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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6
第一百一十四回：乾隆南巡駐蹕園中，群芳競豔帝嘆奇觀
乾隆二年春三月，聖駕南巡。龍舟自通州啟程，沿運河南下，旌旗蔽日，鼓
樂喧天。至揚州時，皇帝忽發奇想，對隨駕的和親王弘晝道：「朕聞五弟在江南
有處園子，名曰大觀，乃當年賈府舊苑。不知可否一觀？」
弘晝心中一凜，面上卻含笑躬身：「皇上有興，臣弟自當奉迎。只是那園子
簡陋，恐汙聖目。」
乾隆擺手笑道：「五弟過謙了。朕早聞園中景緻非凡，更有才女如雲。此番
南巡，正要領略江南風物。」
聖意已決，弘晝只得命人飛馬傳訊，令園中早作準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觀園內聞得聖駕將至，頓時忙碌起來。元妃領鳳妃、蘅蕪妃排程全域性，瀟
湘妃子雖體弱，亦強撐病體，指點詩文陳設。園中上下灑掃庭除，張燈結綵，直
忙了七日七夜。
至三月十五，聖駕臨園。但見朱門洞開，兩排青衣小婢跪迎。乾隆著一身明
黃常服，腰繫白玉帶，緩步而入。甫進園門，便見一帶翠嶂擋在面前，山石玲瓏，
藤蘿掩映，果然別有洞天。
「好個『曲徑通幽』！」乾隆讚道，目光卻已越過假山，望向園中深處。
弘晝在前引路，經沁芳亭，過瀟湘館，至蘅蕪苑時，忽聞絲竹之聲。但見水
榭之中，十二女伶正在排演。為首者正是豆官、葵官等六人——芳官、蕊官入宮
後，餘下女伶苦練技藝，如今已堪大用。
豆官今日梳著雙環髻，簪赤金蝴蝶，身著杏子紅舞衣，正唱黃梅戲《女駙馬》
選段。她嗓音清亮，身段柔美，一曲「為救李郎離家園」唱得婉轉動人。乾隆駐
足聆聽，含笑點頭。
葵官則排演京戲《貴妃醉酒》。她穿著宮裝，執金盃作醉態，唱到「海島冰
輪初轉騰」時，眼波流轉，媚態橫生。乾隆拊掌：「好！有梅派風韻！」
正贊著，忽見藕香榭那邊轉出一隊女子。為首者湘雲、寶琴，皆著西洋裝束——
湘雲穿月白蓬裙，寶琴著淺藍舞衣，竟是排演西洋芭蕾。但見二人足尖點地，旋
轉如風，裙裾飛揚如蝶。這西洋舞在京中尚屬罕見，乾隆看得新奇，連聲道：
「妙！妙！」
弘晝在旁道：「這些女孩子閒來無事，學些玩意兒解悶。讓皇上見笑了。」
乾隆搖頭：「五弟過謙。朕看她們個個才藝雙全，比宮中教坊也不遑多讓。」
他頓了頓，「聽聞園中還有位瀟湘妃子，詩才冠絕？」
「皇上明鑑。」弘晝引路至瀟湘館，「林姑娘近日身子不適，恐不能全禮。」
「無妨，朕看看便走。」
瀟湘館內，黛玉今日強打精神，穿了身淺碧繡竹葉宮裝，薄施脂粉，正在案
前寫字。見聖駕至，她盈盈下拜，聲音雖弱，卻清越如玉石相擊：「民女林黛玉，
恭請皇上聖安。」
乾隆虛扶：「平身。朕聞你詩才了得，可有新作？」
黛玉垂首：「民女偶得一律，請皇上指教。」她執起案上詩箋，輕吟：
「東風昨夜入園林，吹綻千紅萬紫深。
蝶戀香須頻起舞，鶯藏柳葉慢調音。
朱樓繡戶春常在，翠幌珠簾日易沉。
但得太平天子顧，此生願作太平吟。」
詩中將「太平天子」四字嵌得巧妙。乾隆大悅：「好個『太平吟』！賞！」
早有太監捧上賞賜：一對羊脂玉鐲，一支赤金點翠簪。黛玉再拜謝恩，起身
時卻輕咳兩聲。乾隆見狀，溫言道：「你好生養著，朕不擾你了。」
退出瀟湘館，乾隆對弘晝嘆道：「果然才女，可惜身子弱些。」又笑道，
「五弟這園子，真乃人間仙境。百花齊放，各擅勝場，竟能令百花俯首而不凋，
