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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9
石真人緩步上前,袖袍輕拂。符紙無風自燃,化作點點金芒消散。他探手入鼎,取出一枚枚拳頭大小、色澤溫潤的玉牌。玉牌共六十三枚,每一枚背面都刻着蒼衍派的山門徽記,正面則是一片空白,只在邊緣處有着細微的編號凹痕。
“參試弟子,依脈序上前抽籤。”石真人聲如洪鐘,迴盪在谷地中,“抽得玉牌後,以真氣激發,編號自顯。按編號順序,相鄰兩號對決。一號對二號,三號對四號,依此類推。六十三號者,首輪輪空,直接晉級次輪。”
話音落下,金脈作爲七脈之首,率先派出一名弟子登臺。隨後是水、火、木、土、風、雷各脈。弟子們依次上臺,將手伸入石鼎,觸及玉牌的瞬間,玉牌便如活物般吸附於掌心,隨即被真氣激發,正面浮現出清晰的數字。
龍嘯隨着雷脈隊伍,排在第六位登臺。當他將手伸入石鼎時,指尖傳來玉質特有的溫潤觸感。鼎內似乎另有乾坤,明明看着不大,手探入後卻感覺空間開闊,數十枚玉牌在其中緩緩懸浮游動,彼此間彷彿有某種微妙的斥力。
他隨意握住一枚離得最近的玉牌,將其取出。玉牌入手微沉,通體瑩白,邊緣有着細微的棱角。龍嘯運轉一絲雷霆真氣渡入,玉牌正面光華流轉,緩緩凝聚成一個清晰的數字——
三十一。
龍嘯微微一挑眉。
三十一歲。
是啊,從二十七歲那年止劍村突生異變,拜入蒼衍派,至今已整整四年。四年光陰,從凡俗青年到明心境巔峯修士,其間經歷了多少生死搏殺、隱祕糾纏、心境磨礪。這數字巧合得讓他心中湧起一絲微妙之感,彷彿冥冥中自有定數。
他握着玉牌走下石臺,目光掃過正面浮現的數字,隨即看向雷脈觀禮區。按照規則,他的對手將是三十二號。此刻各脈弟子尚在抽籤,還不知三十二號花落誰家。
“哈哈!我就說我是天生福星,你們還不信!”
一聲興奮的呼喊從身旁傳來。龍嘯轉頭,只見韓方舉着手中玉牌,臉上滿是得意之色。那玉牌正面,赫然是“六十三”三個數字。
周圍尚未抽籤或已抽完的弟子紛紛投來目光,有羨慕,有嫉妒,也有無奈苦笑。首輪輪空,意味着少打一場,多一次觀察對手、調整狀態的機會,在這高手雲集的會劍中,無疑是莫大的優勢。
“你這小子,倒是好運。”胡曉師兄笑罵着拍了拍韓方的肩膀。
李文師兄也搖頭笑道:“六十三分之一的機會,偏偏被你抽中。韓師弟,你這運氣當真了得。”
韓方嘿嘿笑着,正想再吹噓幾句,一道清越中帶着幾分嗔怪的女聲響起:
“得意什麼?抽中輪空,是福也是禍。”
陸璃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素手輕抬,在韓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
“師孃……”韓方捂着額頭,臉上得意稍斂,但仍掩不住喜色。
陸璃看着他,語氣嚴肅了幾分:“會劍重在切磋砥礪。少戰一場,便少一次實戰磨礪,少一分臨敵經驗。你這性子本就跳脫,更需要多經戰陣沉澱心性。輪空晉級,看似佔了便宜,實則可能失了在壓力中突破的契機。你說,這是福是禍?”
韓方愣了愣,隨即收斂笑容,拱手認真道:“師孃教訓的是,弟子明白了。”話雖如此,他眼中那抹喜色卻未完全褪去——畢竟能少打一場總是好的,尤其是在這高手如雲的會劍中。
陸璃豈會看不出他心思,輕輕搖頭,不再多說,目光轉向龍嘯:“嘯兒,你抽到多少號?”
