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七、嫉影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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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7

套,只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裙子,書包還挎在肩上,
似乎剛回來不久。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捏著裙襬,視線起初落在門框上,
在我開門的瞬間抬起來,與我對上,又飛快地移開,看向旁邊的牆壁。她的臉頰
似乎有些微紅,在昏暗光線下看不太真切,但那副侷促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樣,
卻是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

  「凌音……」我喃喃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很輕,帶著明顯的尷尬,「剛才……
阿明在樓梯那裡碰到我。他說……想讓我給你點時間,他晚點再單獨找你談談今
天學校的事。」

  阿明?果然是……

  「但是,」凌音抬起頭,目光再次與我接觸,雖然依舊閃躲,「我覺得……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所以……還是我自己來。」

  她說完,彷彿用盡了勇氣,又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側開身,讓出進門的空間,喉嚨發緊:「……進來吧。」

  凌音輕輕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來。

  我關上房門,房間重新陷入昏暗的靜謐。

  凌音走到房間中央,有些無措地站了片刻,然後慢慢地、規規矩矩地在榻榻
米上跪坐下來,將書包放在身側。我也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如此這般,我們
彼此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誰都沒有先開口。

  沉默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發酵,壓得人喘不過氣。我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
音,也能聽到她細微的呼吸。我們彷彿兩個笨拙的陌生人,被拋進同一個尷尬的
孤島。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嫂子說過,要誠懇地道歉。

  「凌音。」我開口,聲音含混得厲害。

  她的肩膀動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我。

  「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出口,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卻也帶著一種破釜沉舟
的釋然,「我……為所有事情,向你道歉。」

  凌音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清冷的褐色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幽深。

  她沒有立刻接受,也沒有反駁,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

  「所有事情……是指哪些事情?」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責難,更像是一種確認,或者……引導。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梳理那些混亂的錯誤,從最初、也是最重要的那個開始:
「首先……是一週前,那天晚上,在房間裡,我不該……用那種態度對你說話。
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更不該……吼你。對不起。」

  我說完,忐忑地看向她——凌音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個極細
微的弧度。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終於等到某句話的、帶著淡淡澀意
的瞭然。

  「……虧你還記得來龍去脈。」她低聲說,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但緊繃的身
體明顯稍稍地放鬆了。

  聽到凌音這帶有澀意的回應,看著她微微放鬆的肩膀,我意識到破冰已經初
見成效。「還有……」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繼續梳理那團亂麻,「這一週……
我一直躲著你,沒敢來找你說話。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是我太
膽怯了,把問題都拖在那裡,越拖越糟。」

  說這話時,我看到凌音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視線垂得更低了些,耳廓似乎
染上了一層更明顯的薄紅。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下意識地捻著裙襬的布料。這個
細微的反應,讓我心裡那點卑劣的僥倖又冒出頭——她或許,並沒有我以為的那
麼無動於衷。

  「最後,是今天中午……在你們教室。」提起這個,恥辱感再次湧上,聲音
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我像個傻瓜一樣衝過去,說了那些混賬話,還差點……
引發衝突。讓你難堪了,也給拓也、給E班的大家添了麻煩。真的……非常對不起。」

  我一口氣說完,感覺胸腔裡淤積的濁氣似乎散去了些許,但隨之而來的是更
深的忐忑。

  我垂下頭,等待著她的審判。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濃霧包裹下的、近乎凝滯的夜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凌音的聲音才輕輕地響起,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刺的冷淡,
而是一種平緩的、敘述事實般的語調。

  「回來的路上,我和阿明哥一起走的。霧太大,巴士晚點了。」

  她頓了頓,「他……跟我簡單說了些。說你狀態不太好,今天的事……不是
你的本意。」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所以,」凌音的目光終於再次與我對接,雖然依舊有些閃躲,但清澈了許
多,「你不用……想得那麼複雜,情緒那麼激動。拓也君只是在跟我確認下週田
徑社合練的細節,大野同學他們……也只是比較衝動。大家都是……一起從小認
識的人。」

  「嗯……」我低低地應了一聲,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

  凌音話鋒一轉,語氣重新鄭重了些,「我還沒有……徹底原諒你。」

  我的心又提了一下。

  「今天的事,還有之前……你朝我大吼,我確實很生氣,也很難過。」

  她直視著我,「你需要時間真正想清楚,我也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她說著,雙手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似乎是跪坐久了。

