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6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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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9

第六十一章 荒巖礪鋒

七日後,正午。

當陸璃駕馭的碧玉飛梭率先衝破一片厚重昏黃的雲層時,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讓站在徐巴彥飛劍上、第一次來到土脈仙地的龍嘯,瞳孔微微一縮。

荒巖原。

名不虛傳。

目力所及,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由赤褐色、暗黃色、鐵灰色交織而成的廣袤荒原。大地並非平整,而是佈滿了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嶙峋巨石。有的如巨獸蹲伏,棱角猙獰;有的似利劍指天,直插蒼穹;有的則像被無形巨力揉碎後隨意拋灑的碎塊,堆疊成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岩石表面大多風化嚴重,佈滿蜂窩般的孔洞與刀削斧劈般的深刻溝壑,在正午近乎垂直的烈日炙烤下,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熱浪。

沒有河流,沒有湖泊,甚至連成片的綠色都極爲罕見。只在某些巨石背陰的縫隙深處,偶有幾簇頑強的、葉片肥厚帶刺的耐旱植物,蜷縮着汲取岩石深處一絲微薄的溼氣。風是這裏的主宰,乾燥、熾熱、帶着沙礫摩擦的粗糙質感,永不停歇地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細碎的赤色沙塵,形成一道道遊移不定的、低矮的塵龍,在石林間穿梭嗚咽。

這裏的靈氣,也迥異於驚雷崖的暴烈雷霆,而是沉厚、凝實、帶着大地亙古不變的蒼涼與雄渾。土靈之氣無處不在,濃烈得彷彿能壓彎人的脊樑。對於修習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此地無疑是洞天福地,每一口呼吸都在淬鍊真氣,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暗藏靈機。但對於其他脈系的弟子,尤其是講究迅疾靈動、雷霆爆裂的雷脈修士,這股無處不在的沉厚土靈,便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讓真氣運轉稍顯滯澀,身法似也沉重了幾分。

飛梭與飛劍降低高度,貼着荒原上空數十丈緩緩飛行。徐巴彥虎目掃視下方,沉聲道:“荒巖原分內外兩域。外域便是眼前所見,廣袤荒蕪,偶有低階土系妖獸潛藏。內域纔是土脈根基所在,據說乃上古地脈節點,土靈精粹濃郁成霧,更有諸多奇異礦脈與上古遺蹟。此次七脈會劍的擂臺與各脈暫居之所,皆在內域邊緣的‘礪劍臺’。”

說話間,前方地貌開始變化。巨大的岩石變得更加密集、高聳,彷彿一片由石頭構成的原始森林。而在這些石林深處,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平整的石階蜿蜒向上,連接着依山而建的粗獷石殿;巨大的石拱門矗立在天然形成的峽谷隘口,門楣上雕刻着古樸的巨獸圖騰;甚至能看到一些完全由整塊巨石掏空而成的奇異屋舍,與自然環境渾然一體。

空氣中那股沉厚的土靈之氣愈發濃郁,甚至隱隱帶着一種令人心神沉穩、腳踏實地的奇異韻律。

“前面就是礪劍臺地界了。”胡曉師兄指着前方一處尤爲高大的石峯羣落說道。那裏數座形態險峻的石峯環抱出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一座巨大無比的圓形石臺清晰可見。石臺色澤深褐,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天然紋路與細微鑿痕,顯然歷經無數歲月與戰鬥的洗禮,透着滄桑與堅韌。石臺四周,依着山勢修建了數圈環形的觀禮石座,此刻已有不少人影攢動。

礪劍臺外圍,錯落分佈着七片相對獨立的建築羣,形制各異,顯然是爲各脈準備的臨時駐地。其中一片,屋舍多呈方正厚重之態,以黃褐色巨石壘砌,風格最爲粗獷質樸,正是土脈自家所在。

陸璃引着衆人,朝着那七片建築羣中,一座以深紫色雷擊木與黑曜石爲主要材料、風格相對冷硬銳利的院落羣落飛去。院落門口懸掛着一面玄色大旗,旗面上以紫色雷紋繡着一個蒼勁的“雷”字,正是蒼衍派爲雷脈安排的臨時駐地——“驚雷別院”。

衆人按下劍光,落在別院前的空地上。院門早已敞開,兩名留守的雷脈執事弟子迎上前來,向陸璃與徐巴彥行禮:“師孃,大師兄,各位師兄師弟,一路辛苦。院落已打理妥當,請入內歇息。”