龍嘯將玉牌遞上:“三十一號。”
“三十一……”陸璃喃喃重複,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但很快恢復平靜,“嗯,且看對手是誰。荒巖原對雷法壓制不小,首戰務必謹慎。”
“弟子明白。”龍嘯點頭。
這時,一道水藍色的倩影輕盈地飄然而至。羅若已抽完籤,來到雷脈觀禮區,先是親暱地挽住陸璃的手臂:“娘,我抽到十九號,對手是二十號,還不知道是誰呢。”
陸璃溫柔地替她理了理鬢邊一絲被風吹亂的髮絲:“不論對手是誰,沉着應戰便是。”
“嗯!”羅若乖巧點頭,隨即轉向龍嘯,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笑意,壓低聲音道,“龍師兄,你抽到多少號?”
“三十一。”龍嘯道。
“三十一……那對手是三十二號。”羅若眼珠轉了轉,忽然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帶着幾分俏皮,“龍師兄,還記得三年半前七脈演法時,咱們四人在廣場邊互通有無嗎?那時我給你們說了不少各脈弟子的底細。如今七脈會劍,各脈精銳盡出,情況比當年更復雜。不如……咱們再像當年那樣,把你大哥和三弟也叫來,一起交流交流?”
她說着,目光瞟向金脈和風脈方向。龍行與龍吟也都已抽完籤,正各自與同脈師兄弟交談。
龍嘯心中微動。羅若的提議確實有理。三年半過去,各脈弟子實力、特點必有變化,若能提前瞭解,對戰局大有裨益。尤其自己明心境巔峯的修爲,在此次會劍中算不上頂尖,更需要知己知彼。
他正要開口,韓方已湊了過來,笑嘻嘻道:“羅師妹,有什麼情報也跟師兄我說說唄?我雖然輪空了,但第二輪總要打的,提前瞭解瞭解對手沒壞處。”
羅若白了他一眼,故作嫌棄地揮揮手:“去去去,你這氣運之子,福星高照,哪需要什麼情報?我怕跟你多說幾句,把我的好運氣都給吸走了!”
韓方也不惱,嘿嘿笑着:“羅師妹這話說的,運氣這玩意兒哪是能吸走的?再說了,咱們都是驚雷崖一脈,同氣連枝,有情報該共享纔是。”
“誰跟你同氣連枝?”羅若嘴上不饒人,眼底卻帶着笑意。這三年半來,她時常回驚雷崖探望父母,與龍嘯、韓方等人早已熟稔,說話也隨意許多。
陸璃看着幾個年輕人鬥嘴,脣角微彎,但很快又恢復了端莊神色,輕聲道:“若兒,莫要胡鬧。抽籤已畢,各脈師長都在,注意些分寸。”
“知道啦娘。”羅若吐了吐舌頭,隨即正色對龍嘯道,“龍師兄,說真的,一會兒抽籤完畢,各脈弟子名單和編號都會公示。咱們找個僻靜處,把大哥和三弟叫來,像當年那樣交流一番,可好?我知道這礪劍臺東側有片石林,頗爲僻靜,適合說話。”
龍嘯略一沉吟,點頭道:“好。待名單公示後,我去尋大哥和三弟。”
幾人正說着,礪劍臺中央,石真人已將所有玉牌分發完畢。他袖袍一揮,一面高達三丈、寬約五丈的巨大光幕在石臺上空緩緩展開。光幕以土黃色爲底,上面以靈力凝聚出清晰的文字,按編號順序列出六十三名參試弟子姓名與所屬脈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上。
龍嘯迅速找到自己的名字——
“三十一號,雷脈,龍嘯。”
緊接着往下看:
“三十二號,木脈,田霖。”
田霖!
