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十、霧謁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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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2

  來,還是不來?

  理智告訴我,應該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但另一個聲音同樣在我的耳邊低語。那些畫面,那些觸感,那被注視時的戰
栗……它們就像這裏的濃霧一樣,滲進了我的身體,滲進了我的夢裏,怎麼都驅
不散。

  我想……再看一次。

  我確實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的心跳就又快了幾分。

  「……我、我考慮一下。」我聽到自己這樣說道。

  大嶽醫生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那……醫生,我先回去了。」

  大嶽醫生衝我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從容。

  「去吧。」他說,「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攥緊手裏的布包,轉身拉開紙門。

  走出神社,晨霧已經又散了些,陽光從雲層縫隙裏灑下來,照在石階上,照
在斑駁的鳥居上,也照在我略顯僵硬的背影上。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念
頭壓下去,加快腳步往山下走。

  回到孤兒院門口時,霧氣已經退到遠山的腰間,天空呈現出雨後洗淨的淡藍
,景色甚是美好。院門外那株老櫻樹的枝椏上,幾片嫩葉在微風裏輕輕晃動——
凌音就站在樹下。

  她換下了早晨那身衣服,穿着一件修身的深藍色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起,露
出一截白皙的腳踝。上身是一件寬鬆的米白色外套,拉鍊沒拉,裏面是簡單的白
色T恤。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她卻沒有去撥弄,只是
安靜地站在那裏,一隻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捏着手機
的邊緣。

  看到我從坡道那頭出現,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
即移開,望向遠處的山巒。

  我加快腳步走到她面前,呼吸還有些急促。

  「等很久了?」

  「沒。」她簡短地應了一聲,視線落回我臉上,又很快飄開,「走吧。」

  她轉身,率先沿着村道往巴士站的方向走去。我跟在她身側,保持着半步的
距離。牛仔褲勾勒出她修長筆直的腿線,外套隨着步伐輕輕擺動,整個人透着一
種乾淨利落的勁兒,就像山間的晨風。

  「嫂子讓你送的,送到了?」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我點點頭,「大嶽醫生收了。」

  「哦。」

  簡單的對話之後,沉默又落下來。但這次的沉默和之前冷戰時的僵硬不同,
是一種溫吞的、有點小心翼翼的安靜,就像剛解凍的溪水,表面還浮着薄冰,底
下已經開始流動。

  我們並排走着,偶爾肩膀幾乎相碰,又各自微微錯開。路邊的紫陽花開得正
好,藍紫色的花球上綴着晨露,在陽光下閃着精緻的光澤。幾隻麻雀從草叢裏驚
起,撲棱棱飛上屋檐。

  村口的巴士站空無一人,站牌下的長椅被霧氣露水打溼,顏色泛深。我們站
在站牌旁,等着那趟開往影森町的巴士。凌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放回兜
裏,然後把手插回外套兜裏,微微側過身,背對着陽光的方向。

  就這樣,陽光從她的側面照過來,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的線
條挺秀,嘴脣抿着,脣色是淡淡的粉。她今天似乎……稍微打扮過?不,還是那
副素淨的樣子,但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看什麼?」她忽然偏過頭,視線直直撞上了我。

  我慌忙移開眼,耳朵有些發熱:「沒……沒什麼。」

  她輕輕「哼」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嘴角似乎微微翹了一下。

  巴士從霧裏駛來,緩緩停在我們面前。車門打開,我們一前一後上車。車廂
裏零星坐着幾個同村的人,都是去町裏採買或辦事的,看見我們倆一起上車,有
個老阿婆笑着點了點頭,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間轉了一圈,眼角的皺紋裏藏着滿滿
的笑意。

  我們在後排找了並排的座位坐下。凌音靠窗,我坐外側。車子重新啓動,沿
着山路蜿蜒下行。窗外的霧氣越來越薄,視野漸漸開闊,能看見山谷裏散落的村
落和遠處更濃的雲海。

  「霧真的淡了。」我輕聲說。

  「嗯。」凌音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淡多了。」

  「大嶽醫生說,是因爲昨晚……」

  話說到一半,我猛地收住。

  凌音轉過頭,看着我,眼神里帶着疑問:「什麼昨晚?」

  「啊,就是……八雲神社的,祭祀儀式嘛。」我含糊地帶過,倒也實話實說
,「這不是這幾天,霧氣重,說要再祭祀祭祀嘛。」也就是大祓相關,只是沒提
淨域。

  凌音點了點頭,「放學後就回家了,沒看。」

  我暗暗鬆了口氣。關於昨晚的事,關於霧隱堂,關於那些事情,我還沒有勇
氣,也沒有立場,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凌音。

  巴士駛入影森町時,霧氣已經徹底散開,露出町內熟悉的街道。商鋪的招牌
清晰可見,路上行人比往常多些,大概是週末的緣故。我們在町中心的車站下車
,站在站牌旁,一時不知該往哪裏走。