陸璃微微頷首,對徐巴彥道:“巴彥,安排衆人先住下,熟悉環境。我去拜會一下土脈石真人。”她又看向龍嘯等人,“荒巖原土靈厚重,對雷法略有壓制,這幾日你們需儘快適應此地靈氣環境,調整狀態。莫要隨意走動,更莫要與其他脈系弟子起無謂衝突。”

“是,師孃。”衆人應下。

陸璃不再多言,身形飄然而起,朝着土脈那片黃褐色建築羣方向飛去。

徐巴彥則開始分配房舍。驚雷別院規模不小,足以容納數十人居住修煉。九名參試弟子自然是核心,各自分得獨立的靜室。龍嘯被安排在東側一間較爲僻靜的石室,推開石門,室內陳設簡單,石牀、石桌、蒲團,僅此而已。但牆壁與地面隱隱有雷紋禁制流轉,顯然是爲了讓雷脈弟子在此也能引動雷霆之氣修煉。

放下簡單的行囊,龍嘯沒有立刻調息。他走到窗邊,推開石窗。乾燥熾熱的風帶着沙土氣息撲面而來,窗外正對着礪劍臺方向。巨大的石臺在烈日下泛着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已有一些身影在上面活動,似乎在熟悉場地或做最後佈置。

三年半了。

祕境死水潭邊的生死搏殺,彷彿還在昨日。如今站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即將迎來新的挑戰。龍嘯能感覺到,體內那經過極限特訓淬鍊的雷霆真氣,在這沉厚土靈的包裹下,流轉速度確實慢了一絲,但那股凝實堅韌的本質卻未曾改變,反而在這種壓制下,顯得更加沉靜有力,如同蟄伏於地底的雷霆,蓄勢待發。

他的目光掃過礪劍臺四周那些逐漸增多的各脈弟子身影。三年半時間,足以讓很多人發生巨大變化。

正想着,院外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語聲,帶着風脈特有的輕靈。

“哈哈,龍吟師弟,你們風脈倒是來得早!”

龍嘯循聲望去,只見院門口,龍吟正和幾位風脈師兄說笑着走來。三年半過去,龍吟身量又高了些,面容褪去不少青澀,眼神依舊活潑靈動,但舉止間多了幾分風流倜儻之姿,修爲果然已至明心境中階,氣息輕靈躍動。

“二哥!”龍吟一眼看到窗邊的龍嘯,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風脈師兄們見狀,笑着自行去了風脈駐地。

兄弟二人久別重逢,自有一番話說。龍吟興致勃勃地講着風脈這幾年的趣事,又問起龍嘯在驚雷崖的特訓。正說話間,院外又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名身形魁梧、膚色微黑、面容憨厚中透着堅毅的青年大步走來,正是土脈的張堅。他身後,跟着一名身着水藍色長裙、氣質溫婉的女子,正是陳芸。三年半過去,張堅氣息更加沉厚雄渾,已至御氣境中階,舉手投足間帶着土脈特有的紮實。陳芸肩傷早已痊癒,氣息溫潤平和,修爲也穩步提升至明心境巔峯,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昔日的銳氣,多了幾分爲人妻的嫺靜,正依偎在張堅身側。

“龍師弟!龍吟師弟!”張堅看到兄弟二人,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聲音洪亮,“方纔聽值守師弟說你們到了,我就拉着芸妹趕緊過來看看!”

“張師兄,陳師姐。”龍嘯與龍吟拱手行禮。看到張堅與陳芸並肩而立、神態親暱的模樣,龍嘯心中瞭然。

水脈弟子尚未到來,陳芸卻在此處。

看來他們果然已結爲道侶,陳芸嫁入土脈了。

“好小子!”張堅用力拍了拍龍嘯的肩膀,感受到那堅實的觸感,眼中閃過驚訝,“三年不見,你這身板跟鐵打的似的!氣息也沉得嚇人,明心境巔峯了吧?厲害!”