龍嘯眼神微凝。竟然是他。三年半前祕境中,田霖被粉紅怪樹吸走大半精元,根基受損,據說修爲停滯不前,心性也越發偏激。沒想到首輪便對上他。
韓方也看到了自己的輪空編號,以及第二輪可能面對的對手——三十一號與三十二號之間的勝者。他拍了拍龍嘯肩膀,低聲道:“龍師弟,對上田霖那小子,可得小心。那傢伙如今心態不正,手段恐怕也更陰狠了。”
龍嘯點點頭,目光繼續在光幕上掃視。
他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名字:
“一號,金脈,白一然。”
“二號,土脈,張堅。”——張堅師兄首輪便對上了白一然,這籤運可不算好。
“七號,火脈,周頓。”
“八號,風脈,林遠。”——周頓對林遠,又是一場硬仗。
“十九號,水脈,羅若。”
“二十號,火脈,張家旺。”
“四十五號,金脈,龍行。”
“四十六號,土脈,陳河。”——大哥的對手是土脈一位御氣境初階的師兄。
“五十七號,風脈,龍吟。”
“五十八號,木脈,劉年。”——三弟的對手是木脈一名明心境中階弟子。
除了這些熟人,光幕上還有許多陌生的名字與編號,代表着各脈其他精銳弟子。凝真境、御氣境高手比比皆是,明心境在其中反而成了少數。龍嘯能感覺到,這次會劍的總體水平,比三年前的七脈演法高出不止一籌。
“嘖嘖,這籤抽的,真是……”韓方咂咂嘴,“張堅師兄首輪就碰白一然、周頓對林遠啊。”
羅若卻神色平靜:“擂臺較技,遲早要碰上的。早碰晚碰都一樣。”
她語氣中帶着自信,三年半的苦修,御氣境中階的修爲,讓她有了說這話的底氣。
陸璃輕聲道:“籤已抽定,多想無益。各自回去調整狀態,準備明日開戰吧。”
按照慣例,抽籤結束後,今日剩餘時間供各脈弟子休整、熟悉對手、制定戰術。明日辰時,會劍正式開打。
衆人正要散去,羅若卻悄悄拉了拉龍嘯的衣袖,朝他使了個眼色。龍嘯會意,對陸璃道:“師孃,弟子想去尋大哥和三弟說幾句話。”
陸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羅若,似乎明白了什麼,微微頷首:“去吧,莫要耽擱太久。荒巖原環境特殊,趁今日好生適應。”
“是。”
龍嘯與羅若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各自朝着金脈與風脈觀禮區走去。韓方眼珠一轉,也笑嘻嘻地跟了上來:“等等我,我也去聽聽!”
羅若回頭瞪他:“你跟來做什麼?”
“當然是去交流情報啊!”韓方理直氣壯,“羅師妹你剛纔不還說,咱們該互通有無嗎?”
“你……”羅若氣結,但見龍嘯並未反對,只好哼了一聲,“隨你便,不過不許亂插話。”
“放心放心,我保證只聽不說!”韓方舉手作發誓狀,臉上卻是一副“我纔不信”的表情。
三人分頭行動。龍嘯穿過人羣,來到金脈觀禮區。龍行正與幾位金脈師兄站在一處,低聲討論着什麼。見龍嘯過來,龍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對身旁師兄說了句什麼,便迎了上來。
“嘯弟。”龍行拍了拍龍嘯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微微點頭,“氣息沉凝,根基紮實,這三年半進步不小。”
“大哥過獎。”龍嘯道,隨即開門見山,“大哥,羅若師妹提議,像當年七脈演法前那樣,咱們幾人聚一聚,交流一下各脈情報。她已在東側石林尋了處僻靜地。”
龍行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去與師尊說一聲。”
片刻後,龍嘯、龍行一同前往風脈觀禮區,尋到正與風脈師兄說笑的龍吟。龍吟一聽要聚會交流,頓時眼睛發亮:“好啊好啊!當年那會兒可有趣了,羅師妹知道好多內幕消息呢!”
