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三十七章·遭突襲優勢逆轉,潰中軍全線告急(安史之亂篇,鄴城之戰中篇,戰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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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2

可真到了這千軍萬馬對沖的戰場上,面對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
死亡氣息,他們那點匹夫之勇瞬間就萎了。這就是古人說的「勇於私鬥而怯於公
戰」。昨天孫廷蕭當眾訓斥王李二將時所展現出的那種鐵血軍威,早就讓這幫刑
徒看清了現實——在真正的軍人面前,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至於那些禁軍,名頭聽著倒是響亮,和岳飛麾下那支出自禁衛的鐵軍比起來
,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岳家軍那是真的在血火裡淬鍊出來的,而這些尋常禁
軍,許多人不過是為了混口軍餉的良家子,甚至不少是靠關係塞進來的冗員。平
日里在京城鮮衣怒馬、耀武揚威或許還行,可真要他們提著腦袋上戰場跟叛軍拼
命?他們做夢都沒想過這茬。

  這幾十萬人擠在一起,瀰漫著一種名為「迷惘」的氣息。

  沒有人告訴他們為什麼而戰。朝廷甚至連一句像樣的事後封賞和優待都沒許
諾過。他們就像是被驅趕的牛羊,懵懵懂懂地被送到了這絞肉機前。看著身邊的
人一個個倒下,看著對面叛軍猙獰的面孔,他們心中最後一點僥倖正在慢慢崩塌
。這哪裡是來打仗的,這分明就是來送死的。

  與中路官軍那瀰漫著迷惘與恐懼的頹勢截然不同,叛軍的陣營中,湧動著一
股嗜血而狂熱的躁動。

  這支從幽燕苦寒之地殺出來的虎狼之師,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磨礪出了獠牙
。他們在幽州枕戈待旦,吹慣了塞外的風沙,喝慣了烈酒。相當一部分老卒,那
是實打實地在邊防線上摸爬滾打過的,與草原上的各部蠻族有過無數次的摩擦與
廝殺。他們的刀法不是花架子,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練就的殺人技。

  這一路南下,他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攻城拔寨,勢如破竹。那些曾經高
高在上的城池,在他們的鐵蹄下呻吟、顫抖,最終化為廢墟與戰利品。這種所向
披靡的快感,早已滋養了他們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驕狂。

  雖然之前在孫廷蕭手下吃過虧,勢頭稍稍受挫,但這不但沒能打消他們的戰
意,反而像是在烈火上澆了一瓢油。那是一種被羞辱後的惱怒,一種急於雪恥的
瘋狂。他們憋著一口氣,要把之前受的鳥氣,十倍百倍地還在眼前這些軟弱的官
軍身上。

  更重要的是,慾望的火種早已在他們心中點燃。

  那是對河洛與長安無盡富饒的垂涎。那傳說中遍地黃金的天府之國,那溫柔
鄉里的煙花江南,那些數不清的金銀財寶,那些嬌滴滴的美人……這一切的一切
,就像是掛在餓狼眼前的肥肉,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只要殺光眼前這些礙事的倒黴蛋,那些榮華富貴,那些酒池肉林,就都是他
們的了!

  這種最原始、最赤裸的慾望,在此刻化作了最純粹的殺意。叛軍計程車兵們眼
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他們不需要什麼崇高的理想,也不需要什麼保家衛國的
口號。他們只知道,手中的刀越快,砍下的人頭越多,離那夢想中的極樂世界就
越近。

  叛軍的攻擊愈發凌厲兇狠。他們不知疲倦地揮舞著兵刃,將那些被嚇破了膽
的官軍壯丁像割草一樣砍倒。在他們眼裡,這不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通向富
貴榮華的狩獵。每一個倒下的官軍,都是他們功勞簿上的一筆血債,也是通往極
樂世界的墊腳石。

  孫廷蕭的本陣所在雖是「高地」,但大平原上的高地又能有多高?在幾十萬
人廝殺的戰場尺度下,這裡視野依舊受限,遠處的戰線被煙塵和硝煙遮蔽得若隱
若現。

  孫廷蕭眉頭緊鎖,不斷傳來的戰報在耳中迴響。他一向臨危不亂,此刻卻也
顯得有些躁動,幾次站起張望,又猶豫坐下。

  身邊沒有了那些粗豪的戰將,只剩下寧薇、玉澍和赫連三位美人靜靜侍立。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遠處隱隱傳來的喊殺聲和戰鼓聲,像是一下下
敲在人心頭上的重錘。

  戰局的焦灼程度,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原本寄予厚望的西線突擊,並未能像預想中那樣一錘定音。岳家軍的強悍
毋庸置疑,秦瓊、尉遲恭等人的驍騎軍更是他手中的王牌,但這記勢大力沉的重
拳揮出去,卻像是打在了一塊堅硬的花崗岩上。安祿山這老賊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派出的增援部隊如同瘋狗一般死死咬住了防線,那種決絕的姿態,硬是用屍體
把即將崩潰的右翼給填住了。