  「先去哪兒?」我問。

  凌音想了想:「書店吧。」

  「好。」

  於是乎,我們沿着主街慢慢走了起來——町裏的氛圍確實和平時不太一樣了
。大家的心情明顯都好了起來。街道兩旁的店鋪都敞着門,幾個主婦拎着菜籃站
在雜貨店門口閒聊,穿工裝的男人騎着自行車叮鈴鈴經過,遠處傳來小孩子嬉鬧
的笑聲。

  凌音走在我旁邊,依然保持着半步的距離。路過一家賣和果子的老鋪時,她
停下腳步,透過玻璃櫥窗往裏看了看。我也跟着停下來,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櫥窗裏擺着幾排顏色鮮豔的糯米糰子,還有用竹籤串起來的櫻桃糖。

  「想喫?」我問。

  她立刻搖頭:「沒有。」

  但腳步沒動。

  我笑了笑,推開店門走進去,幾分鐘後出來,手裏多了兩個紙袋。

  我把其中一個遞給她:「給,黏豆糕,早上你不是說想喫嗎?」

  凌音咬了咬脣,接過紙袋,低頭看了看,又抬起眼看我,那雙清冷的褐色眼
眸裏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嗯」了
一聲,把紙袋抱在胸前。

  我們繼續往前走。她撕開紙袋,拈起一塊黏豆糕咬了一小口,糯米和紅豆的
甜香飄散開來。我側過頭看她,她正微微低着頭咀嚼,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柔和
得不像話,睫毛垂下來,就像兩片小小的羽毛。

  「好喫嗎?」我問。

  「嗯。」她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謝謝。」

  聲音很輕,但聽得很清楚。

  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癢癢的。

  「喲!海翔!」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街對面傳來。

  我扭頭一看,西村和也正站在一家遊戲機店門口,手裏拿着一杯可樂,圓眼
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驚喜。他旁邊還站着兩個男生,都是A班的,一個叫木下
,一個叫高橋。

  「你們……你們這是……」和也的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間來回轉,嘴角一點一
點咧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去書店。」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一起逛而已。」

  「哦——一起逛而已——」

  和也拖長了調子,故意學我說話,然後衝凌音揮了揮手,「松本同學好!」

  凌音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木下和高橋也湊過來,笑嘻嘻地打招呼。木下還吹了一聲口哨,壓低聲音對
和也說:「可以啊,林同學,不聲不響就把E班的……」話沒說完,被和也一巴
掌拍在後腦勺上。

  「別瞎說!」和也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笑嘻嘻地看向我們,「那你們繼續逛
,我們去打遊戲。回頭見!」

  他們嘻嘻哈哈地走了,留下我和凌音站在原地。

  凌音的耳根有些紅,低頭繼續喫黏豆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我輕咳一聲:「走吧。」

  我們繼續往前走,路過町公所,路過郵局,路過那家小小的文具店。偶爾會
遇到穿着南町高中制服的學生,有的認識,有的面熟,都會點頭打個招呼。有幾
個E班的女生迎面走來,看見凌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到我身上,彼此
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松本同學,下午好呀。」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笑眯眯地打招呼,視線在
我臉上掃了一圈,「這位是……A班的林君?你們……」

  「去書店。」凌音搶先說,語氣平平的,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哦——去書店——」馬尾女生學着和也的調子,和同伴們對視一眼,捂着
嘴笑起來。

  等她們走遠,我偷偷看了一眼凌音。

  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但還強裝鎮定,目不斜視地盯着前方的路。

  我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就這樣,我們穿過町中心,沿着那條栽滿櫻花樹的小路走到八雲神社腳下。
今天神社的參拜者比上次多些,有幾家人帶着孩子在鳥居前拍照,還有幾個穿着
白袍的信徒在社務所門口低聲交談。

  我們沒有進去,只是在石階下站了一會兒,看着那些硃紅的建築和蒼翠的林
木。霧氣漸漸再起,神社在薄霧籠罩下顯得仙氣繚繞,平時總覺得壓抑,但此時
卻委實感到一種朦朧美感。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我輕聲說。

  凌音點點頭:「嗯。」

  我們又沿着原路往回走。逛了一上午,腿有些酸,就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休息。凌音把黏豆糕的紙袋放在膝蓋上,從裏面拈出最後一塊,小口小口地喫着
。遠處傳來町內廣播的報時聲。

  「中午了。」我說,「要不要找個地方喫飯?」

  凌音正要回答,忽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眉頭微微蹙起。

  我也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不知什麼時候,陽光變得更加黯淡了。天邊仿
佛湧來一層灰白色的厚紗,而且越來越厚,越來越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面
八方湧來。