你是如何做到的？」
弘晝躬身：「此乃皇上聖明，江南太平，方有此盛世景象。臣弟不過順天應
人，略加調理罷了。」
這話說得巧妙，乾隆含笑點頭，不再多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午後，聖駕駐蹕凝暉堂。元妃親奉香茶，那茶乃蘅蕪苑特製，以梅花、蘭花、
菊花、荷花四時花蕊熏製，名曰「四時清供」。乾隆品罷，讚不絕口。
鳳妃又奉上點心：藕粉桂花糕、松瓤鵝油卷、奶油炸小面果、梅花香餅……
皆小巧精緻，色香味俱全。乾隆每樣嚐了一點，笑道：「五弟這裡，連飲食都這
般風雅。」
弘晝道：「都是她們閒時琢磨的玩意兒，皇上喜歡便好。」
至晚宴時分，藕香榭內燈火通明。正中設金龍宴桌，乾隆居主位，弘晝陪坐。
下首設十二席，按園中女子名分排列。元妃、鳳妃、蘅蕪妃居前三席，瀟湘妃子
因病未至，餘者各按序坐定。
宴初，豆官領女伶演黃梅戲《天仙配》。她扮七仙女，唱到「樹上的鳥兒成
雙對」時，眼波頻頻望向御座。乾隆看得入神，手中酒杯停在唇邊。
次演京戲《霸王別姬》。葵官扮虞姬，一曲「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唱得
悽婉動人。舞劍時，她身段柔韌，劍光如雪，竟真有幾分悲壯之氣。
第三齣竟是西洋芭蕾《天鵝湖》。湘雲、寶琴扮白天鵝，餘下四女扮黑天鵝。
六人足尖輕點，在琉璃地上旋轉飛舞，如真天鵝戲水。這西洋舞在京中罕見，乾
隆看得目不轉睛。
弘晝在旁解說：「這是西洋傳來的舞，她們學了半年，勉強能看。」
乾隆搖頭：「豈止能看，簡直精妙。」他執杯對弘晝道，「五弟，朕今日方
知，何為『溫柔鄉』。你這園子，比朕的紫禁城還有趣些。」
弘晝忙道：「皇上說笑了。紫禁城乃天子居所，豈是這等玩樂之地可比。」
「玩樂有何不好？」乾隆笑道，「天子也要享太平之福。」他頓了頓，「你
這園子，好生辦著。只要不違律例，朕許它存在。」
這話便是默許了。弘晝心中大石落地，舉杯敬酒：「謝皇上恩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宴至二更，乾隆已有醉意。弘晝使個眼色，元妃會意，起身道：「皇上勞頓
一日，該歇息了。妾身已備好寢處，請皇上移駕。」
乾隆頷首，由太監攙扶，往「有鳳來儀」殿去了。那殿原是大觀園正殿，今
夜特意佈置成寢宮，錦帳繡褥，薰香嫋嫋。
元妃親自侍奉更衣，低聲道：「皇上，今夜可要人侍寢？」
乾隆斜倚榻上，醉眼朦朧：「方才那唱黃梅戲的丫頭，還有跳西洋舞的那個……
叫來瞧瞧。」
元妃會意，命人傳豆官、湘雲。又想起皇帝好新奇，添了一句：「再叫兩個
揚州瘦馬來。」
原來弘晝早備下四名揚州瘦馬，皆是精心教養的，通曉琴棋書畫，更擅閨中
之趣。這四人名喚梅香、蘭韻、竹影、菊仙，今夜特意打扮，穿著輕紗寢衣，候
在偏殿。
不多時，豆官、湘雲先至。豆官已卸了戲妝，穿著藕荷色寢衣，鬢邊簪一朵
夜來香。湘雲則換了西洋睡裙，月白綢緞，領口繡著蕾絲，別有一番風情。
乾隆招手，豆官怯生生近前。他執起她手：「方才唱得好，再唱一段與朕聽。」
豆官垂首，輕唱《天仙配》裡「你我好比鴛鴦鳥」一段。歌聲婉轉，帶著少
女嬌羞。乾隆聽得興起，將她攬入懷中，吻她臉頰。豆官輕呼一聲，卻不敢掙扎。
湘雲在旁，竟主動斟酒奉上：「皇上請用。」她今日飲了酒，雙頰緋紅，更
添嬌憨。
乾隆接過，就她手飲了，笑道：「你這西洋衣裳，倒別緻。」指尖輕挑她衣
