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劍】(11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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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5

  第114章 舊主遺澤

  良久,脣分。

  白懿那一張禍國殃民的俏臉,此時因爲當着衆人之面,和少年接吻,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一雙丹鳳眼,波光瀲灩,隱隱透着幾分還未散去的迷離。

  只見她紅脣微動,卻是半晌不知該說些什麼。

  想她堂堂合歡宗首席,向來是以玩弄人心、魅惑衆生爲能事,怎的今日倒讓這憨傻的大黑,生生迷了自己心竅?

  而所謂真心,向來最是動人。

  劉萬木輕輕撫摸着少女,眼中的憤怒已然化作了化不開的柔情,望着她斷臂處,溫聲道:

  “小姐,我們要去看千山萬水的,以後莫要說那些自輕自賤的傻話了。

  白懿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撩撥得心頭亂顫,原本堅硬如鐵的合歡心,竟似是被這一汪泉水給泡軟了。

  只見她有些羞怯地偏過頭去,躲開少年火熱得能灼傷人的目光,低聲嗔道:

  “知道了,呆子。還不快放開我,有人看着呢。”

  劉萬木聞言,不僅沒放,反而摟得更緊了些,一雙猿臂環在她不堪一握的水蛇腰上,目光依舊火熱,似乎在宣誓着主權。

  對此,白懿心有不耐,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疲憊、卻透着成熟韻味的嗓音從旁傳來。

  “白小姐,雖是斷了一臂,但妾身還是要在此祝賀你,向死而生,成功築基。”

  還得是崔嫿的眼睛毒辣。她如今雖重傷初愈,神識卻敏銳異常,一眼便瞧出這墨衣少女周身氣機流轉已然大不同前。

  而她在慘烈搏殺中,能強行破開練氣境桎梏,穩固道基,這份天資與狠勁,即便是放在那幾個頂級宗門裏,怕也是要被當成聖女來養的。

  築基之難,難於上青天。

  不同於練氣與淬體那般純粹積累靈力,築基乃是修士在體內構建長生之橋的根基。

  稍微一丁點兒的心神不寧,便會引得靈力反噬,落得個道毀人亡的下場。

  而這位少女,年紀輕輕,日後之成就,怕是連金丹境都只是個起點。

  崔嫿心中暗自驚心。她自己爲了衝擊築基,可是足足在二境巔峯壓制了五年,準備了無數靈藥丹石,卻不想白懿來的如此簡單。

  此時,哪怕崔嫿心知這白小姐來路不正,身上隱隱透着合歡宗那股子邪媚邪氣,也是生了結交之心,斷不肯再輕易得罪。

  白懿聽聞崔嫿的祝賀,原本在劉萬木面前的柔弱瞬間收斂,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浮現一抹驕傲,冷哼道:

  “區區築基而已,本小姐天縱奇才,自然不在話下。”

  話雖如此,她那僅剩的左手卻不自覺地在背後死死抓住了劉萬木的衣角,顯示出她此刻的虛弱。

  而聽聞這兩人談論什麼築基,一旁的大黑和小蘭皆是一臉迷茫。

  少年只是單純地爲小姐沒死,且變得厲害了而高興,至於那是什麼境界,他一個粗人,哪裏曉得其中兇險。

  倒是那一直卑微侍奉在劉萬木身後的蛇女白素,此時一雙豎瞳縮了縮。

  她身爲這福地的守護大妖,自然知道那頭老鷹的厲害。

  那是當年前主人親手煉化的守山靈獸,似乎是爲了某種平衡,一直是自己的死對頭。

  而它雖然受限於福地封印,修爲跌落,但那雙爪子碎金裂石不過等閒。

  如今,這主母竟能以命換命將其斬殺,足見其心志之堅。

  念及此,白素扭動着佈滿銀色細鱗、線條優美的蛇尾,悄無聲息挪到劉萬木身側,看向白懿,低下頭,恭敬道:

  “主母神武,白素佩服。”

  白懿聞言,斜睨了這蛇女一眼,又看了看那幾乎要貼在大黑身上的藍眼小蘭,心裏那股子陳年老醋頓時翻了罈子。

  好你個大黑,本小姐在外面拼了命殺鷹,你倒好,在洞裏收了一對兒姐妹花?一個還沒長開的小蹄子,一個連人都不是的騷蛇精?

  她心裏這般想着,面上卻不露聲色,只冷笑道:

  “小白蛇,你既然自詡是這福地的生靈,想來消息靈通。既然大家如今都聚在這斷崖邊,你便講講,這參天古樹之後,到底藏着什麼寶貝?”