  「這雜胡,倒是比我所知的還要難纏。」孫廷蕭低聲自語,聲音有些沙啞。
是的,他早在孩童時代便已知曉的安祿山到底有多少成色,此時方才真的知道。

  之前那種靠著運動戰穿插迂迴、一舉擊潰敵軍的美妙戰例,在這種硬碰硬的
陣地戰絞肉機裡,根本無法復刻。安祿山指揮十幾萬堂堂之陣,如臂指使,臨場
判斷也沒有任何失誤,他不是隻會諂媚上意和詭譎手腕的傢伙,而是真的名將。

  但局勢似乎又比他最壞的估計要好上那麼幾分。

  那個讓他始終懸著心的中路,雖然早已是搖搖欲墜,雖然每時每刻都在像流
水一樣死人,但竟然奇蹟般地沒有崩盤。那些被他視作烏合之眾的壯丁和刑徒,
在兩翼官軍攻勢如潮的掩護下,哪怕是被嚇破了膽,哪怕是在哭爹喊娘,卻依然
靠著巨大的人數慣性,死死地堵在那裡。

  正是這種近乎慘烈的「堅持」,像是一顆沉重的砝碼,硬生生地將勝利的天
平往官軍這邊壓了一點點。只要中路這口氣不散,兩翼的夾擊之勢就能繼續維持
,安祿山那隻「蚌殼」遲早會被擠碎。

  「如果有視野更好的位置就好了……」孫廷蕭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
試圖穿透那漫天的黃沙,看清戰場深處的每一個細節。但這小小的土包終究不是
雲端,他看不清安祿山此時臉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中路那混亂陣線中是否已經出
現了致命的裂痕。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者等那個可能瞬
間葬送一切的意外。

  「這裡……這裡……」

  孫廷蕭半蹲下來,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面前那一堆雜亂的石塊和
土塊。這些冰冷的石頭,在他眼中此刻便是數萬條鮮活的生命,是決定天下歸屬
的棋子。他將最新的戰報與剛才極目遠眺所見的景象結合,在地上擺出了兩軍最
新的態勢圖。

  身為旁觀者,他看得比身在局中的將領更清,但大戰場縱橫十幾裡,前線報
信的滯後性又像是一層迷霧,始終籠罩在他眼前。他盯著那代表官軍兩翼突進、
中路遲滯的怪異陣型,心中的猶豫如同野草般瘋長。手裡剩下的這支最後部隊,
究竟是該砸向焦灼的西線,徹底打崩田乾真?還是填補中路那個看似穩固實則脆
弱的泥潭?

  「若是有人能統一指揮……」他心中不禁暗歎。若是三軍如臂使指,很多變
數早就在戰前推演中被算死,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處處都要臨機決斷,步步驚心
。他先前沒有堅持不統一就不出兵,而是隨著監軍的意思來,是氣皇帝派人掣肘
,氣戰機一再延誤,索性擺爛了,隨意打打就是。但他後悔了,如今置於戰地之
上的,終究是十幾萬人命,那些賭氣的做法,讓監軍們嚐嚐現世報的想法,是不
負責任的。

  他的目光在代表徐世績部的石塊和代表仇士良部的土堆之間來回遊移。徐世
績為了向叛軍左翼全線施壓,陣型不可避免地向東側外拉扯、延展。而仇士良那
臃腫遲緩的中路軍,根本沒有那個反應速度和排程能力去及時跟進,填補徐世績
前移後留下的空隙。

  隨著官軍戰線為了包圍叛軍而逐漸拉成一個巨大的弧形,那個空隙……

  「那裡……」

  孫廷蕭腦中靈光一閃,心臟猛地一縮。他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不顧身旁寧
薇驚詫的目光,大步衝到土崗邊緣,再次舉目遠眺。漫天的煙塵中,那片本該由
兩軍緊密銜接的結合部,此刻雖然還有旌旗招展,但在行家眼裡,那裡的人員密
度和陣型厚度,顯然已經變得極其稀薄。

  那是中路軍的東側翼,是仇士良部的死穴,是官軍致命的軟肋!