帶，睡裙滑落肩頭，露出雪白肌膚。
正此時，梅香等四女也進來了。她們皆著輕紗，內裡隱約可見玲瓏身段。四
人盈盈下拜，聲音嬌柔：「奴婢等給皇上請安。」
乾隆抬眼，但見滿室春色：豆官嬌羞，湘雲嬌憨，四瘦馬或清冷，或嫵媚，
或端莊，或俏麗。他大笑：「五弟真會享福！」執起湘雲手，「你這西洋舞，朕
還未看夠。今夜，再舞與朕看。」
湘雲會意，起身褪去睡裙，赤足站在絨毯上。她腰肢款擺，足尖輕點，竟在
寢宮內跳起芭蕾。那身段柔韌，動作優雅，月光透過紗窗照在她身上，如仙子臨
凡。
乾隆看得興起，將豆官也摟到懷中，解她寢衣。豆官雖羞，卻極盡柔順，任
他施為。梅香等四女在旁侍候，或斟酒，或打扇，或撫琴助興。
一時間，寢宮內春光旖旎。湘雲舞罷，也偎到榻邊。乾隆左擁豆官，右抱湘
雲，對四瘦馬道：「你們也來。」
梅香等褪去輕紗，露出玉體。她們皆經嚴格調教，身段纖穠合度，肌膚瑩潤
如脂。四人各展所長，或歌或舞，或撫或吻，將一場六美侍奉演繹得淋漓盡致。
乾隆久居深宮，雖妃嬪眾多，卻從未經歷這般花樣。他興致高昂，先臨幸豆
官，這丫頭雖稚嫩，卻極盡柔順，吟哦聲如黃鶯啼谷。次幸湘雲，她大膽潑辣，
竟主動迎合，腰肢款擺如風中柳。
待四瘦馬上陣，更是花樣百出。梅香擅口技，蘭韻通按摩，竹影會舞蹈，菊
仙精琴藝。四人輪番侍奉，直將皇帝侍候得欲仙欲死。
直至四更，乾隆方盡興。他擁著豆官、湘雲，對餘下四女道：「你們皆留下，
明日朕有賞。」
六女齊齊謝恩。乾隆又對門外太監道：「告訴和親王，他這份心意，朕領了。
園中女子，好生待著，莫要虧待。」
太監領旨去了。寢宮內，六女侍奉皇帝安寢，你替我揉肩，我為你捶腿，和
睦融融。乾隆閉目養神，心中卻想：這弘晝，倒真是個會享福的。這般閒散王爺，
朕放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次日清晨，弘晝在凝暉堂候駕。乾隆神清氣爽，執他手道：「五弟，你這園
子，朕很喜歡。往後好生辦著，缺什麼，跟內務府說。」
弘晝躬身：「謝皇上恩典。」
「還有，」乾隆頓了頓，「園中女子，既已錄入玉牒，便是王府的人。好生
待她們，莫讓外人說閒話。」
這便是正式承認大觀園的合法性了。弘晝再拜：「臣弟遵旨。」
聖駕起行時，園中女子皆跪送。乾隆臨上龍舟，回頭望了一眼大觀園，對弘
晝笑道：「五弟，你這『世外桃源』，朕記下了。來日南巡，還要來住。」
弘晝恭送聖駕遠去，直到龍舟消失在運河盡頭，方直起身。元妃在旁低聲道：
「王爺，皇上這是……徹底放心了。」
「是啊。」弘晝輕嘆，「一個只知享樂的閒散王爺，總比有野心的兄弟讓人
安心。」
鳳妃笑道：「王爺這『閒散』，可是用心良苦。」
蘅蕪妃亦道：「昨夜元妃姐姐進言，說王爺『只愛風月，不問政事』，皇上
聽了很是受用。」
元妃垂首：「妾身只是說了實話。」
弘晝執她手：「娘娘有心了。」他望向園中眾女，「往後，咱們便可安心度
日了。」
眾女皆露喜色。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是夜，弘晝宿於凝暉堂。元妃親自侍奉，為他揉肩捶腿，低聲道：「王爺，
妾身有一言。」
「娘娘請講。」
「皇上雖默許園子存在，卻難保不起疑心。」元妃沉吟，「妾身以為，王爺
當更『荒唐』些。譬如……廣納美人，大興土木，縱情享樂。如此，皇上才更放
心。」
弘晝笑了：「娘娘深諳帝王心術。」他執她手，「只是廣納美人……園中已
夠多了。」
