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契】(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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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5



  那隻手平展著,掌心向上。

  車轅稍高,許惠寧提起裙裾,將指尖輕輕放入他掌心,藉著他的力道躍下車來。

  他的手很穩,溫熱有力,裹著她的手指只一瞬便鬆開。衣袂飄拂間,裙角翻起一絲褶皺,她伸手撫了撫。

  動作間,眼角餘光掃過巷口。李崢長身玉立,一身天水碧的錦袍,正從一馬車上緩步而下。

  他領著一小廝走到近前,目光灼熱,徑直落在她身上,嘴角噙著一絲她久違的熟悉笑意:“沅兒妹妹。”

  又眼鋒一轉,看到了一旁長身直立的容暨。他上下掃了掃,眼裡有些不明的意味:“想必是侯爺?”說著拱手作揖:“在下鴻臚寺少卿李崢。”

  李崢……想必父親是那位戶部侍郎李霄。容暨回他一禮,又聽身旁的妻子補充:“是與我青梅竹馬的崢哥哥。”

  容暨再次頷首,牽過許惠寧的手,許惠寧訥訥地感受了下他掌心的溫度,再度朝李崢到:“哥哥今日到府上是……?”畢竟今日是她歸寧的日子,恐怕不方便接待外賓。

  李崢在看到容暨那一刻也明白了,今日是許惠寧回門。

  他原先不知,也未料到會碰上他們夫妻二人。

  當下三句作兩句用,長話短說:“秋日風裡到底卷著寒氣,此前在筵席上見你時不時輕咳,新得的川貝膏最是理氣平喘,拿著祛祛寒氣總是好的。”

  又見她露出些許疑惑的神色,補充道:“原是計劃交由姨母轉贈於你的,卻不想在此碰見,便直接給你吧。”

  李崢的母親沈慧與許惠寧的母親王宜珍從前便是閨中密友,因此李崢喚王宜珍一聲姨母。

  許惠寧心頭一暖,還來不及回應,一個細長的青瓷藥罐已由他那修長白皙的手指遞了過來,堪堪送至她眼前。

  許惠寧正欲伸手,容暨驟然動了。袍袖如墨雲翻卷,他伸出手,接過那小藥罐,謝道:“李兄想得周全,本侯在此替內人謝過了。”

  李崢看向容暨那張此刻並沒有什麼表情的臉,悠悠道:“無妨,分內之事。”

  許惠寧福身致謝:“那便謝謝崢哥哥了。”

  李崢擺擺手,正欲告退……

  “容侯!”

  許府門已然大開。中門內湧出一行人,為首的是許惠寧的父親許慎。鬢角微霜,一身石青直裰,端的是清儒風度。

  他側身迎客:“吉時已至,新婿攜小女歸寧,老夫恭候多時了……”言罷,目光瞥到了一旁的李崢,露出問詢的神色。

  李崢拱手解釋:“今日本是拜訪姨母,卻不知妹妹攜侯爺回門,思慮不周,多有叨擾,還望姨夫海涵。”

  許慎客氣地點首表示瞭解:“你亦是有心,老夫在此一併謝過。”

  李崢聞言,微微頷首,目光在容暨與許惠寧之間輕輕一掠,隨即含笑拂袖轉身,登上他那輛裝飾雅緻的馬車離開了。

  容暨神色未改,只略一抬手,示意身後隨從將禮單奉上,嗓音低沉而穩:岳父大人,小婿攜內子歸寧,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許慎接過禮單,掃了一眼,見上面所列之物皆是貴重卻不顯奢靡,既合禮數,又顯家風,不由滿意地捋須一笑:賢婿有心了。

  許惠寧站在容暨身側,眉眼低垂,唇角含著溫婉笑意。她抬眸看向父親,輕聲道:父親近日可好?

  許慎目光柔和,正欲答話,忽聽府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沅兒!

  一位端莊婦人自迴廊處快步而來,正是許惠寧的母親許夫人王宜珍。

  她身著絳紫色對襟長衫,髮間只簪一支白玉如意簪,面容慈和。

  她上前握住女兒的手,細細打量:讓娘好好看看,這幾日可還適應?

  許惠寧眼中泛起暖意,柔聲道:母親放心,女兒一切都好。

  許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這才轉向容暨,含笑點頭:侯爺。

  容暨執晚輩禮:岳母。

  許惠寧目光在母親身後輕輕一掃,略帶遲疑道:哥哥呢?