  與此同時,數里之外的叛軍本陣高臺之上。

  安祿山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卻驟然睜大,綻放出餓狼
看到獵物時那種令人膽寒的綠光。同樣的情報,同樣的態勢圖,也擺在他的案頭


  他一直在等,像個最有耐心的獵人,忍受著兩翼被擠壓的痛苦,忍受著預備
隊耗盡的焦慮,就在等這致命的一刻。

  官軍的貪婪和指揮脫節,終於在這一刻釀成了大禍。徐世績急於立功拉開的
口子,仇士良無能遲鈍露出的破綻,兩相結合,將中路軍那毫無防備的東側翼,
赤裸裸地送到了他的嘴邊。

  「史思明……果然不出你所料。」

  安祿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而狂喜的笑容,那是草原上的
狼王嗅到了血腥味的神情。

  隨著一聲令下,叛軍本陣之中,一面巨大的、繡著黑色猙獰異獸的戰旗,在
風中獵獵升起。那旗幟如同一朵黑色的烏雲,帶著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
戰場。

  那是史思明所部等待已久的攻擊訊號。獠牙,終於露出來了。

  曳落河軍,這支幽燕之地淬鍊出的絕對底牌,此刻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早在數日前的軍議之上,安祿山便將這把最鋒利的尖刀交到了史思明手中,
而史思明隱忍至今,甚至今日開戰之初都未讓這支勁旅露面,為的就是這一刻的
雷霆一擊。他們在後方養精蓄稅,直到戰局最焦灼、官軍最疲憊之時,才悄無聲
息地運動至本陣後方。

  「全軍出擊!」

  史思明一聲令下,八千曳落河鐵騎如決堤的黑潮,瞬間從叛軍本陣後方呼嘯
而出。他們沒有絲毫停頓,徑直穿過自家步卒特意留出的通道,如同一支黑色的
利箭,直指官軍中路與徐世績部之間那個致命的空隙。

  這支騎兵迅猛如雷,馬蹄聲轟鳴震天,彷彿連大地都在顫抖。更為詭異的是
,在騎兵方陣的兩翼邊緣,數百匹戰馬的尾巴上都綁著巨大的樹枝。隨著戰馬狂
奔,樹枝拖地捲起漫天黃沙,煙塵滾滾遮天蔽日,在這廣闊的平原上製造出一種
千軍萬馬、無邊無際的恐怖聲勢。這煙塵在風向的作用下並未干擾到曳落河軍自
己的視線,卻像是一堵移動的沙牆,狠狠壓向官軍的心頭。

  官軍大震。

  前線計程車卒們只覺得大地在震顫,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叛軍陣後煙塵滾滾,
殺氣沖天,彷彿地獄的大門突然洞開,無數惡鬼洶湧而出。

  這就是戰場上最致命的短暫時機。

  徐世績部的側後方暴露,仇士良部的側翼大開。曳落河軍沒有給他們任何反
應調整的機會,這支黑色的洪流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從叛軍中路預留的缺口
中穿插而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扎進了那個空隙。

  「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曳落河鐵騎藉著強大的慣性,瞬間撕
開了官軍薄弱的連線部。他們不僅是要徹底割裂官軍右翼與中軍的聯絡,更是像
一把利刃,直白地插入了仇士良部的軟肋。

  原本就擁擠混亂、士氣低迷的中路官軍,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側
翼突然出現的重騎兵,那是所有步兵的噩夢。鐵蹄踐踏之下,血肉橫飛,慘叫聲
瞬間響徹雲霄。那看似龐大的官軍大陣,在這支精銳騎兵的鑿穿下,正如同一塊
被利刃切開的豆腐,開始不可逆轉地崩解。

  此時的戰場,宛如一架失衡的天平,正不可阻擋地向著深淵墜落。

  官軍最為精銳的騎兵力量——秦瓊、尉遲恭所率的驍騎軍,以及岳飛麾下的
背嵬軍鐵騎,此刻全都深陷在數里之外的西線戰場。他們在那裡確實佔據了優勢
,打得田乾真部苦不堪言,但這種區域性的優勢,在此刻卻成了致命的「遠水」。

  東西兩線相隔甚遠,戰場上震天的喊殺聲和漫天的煙塵徹底切斷了資訊的傳
遞。西線的諸將此刻正全神貫注於如何擴大戰果,哪裡知道東線已經天塌地陷?

  即便是有神人相助,讓他們此刻知曉了東邊的危局,想要抽身救援也是痴人
說夢。兩軍膠著廝殺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貿然撤軍只會演變成全線潰
敗。更何況,從西線奔襲至東線,這中間隔著隨時有數萬人在一線的混戰區,反
而把自己的友軍衝爛的可能性還更大些。

  「糟了……」

  遠在高崗之上的孫廷蕭,看著那支黑色洪流如入無人之境般撕裂了中路官軍
的側翼,登時明白了一切。

  戰場的形勢,在這一刻終於發生了決定性的逆轉。

  曳落河鐵騎的衝擊,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最暴力的直線碾壓。

  八千鐵騎,人馬俱甲,藉著奔襲而來的巨大動能,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山,狠
狠地撞進了官軍中路那鬆散且毫無防備的側翼。