兄弟三人遂一同往礪劍臺東側行去。
韓方早已陪着羅若在東側石林邊緣等候。見三人到來,羅若招了招手,引着衆人深入石林。
這片石林果然僻靜。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如巨筍指天,有的似臥獸匍匐。石柱間形成天然的屏障與隔斷,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隔絕在外。羅若顯然提前探查過,輕車熟路地引着衆人來到一處石柱環抱的小小空地。空地中央有幾塊天然形成的平整石臺,正好可充作座位。
五人圍坐。三年半過去,當年的少年少女都已長大,氣質也各有變化,但此刻圍坐一處,竟彷彿時光倒流,又回到了七脈演法前那個午後。
石林空地內,五人圍坐。羅若清了清嗓子,眼中帶着幾分狡黠與認真,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轉,最後落在龍嘯身上,脣角一彎:“好了,人都齊了。那麼……老規矩,互通有無。我先來。”
她挺了挺胸,故作嚴肅:“我們水脈,尤其要注意的,便是小妹我啦——我可是奪魁熱門!”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如新月映泉。三年半過去,她身上那股少女的靈動嬌俏未減,卻又多了幾分御氣境修士的從容氣度,這一笑,彷彿連石林間乾燥熾熱的空氣都清爽了幾分。
“好了好了,不玩笑了。”羅若擺了擺手,收斂笑意,正色道,“水脈此番九人中,最需注意的,並非我,而是凝真境的凌逸凌師姐。”
她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敬佩:“凌師姐是真正的天才,入門不過二十餘載,便已踏入凝真境中階,深得我師父李真人真傳,一手‘寒霜劍訣’已得其中三昧,凜冽精純,罕有匹敵。她手上那柄仙劍‘寒霜’,更是了不得,據說是早年李真人遊歷北疆時,於萬丈冰川核心所得的一塊‘萬載玄冰魄’煉製而成,劍出則寒氣凜冽,尋常法器觸之即僵,極難應付。”
羅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回憶之色:“凌師姐性子……有些特別。她不喜熱鬧,常年在外歷練,斬妖除魔,磨礪劍心,在宗門外早有了不小的威名。你們看,我們水脈弟子服飾多是月白袍配水藍紋,端莊素雅。可凌師姐不一樣,她偏愛穿一身毫無紋飾的純白,纖塵不染,立於人羣中,便如雪嶺孤松,清冷出塵。所以當年她在北境歷練時,有人送她‘白衣劍仙’的雅號。又因她性子清冷,不苟言笑,常年神色淡淡,如冰似雪,私下裏也有同門戲稱她爲‘冰凝仙子’。”
她微微搖頭,輕嘆一聲:“凌師姐此次原本並未打算參加會劍,她更傾向於獨自在外歷練感悟。不知爲何,前些時日突然改變主意,回了宗門。師父對此也未多言,只讓我們莫要多問,好生準備便是。”
介紹完水脈最強的凌逸,羅若話鋒一轉:“火脈那邊,周頓和秦豔你們都熟識,就不多說了。周頓師兄的純陽火體愈發霸道,秦豔師姐的劍路詭譎難測,都需小心應對。另外,火脈還有一位凝真境初階的劉道炎師兄,是劉真人親子,自幼在熔火谷長大,對火系功法的理解運用極爲精深,一手‘熔岩爆裂術’威力驚人,不可小覷。”
她看向龍嘯:“龍師兄,你們雷脈的大師兄徐師兄,也該給我們說道說道吧?他那柄‘轟鳴’巨錘,看着就嚇人。”
龍嘯點頭,接口道:“徐師兄凝真境高階,主修《崩山震雷訣》,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剛猛路數。他背後那柄‘轟鳴’,乃是以‘紫耀雷金’混合數種奇石鍛造,重逾萬斤,揮舞時自帶風雷之聲,更能引動天地雷霆加持,威力無儔。徐師兄戰鬥風格大開大合,看似粗豪,實則粗中有細,對戰場節奏把控極強。在荒巖原這等環境,他的巨錘借大地之勢,恐怕威力更增。”
龍行接着道:“金脈這邊,凝真境中,吳令師兄你們也認識。他修爲已達凝真境巔峯,劍法穩紮穩打,根基雄厚,更兼處事公允,深得掌門與諸位師長信任。此次會劍,他未必會全力爭勝,但若對上,定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至於其他御氣境師弟,各有特色,但威脅應不及吳師兄。”
龍吟見輪到風脈,連忙道:“我們風脈的凝真境高階師兄是楊遠之楊師兄!他主修‘九天罡風訣’,速度快得驚人,身法如鬼魅。絕技‘罡風驚天’更是厲害,據說全力施展時,能引動九天罡風灌體,化爲無形風刃風暴,催肉銷骨,威力極大。不過楊師兄性子淡泊,不喜爭鬥,此次會劍更多是抱着切磋交流之心而來。”
這時,一直旁聽的韓方嘿嘿一笑,插嘴道:“嘿,羅師妹之前還不讓我來,我知道一個勁爆的!關於木脈的景飛!”
