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14、好夢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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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4

 「霧終於散了……整整一週,簡直就像泡在水裏似的。」

  直人一邊往嘴裏塞飯糰,一邊含糊地說着。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鏡片
上還殘留着昨晚沒擦乾淨的指紋。餐廳裏早餐的熱氣混着味噌湯的香味往上飄,
幾個小夥伴圍坐在矮桌邊,碗筷碰撞的聲音零零落落,卻比前幾天任何時候都顯
得輕鬆。

  「是啊,」我應了一聲,筷子在碗裏攪了攪,「今天早上睜眼第一眼就看見
窗外有顏色了。藍天,白雲,山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然,過這去幾天裏,並非完全沒有見過太陽。有時是午後,有時是清晨,
空氣裏的溼氣會暫時收斂,晾了一天的衣服也能摸到一點乾燥的觸感,連呼吸都
覺得輕快了些。

  但這些晴朗都撐不了多久。基本用不了多久,霧氣又會從谷底重新漫上來,
將整個山區重新攥進那片乳白色的混沌裏。有時候前一秒還晴得讓人以爲終於結
束了,但幾分鐘功夫,窗外又是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的死寂。反反覆覆,就像是故
意戲弄人似的。

  但今天不一樣。

  睜開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光線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不是前幾日那種被霧氣濾過無數遍的、曖昧的灰
白,而是帶着溫度的、金燦燦的直射。拉開窗,遠處的山脊線蔥翠欲滴,每一棵
樹都清清楚楚,連山坡上那些常年被霧氣浸泡得發黑的杉樹樹幹,都能數出紋理
來。

  但我很清楚地知道,這霧散得有多不容易。

  從大祓第一夜算起,今天已經是第八天了。

  整整七夜,霧隱堂的燭火就沒有熄過。前兩夜,嫂子都來到了淨域裏,用身
體承受着那些狂熱的供奉。後來她不再去了,但儀式無疑還在繼續。那些夜晚被
山田愛子承擔了下來,我雖然沒再去過,但也同樣以另一種形式參與過。跟嫂子
一度在她和兄長的臥室榻榻米上,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黑暗中,繼續着另一種形
式的「侍奉」。

  四天前,我射在她臉上的那一刻,額角舊疤再度劇痛,甚至再度引發了霧神
的幻象。我想這大抵是因爲祂獲得了滿足。祂嚐到了。祂滿足了,所以霧才終於
散了。

  那天之後,我就再沒碰過嫂子。她依舊每天早起做飯、打掃、照顧孩子們,
笑容溫柔如常,彷彿那幾晚的瘋狂只是一場幻覺。但我知道,也就是在這幾天的
夜裏,她偶爾會對着窗外發呆,指尖下意識地摩挲着她的小腹,眼神里有一種我
讀不懂的東西。

  不是後悔,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期待。

  她在期待什麼?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掩飾住喉嚨裏那股莫名的澀意。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輕重不一。

  先是美雪——戴眼鏡的長直髮少女,穿着整潔的校服裙,抱着課本下樓。她
腳步很輕,幾乎沒聲,走到餐廳門口時才小聲說了句「早安」,然後規規矩矩地
跪坐到桌邊。

  緊跟着是凌音。她今天沒穿運動服,只是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藍百褶裙
,留着貼順的短髮,幾縷碎髮落在耳側。她看到我,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移開,
耳根卻悄悄紅了。

  最後是阿明。

  他穿着寬鬆的家居服,頭髮有點亂,臉上帶着沒睡醒的倦意,走路時左肩微
微下沉,似乎在忍着某種不適。他坐下時朝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
卻讓我心頭猛地一跳——

  那晚。

  門縫裏那根大得離譜的肉棒,那聲聲呼喚的「凌音……」,那滿地濃稠的白
濁……我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手裏的筷子都差點掉進碗裏。阿明倒是一切如常
,溫和地笑着,給自己盛湯,還問直人說:「今天的飯糰有梅乾嗎?我昨天說想
喫來着。」

  更多的孩子下樓,早餐繼續。

  直人第一個把話題扯到了週末。他放下筷子,目光在桌邊掃了一圈,最後落
在我身上。「海翔,今天要去町裏?跟同學們一起?」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平
,鏡片後面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靜。

  「嗯,」

  我點點頭,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說是去遊戲廳,再喫點拉麪什麼的。


  美雪推了推眼鏡,「町裏新開的那家貓咖我也想去……」她小聲說了一句,
隨即又低下頭,用筷子尖撥弄着碗裏的米飯,「不過我週末有補習班。」那語氣
裏有點遺憾,但大抵還是很平靜。她從小就是這樣,該做的事從來不會因爲想玩
就放下。

