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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24
張宿戈嘆了口氣,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顯然胡長清救下來的人更加關鍵。
“山路下去,第一個分叉口左邊的小路,往前走幾十丈向上的山崖上有個洞穴,在一棵杉樹後面。”氈布中之人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出聲指點。
“沒辦法,你剛去敲鐘的時候,他們這夥人就像是收到了什麼新的指令一樣,準備提前撤退。實際上你敲鐘之前,他們就開始滅口了。我不得不提前動手的情況下,只能救走這一個。”胡長清一邊跟張宿戈說著剛才發生的場景,一邊利用著月光,很快找到了那個洞穴。
這個洞穴不淺,算是一個臨時能去的安全地方。張宿戈點著了火摺子,見這裡像是一個崑崙派的練功石室,周圍全是刻的一些武功口訣。而此時,氈布中的人也探出了一張如同死人一般的臉,正是那個年紀最長的阮湘蕾。
“你們是什麼人?”女人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絕望卻感激的情緒。然而,當她看清了張宿戈身上的長虹鏢局的服裝之後,臉色又馬上變了。
“你不要怕,我們不是真的長虹鏢局的人。”此時生死攸關,張宿戈已經來不及解釋,直接將貼身攜帶的那個刑捕衙門的腰牌,拿出來遞給了女人。
接過腰牌的女人,反覆看了幾遍,臉上的警惕慢慢消散,但卻更加疑惑。為什麼蘭州府衙門的人會在這裡,而且,武功能如此之高。尤其是跟在張宿戈身後的那個大齡男人,就剛才出手那鬼魅一掌,就算是自己也看不清來路,恐怕崑崙派上下,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他是六扇門的人”見張宿戈已經不打算掩蓋身份後,胡長清也急不可耐的問到:“你就是阮湘蕾吧?我是胡長清,你可能聽過我的名字。”說罷,立即伸手在前以指為劍,使了一招華山派的“蒼松三絕”。
此招一齣,女人果然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頂尖高手。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將自己救出魔窟。
知道了對方身份之後,阮湘蕾緊張的表情終於慢慢鬆了下來,目光呆滯的說道:“三天前,掌門突然召集門派,所有一事關整個幫派基業的大事,要立即下山去辦,而當時,崑崙五大峰主座被他也帶走了四個,只留下我們玉珠峰一脈留守。這些惡賊是今天晚上亥時初刻來得,當時因為門派中的人少,倉促之下我們不低,而且,這些人還用了迷煙,讓我們半數左右的弟子失去了戰鬥力。”
“冒犯了,”胡長清聽女人說道這裡,立即伸手把女人的眼瞼翻起來看了看,之間上面冒著細小的紅點:“果然是山西的陰陽死鬼,這是他們的獨門迷煙陰陽化骨散。”
“這段時間,崑崙派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為什麼要把崑崙雙劍逐出門派。”張宿戈直截了當的問到。
女人先是一愣,顯然沒想到張宿戈會問起這個,不過想來,逐崑崙雙劍出師門的文書,六扇門肯定也收到了,點了點頭說道:“他們的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三個月前,無意之中掌門發現他們的房間裡藏著一張天山南簏的地圖,還是新繪製的。但實際上,門派已經有多年沒有在南麓那邊有任務了。”
“起先,掌門師兄並不在意。在二代弟子之中,他們本就負責了很多外務,來去也算自由。但是此後幾次不經意的試探中,掌門師兄卻發現他們對自己最近的行蹤,經常含糊其辭。尤其是一旦細問,二人言語中多有搪塞意味。也是因為這個吧,在次月他們下山辦事的時候,掌門就親自暗中跟隨。而隨即,他竟然發現,這人竟然和西域人有勾結,替他們做一些兵刃買賣的生意。在涼州黑市買入,然後送到天山南麓交貨。”
阮湘蕾的話一齣,張宿戈也立時大驚,馬上想到一事。
那日在藥廬之外偶遇宋莫言的時候,對方曾告訴他的一個事情。最近這段時間,有人用碎星刀為憑,在涼州的黑市上買了八十柄強弓和上千支羽箭的事情。現在看,這兩個遼人打扮的,說不定正好就是崑崙雙劍兄弟。
“但是也是那一趟,師兄已經能感覺到,崑崙雙劍背後還有一股極大的勢力,他雖然抓住了這崑崙雙劍的把柄,但卻忌憚他們背後的實力。所以當時內部商議之後,只是做了一個把他們兄弟逐出師門的決定。只可惜,師兄一時軟懦,竟然給我門中招來如此大劫。”眼下,女人說起此事,只覺得雙目如血,聲音似冰一樣。
“何掌門得到的訊息到底是什麼,會如此急切帶走門中多半人手?”
