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遮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開啟,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開啟
26-03-05
他放下茶杯,指腹在溫潤的瓷面上來回摩挲,直到指尖傳來微熱的摩擦感。
「最後一個問題。」沐玄珩抬起眼皮,看著正在與最後一顆葡萄較勁的沐玄
靈,「破軍道君既然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我……以後有機會去祭拜他嗎?」
沐玄靈兩根手指捏著葡萄皮,指尖輕輕一彈,紫色的果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
線,落入桌角的玉盤中。她從袖中掏出一塊素白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並沒有的汁水。
「祭拜破軍?」她頭也不抬地說道,「當然可以。他的衣冠冢就在後山禁地
的英靈園裡,那裡也是除了道祖宮外,整個逍遙宮看守最嚴密的地方。」
她停下擦手的動作,將錦帕隨意地丟在桌上,轉過頭看著沐玄珩,下巴微微
揚起。
「不過嘛,看守英靈園的是兩尊上古鎮墓獸。雖然它們不會真的傷人,但脾
氣可不太好。等你什麼時候能接下它們三招而不被拍飛出後山,自然就能進去了
。」
沐玄珩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他現在的實力,別說三招,恐怕連鎮墓獸的
一聲吼都扛不住。
既然話題已經開啟,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摳弄著桌沿的雕花,聲
音放低了些,視線有些遊移,不敢直視沐玄靈的眼睛。
「還有……」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從未聽過關於『父親』
的任何訊息。既然我有母親,那父親是誰?他還活著嗎?」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沐玄靈剛剛伸向果盤的手僵在半空。她保持著那個動作停滯了兩秒,然後慢
慢地收回手,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後仰。
「至於父親……」
她側過頭,那雙銀紫色的眸子在沐玄珩臉上轉了兩圈,嘴角慢慢向上勾起,
露出一個等著看好戲的表情。隨後,她攤開雙手,肩膀誇張地聳起,滿頭粉色的
長髮隨著動作順著肩頭滑落。
「別看我,本宮主也不知道。」
見沐玄珩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信」,沐玄靈雙手一撐,從桌上輕盈地跳
了下來。赤裸的腳掌踩在紫檀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她揹著手,
一步步湊到沐玄珩面前,直到兩人的鼻尖只相距不到一拳的距離。
「這可是沐家的最高機密。」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語調卻在那幾個字上歡快地跳
躍著。
「你可以去問大姐,畢竟她比我早出生四十年,還是刑罰掌控者,或許知道
些什麼。」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玄律天殿,臉上的笑容變得有
些惡劣。
「或者……你可以直接去問母親。只要你不怕被她凍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然後掛在玄律天殿最高的旗杆上當裝飾品。」
一股寒意順著沐玄珩的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那個連笑容都欠奉、眼神能凍死人的母親?或者那個整天面無表情、只會用
神念傳音的姐姐?去問她們關於父親的事?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他縮了縮脖子,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哈欠——」
一股濃重的酸澀感毫無徵兆地襲來,眼皮像是墜了千斤重的鉛塊,怎麼也抬
不起來。這一天的經歷實在太過漫長,從演武殿那生死一線的揮劍,到膳房裡這
一連串顛覆認知的資訊轟炸,地仙境的肉身和神魂終於發出了抗議。沐玄珩的身
子晃了晃,脊背癱軟下去,整個人陷進了椅背裡。
「行了,看你那副快要斷氣的樣子。」
沐玄靈嫌棄地撇了撇嘴,後退半步拉開距離。她手腕一翻,掌心中憑空多了
一枚粉色的晶石。那晶石只有拇指大小,卻被打磨成了一隻憨態可掬的狐狸頭形
狀,在夕陽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拿著。」
她手腕輕抖,晶石劃過空氣,準確地落在沐玄珩懷裡。
「這是傳音石,本宮主特製的,只有你能用。若是洗澡的時候滑倒了,或者
晚上睡覺做噩夢嚇哭了,記得輸入靈力喊救命。雖然我也未必會來救你就是了。
」
沐玄珩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晶石。指尖觸碰到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
,那是還殘留著的沐玄靈的體溫。他看著那隻粉色的狐狸頭,有些哭笑不得地點
了點頭。
「走了。」
沐玄靈轉過身,粉色的裙襬在空中旋出一個圓弧。她沒有走門,而是直接走
向露臺,腳尖在欄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般躍入了翻湧的
雲海之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鈴音在空氣中迴盪。
直到那鈴聲徹底消失,沐玄珩才撐著膝蓋,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寢宮。簡單的洗漱並沒有
緩解他的疲憊,巨大的萬年溫玉床散發著柔和的暖光,他甚至沒力氣去解開浴袍
的繫帶,只是踢掉了拖鞋,便直挺挺地倒了上去。
