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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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0

 第8章

  翌日,清晨七點。

  李巖在城中村路口等來了張庸的車。黑色大衆停穩,車窗降下。

  「課備好了?」張庸下車把鑰匙交個李巖。

  「在U盤裏。」李巖接過鑰匙,身上穿着張庸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
,「你今天小心點,趙亞萱可能沒那麼簡單。」

  張庸看着他。李巖的臉在晨光下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他
看不懂的東西。

  「你也是。」張庸說。

  兩人交換位置。李巖坐上駕駛座開向大學城,張庸拎着工具包走向公交站。

  華美酒店1818房。

  張庸敲門時,趙亞萱已經穿戴整齊。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扎
成馬尾,沒戴墨鏡,只化了淡妝。看上去比前幾天精神些。

  「誠實」搖着尾巴撲過來。

  「早。」趙庸說。

  「早。」趙亞萱站在客廳中央,手裏拿着狗繩,「今天我想去遠一點的公園
,河濱公園,可以嗎?」

  張庸看了一眼清潔車。「我三點交班。」

  「我知道。」她走過來,把狗繩遞給他,「你先工作,我等你。」

  整個上午,趙亞萱沒有像往常那樣待在臥室或窗前。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浴室
門口,看張庸清潔。偶爾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做這行多久了?」

  「以前做過別的嗎?」

  「喜歡狗還是貓?」

  張庸一一簡短回答,手下動作不停。浴室鏡子擦得鋥亮,瓷磚縫隙裏的黴斑
被仔細刷淨。趙亞萱的目光始終落在他手上,看着他戴橡膠手套的手指用力,松
開,擦拭,沖洗。

  中午十二點,清潔工作結束。張庸換下工裝,從員工通道出來時,趙亞萱已
經等在後門。她換了雙運動鞋,戴着鴨舌帽,背了個雙肩包。

  河濱公園離酒店二十分鐘車程。秋日的陽光溫和,河面泛着粼粼的光。「誠
實」興奮地往前衝,趙亞萱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張庸扶住她的胳膊。

  「謝謝。」她站穩,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牽引繩。

  他們在河邊的長椅上坐下。遠處有孩子在放風箏,彩色的三角帆在藍天裏飄
搖。

  「你妻子,」趙亞萱忽然開口,「她是什麼樣的人?」

  張庸看着河面。「漂亮,聰明,工作能力強。」

  「還有呢?」

  「以前很愛笑。」張庸說,「現在很少了。」

  「對你呢?」

  張庸沉默了一會兒。「以前很好。現在……我不知道。」

  「誠實」跑過來,把溼漉漉的網球丟在張庸腳邊。他撿起,扔遠,小狗歡叫
着追去。

  「如果,」趙亞萱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如果你發現一個人,和你
以爲的完全不一樣……怎麼辦?」

  張庸轉頭看她。她的側臉在陽光下近乎透明,睫毛投下細密的陰影。

  「看有多不一樣。」他說。

  趙亞萱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比如……你以爲她純潔,結果發現她骯髒
。你以爲她堅強,結果發現她脆弱得不堪一擊。」

  張庸看着河面被風吹起的漣漪。「只要不傷害他人,就算不上骯髒。」他頓
了頓,「人都有脆弱的時候。我希望在她需要時,能陪在身邊。」

  趙亞萱的手指絞得更緊了,骨節微微發白。她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遠處那個
越飛越高的風箏。

  「誠實」叼着溼漉漉的網球回來,趴在她腳邊,呼哧喘氣。

  「那你呢?」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你脆弱的時候,希望有人陪嗎
?」

  「是的,非常渴望,親情、友情、愛情不是我們一生都在努力抓住,努力尋
找的東西嗎?」

  張庸的回答讓趙亞萱沉默了很久。她彎腰摸了摸「誠實」的頭,小狗溫順地
蹭她的手心。

  「走吧,」她站起身,「該回去了。」

  回程的車上,趙亞萱靠着車窗,一言不發。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張庸專注開車,兩人之間的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層薄繭,包裹着某些未破
的話語。