陳芸也微笑着向龍嘯點頭致意:“龍師弟,別來無恙。祕境之恩,我與堅哥始終銘記。”

“陳師姐言重了,同門互助,理所應當。”龍嘯道,目光在陳芸身上一掃,見她氣色紅潤,修爲穩固,顯然在土脈生活得不錯,心中也爲她感到欣慰。

“走,去我們那邊坐坐!”張堅熱情邀請,“荒巖原我們熟,給你們講講這裏的情況,也省得你們兩眼一抹黑。芸妹特意備了些我們土脈特產的‘岩心茶’,雖比不得他們水脈的靈茶清雅,卻別有一番厚重回甘。”

盛情難卻,龍嘯與龍吟便隨張堅夫婦前往土脈駐地。一路上,張堅如數家珍地介紹着荒巖原的風土,哪裏土靈最濃適合感悟,哪裏常有奇異礦石出產,哪裏又潛藏着危險的流沙或地穴。陳芸則在一旁微笑補充,夫妻二人默契十足。

土脈駐地風格粗獷大氣,隨處可見未經打磨的巨石作爲裝飾。張堅的居所是一處半嵌在山壁中的石洞,內部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石桌石凳,壁上還掛着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顯然是陳芸的手筆。

四人落座,陳芸素手烹茶。那“岩心茶”色澤橙黃透亮,香氣並不高揚,卻有一種深沉的、混合着礦石與泥土的獨特芬芳。入口微澀,旋即化爲醇厚的甘甜,一股暖流沉入腹中,竟隱隱有穩固心神、滋養肉身的功效。

“好茶。”龍嘯讚道。

張堅嘿嘿一笑,轉而正色道:“龍師弟,此次會劍,你需得小心。荒巖原對我土脈功法加成不小,對其他幾脈,尤其是金、雷、風這等講究鋒銳迅疾的,壓制頗爲明顯。擂臺之上,對手定然會利用這點。而且我聽說,這次各脈來的,可都是硬茬子。”

他掰着手指頭數道:“金脈那邊,白一然肯定來了,那小子得了劍魄,這幾年跟瘋了似的練劍,聽說已經御氣境中階了,劍意越來越嚇人。火脈周頓,那戰鬥瘋子,如今御氣境高階,純陽火體愈發霸道,估計早就憋着勁要大幹一場。水脈羅若師妹,御氣境中階,據說兼修了高階療愈祕法,不好對付。風脈林遠師兄,御氣境中階,速度身法恐怕更上一層樓。還有木脈田霖……嘿,那傢伙祕境裏傷了根基,這幾年據說進展緩慢,但心性越發偏激陰鬱,也得提防。”

龍嘯靜靜聽着,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三年半,足夠讓天才更進一步,也讓一些人停滯不前甚至心態失衡。會劍擂臺,不僅是修爲的比拼,更是心性、戰術、應變能力的綜合較量。

“哦,對了,”張堅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你們大哥,金脈那天才,龍行,也來了。”

龍嘯、龍吟眼神微凝:“大哥也來了?”

“嗯,昨日剛到的。”張堅點頭,語氣中帶着欽佩,“龍行師兄如今已是御氣境初階,這突破速度,當真駭人。而且……我聽說,息劍真人似乎將一柄仙劍賜予他使用了,具體是什麼不清楚,但肯定不凡。”

龍行……御氣境,還得掌門賜劍?龍嘯心中微動。大哥的天賦與機緣,果然從未讓人失望。

幾人又聊了片刻,龍嘯見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張堅和陳芸一直送到驚雷別院附近。

回到自己石室,龍嘯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修煉。他回想着張堅透露的信息,尤其是關於各脈高手現狀與荒巖原環境對雷法的壓制。

窗外,礪劍臺方向傳來隱約的呼喝與金鐵交擊聲,已有性急的弟子開始切磋熱身。熾熱乾燥的風不斷湧入,帶着荒原特有的蒼茫與厚重。

龍嘯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驚雷引氣訣》。淡紫色的雷霆真氣在經脈中奔流,果然比在驚雷崖時遲緩了一絲,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但他並不急躁,而是細心體會着這種“滯澀”感,嘗試調整真氣運轉的頻率與節奏,去適應,去磨合,甚至……去利用這股沉厚土靈帶來的壓力,進一步錘鍊真氣的凝實度。

真氣如溪流,在頑石的阻礙下,或許會暫時變緩,但也會因此積蓄更大的力量,一旦破開阻礙,便將更加洶湧澎湃。

不知不覺,日影西斜,暮色將荒巖原染成一片暗紅。

院外傳來徐巴彥召集衆人用餐的洪亮聲音。龍嘯收功起身,推開石門。夕陽餘暉中,礪劍臺那巨大的輪廓彷彿一頭匍匐的遠古巨獸,沉默地等待着即將到來的、屬於年輕一代的劍與火的洗禮。