“掌門師兄沒有說明,”女人搖了搖頭:“但是,他只是吩咐眾人多準備水袋,我想,應該是準備往西乾旱的西域而去。”
“阮女俠,有個想法,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胡長清有句話憋在嘴裡,卻沒有說出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阮湘蕾嘆了口氣道:“師門培育多年,就算有負於我,我又豈能有負師門。”其實當時崑崙派大舉出走的時候,被留下的她們一脈就已經成為了替死的棄子。
“好了,我知道的事情已經說完了,這裡,阮某隻想拜託兩位一件事情。”阮湘蕾的聲音,突然變得像是失去了生氣一樣,“二位能否幫我找一身乾淨的衣服。”
“你準備去死?”張宿戈二人,已經聽得出對方的意思。
女人沒有否認。
失去名節,對任何女人都是十分嚴重的事情,而尤其是阮湘蕾這樣的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女人。倘若在背後被別人議論自己身遭凌辱卻苟且偷生,對她來說比讓她死還要痛苦,因為從此以後不光是自己,崑崙派的名聲也將不再幹淨。
“如果你想去死,那至少應該緩一緩。”張宿戈看了看胡長清的眼神,這個同樣經歷過師門變故之人,此時心裡應該對她尋死更加不忍,以至於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卻一時語塞於是開口,替他勸說阮湘蕾道,“六扇門最近正在調查一件牽動整個西北的大案,你們崑崙派也是我們要調查的物件之一。此時,我們要去勒葉城,而你們崑崙派其他弟子也是西去,你不打算先跟我們走一趟嗎?也許在這個過程中,你也能找出關於崑崙派遇襲背後的真相。”
要讓女人不去尋死,最有用的是兩個東西,師門的安危,和內心的仇恨。而這話出口之後,阮湘蕾的表情果然慢慢從死灰,變得不甘,變得憤怒。
“你們轉過身去一下。”二人照做之後,身後傳來了一陣淅淅索索的奇怪的聲音。那是一種用積雪擦拭身體的聲音,這樣的抗寒訓練,是崑崙派弟子在入門階段,為了增強體格的一種特殊的訓練方法。
但此時,阮湘蕾用這種痛苦的方法,似乎是想擦掉自己身上的骯髒。也許在未來的日子裡,那些惡徒的凌辱依然會讓她噁心,但隨著這種像是自虐一樣的儀式的完成,女人的心中,復仇的火焰開始燃燒。
於是,在這個雪夜,隨著阮湘蕾的加入,張宿戈他們一行的任務再次發生了變化。在江湖上,有很多事情你很難預料。正義這種東西,總是伴隨著仇恨一起出現的。
沒有哪個男人,會對那天夜裡看到的崑崙派慘絕人寰的情況無動於衷。張宿戈和胡長清的心中,同樣被今晚的場景打上了一個烙印。
回到宿屋後,張宿戈連夜叫醒了眾人。眾人見他和胡長清一直沉默不語,而身邊又多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女人,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崑崙派定然發生了什麼變故。於是也夠不上睏倦,趁著雪夜悄然離開了倒淌河鎮。
“這事兒奇怪了,對方襲擊崑崙派的目的是什麼?”聽張宿戈把昨夜之事講了一遍後的周青青,一直在反覆嘀咕一個事情。從昨晚的情況來看,對方的人力顯然不足以蕩平一個人手充足的崑崙派。也就是說,他們這一次襲擊前,明顯是得到了崑崙派大批人手已經離開的訊息。
“這隻能說明,崑崙派有他們的人。要不然,他們不可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應。要在短時間內組織出這樣的一支攻擊力量,並不容易。”
“要不要....哎,算了...”周青青本來想問要不要把阮湘雷叫來討論一番,但此時恰逢大難的女人就如同一個木頭人一樣情緒低落。更何況,倘若對方知道自己就是莫千山的徒弟,保不齊還會對她做什麼。自己這一行人的身份,每一個對她來說都是意外。
“剛才我將我們此行的目的簡單告訴了下她,她沒什麼反應,包括我們和崑崙雙劍偶遇的事情,她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詢問了下我們去勒葉城的目的。”張宿戈對周青青說道:“不過呢,這個事情,我想你我倒是可以不用操太多心。你猜,我的想法是什麼?”