「不多。」元妃抬眼，「江南佳麗無數，王爺可再選些。一則坐實『荒唐』
之名，二則……園中姐妹也有個伴。」
弘晝沉吟片刻：「娘娘說得是。明日便讓馮紫英去辦。」
元妃這才安心，偎在他懷中：「王爺，妾身……妾身許久未侍奉了。」
燭光下，她容顏端莊，眼中卻漾著春水。弘晝心中一動，打橫抱起她，走向
內室錦榻。
這一夜，凝暉堂內春光融融。元妃極盡柔媚，將宮中所學盡數施展。她雖年
長，風韻卻更勝，那吟哦聲壓抑多年，今日釋放，竟如少女般嬌嫩。
事畢，元妃癱軟在弘晝懷中，輕聲道：「王爺，咱們這園子……真能長久麼？」
「能。」弘晝吻她額頭，「只要皇上在一天，這園子便在一天。」
「那……皇上之後呢？」
弘晝沉默片刻，緩緩道：「本王自有安排。」他撫她髮絲，「娘娘不必憂心，
好生過日子便是。」
元妃點頭，偎得更緊。窗外月色皎潔，大觀園沉在夢裡，安寧祥和。
那些風雨飄搖的日子，終於過去了。這「世外桃源」，終得皇家承認，可長
享太平。
而弘晝的棋局，至此已佈下九成。下一步，便是如何讓這百花長盛，永續芳
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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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年春三月，聖駕南巡。龍舟自通州啟程，沿運河南下，旌旗蔽日，鼓
樂喧天。至揚州時，皇帝忽發奇想，對隨駕的和親王弘晝道：「朕聞五弟在江南
有處園子，名曰大觀，乃當年賈府舊苑。不知可否一觀？」
弘晝心中一凜，面上卻含笑躬身：「皇上有興，臣弟自當奉迎。只是那園子
簡陋，恐汙聖目。」
乾隆擺手笑道：「五弟過謙了。朕早聞園中景緻非凡，更有才女如雲。此番
南巡，正要領略江南風物。」
聖意已決，弘晝只得命人飛馬傳訊，令園中早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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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觀園內聞得聖駕將至，頓時忙碌起來。元妃領鳳妃、蘅蕪妃排程全域性，瀟
湘妃子雖體弱，亦強撐病體，指點詩文陳設。園中上下灑掃庭除，張燈結綵，直
忙了七日七夜。
至三月十五，聖駕臨園。但見朱門洞開，兩排青衣小婢跪迎。乾隆著一身明
黃常服，腰繫白玉帶，緩步而入。甫進園門，便見一帶翠嶂擋在面前，山石玲瓏，
藤蘿掩映，果然別有洞天。
「好個『曲徑通幽』！」乾隆讚道，目光卻已越過假山，望向園中深處。
弘晝在前引路，經沁芳亭，過瀟湘館，至蘅蕪苑時，忽聞絲竹之聲。但見水
榭之中，十二女伶正在排演。為首者正是豆官、葵官等六人——芳官、蕊官入宮
後，餘下女伶苦練技藝，如今已堪大用。
豆官今日梳著雙環髻，簪赤金蝴蝶，身著杏子紅舞衣，正唱黃梅戲《女駙馬》
選段。她嗓音清亮，身段柔美，一曲「為救李郎離家園」唱得婉轉動人。乾隆駐
足聆聽，含笑點頭。
葵官則排演京戲《貴妃醉酒》。她穿著宮裝，執金盃作醉態，唱到「海島冰
輪初轉騰」時，眼波流轉，媚態橫生。乾隆拊掌：「好！有梅派風韻！」
正贊著，忽見藕香榭那邊轉出一隊女子。為首者湘雲、寶琴，皆著西洋裝束——
湘雲穿月白蓬裙，寶琴著淺藍舞衣，竟是排演西洋芭蕾。但見二人足尖點地，旋