七脈會劍,明日便將正式拉開帷幕。

而荒巖原這片蒼涼厚重的土地,也將見證新一代的鋒芒,如何在這礪劍臺上,碰撞出最絢爛的火花。

龍嘯深吸一口帶着沙土與暮色的空氣,眼中沉靜無波,唯有那深藏的鬥志,如地底奔流的熔岩,熾熱而無聲。

前路已至,唯戰而已。

翌日,清晨。

荒巖原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鐵灰色,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用砂紙打磨過,透着一股粗糲而厚重的質感。初升的太陽並非圓潤的金紅色,而是邊緣銳利、光芒刺眼的慘白,懸掛在東方石林鋸齒般的輪廓之上,將礪劍臺巨大的陰影投射在谷地中。

驚雷別院前,雷脈九名參戰弟子已集結完畢。

徐巴彥揹負着巨錘“轟鳴”,站在最前方。那柄暗金色巨錘在晨光中隱隱流動着紫電紋路,與他沉如山嶽的氣勢相得益彰。他身旁,王文福師兄氣息沉穩,胡曉、李文兩位御氣境師兄眼神銳利。劉恆、陳墨、孫銳三位御氣境初階與明心境弟子也各自肅立,氣息凝練。龍嘯與韓方並肩站在隊伍中段,龍嘯一身月白藍紫紋勁裝,背脊挺直如松,目光平靜地投向遠處的礪劍臺。韓方則略顯興奮,不時活動着手腕,眼中戰意湧動。

陸璃自院中緩步走出。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外罩淡青色雲紋披肩,青絲綰成端莊的髮髻,神色溫婉中帶着一絲凜然。她目光掃過九名弟子,聲音清越:“時辰已至,出發。”

九人齊聲應諾,在徐巴彥的帶領下,與陸璃一同御空而起,朝着礪劍臺方向飛去。

越是靠近礪劍臺,空氣中那股沉厚的土靈之氣便越發濃郁,彷彿化作實質的潮水,壓迫着每一個非土脈修士的靈覺。下方,七脈弟子匯成的人流正從各自駐地湧出,沿着寬闊的石階或直接御空,向着中央的巨大石臺匯聚。各色服飾、各種氣息交織碰撞,雖尚未開戰,一股無形的緊張與競爭氣氛已然瀰漫開來。

當雷脈衆人降落在礪劍臺西側專爲雷脈劃定的觀禮區域時,其他各脈也基本到齊。

東方,金脈弟子肅然而立,清一色的月白金紋勁裝,個個身形挺拔如劍。龍嘯看見了白一然,他依舊抱劍而立,目光低垂,彷彿周遭一切喧囂皆與他無關。但龍嘯能清晰地感覺到,白一然周身散發出的那股鋒銳劍意,比三年前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如同藏在鞘中的絕世兇刃,已至御氣境中階。在他身旁不遠處,龍行靜靜站立,玄金長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英朗,氣息沉凝悠長,確已踏入御氣境初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斜背的一柄長劍——劍鞘古樸,呈暗銀色,無任何紋飾,只在鞘口處隱約有細微如髮絲般的寒芒流轉,赫然是當年龍首託付給魏重陽的“鋒芒”劍!此劍一齣,周圍金脈弟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帶着敬畏與好奇。

南方,火脈駐地一片赤紅。周頓魁梧的身軀如同燃燒的火爐,御氣境高階的純陽火體氣息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讓靠近之人都感到一股灼熱。他抱着雙臂,嘴角掛着一絲桀驁不馴的笑意,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着全場,尤其是在雷脈方向停留了一瞬,與徐巴彥的目光隔空碰撞,隱有火花迸濺。秦豔依舊站在他身側稍後,暗紅長髮在乾燥的風中微拂,一身暗紅色勁裝勾勒出纖細卻蘊含着爆發力的身形,氣息冷寂如冰下之火,御氣境初階的修爲穩固凝實。

北方,水脈弟子所在處則是一片水藍與素白,氣息溫潤清涼,稍稍緩解了荒巖原的燥熱。羅若站在隊伍前方,三年半時光讓她褪去了不少少女的青澀,身姿愈發窈窕挺拔,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與從容,御氣境中階的修爲讓她周身隱隱有水光流轉。她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雷脈方向,在龍嘯身上頓了頓,隨即又自然地移開,與身旁的師姐低聲交談。陳芸今日也穿着水藍色長裙,與張堅並肩站在土脈觀禮區邊緣——她雖已嫁入土脈,但水脈師長特允她今日隨水脈同坐觀禮。