  「那就下次吧。」凌音開口道。

  這話說得不鹹不淡,美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阿明的注意力則沒在這上面。他看了看凌音,又看了看我,嘴角慢慢翹了起
來,「帶上凌音啊!」他放下手裏剛咬一口的梅乾飯糰,雙手撐在矮桌上,身體
往前探,一股子起鬨勁的架勢,「反正她週末也沒什麼事,兩個人一起去多好玩
。木下那傢伙肯定巴不得多個人熱鬧,人多才有意思嘛!」

  「是啊是啊,」坐在對面的健二立刻跟上,嘴裏還含着半個飯糰,聲音含含
糊糊的,「凌音姐跑步那麼厲害,說不定還能幫海翔哥扛東西呢!」他說完自己
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凌音終於抬起頭,瞪了健二一眼。那一眼說不上兇,但足夠冷,冷得健二縮
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上了嘴。她倒是沒有反駁,沒有說「誰要跟他去」,也沒有
說「別亂說」。

  她只是瞪完阿明之後,把目光轉向了我。

  那雙褐色的眼睛裏,有一點期待,又有一點……害羞?我說不清楚。她看我
的時間很短,短到可能只有一兩秒,但那一兩秒裏,我的心跳忽然就不太對勁了
。然後她垂下眼,重新端起湯碗,耳根那抹紅暈比剛纔更明顯了些,一直蔓延到
耳垂。

  我笑了笑。

  「好啊,」我說,「一起去吧,凌音。」

  她「嗯」了一聲,聲音很小,小到差點被筷子碰碗沿的聲響蓋過去。但她沒
有搖頭,也沒有說「隨便」。就是那一聲「嗯」,輕輕的,悶悶的,像是在喉嚨
裏滾了好幾圈才擠出來的。

  阿明坐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插話。他只是安靜地喝着味噌湯,偶爾抬眼看
一看我們,嘴角噙着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依然容溫和,卻讓我再次想起那晚門
縫裏的畫面,心裏猛地一縮,趕緊把目光移開了。

  不一會兒,我掏出手機,給木下發了條消息。

  「我帶個人一起,不介意吧?」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對面就回了。木下的回覆一如既往地快,「帶!隨便帶
!人多才好玩!誰啊誰啊?」我還沒來得及回,他又補了一條:「算了不問,到
了再說!十點便利店門口,別遲到啊!」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時正好看見直人從餐桌旁站起來。他嘴裏還嚼着最
後一口飯糰,腮幫子鼓鼓的,卻已經湊到了美雪身邊。「你真不去啊?」他沉靜
地看這麼美雪,又補了一句:「補習班不是下午纔開課嗎?上午去逛逛又耽誤不
了什麼事。」

  美雪正收拾碗筷,動作頓了一下。「那也……沒什麼好逛的。」

  「怎麼沒有!」直人微微皺了皺眉頭,「新開的貓咖你不想去?那邊還有家
遊戲廳,雖然你不打遊戲,但看海翔他們玩也行啊。再說了,」他思考片刻,緩
緩露出一個微笑,「町裏那家點心鋪最近出了新品,聽說是草莓大福,你不是念
叨好久了?」

  美雪的睫毛顫了顫,手裏的碗差點沒拿穩。

  「那……好吧。」接着,美雪說道,聲音很小,但聽得出來是答應了。我站
在玄關換鞋,聽到這番話差點笑出聲。直人這傢伙,平時總一副悶悶的樣子,但
跟美雪的交流倒是一點不落。

  同時,凌音已經換好了外出的鞋,站在門口等我。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白色襯衫和深藍百褶裙,幾縷碎髮落在耳側,看起來比
平時更多了幾分柔和。她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輕輕撥弄着裙襬,正檢查有
沒有褶皺。

  同時,阿明從餐廳裏走出來,手裏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他依然穿着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還有點亂,臉上還帶着那種沒睡醒似的倦意,
朝我們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他說。

  「你真不去?」我問。

  他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了,我約了陽一郎先生複診。再說,
」他笑了笑,目光從我臉上輕輕掠過,落在凌音身上,又很快收回來,「我這身
體,走那麼遠的路,太費勁了。你們玩得開心。」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按理說,他不去是很正常的。阿明一直都是這樣,體弱,怕累,不喜歡熱鬧
。從小到大,但凡要走遠路的集體活動,他都是留在家裏那個。我沒有任何理由
多想。