  車子停在酒店後巷。

  「明天,」她說,眼睛看着前方巷子深處堆積的紙箱,「我下午有籤售會,
在酒店三樓。結束了可能……會想出去走走。」

  「嗯。」張庸應了一聲。

  趙亞萱轉頭看他,眼神里有種試探的光。「如果你四點左右有空……」

  「我要留到五點蹭頓工作餐。」張庸說。

  鐵皮屋裏,李巖已經回來了,正對着筆記本電腦抽菸。屏幕上定格着一張照
片——劉圓圓和孫凱在「雅苑」小區地下車庫的電梯口,孫凱摟着她的腰,兩人
貼得很近。

  「今天怎麼樣?」李巖頭也不抬地問。

  「去了河濱公園。」張庸脫下外套,「她問了很多問題。」

  李巖終於轉過臉,嘴角勾起:「關於你?還是關於她自己?」

  「都有。」

  李巖把煙按滅,合上電腦。「她開始信任你了。好事。」

  張庸∶「你那邊呢?」

  「課上得很順利。」李巖站起身,走到窗邊,「你那個叫周婷的學生,今天
又來找我討論問題。她很敏銳。」

  「你說了什麼?」

  「我說——」李巖拖長聲音,轉過身,「人性是複雜的,就像鏡子,照見什
麼取決於站在它前面的人。」

  張庸盯着他。「別玩火。」

  「玩火的是你。」李巖走回來,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電腦,「你老婆和那小子
的最新動態,都在裏面。昨天他們玩了車震,真刺激啊,你不看看嗎?還是你已
經看了?」

  李巖自顧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屏幕亮起。車載攝像頭拍攝的畫面開始
播放。

  張庸站着沒動。

  視頻裏,她跨坐到孫凱身上的背影,裙襬堆疊在腰間,腿部曲線在昏暗光線
中繃緊。喘息聲通過車載麥克風傳來,溼膩,粘稠。

  張庸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抽動了一下。

  李巖又點了支菸,煙霧從他嘴角溢出。「怎麼樣?你老婆挺放得開。」

  畫面繼續。孫凱的手掐着劉圓圓的臀瓣,用力揉捏。她仰着頭,脖頸拉出脆
弱的弧線,呻吟聲斷續壓抑。

  張庸轉身走向門口。

  「這就走了?」李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再看看?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她主動親他,舌頭伸進去,嘖嘖,那聲音……」

  張庸的手搭在門把上,停住了。

  「你爲什麼要給我看這個?」他沒回頭。

  「幫你認清現實。」李巖把煙按滅,「認清你老婆是什麼貨色。」

  窗外傳來摩托車的轟鳴,由遠及近,又嘶吼着遠去。

  張庸拳頭握得很緊。「明天我還替你去酒店。」

  「怎麼,受不了了?要去找趙亞萱療傷?」

  「課表在書房桌上。」張庸拉開門,「別動周婷。」

  「放心,我最多就偷她內衣褲,偷拍她幾張照片而已。」

  李巖站起身,走到張庸身邊,也望向窗外。「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

  「什麼?」

  「我在想,」李巖的聲音壓低了些,「如果我現在去敲你家的門,你老婆開
門看見我,會是什麼反應?」

  張庸的手握緊了窗簾。

  「我覺得她不會發現。」李巖繼續說,嘴角勾起,「就算我進去,坐下,跟
她聊天。問她今天做了什麼,晚飯喫了什麼。她也不會懷疑,因爲她的心已經不
在你這裏了,她不會用正眼瞧你。」

  「李巖!」

  「怎麼,說中了?」李巖轉過頭,眼睛在昏暗光線裏閃着光,「放心,我不
會真去。至少現在不會。」

  李巖從煙盒裏抖出最後一支菸,點燃,打火機的火苗在他臉上跳了一下。「
說實話,我看視頻裏孫凱那小子的牀上功夫也不怎樣,也就以量取勝。」他吐出
一口煙霧,斜眼看着張庸,「難道你那方面不能滿足她?」

  張庸猛地轉過頭,下顎線繃緊了。「我下面天賦異稟。」

  「我相信。」李巖咧嘴,煙叼在嘴角,「我們是孿生兄弟,我也是天賦異稟
。」他走到桌邊,彈了彈菸灰,「不是那方面問題,那就是喜新厭舊了,男人和
女人都喜歡新鮮的,難道你想等她玩膩了孫凱再回到你身邊?」