轉如風，裙裾飛揚如蝶。這西洋舞在京中尚屬罕見，乾隆看得新奇，連聲道：
「妙！妙！」
弘晝在旁道：「這些女孩子閒來無事，學些玩意兒解悶。讓皇上見笑了。」
乾隆搖頭：「五弟過謙。朕看她們個個才藝雙全，比宮中教坊也不遑多讓。」
他頓了頓，「聽聞園中還有位瀟湘妃子，詩才冠絕？」
「皇上明鑑。」弘晝引路至瀟湘館，「林姑娘近日身子不適，恐不能全禮。」
「無妨，朕看看便走。」
瀟湘館內，黛玉今日強打精神，穿了身淺碧繡竹葉宮裝，薄施脂粉，正在案
前寫字。見聖駕至，她盈盈下拜，聲音雖弱，卻清越如玉石相擊：「民女林黛玉，
恭請皇上聖安。」
乾隆虛扶：「平身。朕聞你詩才了得，可有新作？」
黛玉垂首：「民女偶得一律，請皇上指教。」她執起案上詩箋，輕吟：
「東風昨夜入園林，吹綻千紅萬紫深。
蝶戀香須頻起舞，鶯藏柳葉慢調音。
朱樓繡戶春常在，翠幌珠簾日易沉。
但得太平天子顧，此生願作太平吟。」
詩中將「太平天子」四字嵌得巧妙。乾隆大悅：「好個『太平吟』！賞！」
早有太監捧上賞賜：一對羊脂玉鐲，一支赤金點翠簪。黛玉再拜謝恩，起身
時卻輕咳兩聲。乾隆見狀，溫言道：「你好生養著，朕不擾你了。」
退出瀟湘館，乾隆對弘晝嘆道：「果然才女，可惜身子弱些。」又笑道，
「五弟這園子，真乃人間仙境。百花齊放，各擅勝場，竟能令百花俯首而不凋，
你是如何做到的？」
弘晝躬身：「此乃皇上聖明，江南太平，方有此盛世景象。臣弟不過順天應
人，略加調理罷了。」
這話說得巧妙，乾隆含笑點頭，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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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聖駕駐蹕凝暉堂。元妃親奉香茶，那茶乃蘅蕪苑特製，以梅花、蘭花、
菊花、荷花四時花蕊熏製，名曰「四時清供」。乾隆品罷，讚不絕口。
鳳妃又奉上點心：藕粉桂花糕、松瓤鵝油卷、奶油炸小面果、梅花香餅……
皆小巧精緻，色香味俱全。乾隆每樣嚐了一點，笑道：「五弟這裡，連飲食都這
般風雅。」
弘晝道：「都是她們閒時琢磨的玩意兒，皇上喜歡便好。」
至晚宴時分，藕香榭內燈火通明。正中設金龍宴桌，乾隆居主位，弘晝陪坐。
下首設十二席，按園中女子名分排列。元妃、鳳妃、蘅蕪妃居前三席，瀟湘妃子
因病未至，餘者各按序坐定。
宴初，豆官領女伶演黃梅戲《天仙配》。她扮七仙女，唱到「樹上的鳥兒成
雙對」時，眼波頻頻望向御座。乾隆看得入神，手中酒杯停在唇邊。
次演京戲《霸王別姬》。葵官扮虞姬，一曲「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唱得
悽婉動人。舞劍時，她身段柔韌，劍光如雪，竟真有幾分悲壯之氣。
第三齣竟是西洋芭蕾《天鵝湖》。湘雲、寶琴扮白天鵝，餘下四女扮黑天鵝。
六人足尖輕點，在琉璃地上旋轉飛舞，如真天鵝戲水。這西洋舞在京中罕見，乾
隆看得目不轉睛。
弘晝在旁解說：「這是西洋傳來的舞，她們學了半年，勉強能看。」
乾隆搖頭：「豈止能看，簡直精妙。」他執杯對弘晝道，「五弟，朕今日方
知，何為『溫柔鄉』。你這園子，比朕的紫禁城還有趣些。」
弘晝忙道：「皇上說笑了。紫禁城乃天子居所，豈是這等玩樂之地可比。」
「玩樂有何不好？」乾隆笑道，「天子也要享太平之福。」他頓了頓，「你