柔軟的錦被包裹住身體,熟悉的薰香氣息鑽入鼻腔。意識迅速下沉,墜入了
一片無夢的黑暗之中。
……
第八章
玄天界的極北盡頭,是生與死的界碑。
這裡沒有星辰閃爍,只有彷彿墨汁般濃稠的黑暗。比刀鋒還要銳利萬倍的虛
空罡風在這裡肆虐,它們無聲地切割著每一寸空間,將所有試圖跨越雷池的物質
絞成齏粉。
然而,這片死亡風暴的中心,卻有一處絕對靜止的真空領域。
沐玄律佇立在虛空之上,身上那襲雪白的帝袍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更加寬鬆
的款式,嚴嚴實實的把她的身段都掩藏了起來。帝袍連衣角都未曾揚起,以她為
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凝固狀,那些瘋狂撞擊而來的黑色罡
風在觸碰到這層無形壁壘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
她抬起手,指尖夾著那份剛剛截獲的黑色信箋。信箋表面繚繞著暗紅色的魔
氣,像是有生命的觸鬚般試圖纏繞她的手指,卻被一層薄薄的冰霜死死封凍。
「天魔界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了。」
她的聲音不大,並未開口,那清冷的神念卻直接震盪著這片虛空,壓過了遠
處的風嘯聲。
「啪。」
沐玄律兩指輕輕一搓,那份信箋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隨即湮滅在黑暗
中。
不遠處,一塊只有半個桌面大小的破碎隕石上,倚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面容極其英俊的青年劍客,一襲青衫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大片緊實
的胸膛,衣襬隨著虛空氣流獵獵作響。他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哪怕是在這種隨
時可能喪命的絕地,他的姿態也如同在自家後花園賞花般慵懶閒適。
聽到沐玄律的聲音,林涯慢悠悠地舉起手中那個溫潤的碧玉酒葫蘆,仰頭便
是一大口。晶瑩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滑過滾動的喉結,最後沒入敞開的衣
襟深處。
「哈——」
他長出了一口酒氣,手腕一轉,長劍「滄浪」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隨
後隨意地插回背後的劍鞘。
「放心吧,女帝陛下。」
林涯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漬,那雙狹長的桃花眼中不見半點醉意,瞳孔深處倒
映著虛空的黑暗,清亮如洗,銳利得像是兩把剛出鞘的利刃。
「只要我這壺裡的酒還沒喝完,只要我背上這把劍還沒斷。」他屈指在隕石
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那些魔崽子,就過不來。」
沐玄律側過頭,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落在林涯身上。
「林涯,少喝點。」
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那無盡的黑暗深處,語調平直得沒有起伏。
「你上次喝醉,把『天河壁壘』劈開個缺口的事,本宮還沒找你算賬。若是
這次防線有失,本宮唯你是問。」
「那次是意外,純屬意外……手滑了嘛。」
林涯毫無誠意地乾笑兩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舉起酒葫蘆
對著沐玄律遙遙一敬。
「為了玄天界,乾杯?」
沐玄律沒有理會他的舉動。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滋啦——」
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如同一張脆弱的薄紙,瞬間被撕裂開來。裂縫對面,不
是黑暗,而是鳥語花香、靈氣盎然的逍遙宮。
她一步跨出,雪白的身影瞬間沒入裂縫之中。
夜色如墨,將逍遙宮連綿的飛簷吞沒大半,只餘下幾點宮燈在風中搖曳。
沐玄律行走在迴廊之上,玄黑色的裙襬拂過地面,塵埃靜伏如初,未受半點
驚擾。她周身原本縈繞著足以凍結空氣的寒意,在跨過內苑界碑的瞬間,空氣中
凝結的微小冰晶無聲崩解,衣角翻飛間已無半點冷氣殘留。
長廊盡頭是沐玄珩的寢宮。
她本該直接掠過,腳步卻在經過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時慢了下來,直至完全
靜止。
屋內沒有任何燈火,沉寂得如同深淵。但對於她而言,木門與牆壁形同虛設
。她的目光穿透阻隔,落在榻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沐玄珩睡得很沉,被褥有些凌亂地堆在腰側。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然
緊鎖,放在枕邊的右手不自覺地痙攣了一下——那是日間高強度淬體留下的痕跡
。
沐玄律原本淡漠如冰雕的面容上,眉梢極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懸在門扉之上,距離冰冷的木紋僅有毫釐之差,卻又放下了
手。
突然,她的動作僵住了。
那隻原本穩定得可以切開空間的右手開始劇烈顫抖,五指不受控制地向內扣
緊,指甲在空氣中劃出幾道無形的波紋。她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按住右側太陽穴
,修長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原本平整如鏡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出詭異的扭曲。
那雙綠色的瞳孔中,瞳仁在急劇收縮與擴散間徘徊,彷彿是在和某個極為強
大的存在對峙。
「閉嘴。」
她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聲音低啞,寒意森然,似乎在和那個人對話。