  若是隻有數百騎,或許真會陷入十萬人的人海中動彈不得。但這可是八千精
銳重騎!如此龐大的規模,加上那漫天煙塵製造出的恐怖聲勢,在這亂軍之中簡
直就是毀滅性的存在。前排的官軍甚至來不及舉起手中的長矛,就被狂奔的戰馬
撞飛,接著被無數鐵蹄踏成肉泥。

  「轟——!」

  一聲巨響,那是血肉之軀與鋼鐵洪流碰撞發出的慘烈悲鳴。

  仇士良部的側翼防線瞬間蒸發。幾名試圖組織抵抗的偏將,連一句完整的命
令都沒喊出來,就被呼嘯而過的騎兵掠去了首級,無頭的屍身頹然倒地,鮮血噴
湧如柱。

  王文德本來還在後方咋咋呼呼地督戰,一抬頭看見那遮天蔽日的煙塵和煙塵
下那一排排如同死神般的鐵騎,嚇得魂飛魄散。他那點可憐的勇氣瞬間消散,甚
至連那身將袍都顧不上整理,調轉馬頭,甚至沒通知身邊的親衛,便當場擅離陣
位,像只喪家之犬般向後方逃命去了。

  主將一逃,本就脆弱的軍心徹底崩塌。

  整個中路軍此刻呈現出一幅極為慘烈且混亂的圖景:

  在最前線,數萬士卒還在被叛軍步兵死死頂住,進退維谷,被無情地擠壓、
砍殺;而在側後方,面對曳落河軍的鐵蹄,大量計程車卒驚恐萬狀地向後潰逃。潰
兵與試圖上前的預備隊撞在一起,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那些原本被視作後備力量的部隊,因為缺乏良將統御,此刻看著前方那地獄
般的場景,一個個呆若木雞,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支援或補位。他們只能眼
睜睜地看著那支黑色騎兵,像一把鋒利的解牛刀,在己方龐大的軀體上肆意切割


  中軍戰車之上,仇士良臉此刻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前面的小半天裡,雖然打得艱難,但好歹還是有來有回的陣地戰。他哪裡見
過這種陣仗?這種數千重騎貼臉衝鋒的恐怖壓迫感,這種瞬間崩盤的絕望局面,
完全超出了他這個只監軍過太平邊關的宦官的認知範圍。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那些平日裡玩弄權術的陰謀詭計,在這鐵血殺伐的戰
場上連個屁都不如,面對這滔天的巨浪,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對策。

  如果上蒼能給仇士良一次後悔的機會,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磕頭,
祈求時間倒流回昨天清晨。

  回到南城校場那個陽光明媚的早上,當孫廷蕭訓斥他手下那兩個廢物副將時
,他絕不會再去擺那個監軍大人的臭架子護短。他甚至恨不得能穿越回去,親手
拔刀砍下王文德那個貪生怕死的腦袋!

  那個混賬東西!平日裡吹噓自己如何神勇,關鍵時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現在,整個中路軍的指揮系統已經徹底癱瘓。王文德不知所蹤,大概早就像
條野狗一樣鑽進了亂軍之中苟且偷生;李從吉此刻生死未卜,或許還在前線那絞
肉機裡苦苦支撐,也或許早已成了被馬踏碎的爛肉中的一部分。

  「求救!快去求救!向驍騎將軍求救!」

  仇士良瘋了一樣揮舞著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抽打在身邊那幾個同樣嚇傻了的
斥候身上。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哭腔,哪裡還有半點大太監的威儀。

  「告訴孫將軍!咱家頂不住了!快來救命啊!」

  斥候們抱頭鼠竄而去,但仇士良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絕望中的垂死掙扎。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褲襠裡甚至已經滲出了一股溫熱的溼意。那
股想要轉身逃跑的衝動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但他不敢。

  這點基本的戰場常識他還是有的——他是中軍主帥,是大纛所在。只要他一
動,只要這面大旗一倒,中路就會瞬間發生雪崩式的總崩潰。中路一崩,這十七
萬大軍,甚至整個天漢的國運,就全完了。

  「不許退!誰敢退咱家砍了他!」

  他顫顫巍巍地拔出那柄裝飾華麗的橫刀,試圖去做最後的努力。他揮刀砍翻
了一個驚慌失措撞向戰車的逃兵,鮮血濺了他一臉,溫熱、腥臭。

  但這有什麼用呢?

  那一刀下去,根本止不住如同洪水決堤般的潰敗。遠處那股斜插而來的黑色
煙塵越來越近,那如雷的馬蹄聲震得他耳膜生疼。

  曳落河鐵騎輕而易舉地割開了官軍那層層疊疊的人牆。那些試圖阻擋的血肉
之軀,在鋼鐵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根本無人能擋。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死神,仇士良手中的橫刀「咣噹」一聲掉在了戰車上
。他的腿徹底軟了,一屁股跌坐在車板上,渾身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連最後一點
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太快了……實在太快了……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頭頂。



  [ 本章完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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