  張庸沒有回答。

  「明天籤售會下午兩點開始,四點左右結束。」李巖坐回牀邊,又點了支菸
,「你三點交班,剛好接上。帶她去個安靜的地方,繼續聊天。問她關於噩夢的
事,但別逼太緊。」

  「你怎麼知道她做噩夢?」

  李巖吐出一口煙霧,臉在煙霧後有些模糊。「猜的。住酒店的人,多少都會
做噩夢。」

  第二天下午三點五十分。

  華美酒店三樓宴會廳外,籤售會已經接近尾聲。隊伍還很長,粉絲們捧着專
輯和海報,翹首以待。張庸穿着便服,靠在遠處的柱子上,看着會場中央。

  趙亞萱坐在鋪着紅色桌布的長桌後,臉上是標準的甜美笑容。她接過每一張
專輯,簽名,抬頭對粉絲微笑,偶爾說一兩句話。閃光燈不斷亮起,保安手拉手
維持秩序。

  一個年輕女孩激動得哭了,趙亞萱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女孩哭得更厲害,被保安禮貌地請開。

  下一個是個中年男人,遞上專輯時手指有意無意擦過趙亞萱的手背。她笑容
不變,但簽名的速度快了些。保安上前一步,男人訕訕離開。

  張庸觀察着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當粉絲太過靠近時,她會不自覺地往後
靠;當閃光燈太密集時,她會微微眯眼;當隊伍移動太慢時,她的腳尖會輕輕點
地。

  四點三十分,籤售會才正式結束。趙亞萱站起身,對剩下的粉絲鞠躬道歉,
然後在助理和保安的簇擁下快步走向後臺通道。

  張庸跟了上去。

  後臺休息室裏,門一關上,趙亞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扯下脖子上的絲
巾,扔在沙發上,長長吐了口氣。

  助理遞上水:「亞萱姐,辛苦了。晚上七點還有個媒體採訪……」

  「取消。」趙亞萱說,「我累了。」

  「可是合同裏寫了……」

  「我說取消。」她的聲音不高,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助理不敢再多說,低頭記錄。

  趙亞萱走到鏡子前,看着鏡中的自己。她伸手摸了摸眼角,那裏有遮瑕膏也
蓋不住的細紋。然後她轉身,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張庸。

  「你來了。」她的語氣緩和了些。

  「剛到。」張庸說。

  趙亞萱對助理揮揮手:「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單獨待會兒。」

  助理和化妝師交換了個眼神,默默退出房間。

  門關上後,趙亞萱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看到了嗎?那些人。」

  「粉絲?」

  「所有人。」她閉上眼睛,「他們看着我,但看的不是我。是海報上的人,
是MV裏的人,是他們想象中的人。」

  張庸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那你呢?你看到的是他們,還是別的什麼?


  趙亞萱睜開眼,看着他。「我看到的是……黑洞。」她的聲音很輕,「每個
人眼裏都有個黑洞,想把我吸進去,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走吧。」趙亞萱突然站起身,「我不想待在這裏。」

  「去哪?」

  「不知道。」她拿起外套和包,「隨便,只要離開酒店。」

  他們從員工通道離開,坐進趙亞萱的車。她開車,張庸坐在副駕駛。車子駛
出地下車庫,匯入傍晚的車流。

  「誠實呢?」張庸問。

  「助理會照顧。」趙亞萱盯着前方,「今天不想帶它。」

  車子穿過市中心,開上環城高架。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紅色。趙亞萱把
車窗降下一半,風吹亂她的頭髮。

  「你昨天問我相信人有第二張臉嗎。」張庸開口。

  「嗯。」

  「我相信。」張庸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而且可能不止兩張。」

  趙亞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我有過一張臉,很久以前。」她的聲
音混在風裏,有些模糊,「那時候我還不是趙亞萱,只是個普通女孩。愛唱歌,
愛笑,相信世界上都是好人。」

  「後來呢?」

  「後來……」她頓了頓,「後來我學會了另一張臉。微笑的,禮貌的,永遠
完美的臉。這張臉讓我成功,讓我有錢,讓我被千萬人喜歡。」

  車子下了高架,開進一片老城區。這裏的街道狹窄,兩旁是有些年頭的梧桐
樹。

  「但有時候,」趙亞萱放慢車速,「我會忘記哪張臉纔是真的。或者說,兩
張都是真的,只是不屬於同一個人。」

  她把車停在一個小公園門口。公園很小,幾乎沒人,只有一個老人坐在長椅
上看報紙。

  兩人下車,走進公園。鞦韆空蕩蕩地懸着,滑梯上落了幾片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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