  我也連忙跟著起身。

  「我先下去了。」她避開我的目光,走向門口,「雅惠姐應該在準備晚飯了。
你……等一會兒再下來吧。」沒等我回答,她已經拉開了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在
走廊昏黃的光線裡,腳步聲輕輕遠去。

  我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她最後的表態就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水,澆滅了我心
頭的焦灼,卻又留下清晰的、需要等待的痕跡。沒有完全和解,但通道打開了——
大抵如此吧。

  樓下隱約傳來了篤篤的切菜聲,還有雅惠嫂子隱約的哼歌聲。

  我深吸一口氣,也推門走了出去。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阿明斜靠在走廊另
一頭的牆壁上,手裡拿著一本捲起來的雜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他朝廚房方
向揚了揚下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還不快去?

  我點點頭,快步走下樓梯。

  廚房裡燈光溫暖,燉鍋咕嘟作響,食物的香氣瀰漫。

  雅惠嫂子繫著圍裙,正在砧板上利落地切著蔥花。凌音站在水槽邊,挽起了
襯衫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正安靜地清洗著一把青菜。她微微側著身,留給門
口一個清瘦的背影。

  「嫂子,我來幫忙。」我走進去,一如既往——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雅惠嫂子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凌音的背影,眼裡掠過一絲笑意。

  「哦?海翔今天這麼勤快?那正好,去把那邊籃子裡豆角摘了吧。」

  「好。」我應聲走過去,拿起裝著豆角的藤編籃子,順手拖過一張小板凳,
坐在凌音斜後方不遠的地方,開始笨手笨腳地掐豆角筋。廚房空間不大,我幾乎
能聞到她髮梢傳來的、混合著皂角和水汽的淡淡清香。

  於是乎,沉默開始在廚房裡蔓延,一時間只有切菜聲、水流聲和燉煮聲。凌
音洗菜的動作很仔細,一片片葉子過水,瀝乾,放入一旁的簍子裡,自始至終沒
有回頭看我。

  我憋了半天,沒話找話:「那個……豆角是晚上要炒嗎?」

  「嗯。」凌音極輕地應了一聲。

  「哦……」我繼續低頭跟豆角搏鬥,一不小心把一段完好的豆角也掐掉了。

  雅惠嫂子轉頭看了一眼,忍俊不禁:「海翔,你是跟豆角有仇嗎?那都是能
吃的部分。」

  我臉上有些發燙,訕訕地不敢接話。

  這時,凌音輕輕嘆了口氣。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從
我面前的籃子裡拿起幾根我「處理」過的豆角,放在砧板旁,然後拿起菜刀,動
作嫻熟地將我掐得參差不齊的斷口重新修理整齊,又順手把我漏掉的幾根豆角筋
利落地撕掉。

  她的動作很快,手指靈活,低垂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專注,但微微抿著的
唇角卻洩露出一絲無奈,甚至……是那種「真拿你沒辦法」的細微不耐。

  「別添亂。」

  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嗔意。

  嗯……

  是吧?

  所以我果然還是察覺到了?

  但就是這一聲近乎嘟囔的抱怨,和她那副明明嫌棄卻還是默默幫忙的樣子,
讓旁邊看著的雅惠嫂子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哎呀呀,看來有
人被嫌棄了呢。」

  嫂子笑著打趣,眼裡的欣慰和調侃都快溢位來了。凌音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
的速度變紅了,她迅速把手裡的豆角扔回籃子,扭過頭去繼續洗剩下的菜,只是
背脊挺得比剛才更直了些。

  我看著她通紅的耳廓和故作鎮定的背影,再看看嫂子溫暖的笑臉,心頭最後
那點沉重和陰霾,彷彿也被這廚房裡溫暖的燈光、食物的香氣和這短暫卻真實的
「不樂意」驅散了許多。

           ***  ***  ***

  晚餐時分,孤兒院一樓的和室裡難得地熱鬧起來。

  長方形的矮桌旁圍坐得滿滿當當,年紀小的孩子們嘰嘰喳喳,爭搶著盤子裡
的炸雞塊,年紀稍大的則一邊扒飯一邊討論著學校的趣事或最近的電視節目。燉
南瓜的甜香、味噌湯的熱氣、還有炸物的油香混合在一起。雅惠嫂子忙進忙出,
添飯加菜,阿明則負責管束幾個過分活潑的小鬼頭,故作嚴肅地敲著桌子:「喂,
健太,好好吃飯,不許把蘿蔔挑出來!」

