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離影】三十五 春雨如晦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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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6

  她悄悄撩起車簾一角。透過這小小窗隙,她瞧見了車外的父親。「爹爹……


  郭靖聞得女兒喚聲,勒馬回首。「芙兒,可是有事?」「咱們這是到了何處?
」「已入隨州境內了。」

  「那……離家還有多遠?」「快了。」郭靖望着暮色中的山道,「再行兩三
日,便可望見襄陽城樓。」

  回首間,他衝女兒露出一個寬和的笑容:「乏了便歇。前頭有驛站,到了爹
再喚你。」

  言罷,目光不覺一抬,卻正與後方一抹身影撞個正着。馬車之後,兩騎緩行。
前者杏眼桃腮,體態婀娜,雖着道袍,眉宇間卻自帶一股說不清的媚態;隨行的
少女年歲與郭芙相仿,容顏清秀,卻天生帶了三分清冷倨傲。李莫愁端坐鞍上,
鬢畔猶帶雨痕,神色冷峭,目光如寒石,不見一絲波瀾。自郭靖離開桃花島後,
她便影隨形,郭靖曾再三婉言相拒,她只冷冷一語:「你若不許我跟,路上死幾
個人,我不管。」

  寥寥數言,已教郭靖無言以對。他能不能殺她?能。他下不下得去手?下不
去。她罪孽雖深,卻未曾與蒙軍同流;她行事乖戾,卻不至圖他性命。若拔劍相
向,只是泄己之憤,何名大義?更何況,她若被逐,怒氣所及,必又有無辜生靈
殞命。他一生秉持「俠以止殺」,豈能反因己念而枉造殺孽?

  留下她,總能少些橫生枝節;趕走她,轉身便可能是血雨腥風。兩廂一衡,
他只能把這道陰影帶在身後——這不是認同,只是無奈。

  她要的也極少:不求名分,不求回望,不求一句允諾,只要——他不趕她走。
郭靖心頭紛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過久。李莫愁被他注視,螓首微微一偏,握
繮的手指不覺收緊。面上依舊冷若寒霜,唯耳根處一點微熱。

  郭芙見狀,心頭怒火驟然騰起,忍不住低聲罵道:「不要臉!」

  她以爲聲音夠小了。誰知洪凌波耳朵尖,猛地抬頭,眼神直射過來!「你罵
誰!」洪凌波清脆的嗓音帶着寒意,如冰碴子直擊耳鼓。郭芙見她聽見,索性豁
出去,挺直身子,毫不示弱地回敬:「誰像牛皮糖般黏着人,我便罵誰!」

  洪凌波俏臉一沉,冷冷一笑:「好個牙尖嘴利的大小姐。莫非書館先生沒教
過你,姑娘家也該懂些禮數?」此話直戳郭芙心口,她眼眶一紅,厲聲道:「你
住口!先生教我的,是要堂堂正正做人,不學某些人死纏爛打!」洪凌波卻不惱,
反倒微微仰首:「死纏爛打?我師父敬重郭大俠的英雄氣概,這叫敢愛敢恨。世
上哪有幾個女子敢如此?豈是你這躲在車裏撒潑的小丫頭能懂的!」

  「你——!」郭芙氣得胸口起伏,話已噎住。洪凌波嘴角笑意更濃,眼神里
透出幾分挑釁:「等我師父嫁了你爹,咱們可是一家人了。到時見着我,你還得
叫一聲……」洪凌波扭頭問:「師父,她該叫我什麼?」李莫愁冷冷一瞥,語氣
森寒:「凌波,你是不是皮癢了?」洪凌波嚇得一縮脖子,只得悻悻噤聲,還不
忘衝郭芙做個鬼臉。郭芙氣得俏臉通紅,正待再辯,忽聽郭靖沉聲道:「芙兒,
少說兩句。」「哼!」她氣極之下,猛地垂下車簾,滿面飛紅。

  跌坐回車廂,胸口隨車身顛簸而劇烈起伏。方纔那一番脣槍舌劍,不但未能
出氣,反似吞下一隻蒼蠅,愈發憋悶。

  「姐姐……」忽聽一聲怯怯的奶音在側響起。郭芙回頭一望,只見郭襄與郭
破虜不知何時已醒,正緊挨着坐好。兩雙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郭芙心頭一軟,方纔那股火氣,登時去了大半。「姐姐……是不是又跟外面
那個洪姐姐吵架了?」郭芙伸手替妹妹理了理鬢髮,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
哪有的事。只是外頭飛來一隻野蜂,嗡得人心煩,我喝了兩聲,它便飛走了。」