  許夫人會意,眼角笑紋更深:你兄長自然是在裡頭。知道你今日歸寧,一早就吩咐人備了你愛吃的茶點,這會兒怕是已經等急了。

  許惠寧聞言,眸中頓時漾開真切的笑意,眼角都彎了起來。

  許慎見狀,捋須朗笑:好了好了,莫要站在門口說話,且進府再敘。

  眾人依言入內,許惠寧挽著母親嬌羞地在前說些什麼,容暨看著她的背影,同岳父一起隨行在後。



  第14章 耳邊風

  眾人穿過垂花門,沿著青石小徑往正廳行去。

  庭中花木扶疏,幾株西府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隨風輕落,沾在許惠寧的裙裾上。

  她下意識伸手拂了拂,卻聽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許謙明站在正廳門前的朱漆圓柱旁,一襲月白直裰,手中摺扇輕搖。他眉眼與許惠寧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硬朗,不似妹妹那般柔和。

  見妹妹望來,他唰地合上扇子,故意板起臉:“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都第幾日了才想起回門?”

  許惠寧眼眶微紅,卻抿唇笑道:“哥哥若再說渾話,我便把帶給你的松子糖都餵魚去。”

  “別別別。”許謙明立刻舉手告饒,上前,看到一旁的容暨。兩個男人目光相接。

  “容侯。”許謙明拱手。

  “兄長。”容暨還禮,神色如常。

  許夫人適時打斷:“都別站著了,謙明,你不是讓人備了茶點?”

  “自然備好了。”許謙明轉身引路,也不忘對容暨道,“聽說侯爺善棋,今日可要討教一二。”

  容暨微微一笑:“兄長雅興,容某自當奉陪。”

  正廳內,紫檀案几上果然擺著許惠寧最愛的玫瑰酥和杏仁茶。

  許府後院的花廳裡已擺開席面。

  明珠來得最晚,她是二房叔父唯一的女兒,許氏人丁單薄,攏共只有兩房,而叔父許謹多年前在任上時突遇山洪,與叔母一同掩在了那泥石之下,只留下年紀尚小的女兒明珠。

  因此,許氏到了這一輩,也不過只有一個男丁,兩個姑娘。

  許慎與弟弟許謹感情甚篤,尤其憐惜這個小侄女兒,自弟弟弟媳走後,便將這孩子視若己出,當真是同許惠寧一樣當掌上明珠寵,才沒辜負了她這“明珠”的名諱。

  至於性子嘛……卻是被寵得有些跋扈了。

  她頭上簪了一支純金嵌紅寶石的步搖,隨著她輕快的步履左右搖擺,珠穗搖曳,碰撞出細碎清亮的叮噹聲。

  她一坐下,濃郁的脂粉香便混合著酒菜氣息,隱隱在席間浮動。

  “給侯爺姐姐請安了,”寶珠的目光蜻蜓點水般掃過容暨,又牢牢吸附在許惠寧的臉上,聲音脆亮得好似掐得出水來,“姐姐的氣色瞧著可是不大好呀?”她眼波流轉,唇角的笑裡含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挑弄,“這秋日裡,早晚的風還刀子似的,姐姐如今可是新貴侯府主母的身份了,怎也不見姐夫替姐姐添置些的寶貝物件?”

  她下巴揚了揚,自個兒鬢邊那支金光灼灼的步搖就開始前後晃動,珠穗又是一陣叮鈴亂響,“譬如說,一件上好的紫貂裘?一支……”

  說著,她的目光如針芒般落向容暨,又悄然窺看許惠寧的反應。上座的許慎聞言眉頭緊蹙,停了杯箸,欲要開口。

  就在這時,容暨稍稍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許惠寧被薄紗籠罩、仍可見玲瓏肩線的身姿上,探臂取過搭在身後椅背上的那件玄色素面錦緞大氅。

  手臂一展,那件墨色大氅帶著他身上尚未散盡的凜冽氣息和幾絲殘留的溫度,穩穩地落在許惠寧肩頭,將她單薄的身子包裹起來,厚實又妥帖。

  衣料細密溫暖。

  容暨收回手,神色平淡自若:“侯府庫中,確有一襲成色尚可的紫貂裘,只是樣式陳了些。今日歸寧倉促,不曾備得。夫人若嫌單薄,日後命尚衣局照新樣子制便是。”他的聲音不高,低沉清晰,穩穩地壓過這花廳裡所有竊竊私語的氣息。

  尋常勳貴之家能得一張整貂做領已是臉面,而全須全尾、用毛色均勻完整的墨紫貂皮縫製的裘衣,更是萬金難求、堪比內造之物。

  寶珠臉上那點刻意擠出的笑意霎時凍住,像一張生硬的面具掛在腮邊,嘴唇微微囁嚅著,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她鬢邊那支步搖的金光,忽然間顯得俗氣又黯淡起來。

  她哼一聲,不再說話,幾乎想把那東西立即拔下藏起。

  許惠寧攏了攏突然覆上肩頭的溫熱大氅,那上面猶帶著他身體的餘溫,其實她並不冷。容暨的氣息纏繞在四周,厚重得令她有些陌生不適。

  這時,寶珠似終於找回些底氣,視線又一次不依不饒地纏上她頭頂那支玉簪。

  她聲音壓低了些,目光裡閃爍著一種天真的狡黠:“大姐姐這玉簪我瞧著好生眼熟,倒像是……倒像是好些年前,崢哥哥不知從哪裡尋了塊上好籽玉來,央府里老師傅特意為姐姐制的吧?”