羅若聞言,好奇地看向他:“景飛?木脈那位凝真境中階的師兄?他怎麼了?”
韓方壓低了聲音,表情神祕兮兮:“景飛師兄修爲紮實,一手‘神木方天戟’使得出神入化,這你們都曉得。我要說的是個小道消息——聽說,你們水脈那位‘冰凝仙子’凌逸師姐,這次突然改變主意參加會劍,根本原因,就是要‘殺’了景飛!”
“什麼?!”羅若美眸圓睜,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殺……殺了景飛師兄?這怎麼可能!凌師姐雖然性子冷了些,但絕非濫殺之人,更遑論對同門下此狠手?韓師兄,你這消息從哪聽來的?可別胡說!”
韓方連忙擺手:“我可沒胡說!是我一個在戒律堂當值的遠房表親,前些日子喝酒時無意中透露的。他說凌師姐回宗門後,第一時間就去問詢景飛師兄是否參加會劍。看凌師姐那冷得能凍死人的臉色,肯定不是小事!而且,凌師姐當時問完後,只冷冷說了句‘擂臺之上,生死不論,正合我意’。”
石林空地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乾燥的風穿過石柱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更添幾分肅殺。
羅若眉頭緊蹙,喃喃道:“凌師姐和景飛師兄……他們之間有何恩怨?我竟從未聽說過。景飛師兄爲人活潑人緣好,在木脈名聲不錯,怎會……”
龍行沉吟道:“若是私下恩怨,倒也並非不可能。只是凌師姐選擇在會劍擂臺上了結……確實有些極端。”
龍嘯靜靜聽着,心中卻想起了三年前祕境中,木脈田霖的貪婪與後來的偏激,以及土脈王先、木脈趙青的隕落。宗門之內,看似同氣連枝,實則暗流湧動,各脈之間、弟子之間的恩怨情仇,遠比表面看來複雜。
“無論如何,”龍嘯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擂臺之上,各憑本事。凌師姐若真與景飛師兄有不可化解的恩怨,那也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首要之事,是應對好自己的對手。”
他看向手中玉牌上“三十一”的數字,腦海中浮現出田霖那張陰鬱灰敗的臉。
首戰,便是他了。
衆人又交流了片刻其他需要注意的對手情報,眼見日頭漸高,石林外的喧囂聲隱隱傳來,抽籤公示後的短暫休整時間即將結束。
“該回去了。”龍行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各自調整狀態,準備明日之戰。”
五人相繼起身,走出石林。陽光刺目,礪劍臺巨大的輪廓在視線中愈發清晰。臺周各脈弟子已陸續散去,返回各自駐地,空氣中瀰漫着大戰前的凝重與期待。
龍嘯與龍行、龍吟道別,和韓方一起返回驚雷別院。路上,韓方仍絮絮叨叨說着凌逸與景飛的八卦,龍嘯卻已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明日的對手身上。
田霖……木脈,御氣境中階,根基受損,心性偏激。
荒巖原,土靈厚重,壓制雷道。
這一戰,並不輕鬆。
回到石室,龍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丹田內,雷霆真氣緩緩流轉,適應着外界沉厚的土靈壓力,如同蟄伏的怒龍,於無聲處積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荒巖原迎來了第一個會劍前夜。
星斗漸起,冷月高懸,將礪劍臺映照得一片銀白,如同巨大的磨劍石,靜靜等待着明日即將到來的、第一縷鋒芒的碰撞。
七脈會劍,首戰在即。
而屬於龍嘯的擂臺,他的對手,已然註定。
前路唯戰,心念唯堅。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