  她語氣放緩,柔聲安撫:「都坐穩了。等到了前頭的鎮子,姐姐給你們買桂
花糖人,好不好?」兩個小傢伙眼睛一亮,齊齊點頭,臉上頓時綻開笑容。方纔
的緊張氣氛,也隨車輪轆轆聲漸漸消散。

  天色漸暗,遠山如黛,融入昏沉暮色。前方道旁,一座土牆茅頂的驛站孤零
零立在荒野之中。門前懸着的旗幡已被風雨撕得破敗不堪,在晚風中有氣無力地
飄擺。驛站外牆斑駁脫落,露出裏面的夯土,幾處窗欞歪斜,透出昏黃的燈火。

  「到了。」郭靖勒馬停下,望着這破敗景象,眉頭微皺。

  此處本是官道驛站,往來商旅絡繹不絕,如今卻蕭條至此。想來是戰亂之後,
行人稀少,官府也無心修繕。

  他翻身下馬,走到車旁:「芙兒,帶弟妹下來歇息。」車簾掀開,小翠先跳
下車,轉身將郭襄抱下。郭破虜自己爬下來,小手緊緊拽着姐姐的衣角。郭芙最
後下車,目光掃過驛站,露出一絲不滿。

  驛站內,一個瘦削的老驛丞聽見動靜,慌忙迎出。他佝僂着背,衣衫襤褸,
見來人氣度不凡,忙賠笑道:「客官要住店?小店簡陋,客房尚算乾淨……」

  郭靖取出一錠銀子:「有勞老丈,需兩間清淨的房間,再備些熱湯飯食即可。
」老驛丞接過銀子,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有的有的!這就給客官們燒水備飯!


  進了驛站,裏面比外觀稍好些。堂中生着一盆炭火,幾張粗木桌椅還算結實。
牆角堆着些柴草,空氣中瀰漫着黴味和煙火氣。

  「客官們先坐,我去後廚看看。」老驛丞顫巍巍地往後走。

  郭靖環顧四周,確認無異常,這才讓衆人落座。郭襄和郭破虜圍着火盆取暖,
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小翠從包裹裏取出乾糧,分給兩個孩子。

  李莫愁緩步踏入,目光淡淡掃過驛站內的陳設。洪凌波跟在她身後,一進門
就皺起了鼻子:「什麼味兒啊,黴得像陳年的鹹菜缸。」她用袖子掩了掩鼻子,
嫌棄地看着那些破舊的桌椅,「這種地方,怕是連耗子都不願意住。」

  郭芙瞥了洪凌波一眼,語帶譏諷:「既然看不上這簡陋地方,何必勉強跟來?
自有更好的去處等着二位。」「我說這破舊,又幹郭大小姐何事?」洪凌波挑眉
反脣相譏。郭芙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自然不干我事。只是見不得
有些人,明明是不請自來的惡客,偏還要擺出主人的派頭挑三揀四。這般作態,
未免太可笑了些。」

  「惡客?」洪凌波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郭大小姐這話說得可不對。
我們師徒一路相隨,不曾喫你家一口飯,不曾用你家一文錢。倒是你們這一車人,
若非我師父暗中多次打點掃清障礙,怕是早就招惹上是非了。」

  「誰要你們多管閒事?」郭芙俏臉漲得通紅,「我爹武功蓋世,行走江湖何
需旁人暗中『照拂』?」

  「郭大俠神功自然無人能及,」洪凌波語帶譏諷,目光故意在郭芙身上轉了
一圈,「不過嘛……若是某些只會三腳貓功夫的大小姐拖了後腿,可就難說了。


  「你說誰三腳貓功夫?!」郭芙玉手一抖,長劍已出,寒光直逼洪凌波,「
敢不敢過幾招?」洪凌波也毫不示弱,「唰」地一聲長劍出鞘,冷笑道:「正想
領教郭大小姐的高招!」兩個少女劍鋒相對,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戰意。