西方是風脈,青紋衣袍的弟子們氣息輕靈躍動。林遠也在其中,臉色已不復當年被邪樹侵蝕後的蒼白,氣息飄逸而凝實,御氣境中階的修爲讓他更添幾分出塵氣質。龍吟正擠在風脈弟子中,興奮地東張西望,看到龍嘯時用力揮了揮手。

土脈作爲東道主,弟子人數最多,佔據了礪劍臺北側最大的一片區域。張堅一身黃褐色勁裝,憨厚的臉上帶着自豪的笑容,正與身旁幾位土脈師兄說着什麼。土脈掌脈石真人乃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如磐石的老者,此刻正端坐於土脈觀禮臺最前方,氣息與腳下大地隱隱相連,深不可測。

木脈那邊,龍嘯也只認識田霖,他站在木脈隊伍靠後的位置,當面本是清秀俊逸一青年,現在卻臉色有些灰敗,眼神陰鬱地掃視着全場,尤其是在看到龍嘯、林遠、周頓等人時,眼底深處掠過深深的怨毒與不甘。三年半過去,他修爲竟真的停滯在御氣境中階,毫無寸進,顯然當年根基受損的影響遠比想象中深遠。

中央巨大的礪劍臺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澤,檯面縱橫超過百丈,足以讓修士盡情施展。石臺邊緣,每隔數丈便插着一面玄色陣旗,旗面無風自動,隱隱有靈力波動相連,顯然是防護與隔絕陣法,防止臺上戰鬥波及觀衆。

當七脈弟子盡數落座,偌大的礪劍臺谷地漸漸安靜下來。只有乾燥熾熱的風呼嘯而過,捲起細微的沙塵。

“鐺——!”

一聲悠揚渾厚的鐘鳴,自礪劍臺正北方一座最高的石殿頂端傳來。鐘聲古樸蒼涼,帶着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風聲與人語,在荒原上空久久迴盪。

鐘鳴九響,餘韻未歇。

兩道身影,出現在礪劍臺上空。

當先一人,正是蒼衍派掌門息劍真人。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月白道袍,三縷長鬚隨風輕拂,面容清癯平和,負手凌空虛立,並無驚人氣勢外放,卻自然成爲天地的中心。他目光溫潤,緩緩掃過臺下七脈弟子,彷彿春風拂過原野。

在他身後是土脈掌脈石真人。

息劍真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弟子耳中,帶着一種直抵人心的平和力量:

“七脈會劍,礪劍爭鋒。”

“此非爲私怨,非爲虛名。”

“乃爲砥礪道心,切磋技藝,印證所學,明辨己身長短。”

他目光掠過臺下每一張年輕或成熟的面孔:“修行之路,非閉門造車可成。需見天地,見衆生,更需見己。擂臺之上,勝負乃一時之事。然,於勝中見不足,於敗中覓契機,於交鋒中照見本心,方爲會劍真意。”

他說完,石真人上前,頓了頓,語氣鄭重:“此次會劍,承蒙掌門信任,由我土脈承辦,然事有方圓,此次會劍,規矩有三。”

“其一,擂臺較技,點到爲止。不得蓄意傷及同門性命,不得使用陰毒禁術、符咒傀儡等外道手段。違者,嚴懲不貸。”

“其二,七脈各遣九名弟子出戰,共計六十三人。採用抽籤淘汰制,一對一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奪魁。第一輪,有一人輪缺,抽到六十三者,直接進入第二輪”

“每場比試,若難分勝負,恐有生死搏殺,由在場七位長老阻止,而後共同裁定優劣。”

石真人說完規則,目光看向息劍真人,息劍真人聲音再次掃過全場,提高了幾分:“望爾等謹記,同門較技,貴在切磋。勝負得失,莫縈於心。展所學,礪鋒芒,方不負此番盛會。”

言罷,他袖袍輕輕一揮。

“會劍——開始!”

第六十二章 抽籤定緣

隨着息劍真人一聲“開始”,礪劍臺四周氣氛驟然緊繃。土脈幾位執事弟子合力擡出一尊半人高的古樸石鼎,鼎身佈滿玄奧紋路,透出陣陣厚重靈力波動。鼎口被一張淡黃色的符紙封住,符紙上以硃砂繪着繁複的封印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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