這園子，好生辦著。只要不違律例，朕許它存在。」
這話便是默許了。弘晝心中大石落地，舉杯敬酒：「謝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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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二更，乾隆已有醉意。弘晝使個眼色，元妃會意，起身道：「皇上勞頓
一日，該歇息了。妾身已備好寢處，請皇上移駕。」
乾隆頷首，由太監攙扶，往「有鳳來儀」殿去了。那殿原是大觀園正殿，今
夜特意佈置成寢宮，錦帳繡褥，薰香嫋嫋。
元妃親自侍奉更衣，低聲道：「皇上，今夜可要人侍寢？」
乾隆斜倚榻上，醉眼朦朧：「方才那唱黃梅戲的丫頭，還有跳西洋舞的那個……
叫來瞧瞧。」
元妃會意，命人傳豆官、湘雲。又想起皇帝好新奇，添了一句：「再叫兩個
揚州瘦馬來。」
原來弘晝早備下四名揚州瘦馬，皆是精心教養的，通曉琴棋書畫，更擅閨中
之趣。這四人名喚梅香、蘭韻、竹影、菊仙，今夜特意打扮，穿著輕紗寢衣，候
在偏殿。
不多時，豆官、湘雲先至。豆官已卸了戲妝，穿著藕荷色寢衣，鬢邊簪一朵
夜來香。湘雲則換了西洋睡裙，月白綢緞，領口繡著蕾絲，別有一番風情。
乾隆招手，豆官怯生生近前。他執起她手：「方才唱得好，再唱一段與朕聽。」
豆官垂首，輕唱《天仙配》裡「你我好比鴛鴦鳥」一段。歌聲婉轉，帶著少
女嬌羞。乾隆聽得興起，將她攬入懷中，吻她臉頰。豆官輕呼一聲，卻不敢掙扎。
湘雲在旁，竟主動斟酒奉上：「皇上請用。」她今日飲了酒，雙頰緋紅，更
添嬌憨。
乾隆接過，就她手飲了，笑道：「你這西洋衣裳，倒別緻。」指尖輕挑她衣
帶，睡裙滑落肩頭，露出雪白肌膚。
正此時，梅香等四女也進來了。她們皆著輕紗，內裡隱約可見玲瓏身段。四
人盈盈下拜，聲音嬌柔：「奴婢等給皇上請安。」
乾隆抬眼，但見滿室春色：豆官嬌羞，湘雲嬌憨，四瘦馬或清冷，或嫵媚，
或端莊，或俏麗。他大笑：「五弟真會享福！」執起湘雲手，「你這西洋舞，朕
還未看夠。今夜，再舞與朕看。」
湘雲會意，起身褪去睡裙，赤足站在絨毯上。她腰肢款擺，足尖輕點，竟在
寢宮內跳起芭蕾。那身段柔韌，動作優雅，月光透過紗窗照在她身上，如仙子臨
凡。
乾隆看得興起，將豆官也摟到懷中，解她寢衣。豆官雖羞，卻極盡柔順，任
他施為。梅香等四女在旁侍候，或斟酒，或打扇，或撫琴助興。
一時間，寢宮內春光旖旎。湘雲舞罷，也偎到榻邊。乾隆左擁豆官，右抱湘
雲，對四瘦馬道：「你們也來。」
梅香等褪去輕紗，露出玉體。她們皆經嚴格調教，身段纖穠合度，肌膚瑩潤
如脂。四人各展所長，或歌或舞，或撫或吻，將一場六美侍奉演繹得淋漓盡致。
乾隆久居深宮，雖妃嬪眾多，卻從未經歷這般花樣。他興致高昂，先臨幸豆
官，這丫頭雖稚嫩，卻極盡柔順，吟哦聲如黃鶯啼谷。次幸湘雲，她大膽潑辣，
竟主動迎合，腰肢款擺如風中柳。
待四瘦馬上陣，更是花樣百出。梅香擅口技，蘭韻通按摩，竹影會舞蹈，菊
仙精琴藝。四人輪番侍奉，直將皇帝侍候得欲仙欲死。
直至四更，乾隆方盡興。他擁著豆官、湘雲，對餘下四女道：「你們皆留下，
明日朕有賞。」
六女齊齊謝恩。乾隆又對門外太監道：「告訴和親王，他這份心意，朕領了。
園中女子，好生待著，莫要虧待。」
太監領旨去了。寢宮內，六女侍奉皇帝安寢，你替我揉肩，我為你捶腿，和