  凌音坐在我對面稍遠的位置,安靜地吃著飯,偶爾給旁邊一個夠不到菜的小
女孩夾一筷子豆角。她似乎刻意避免與我對視,但緊繃的神情比之前在廚房時緩
和了許多。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近日異常濃重的霧氣上。

  「最近外面的霧真的好大啊,」小葵嘟囔著,她是小學部的,巴士第一站下
車,「早上上學的時候,都快看不到前面人的背影了。班主任說讓我一定要抓緊
她的手。」

  「是啊,」雅惠嫂子端著一鍋新添的米飯進來,介面道,眉頭微蹙,「今年
的霧來得又早又重,往年都要到夏末秋初『祭』前後才會這樣。村裡一些老人都
在嘀咕呢。」

  「嘀咕什麼?」阿明饒有興趣地問。

  「說是不太尋常,」雅惠嫂子放下飯鍋,擦了擦手,「霧氣帶著股『沉』味
兒,黏糊糊的,散得也慢。雜貨店的森田大叔昨天還說,聽神社那邊的風聲,神
主大人似乎也在擔心,怕是要提前準備些什麼。」

  「提前準備?難道又要辦祭典嗎?」

  直人扶了扶眼鏡,「不是剛辦過『鎮霧祈安祭』沒多久?」

  「可能吧,或者……是別的什麼儀式。」雅惠嫂子的聲音放輕了些,「咱們
村子,靠山吃山,霧霞山和這霧,向來是既庇護著大家,也……有著自己的脾氣。
老人們傳下來的規矩和忌諱,總是有道理的。」

  飯桌上短暫地安靜了一下,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窗外的霧氣似乎更濃
了,連院子裡那盞昏黃的廊燈都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光暈,將窗戶玻璃蒙上一層溼
漉漉的白膜。

  我默默地扒著飯,耳朵聽著眾人的交談。

  濃霧……異常的濃霧。

  這並非我第一次感覺到周遭事物的「異常」。

  自從回到霧霞村,額角那道舊傷疤就彷彿成了一個不祥的感應器,時不時傳
來或輕微或尖銳的刺癢。起初我以為只是心理作用,或者是山裡溼氣重引起的舊
傷不適。但漸漸的,我發現這種刺癢似乎與某些東西有著微妙的關聯——比如,
當我靠近村子邊緣那片被濃密樹林環繞的區域時;比如,當我無意中聽到村裡老
人用壓低的聲音談論「舊事」或「山神」時;再比如,像現在這樣,當瀰漫的霧
氣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時候。

  還有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

  支離破碎的畫面,扭曲變形的景物,冰冷黏膩的觸感,以及彷彿從極深的地
底傳來的、意義不明的低語……它們不像普通的噩夢那樣醒來便模糊,反而像烙
印一樣,帶著清晰的寒意,長久地盤踞在記憶的角落。

  這些片段,與我四年前那場偶然的意外、並讓我失去部分記憶的事故,是否
回有什麼關聯?為什麼回到這裡後,它們就彷彿被喚醒的幽靈,開始頻繁地侵擾
我的生活?

  難道真如我內心最深處的猜測——霧霞村平靜的表象下,隱藏著某種不為人
知的秘密?而我則因為四年前的創傷,恰好遺忘了其中最關鍵的部分?說到底,

  「……海翔?海翔哥?」

  「嗯?怎麼了?」我回過神來。

  「你的飯要涼了哦。」美咲坐在我斜對面,眨巴著眼睛說。

  「啊,謝謝。」我趕緊往嘴裡扒了兩口。

  抬頭間,不經意撞上了凌音的視線。她似乎也在出神,看著窗外濃得化不開
的霧氣,清冷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察覺到我的目光,她立刻轉回頭,
垂眸盯著自己的碗,耳根似乎又有點泛紅。

  心頭那點沉重的疑慮,因她這個細微的反應而暫時被沖淡了些。

  但決心,卻更加清晰了。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被不安和困惑纏繞。

  等過幾日,天氣稍好,霧氣不那麼重的時候,我得再去一趟八雲神社看看。
那個地方,似乎總與村裡的各種「異常」和古老的傳說息息相關。或許,在那裡,
我能找到一些線索,哪怕只是片言隻語的記錄,或者……能從那位總是神色莫測
的神主大人那裡,察覺到些什麼。

  我必須要弄明白。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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