  那“崢哥哥”三個字,被她清晰地咬出來,拖著一絲別有意味的綿長尾音。

  許惠寧感到莫名,她昨日就將那簪子收歸起來了,今日佩戴的是從前購置的頭面,明珠這是故意提起這茬,想引得容暨不快,甚而心生芥蒂呢。

  許謙明啜了口酒,將酒杯重重地放回桌面,語帶怒意:“明珠。”

  “是啊,那年開春頭一場雪剛過,崢哥哥寶貝似的捧進來,” 寶珠卻像沒聽見似的,愈發得意,嗓音愈發尖細清晰,“說是這麼好的玉,只有配沅兒妹妹才算不辜負這等靈物。老師傅琢磨了兩月才定稿,刻的是纏枝紋,雕鏤得玲瓏剔透!我記得清楚,取簪子那日……”

  許慎面色沉肅,手中茶盞重重一擱,發出清脆的磕碰聲。他直直看向明珠,聲音低沉渾厚:“明珠,你今日話太多了。”

  許夫人亦蹙起眉頭,語氣要和緩一些:“這孩子顯然是還未適應姐姐出嫁,還當是從前,姐妹間敘話百無禁忌呢。”

  寶珠身子一顫,頗有些不服氣,卻不敢反駁,只得低頭囁嚅道:“就是說呢……”

  許父冷哼一聲,轉而看向容暨,神色稍霽:“賢婿見諒,侄女年幼,口無遮攔。”

  容暨微微一笑,執盞輕啜酒液:“無妨,不過是些舊事,岳父岳母不必掛懷。”

  許惠寧指尖輕輕撫過頭頂的玉簪,唇角微揚:“妹妹記岔了,這支是去年臘月錦書陪我在藏珠閣選的。”她眼波流轉,望向身旁的容暨,“不過,夫君也很是喜歡,他說白玉襯我。”

  容暨執起茶盞,指腹在白瓷上摩挲而過:“雖不知堂妹先前所提那簪子是為何物,不過,美玉雖好,終究是舊物。”他從容抬眼,眸光淡薄,“倒是明珠姑娘這般記掛他人舊事,莫非……”

  “姐夫說笑了。”明珠訕訕道。



  第15章 十九路

  席散,許夫人放下手中的竹箸,臉上笑意如初,起身挽起許惠寧的手臂,溫聲道:“沅兒,陪娘去後頭園子裡走走,消消食,也說說話。”她又轉向容暨和許慎,聲音放緩:“老爺,你和謙明陪著侯爺到書房嚐嚐新到的蒙頂甘露,謙明昨兒還唸叨得了一本新棋譜呢。”

  許慎聞言點頭,捋須向容暨示意:“賢婿這邊請。”許謙明也笑著起身:“侯爺,請。今日我得好好討教幾手。”

  明珠眼見無人理會自己,在許夫人溫和的目光下,撇撇嘴,自顧自甩著絹帕扭身走了。

  許惠寧順從地被母親挽著,母女二人沿著熟悉的小徑,向府邸深處她未出閣時居住的小院走去。

  小徑兩旁是精心修剪的花木,秋日裡,幾株老桂樹釋放著最後一縷甜香,幽幽沁入鼻息。

  推開閨房的半月門扉,一切都像是前幾日才離開時的樣子:臨窗的梳妝檯,靠牆的多寶格上放著她喜歡的話本和一些時興的小玩意兒,拔步床上那頂她親手繡了蘭草的帳幔……甚至連踏板上錦杌擺放的位置都未曾變過。

  “坐。”許夫人拉著她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拍著她的手背,細細端詳著她的臉龐,“在侯府這幾日……當真還好?可有委屈了自己?”