  白素聞言,臉上掠過一抹遲疑,那勾魂攝魄的目光暗自瞥了不遠的崔嫿一眼。

  畢竟,這紫衣婦人就算和主人有過肌膚之親,但她終究沒有歸心,有些關於前主人的祕密,白素不知該不該當着外人的面說。

  劉萬木見狀,此時的他已不再是那個只會低頭幹活的小二。

  在這福地的血脈感應下,少年的神色多了幾分坦然與不容置疑,開口道:

  “白素,但說無妨,崔大當家……並非見利忘義之人”

  他本想說肌膚之親,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此事還沒個定論,便改了口。

  而崔嫿聽得此言,心頭竟是猛地一暖。

  在這爾虞我詐、爲了一塊靈石就能同門相殘的修煉界,這少年這份赤誠信任,簡直像是一塊燙手的金子。

  同時,她也有些擔憂,這傻小子以後會喫虧,可轉念一想,正是這份至純至性的性子,才讓她這個見慣了腌臢事的江湖女強人,甘願與他爲伍。

  而白素得了主人的令,便再不猶豫,只見她深吸一口氣,高聳的胸脯微微隆起,沉聲道:

  “實不相瞞諸位,這所謂晶嶺福地,並非什麼天然生成的洞天。”

  說着,蛇女回身,指向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樹,聲音中透着一股子滄桑與敬畏:

  “此處,乃是我前主人,也就是主人您的生父,當年以通天修爲在此開闢的一處隱世居所。”

  此言一落,斷崖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都停了。

  崔嫿瞪大了美目,呼吸有些促狹。

  她早就猜到這少年血脈不凡,肉身恢復力近乎神蹟,卻萬萬沒想到,這鬧得半個天下都沸沸揚揚的福地,竟然就是人家的祖宅!

  而最爲震驚者,莫過於白懿。

  只見她那張俏臉瞬間褪去了血色,原本抓着劉萬木衣角的手,也是隱隱有些顫抖。

  在此之前,她是一心想着要把這大黑當做極品爐鼎拐回合歡宗,甚至還利用他的憨厚,不惜編造了私奔、互相愛慕的謊言。

  可現在,這小白蛇說什麼?

  這福地是他的?

  那自己這一路上做的這些勾當,若是被他的家人或者這守護大妖知道了,會是什麼下場?

  這一時間,她身旁那柄黑色古劍,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心亂,發出陣陣低沉的鳴響。

  白懿有些懊惱地咬着嘴脣,心中亂作一團。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編那個漏洞百出的藉口,如今倒好,自己倒像是那個登堂入室、還想拐走人家少主的賊婆娘了。

  這般想着,她偷偷瞥了一眼劉萬木,見少年依舊那一副憨厚模樣,心裏又是自責又是惶恐。

  這因果,怕是越纏越深了。



  第115章 樹影婆娑

  劉萬木見見自家小姐在白素吐露真相後,整個人如遭雷殛,嬌軀微顫,清麗脫俗的俏臉上滿是惶恐。

  少年心頭一緊,哪管什麼身世祕辛,只覺得眼前這女子纔是他的全部。

  於是,少年伸出大手,極其溫柔地覆在了白懿如脂膏般細膩的左手上,輕輕摩擦着那如溫玉般柔滑的指根,開口道:

  “小姐,莫要多慮。”

  “您肯定沒有騙我,只是有些事情,連小姐您自己也不知道,對不對?”

  白懿抬眼,對上少年那雙清澈得不染一絲雜塵的眸子。

  白懿心頭一痛,只覺得少年的真心如同一把鈍刀,在緩慢凌遲着她。

  而她又無可奈何,只能順着少年的話,勉強牽起一絲苦澀笑意,輕聲道:

  “嗯,或許是家裏的確發生了什麼,反正我倆的確是一起長大的。

  聽聞此言,少年嘿嘿一笑,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重的承諾。

  而他哪裏知道,身邊的女子在合歡宗內修的是媚骨,行的是詐術,唯獨此刻這滿心的酸澀,是她這十幾年妖女生涯中從未有過的真切。

  除非,是天衍劍宗那些修無情劍之人,否則誰能在少年這赤誠的目光下,心如止水?

  一旁,白素見氣氛沉重,銀色蛇尾在碎石地上輕輕掃動,開口道:

  “另外,這福地中,最爲寶貝的,便就是這顆樹!”

  幾人聞言,卻並未多少驚訝,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這大樹高聳入雲,遮天蔽日,巨大的根莖如同臥龍般扎入山岩。樹皮上也彷彿佈滿了古樸的紋路。

  若說它只是一株尋常古木,任誰也不會相信。

  劉萬木問道:“那它究竟寶貴在哪?”

  白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充滿異域風情的笑意,說道:

  “據我所知,它是一把鑰匙,可以開啓一扇門。”

  門?