壓抑的喘息聲持續了數息,隨即戛然而止。
沐玄律鬆開按著額頭的手,面部的線條重新變得冷硬而平整。她垂下眼簾,
看著自己蒼白的掌心,冷淡的勾了勾嘴唇。
「沒有那個必要。」
她對著虛空低語,像是宣告勝利,又像是某種自我說服。隨即,她毫不猶豫
地轉身,雪白的袖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圓弧。
「叮鈴——」
廊下的風鈴被袖風帶起,撞出一聲清脆而悠長的脆響。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這一聲響動顯得格外刺耳。
沐玄律剛剛邁出的右腳懸在了半空。
屋內的呼吸聲似乎因為這聲響動而亂了一拍,那是即將轉醒的徵兆。
她背對著房門,身形挺得筆直,懸在半空的腳遲遲沒有落下,投在地上的影
子被月光拉得極長。
……
沐玄珩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彷彿躺在雲端,身下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四周不再是那股揮之不
去的消毒水般的清冷,反而被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包裹。
那氣息很香,像是盛開的桃花釀成了蜜,甜得膩人,直往鼻子裡鑽。
在這種甜膩的氛圍中,有一雙手撫上了他的脊背。
那雙手並不冷,反而帶著令人舒適的高溫,掌心柔軟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
玉。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隨後順著肌肉的紋理緩緩下滑。
「唔……」
睡夢中的沐玄珩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哼鳴。
那雙手沒有像醫師那樣機械地按壓穴位,反而更像是一種充滿了憐愛的撫摸
。指腹在痠痛的肌肉上打著圈,掌心的熱度透過單薄的中衣滲透進皮膚,將那些
糾結在一起的酸楚一點點化開。
那種觸感太過溫柔,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手指偶爾會滑過他的側
腰,指尖輕輕勾勒著他肌肉的輪廓,激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想要睜開眼。
這麼香……這麼溫柔……難道是……外婆?
但這念頭剛起,就被一股更深的睏意壓了下去。那雙手似乎帶著魔力,每一
次撫摸都在催促著他的意識下沉。
那雙手從腰際向上,滑過背脊,最後停在他的後頸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
的耳畔,那股甜膩的香氣愈發濃郁,但在那甜香的最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縷極淡
、極淡的雪蓮清香。這縷冷香混雜在熱氣中,竟產生了一種令人迷醉的反差。
他感覺到有什麼軟軟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溼潤而溫熱。
緊接著,一個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
那個聲音他並不熟悉,有些沙啞,像是含著一口蜜糖,每一個音節都拖著黏
糊糊的尾音,帶著滿滿的寵溺與渴望。
「嗯?」
但是那個聲音只是輕哼了一聲,另一個聲音響起,清冷,卻又有著莫名的溫
柔。
「下不為例。」
那個尾音像是帶著鉤子,在他耳蝸裡輕輕撓了一下,不過似乎並不是在和他
說話。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頭,徹底失去了意識,嘴角還掛著一絲放鬆的笑
意。
晨光穿過窗格的縫隙,在青石地板上投下幾道斜長的光柱,細微的塵埃在光
束中上下浮動。
沐玄珩猛地坐起身,錦被順著胸口滑落堆疊在腰間。他雙臂向後張開,脊背
挺直,指節扣緊再鬆開,脊椎骨節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
他低下頭,反覆抓握了幾下雙手。昨夜那種深入骨髓與肌肉的極度痠軟感徹
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處湧動的熱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充沛的精力。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順勢向著虛空揮出一拳。
「呼——」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短促的嘯音,手臂伸展到極致時沒有任何遲滯。
沐玄珩收回手,指尖下意識地撫上後頸。那一小塊皮膚乾燥溫熱,沒有任何
異樣,但指腹觸碰時,昨晚那股滑膩、滾燙的觸感似乎再次從記憶中翻湧上來,
連帶著那一縷極淡的雪蓮冷香。
「錯覺麼……」
他低聲自語,鬆開手,轉身走向洗漱臺。
一刻鐘後,沐玄珩走出寢殿。
靈華宮硃紅色的大門緊閉著,門環靜垂。門口原本常年散落的那些粉色花瓣
此刻被清掃得乾乾淨淨,沒有那雙隨意亂踢的粉色繡鞋,也沒有那陣伴隨著嘲諷
笑聲的清脆鈴音。
空氣安靜得有些過分。
「應該不是靈兒。」
沐玄珩在門口駐足了片刻,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迴廊,隨後聳了聳肩,轉身朝
膳房的方向走去。
膳房內沒有僕役,只有幾個用來保溫的陣法在靜靜運轉。
長桌的一端擺滿了各式早點,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在上方盤旋。紫紋靈果被切
成均勻的小塊碼在玉盤中,旁邊是一整塊烤得金黃流油的高階妖獸肋排。
沐玄月端坐在主位左側。
她穿著一件銀白色的宮裝長裙,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銀色的短髮垂在臉頰兩
側,髮梢向內微微卷曲。
本章未完,點選[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