  「凌波!」「芙兒!」

  李莫愁和郭靖的聲音同時響起,一冷一沉,都帶着不容違逆的威嚴。洪凌波
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瞪着郭芙,手腕一轉,緩緩將劍插回鞘中。

  「真沒意思,我還想看看郭大小姐的本事呢。」

  郭芙正要反脣相譏,郭靖已經開口:「芙兒,帶弟妹回房歇息。」郭靖聲音
平淡,卻自有不容置疑的威勢。郭芙將滿腹怨氣生生壓下,臨走前仍狠狠瞪了洪
凌波一眼,這才牽起郭襄朝客房方向走去。

  小翠忙不迭拉着郭破虜跟上。一旁的雜役見狀,趕緊在前引路。

  待幾個孩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郭靖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神色沉穩,目
光靜靜落在李莫愁身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驛站內一時靜默,只有炭火偶
爾發出的「啪」的一聲輕響。

  李莫愁沒避開。她靜靜回望着他。那雙素來冰冷的眸子,此刻有些不同。

  郭靖看着她,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李道長,蓉兒的事……朝廷那邊恐怕
不會善罷甘休。你再這般跟着,只怕會惹上麻煩。」

  李莫愁聽了,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郭大俠這是在關心我?」

  郭靖一時語塞。「我李莫愁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她站起
身,語氣淡漠,卻帶着一絲倔強,「要走要留,我自有分寸。」

  她轉身,看向一旁洪凌波:「凌波,跟爲師回房。」

  兩人走向客房,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迴響。郭靖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
在廊道盡頭,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堂中枯坐,凝視着盆中那幾點明明滅滅的炭火,火光映在他臉上,陰晴
不定。這幾日雖在趕路,可江湖上的風聲卻如長了翅膀般鑽入耳中——南嶽衡山,
祝融峯頂,神魔鏖戰。那些傳言雖離奇荒誕,卻又言之鑿鑿地提到了那個令他魂
牽夢繞的名字。蓉兒……一念及此,郭靖只覺心如油煎。

  「蓉兒向來智計無雙。這半生風雨,多少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哪一次不是
逢凶化吉,這一次……定然也是一樣的。」

  他一遍遍地在心底這般唸叨着,彷彿只要說得多了,便能成了真。只是,在
這寂寥的夜裏,對着這明明滅滅的孤燈,這一番話究竟是發自肺腑的確信,還是
用來強壓心頭驚惶的自我寬慰?那雙映着火光的眼眸深處,到底是信了她的吉人
天相,還是藏着更深的、連提都不敢提的憂心忡忡?

  只怕連他自己,也分不真切了。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聲音很輕,但格外清晰——而且,越來越近。郭靖
臉色一沉,霍然起身。

  「裏面可是郭大人當面?」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帶着官府慣有的威嚴,卻
又不失恭敬。「在下隨州守備營都統李安世,奉上峯之命,有要事相商,還請郭
大俠出來一敘!」

  驛站外,火把如林,將夜色照得通明。數十名甲士手持刀槍,將驛站圍了個
水泄不通。他們站得筆直,甲冑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肅殺之氣逼人。

  爲首一人,約莫四十來歲年紀,身着官袍,腰懸長刀,面容方正卻透着幾分
陰鷙。正是那隨州守備營都統李安世。

  李安世見郭靖出來,嘴角微微上揚,拱手一禮:「郭大人,多年不見,別來
無恙?」他話音一轉,目光如刀般掃過郭靖身後的驛站:「聽聞黃幫主也在此處,
本官奉旨辦差,還請郭大人行個方便,讓黃幫主出來一見。」

  語氣雖是客氣,眼中卻隱隱帶着幾分得意。郭靖與這位李都統並非初識。

  襄陽與隨州相距不過兩百餘里,一爲邊關重鎮,一爲內地要衝,兩地軍政多
有往來。郭靖身爲襄陽巡檢,雖是武職,卻也需與周邊州郡的守備營打交道,遇
有邊事,更需相互策應。這李安世便是其中之一。兩人雖無深交,卻也見過數面。
只是三年前,李安世有個內侄在襄陽軍中任職,仗着李家的勢力,剋扣軍餉,欺
壓士卒。郭靖秉公執法,將那人革職查辦,還上報朝廷,削了那人的功名。李安
世爲此事多番託人說情,郭靖卻是油鹽不進,只說「國法軍紀,豈可因私廢公」。