  是霧。

  霧氣又來了。

  霧氣來得又快又猛,彷彿從地底直接湧出,從山林間噴薄而下。幾分鐘之內
,街道、房屋、遠處的神社,全都被濃稠的乳白色吞噬。能見度急劇下降,幾米
之外就只剩模糊的輪廓。

  「怎麼……」我站起身,看着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心裏湧起一股不安。凌音
也站了起來。空氣變得溼冷黏膩,濃霧貼着皮膚,鑽進衣領。周圍的喧囂聲似乎
也被霧吞沒了,只剩下一種沉悶的、近乎凝固的寂靜。

  「這霧……」凌音輕聲說,聲音有些顫抖,「好重。」

  我抓住她的手腕:「先找個地方躲躲?」

  她搖搖頭,抽回手,環顧四周:「先……先回去吧。我想回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那種明顯不安的語氣,讓我無法拒絕。

  「好,我們回去。」

  我拉着她,憑着記憶往巴士站的方向走。

  霧太濃了,看不清路,只能摸索着前進。路邊的店鋪都亮起了燈,但燈光在
霧中只是一團模糊的光暈,根本無法照亮前路。偶爾有行人擦肩而過,也只是一
閃即逝的影子,連面目都看不清。

  凌音的頭髮和外套上很快凝滿了細密的水珠,我的襯衫也溼透了,貼在身上
,又冷又黏。終於,巴士站模糊的輪廓出現在前方。我們快步走過去,站牌下已
經站了幾個人,都是和我們一樣匆匆趕來的乘客,一個個裹着溼透的衣服,臉色
都不太好。

  「這霧太邪性了……」

  一箇中年男人低聲咕噥,「剛纔還好好的,說變就變。」

  「可不是嘛,我在町裏住了幾十年,都沒見過五月這麼大的霧。」

  「不會是霧神發怒了吧……」

  低低的議論聲被霧氣包裹,顯得格外詭異。

  我們站在站牌下,周圍聚攏的人越來越多。都是和我們一樣被困在町裏的各
村村民——拎着菜籃的主婦、揹着書包的孩子、幾個剛下工的男人。每個人臉上
都帶着同樣的神色:困惑,不安,還有壓抑的惶恐。低低的議論聲在霧氣中飄散
,但每個人都壓着嗓子,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

  凌音站在我身側,沒有說話。她低着頭,手指攥着外套的衣角,指尖格外用
力。過於濃厚的霧氣沾溼了她的短髮,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水珠順着髮梢緩緩
滑落。

  我看着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衝動。

  就在這時,人羣裏一個男人開口,壓抑且焦躁:「巴士呢?怎麼還不來?」

  衆人順着他的視線望向霧氣深處——那裏空空蕩蕩,只有乳白在無聲翻湧。

  又等了幾分鐘。

  霧氣越來越濃,濃得連站牌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路燈的光暈被壓縮成小小
的光團,勉強照亮腳下一小片溼漉漉的地面。空氣溼冷黏膩,貼着皮膚,不停地
鑽進衣領。

  終於,霧氣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聲。

  人羣騷動起來。有人往前走了幾步,伸長脖子張望。

  那聲音越來越近——然後,一團模糊的光暈從霧裏浮現出來。

  是巴士。

  但車子開得很慢,慢得像是在爬行。它緩緩停在我們面前,車門打開,司機
探出頭來,露出無奈的神色。「不行了,」他揚聲說道,「前面的路根本看不清
,再往前開太危險。町裏剛剛通知,所有巴士暫時停運。你們……自己想辦法回
去吧。」

  說完,他縮回駕駛室,車門關上。

  人羣炸開了鍋。

  「什麼?停運?那我們怎麼回去?」

  「我家住山根村,走回去得一個多小時啊!」

  「這霧……這霧怎麼走?」

  不安的情緒就像霧氣一樣瀰漫開。有人在抱怨,有人在嘆氣,還有幾個年紀
大的,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惶恐。

  「這霧……真的……太邪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低低地說,「我活了七十多年,沒見過這樣的霧。五月天,
怎麼會這樣……」

  「別說了別說了……」旁邊的人連忙打斷他,聲音壓得更低,「這種話……
別亂說……」

  凌音的肩頭微微顫了一下。

  我轉過頭看她。她依舊低着頭,但側臉的線條緊繃着,睫毛輕輕顫動。她的
嘴脣抿得很緊,脣色在霧氣裏顯得格外蒼白。

  「凌音。」我輕聲叫她。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雙褐色的眼眸裏,有什麼東西在顫動——不是恐
懼,是那種比恐懼更深的、說不清的不安。一瞬間,我心裏那團翻湧的東西忽然
靜了下來。

  我沒有多想。

  我抬起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她的肩很窄,隔着溼透的外套,能感覺到那裏的緊繃和微微的顫抖。我稍稍
用力,把她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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