“這還用猜嗎?”女人白了張宿戈一眼,噗呲笑著說道:“明明是你自己想知道如何對付崑崙雙劍,卻非要叫胡大哥去跟阮湘雷瞭解,你以為我看不出你肚子裡的壞水?”女人已經看得出來,張宿戈是在故意製造胡長清和阮湘蕾之間的關係。
“哎,都是師門不幸的人,也許他們之間,會有一點共同語言。”張宿戈心中或許還沒有那些情情愛愛的想法,他只是覺得,情感是比仇恨更容易讓人活下去的動力。
“有時候,你這人好像心裡,真的很乾淨,她說得沒錯。”
“誰?”張宿戈好奇女人話語中的若有所指。
“沒事。”周青青卻又是一如既往的諱莫如深,卻突然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張宿戈不可能看不出她一開始是假意接近的對方,甚至幾次身體接觸,也不過只是預謀中的試探而已。
但是隨著時間的進行,虛情假意的勾引慢慢變得真實起來的時候,她現在很猶豫。她不知道當張宿戈知道她和魚夫人的關係的時候,他會怎麼對她。所以她只希望,這一趟西行之路,能夠儘量慢一點。這是第一次,她反而希望自己更魚夫人之間,沒有關係。
而此時,身在蘭州府的魚夫人,卻也是莫由來的心神不寧。這些年,江湖上的種種,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從心裡閃過,而畫面最多的,自然還是師門的那一場豪傑。
清水小築,如今已經被江湖所遺忘。但在當時,卻是江湖中無人不知的門派。
六扇門中人皆知,鄭銀玉手中的天機鎖是神器,卻並不知道,那樣的機簧之術在她們門中都算不上一流。他們一門,乃是前朝後周的軍械處高人所創。而後周傾覆後,他們就一直替後周後人守著一筆就連她也從來沒有見過的寶藏。
然後,當那群人來取走寶藏的那一天,自己的門派就不會被需要了。
沒有人能攻破本門媲美魯班在世的機簧聖手所部的機關陣,除非,這些人是他們至為信任之人。
她們曾經的上封,也是後來的滅門仇人,正是“幽蘭社”,一個連鄭銀玉,都不能得知的師門之秘,正是清水小築的滅門兇手。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找到兇手是誰,而是,她不知道能否報仇。
眼淚滑落,魚夫人很少流淚,但師門的痛苦,如今只有她自己一人能體會。當初師父曾說,如果自己還在門裡,清水小築不會遭受那種滅頂之災。但女人知道,當初就算是自己,面對對方突然的發難,也只能做出和師父同樣的選擇。
自己的師父,為了門派最後的希望,只選擇救下了鄭銀玉和一個小婢女。卻自己啟動了島上的自毀裝置,讓其他弟子和門派的秘密一起沉入太湖之地。
師父一直覺得,自己才是清水小築的滅門兇手,這讓她痛苦了一輩子,也讓同樣知道這個歷史的魚夫人,承受了一輩子比自己容貌盡毀還要沉重的痛苦。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痛恨幽蘭社。她為此,就像是苦行僧一樣,追查著這群人的下落。師父帶著鄭銀玉去了六扇門,而自己也帶著那個小婢女,選擇和莫千山等人合作。這些年,她自己,以及她的師門,為此都犧牲太多了。尤其是當她想起,那個自己信任的李鬼手,還暗中替自己受過而死,而自己得到的卻只是一種麻木的無奈是,這仇恨,就又多了一筆。
或許,這一次可以吧。
魚夫人不曾想過,這些年暗無天日的顛沛流離,會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看到曙光。那個江南碎星刀的案子中,自己本來已經死了的心思,竟然被人重新喚醒。只是她也不曾想過的是,將她對真相的渴望喚醒的,竟然是一個比她小上十歲的混小子。
跟宋莫言相比,這個小子當時充滿了莽撞,做事風格也顯得急躁。但是她卻覺得,正是這人身上的那股子蠻勁,讓事情的進展比遇險要順利許多。如果不是他幾乎單幹的幾次深入大通錢莊的調查,恐怕她還不能那麼快就意識到,對方就是她找了很多年的師門仇家。
只是,這個小子的確是個混蛋。
想到張宿戈,魚夫人那張冰冷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種很微妙的表情。她像是在笑,卻又偏偏在眉宇之間,有著一絲怒氣一樣微蹙著。那個頑皮的小子,真讓她很多時候都想把這人教訓一番。
然而你如果覺得她在生氣的話,她偏偏又在燈下,撫摸著那張她專門挑選的,可以遮住自己駭人臉龐的面具。在這段時間之前,從未迴避自己臉部慘案的女人,只戴過一次面具,就是她跟著那個小子,一起去夜探大通錢莊的那一次。
那一次,她跟那個小子在一棵梧桐樹上潛伏了幾個時辰,從傍晚一直見識到了半夜。對於這個小子的輕功和韌性,她是頗為讚許,正想要誇這小子兩句的時候。他卻做了一個,她一輩子都沒想到的舉動。
那也是女人偶爾穿一次緊身衣服,也是偶爾會有人意識到,她的身材,比起那些所謂的角色佳人,並不差。不光不差,甚至更好。只不過,在那樣危險的情形下,應該不會有人在意這一點。
所以她也沒想到,面對江湖上讓很多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對方居然對她伸出了祿山之爪,觸碰到了這個江湖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敢碰的地方。
魚夫人冰冷的臉此時已經變得通紅,就像她臉上那用赤銅和黃寶石的面具一樣,泛著一種和特別的美感。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魚夫人忍不住微微一笑。當那自己那一針上的毒藥,不光能讓這個混小子疼上好幾天,甚至可能直接廢了他的雙手。
然而,同樣讓人沒想到的是,女人最後還是替他解了毒,放走了這個混小子。雖然,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小子,但是那個小子卻像是紮在了她心窩裡一樣。
女人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就好像此時那小子還在自己對面,盯著那個不該看的地方一樣。那一日,韓一飛曾經找她合作的時候,她曾經提出了一個要對方答應她一個要求。只是,恐怕對方不會想到,而自己目前也還沒有勇氣說出這個要求,一個讓她覺得比很多東西都重要的要求。
“我要你們把張宿戈交給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