  此事之後,李安世便對郭靖懷恨在心。郭靖見這陣勢,心中便知今夜怕是來
者不善。只是他生性坦蕩,從不做虧心事,自然也不懼什麼,於是大步迎了上去。

  郭靖拱手回禮:「李都統深夜至此,所爲何事?」

  李安世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慢條斯理地從身後文官手中接過
一卷文書,揚了揚,語氣中帶着幾分幸災樂禍:「郭大人,今日本官可是奉旨辦
差。朝廷有旨,黃幫主涉嫌勾結妖道、禍亂南嶽,已下海捕文書,着各州郡緝拿
歸案。」

  他將文書展開,火把照亮上面的硃紅官印,又刻意將文書湊近郭靖眼前:「
郭大人,你看清楚了,這可是朝廷正式的海捕文書。」

  李安世收起文書,臉上的笑意更濃:「下官奉命巡查各處驛站客棧,恰好路
過此地。聽聞郭大人也在此處,想必黃幫主也不會遠吧?」

  他語氣一沉,目光逼視着郭靖:「郭大人素來秉公執法,想必不會包庇要犯。
還請將黃幫主交出,隨本官回去問話。日後若是清白,自然會還她清白。」

  話雖如此說,那眼神中卻分明透着得意,彷彿多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郭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李都統,內子並不在此。」他語氣平靜,目光坦然。

  「自襄陽一別,內子至今下落不明。郭某此番返鄉,也是爲了尋她。」

  他頓了頓:「李都統若是不信,儘可入內搜查。驛站裏只有郭某與三個孩子,
還有幾個隨從,絕無他人。」

  李安世盯着郭靖,冷笑一聲。「郭大人說黃幫主不在?那也無妨。」

  他將手中文書一揚,語氣陡然強硬:「朝廷有令,黃幫主既已定罪,其夫君
親眷皆需聽候審訊。郭大人身爲黃幫主之夫,自然也脫不了干係。」

  李安世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當年郭大人秉公執法,將我那不成
器的族弟送上斷頭臺,李某可是記憶猶新啊。今日本官也是秉公辦事,想必郭大
人不會不給這個面子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上峯三令五申,務必徹查此案,不得有誤。郭大人,
你若真與此事無涉,隨我去隨州衙門走一趟便是。何必在這裏推三阻四?莫非心
中有鬼?」

  郭靖臉色一沉:「李都統這是要拿我?」

  李安世淡淡一笑:「郭大人言重了。本官只是請你配合調查。黃幫主涉案甚
大,你身爲其夫君,想必知曉內情。隨本官回隨州衙門走一趟,問清楚了,自會
放你回來。」

  郭靖目光如炬,聲如沉鍾:「李都統,郭某是襄陽守將,受朝廷敕命、呂安
撫使節制。縱有過失,也當由荊湖制置使司或刑部衙門查問,豈有隨州越界拿人
的道理?這是朝廷的體統!」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凌厲:「敢問李都統,手中可有刑部駕帖?有無樞密院
調令?或是襄陽安撫使的移文?」

  李安世臉上笑意不減,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郭大人真是熟讀律令。不過,
黃幫主已是朝廷欽犯,本官緝拿要犯,有權問詢相關人等。郭大人身爲黃幫主夫
君,協助調查,乃是應有之義。」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客氣,眼神卻愈發森冷:「郭大人若是不從,本官只能
認爲你是包庇欽犯、妨礙公務了。到那時,可就不是『請』這麼簡單了。」

  他揮手道:「來人,請郭大人上路!」

  身後甲士齊齊上前,刀槍林立。「住手!」一聲斷喝自遠處傳來,聲若雷霆。
衆人俱是一驚,循聲望去,但見兩騎快馬破開夜色疾馳而至,馬蹄踏碎地上積水,
濺起萬點寒星。火把映照下來人面容——兩名男子皆着玄青窄袖勁裝,腰懸烏鞘
長刀,雖風塵僕僕,眉宇間卻自有一股肅殺之氣。

  馬未停穩,爲首那人已翻身躍下,龍行虎步而來。李安世目光如電,在來人
身上一掃,心中不由一沉。但見這兩人裝束統一,佩刀制式非凡,絕非尋常江湖
人物。觀其氣度,倒似朝廷豢養的鷹犬。

  他心念電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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