  許惠寧心下一暖,又帶著一絲被看穿的微赧。

  她垂下眼簾,看著母親保養得宜的手:“娘放心,一切都好。侯爺他……很講禮數。”她想起那晚他溫柔為她拭體、抹藥,也想起他方才在門口牽她下馬車時那片刻的穩握,聲音輕了些,“比女兒預想中的……並無不妥。”

  “禮數……”許夫人重複了一句,眼中閃過複雜,“他是北境回來的武夫,殺伐果斷的人物,你性子柔順,若有……若有哪裡不順心,莫要太過自抑……”這話似乎說得便有些含糊了。

  其實許夫人想問得更親近些,比如,想探聽新婚夜是否同房,是否親密,可看著女兒低垂微紅的耳廓,終究是嚥了回去。

  末了也只是深深看著她:“你是孃的命根子,千萬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骨。你打小體弱畏寒,眼看秋深了,我給你捎的那些斗篷要多穿著才是。”

  許惠寧心頭一酸,喉頭像堵了團棉花:“娘……女兒省得的。您也要顧好自己。” 說著又不知為何提起了李崢:“今日崢……李公子也新得了川貝膏送來……”

  “哦?”許夫人有些意外,隨即瞭然地點點頭,“李崢那孩子是個有心的。”她頓了一頓,輕輕握緊女兒的手,“只是如今你已為人婦,過去終究只是過去了。莫太放在心上,也別被旁人言語撩撥,平添了煩惱。”這“旁人”指的顯然是方才席間明珠那一齣。

  許惠寧抬眸看向母親,撞進母親洞悉又帶著些許憂心的眼睛裡。

  許惠寧微微點頭:“女兒明白的,母親。如今……女兒知道的。”

  許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長長舒了口氣,彷彿放下了莫大的心事,轉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走,去看看娘給你留的桂花釀,漬好了,清甜著呢,嚐嚐合不合口,帶回侯府去……”

  ……

  後院書房內,茶香嫋嫋,棋局方新。

  棋盤上,黑白二子已布了十餘著。許慎坐在棋臺左側的主座,捧著一盞茶,慢條斯理地啜飲著。在他面前,有二人對弈。

  許謙明執黑,姿態閒適;容暨執白,端坐如松,落子無聲,目光凝在棋局之上,神情專注又沉靜。

  “聽聞北境軍中不乏弈道好手?”許慎放下茶盞,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打破了棋局落子間的沉寂,“想必侯爺閒暇也多以此消遣。”

  容暨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指尖輕點一枚白子,從容落下:“軍中紀律嚴明,操練之後若有閒暇,同袍間對弈幾局,亦是快事。”

  許謙明趁著容暨應對父親,落下一子,笑道:“父親可是手癢了?不如過幾招?”

  許慎擺擺手:“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他看向容暨,“侯爺在北境多年,勞苦功高。如今回京,又新婚燕爾,是該好好休養。京中不比軍中,風物不同,人事也更復雜些,不知……侯爺可還習慣?”

  這話語綿裡藏針,關切是假,試探是真。畢竟京中各方權勢如漩渦,不知容暨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容暨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迎向岳父。

  他不疾不徐地拿起茶盞,杯蓋輕輕拂過杯沿,開口道:“勞岳父掛念。京中百態,雖與北境迥然不同,亦是人生歷練。”

  許謙明插話:“父親放心,我看侯爺行事頗有章法,豈是那手忙腳亂之人。”

  容暨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地看了許謙明一眼:“兄長過譽了。”

  他隨即落下一顆白子,將許謙明的黑子堵得毫無退路,“弈棋之道,步步為營。”

  然後緩緩抬眼直視許謙明,“容府上下,亦無紕漏。”這話既是回應許謙明,更是說給許慎聽。

  許慎眼中精光一閃,看著容暨那落子的位置,捋須不語。好一會兒,才重新拿起茶盞:“好茶,好棋。”

  幾人復又對弈了幾局,席間言語不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已難辨清。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輕輕敲響。錦書恭敬的聲音傳來:“老爺,夫人,大小姐那邊已經好了,時辰不早,侯爺和夫人該回府了。”

  容暨撣撣衣袖站起身。許慎和許謙明也一同起身相送。

  府門處,許夫人拉著許惠寧的手,細細叮囑了好些保暖添衣的話,才不舍地鬆開。許惠寧福身向父母兄長辭行。

  馬車早已靜候。

  這次,許惠寧未待容暨伸手,自己提著裙裾便踏上了車轅。

  車廂內,暖融融的檀香依舊。

  她安靜地在原先的位置坐下,閉目休息。

  容暨將那件沉甸的大氅蓋在她身上,將它撈過來靠著自己。

  許惠寧任他動作,本是假寐,不知不覺間卻真的睡熟了。

  容暨讓她枕著,卻想起李崢,想起那川貝膏,想起那簪子……會否是那夜她說硌著她的那一支?

  她動作那樣地快,還沒等他看清就已藏到了枕下,原來當中竟有一段舊情麼。

  車廂輕輕晃動了一下,緩緩駛離了許府大門。車外的喧囂漸漸遠去,車廂內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和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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