  可我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腦子裏再次閃過那晚門縫裏的畫面。他那張總是溫和清秀的臉上,儼
然被慾望扭曲成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嘴脣翕動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個名
字。

  凌音。

  凌音。

  凌音。

  每一聲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的,帶着一種近乎痛苦的渴望。

  還有更讓我無法忽視的,大得離譜的肉棒。他纖瘦的身體配上那個尺寸,反
差得就像漫畫似的。結果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兩天前那會兒,他還若無其事地坐
在餐桌邊,就像今早那般詢問直人有沒有梅乾飯糰——好像前一晚什麼都沒發生
過似的,好像他從來沒有在黑暗中,一邊念着凌音的名字,一邊把那些濃稠的白
濁射得滿地都是。

  那天傍晚,我和凌音挽着胳膊放學,他正好看在眼裏。

  那天傍晚,凌音挽着我的手臂,校服疊得整整齊齊抱在我懷裏。阿明站在巴
士站牌下,手裏拿着一本書,看到我們走來時,只是彎了彎嘴角,什麼都沒問。
那時候我以爲他只是給我們留出空間。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笑容下面,藏着什麼?

  他當時心裏真的是在笑嗎?

  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酸溜溜的——像是有隻手輕輕攥了一下,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別的什麼。阿明
對凌音的那種渴望,那晚在黑暗中壓抑到極致的低喚,此刻回想起來,依然讓我
胸口發悶。原來他也在看着她。原來他也會用那樣的眼神,那樣的聲音,去想一
個人。

  但同時,又有一絲隱祕的、幾乎不敢承認的得意。

  因爲此刻,站在門口等我的人,是凌音。

  她穿着乾淨的襯衫和裙子,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神態自若地等着我,就像
是在等一個理所當然的人。她沒有挽着我的手臂,也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只是
那樣站着,偶爾抬眼看看門外,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鞋尖。

  但她等的是我。

  不是阿明,不是拓也,不是其他任何人。

  這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讓我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滋味。

  我低下頭,繫好鞋帶,把那團亂七八糟的念頭壓回心底。

  「走吧。」我對凌音說。

  她「嗯」了一聲,推開了門。

  屋外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亮得有些晃眼。霧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山
腰還纏着幾縷薄薄的白紗,在晨風裏緩緩飄動。凌音走在我身邊,腳步輕快,裙
擺隨着步伐輕輕晃動。我們並肩走在碎石路上,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並不
讓人覺得難受。

  偶爾有早起的村民從對面走來,看到我們,點點頭,臉上展露出那種久雨初
晴後纔有的、舒展的笑容。身後傳來直人和美雪的聲音。直人在說着什麼,大概
是關於草莓大福的事,美雪偶爾應一兩句,聲音很輕,但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笑
意。

  我沒有回頭。

  只是走在凌音身邊,看着那條通往車站的路在陽光下一點點鋪開,心裏那團
說不清的情緒,慢慢被曬得暖了一些。

  ……

  巴士在影森町站前停下時,陽光正好把站牌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我們下了車,直人和美雪往右拐,說是先去點心鋪看看。直人走得不快,美
雪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着半步的距離,偶爾低聲說幾句什麼。健二和其他
幾個孩子早就跑沒影了。剛纔在車上的時候就聽見他們嘰嘰喳喳地商量着先去遊
戲廳還是先去公園。

  除了他們,同車來的還有幾個高年級的,下了車就散開了,有的往書店方向
走,有的站在站牌下翻手機,應該是在等誰。週末的町裏向來比平日熱鬧些,更
何況是這樣難得的好天氣,幾乎半個村子的孩子都出來了。

  我和凌音來到便利店,等着木下。

  沒等多久,就看見一個穿深藍色衛衣的男生從遠處跑了過來,步子很大,頭
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跑到近前才慢下來,雙手撐着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直
起身,目光落在我身邊的凌音身上,明顯愣了一下。

  「林……你帶的……」

  他的聲音卡了一拍,然後才反應過來,「松本?」

  凌音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木下眨了眨眼,視線在我和凌音之間來回轉了一圈,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慢慢
變成一種瞭然,嘴角也翹了起來。「我說你怎麼突然說要帶人,原來是……」他
沒把話說完,只是朝我擠了擠眼睛,那副「我懂」的表情寫在臉上,一點都不含
蓄。

  「走吧走吧,」他說完轉身帶路,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聲音也揚了
起來,「遊戲廳今天新到了一臺街機,聽說挺難的,還沒人能通關。林你行不行
啊?」

  「試試唄。」

  「松本呢?玩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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