  少年的心臟沒來由地狂跳了一下。

  在識海深處,那一扇緊閉的青銅大門,似乎與白素口中的門,產生了某種跨越空間的共鳴。

  而這個祕密,不同於其他。

  少年甚至都沒和白懿分享。

  說來,倒也不是刻意隱瞞,畢竟他可是連荒主的事,都說了出去。

  這放在修行一途,可是大忌。

  一旦上了修行路,繞是情同手足,亦或是同牀共枕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祕密。

  那些祕密一旦公開,哪怕先前他們關係多好,也少不了反目成仇。

  這甚至都算不上什麼祕聞,基本是常識。

  也就是少年直白,敢對白懿坦然。

  換做其他人,巴不得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說回白素,在說完那個門字後,便再沒了下文,好似她雖是此地的守護者,但關於更具體的事項,也是所知甚少。

  衆人商議了一陣後,便決定去那樹幹位置探查一番。

  劉萬木走在最前面,崔嫿緊隨其後。

  她看着少年的背影,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更深層次的敬畏。

  來到樹幹下,衆人才愈發感覺到自身的渺小。

  這一塊樹皮便有一人高,古老的生機在其中吞吐。

  其中,更散發着點點奇異能量,讓人渾身舒泰。

  劉萬木有些怔神,在那綠色光點的簇擁下,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些許,下意識就想伸手去觸摸那巨大的樹幹。

  白懿美眸一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嗔道:

  “大黑,莫要亂動!”

  說着,她伸出左手,作勢便要拍開少年的手。

  恰在此時,一道爽朗,而又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的青年嗓音從遠處傳來:

  “諸位,幸會幸會!!”

  衆人聞聲看去,只見在遠處,一席白袍揹負着一柄如門板寬闊的巨劍,正大步流星而來。

  劉萬木心頭一喜,呼喚道:

  “是林大哥!”

  但轉瞬間,白素先前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盪,生父乃是死於天衍劍宗之手。

  而眼前的林啓一,不正是天衍劍宗的人?

  想到此處,少年眼中的光芒驟然黯淡,那隻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白懿離得近,將少年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自思量:

  “這呆子定是知曉了什麼不得了的舊事。”

  可對於林啓一,她也是沒啥好感。

  這個劍修雖然戰力驚人,但他一雙冷眼彷彿是能看透自己的底細,讓自己渾身不自在。

  只是如今,她已突破築基,自有一股不屈的傲氣,白懿心中暗暗冷哼道:

  “大不了,一戰而已。”

  林啓一到了跟前,渾不顧衆人警惕的目光,一把摘下腰間的紫金葫蘆,仰頭痛飲了一口烈酒。

  直到此時,衆人才發現他白袍上的道道血痕,有些傷口還在緩緩滲血。

  顯然,他在進入福地核心的路上,也遭遇了難以想象的惡戰。

  林啓一察覺到衆人的目光,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看我幹嘛,我又不是什麼小姑娘!”

  白懿嘴角一撇,偏過頭去,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傲弧線。

  林啓一的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了白素身上。

  看着那蛇女赤裸的上身(由於有頭髮遮擋,所以看不見奶子哦。),先是眼睛一亮,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隨即,卻又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要是再小些就好了,可惜可惜。”

  這位天衍劍宗的奇才,竟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小胸控。

  劉萬木聽得雲裏霧裏,不解地問道:

  “林大哥,可惜什麼?”

  林啓一搖了搖頭,嘴角掛着一絲神祕莫測的笑,說道:

  “你還小,不懂。”

  少年憨憨地撓了撓頭,有些事情,他還是真不懂。

  只是眼下,顯然不是請教的時候。

  一陣寒暄過後,劉萬木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將這福地的歸屬與此樹的祕密和盤托出。

  在他看來,林啓一雖然出身仇家宗門,但一路行來,其人光明磊落,絕非那等卑劣之徒。

  林啓一聞言,摩挲着下巴,點頭道:

  “嗯,我早看出你不簡單,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方大機緣。這福地若是現世,怕是外頭那些老怪物都要打破頭了。”

  劉萬木被誇得有些臉紅,說道:

  “說起來,不過是先輩餘蔭,我只是沾了父親的光罷了。”

  林啓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力道極大,震得少年肩口發麻,他笑道:

  “有家底也是本事,莫要介懷!”

  劉萬木好似真的理解了幾分,點頭道:

  “嗯,只是不知,它到底有何作用。”

  林啓一又笑道:

  “既然它是鑰匙,那就摸摸看咯。”

  說着,這位白袍劍客自顧自地走到樹幹旁,伸出大手,一番感受。

  過了一刻鐘,劉萬木問道:

  “林大哥,可有所察覺?”

  林啓一回過頭來,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說道:

  “沒有,感覺和普通樹木無甚區別,只是大了些而已。”

  劉萬木心中愈發奇怪。他明明能感覺到那樹幹中如潮汐般洶湧的奇異能量,爲何修爲遠高於他的林啓一卻一無所獲?

  這般想着,少年已到了跟前,大手毫不猶豫地探出。

  白懿見狀,心中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爆炸,急急喊道:

  “大黑,別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當少年手掌觸碰到樹幹的瞬間,巨大古樹彷彿從沉睡中甦醒。

  只見一道耀眼的綠光沖天而起,劉萬木只覺得一股強橫到無法理喻的吸力從掌心傳來,少年的身體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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