睦融融。乾隆閉目養神，心中卻想：這弘晝，倒真是個會享福的。這般閒散王爺，
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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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弘晝在凝暉堂候駕。乾隆神清氣爽，執他手道：「五弟，你這園
子，朕很喜歡。往後好生辦著，缺什麼，跟內務府說。」
弘晝躬身：「謝皇上恩典。」
「還有，」乾隆頓了頓，「園中女子，既已錄入玉牒，便是王府的人。好生
待她們，莫讓外人說閒話。」
這便是正式承認大觀園的合法性了。弘晝再拜：「臣弟遵旨。」
聖駕起行時，園中女子皆跪送。乾隆臨上龍舟，回頭望了一眼大觀園，對弘
晝笑道：「五弟，你這『世外桃源』，朕記下了。來日南巡，還要來住。」
弘晝恭送聖駕遠去，直到龍舟消失在運河盡頭，方直起身。元妃在旁低聲道：
「王爺，皇上這是……徹底放心了。」
「是啊。」弘晝輕嘆，「一個只知享樂的閒散王爺，總比有野心的兄弟讓人
安心。」
鳳妃笑道：「王爺這『閒散』，可是用心良苦。」
蘅蕪妃亦道：「昨夜元妃姐姐進言，說王爺『只愛風月，不問政事』，皇上
聽了很是受用。」
元妃垂首：「妾身只是說了實話。」
弘晝執她手：「娘娘有心了。」他望向園中眾女，「往後，咱們便可安心度
日了。」
眾女皆露喜色。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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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弘晝宿於凝暉堂。元妃親自侍奉，為他揉肩捶腿，低聲道：「王爺，
妾身有一言。」
「娘娘請講。」
「皇上雖默許園子存在，卻難保不起疑心。」元妃沉吟，「妾身以為，王爺
當更『荒唐』些。譬如……廣納美人，大興土木，縱情享樂。如此，皇上才更放
心。」
弘晝笑了：「娘娘深諳帝王心術。」他執她手，「只是廣納美人……園中已
夠多了。」
「不多。」元妃抬眼，「江南佳麗無數，王爺可再選些。一則坐實『荒唐』
之名，二則……園中姐妹也有個伴。」
弘晝沉吟片刻：「娘娘說得是。明日便讓馮紫英去辦。」
元妃這才安心，偎在他懷中：「王爺，妾身……妾身許久未侍奉了。」
燭光下，她容顏端莊，眼中卻漾著春水。弘晝心中一動，打橫抱起她，走向
內室錦榻。
這一夜，凝暉堂內春光融融。元妃極盡柔媚，將宮中所學盡數施展。她雖年
長，風韻卻更勝，那吟哦聲壓抑多年，今日釋放，竟如少女般嬌嫩。
事畢，元妃癱軟在弘晝懷中，輕聲道：「王爺，咱們這園子……真能長久麼？」
「能。」弘晝吻她額頭，「只要皇上在一天，這園子便在一天。」
「那……皇上之後呢？」
弘晝沉默片刻，緩緩道：「本王自有安排。」他撫她髮絲，「娘娘不必憂心，
好生過日子便是。」
元妃點頭，偎得更緊。窗外月色皎潔，大觀園沉在夢裡，安寧祥和。
那些風雨飄搖的日子，終於過去了。這「世外桃源」，終得皇家承認，可長
享太平。
而弘晝的棋局，至此已佈下九成。下一步，便是如何讓這百花長盛，永續芳
華。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