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寶無聲】(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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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2

第十六章

  半個月過去了。

  聽雨樓的時間彷彿是停滯的。沒有鬧鐘,沒有車流聲,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
風聲和銅鈴的輕響。

  林聽的身體好得很快,秦鑑爲她制定了一套作息表。

  早晨五點起牀,飲茶。上午在靜室抄寫《金剛經》,必須用蠅頭小楷,心不
靜則字不穩,字不穩則撕掉重寫。下午則是修復一些無關緊要的碎瓷片。

  飲食更是清淡到了極致。沒有肉,沒有辛辣,只有蒸得軟爛的豆腐、青菜和
藥粥。

  「人的慾望是從口腹之慾開始的。」秦鑑看着林聽把淡而無味的豆腐嚥下去,
溫和地教導,「那個姓謝的帶你喫那些重油重鹽的東西,是在透支你的靈氣。我
們要把那些濁氣排出去。」

  林聽不再反駁。

  她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很髒。

  不僅是身體,連記憶都是餿的。

  這一天是驚蟄。

  晚飯後,秦鑑叫住了準備回房的林聽。

  「今晚不用抄經了。」秦鑑放下手裏的書,「驚蟄萬物生,也是毒蟲萌動的
時候。你的身子骨雖然好了,但那一層皮還沒換乾淨。今晚要藥浴。」

  浴室裏,霧氣繚繞。一個巨大的柏木桶,水是深褐色的,散發着濃郁的艾草、
蒼然和硫磺的味道。林聽穿着白色的絲綢睡衣,站在桶邊,有些手足無措。

  秦鑑走了進來。他挽起了袖子,手裏拿着一塊粗糙的絲瓜絡和一條潔白的毛
巾。

  「老師……」林聽下意識地抓緊了領口,「我自己洗就可以。」

  「你需要開背。」秦鑑的聲音平靜無波,「藥力要順着督脈滲進去,你自己
夠不到。而且力度不夠,洗不掉那層垢。」

  「可是……」林聽的臉漲紅了。

  「聽兒。」

  秦鑑嘆了口氣,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你是我的孩子。你五歲那年,你生水痘,我和松年輪流抱着你,一點點給
你擦身子,怕你撓破了皮。那時候,你會覺得羞恥嗎?」

  林聽愣住了。

  「在醫生眼裏,沒有男女,只有病患。在老師眼裏,沒有性別,只有蒙塵的
美玉。」秦鑑走近一步,目光清澈得近乎聖潔,「你心裏有雜念,所以你看什麼
都是髒的。但在我心裏,你只是需要被清洗。」

  林聽看着秦鑑的眼睛。

  那裏沒有屬於男人的慾望,只有如父如師的關切,甚至帶着一種宗教般的莊
嚴。

  相比之下,自己剛纔腦子裏閃過的那些關於男女大防的念頭,反而顯得猥瑣
而多餘。

  「對不起,老師。」林聽低下頭,鬆開了抓着領口的手,「是我……心不靜。」

  「脫了吧。」秦鑑轉過身去調試水溫,「水快涼了。」

  絲綢睡衣滑落在地。

  林聽赤着腳,跨進了那個巨大的木桶。褐色的藥湯瞬間沒過了她的胸口,燙,
且帶着微微的刺痛感。

  她蜷縮在桶裏,雙手抱膝,試圖遮擋自己的身體。

  「把背挺直。」

  秦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聽僵硬地直起腰,將光潔的後背暴露在空氣和秦鑑的視線中。

  一塊吸飽了藥汁的絲瓜絡,按在了她的脊背上。

  很粗糙。

  秦鑑沒有用手直接觸碰她的皮膚,而是隔着這塊粗糲的絲瓜絡。他開始擦洗。

  一下,兩下。

  力度很大,甚至有些疼。

  「忍着點。」秦鑑的聲音在水霧中顯得有些飄忽,「這層皮被俗氣浸得太久
了,不使勁,搓不下來。」

  絲瓜絡順着脊椎向下,劃過肩胛骨,劃過腰窩。

  林聽咬着嘴脣,身體微微顫抖。

  但秦鑑的動作太正經了。他沒有絲毫的停留,沒有撫摸,更沒有曖昧的畫圈。

  「這裏。」

  秦鑑的手停在了林聽的左肩後方,他加大了力度。

  粗糙的植物纖維狠狠地摩擦着嬌嫩的皮膚。

  「疼……」林聽忍不住低呼出聲,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疼就對了。」秦鑑沒有停手,反而擦得更用力,聲音低沉而威嚴,「那是
毒氣在往外散。那個男人留給你的只有這種髒東西,如果不洗掉,它會爛進你的
骨頭裏。」

  林聽痛得抓住了桶沿。

  在秦鑑的描述中,謝流雲的愛變成了毒,變成了垢。而這種疼痛的擦洗,成
了一種贖罪,一種淨化。

  「老師……我乾淨了嗎?」她帶着哭腔問。

  「快了。」

  秦鑑終於停下了手。

  此時,林聽原本白皙的後背已經被擦得通紅,甚至有些地方滲出了細微的血
點。

  秦鑑放下絲瓜絡,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溫熱的清水,從她的頸後緩緩淋下。

  水流沖刷着紅腫的皮膚,帶來一陣刺痛後的舒緩。

  秦鑑看着眼前這具身體。

  此時的她,像是一隻被剝了皮的羔羊,紅通通的,顫抖着,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洗掉了別人的痕跡,留下了屬於他的痛楚。這具身體現在感到的疼,是因
爲他;這具身體此刻的顫抖,也是因爲他。

  「轉過來。」秦鑑輕聲命令。

  林聽猶豫了一下,慢慢地在水中轉過身。

  她依然雙手護在胸前,不敢看秦鑑。

  秦鑑並沒有看她的隱私部位。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鎖骨上。

  他伸出手,用指腹沾了一點特製的藥膏。

  「這裏也要封護一下。」

  他的手指塗抹在她的鎖骨上,微涼的藥膏化開。

  他的指尖在滑動,林聽渾身僵硬,呼吸都停滯了。

  只要他的手稍微往下一寸……

  但秦鑑沒有。

  塗完藥膏,他就收回了手,拿起旁邊的大浴巾,展開。

  「出來吧。」

  他閉上了眼睛,微微側頭,以示君子之風。

  這一舉動,徹底擊碎了林聽最後的防線。她羞愧難當,覺得自己剛纔的緊張
是對老師最大的侮辱。

  她嘩啦一聲站起來,帶着一身水珠,跨出木桶。

  秦鑑雖然閉着眼,但他準確地用浴巾裹住了她,將她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回到臥室。

  林聽坐在牀邊,秦鑑正在幫她擦頭髮。

  「老師。」

  「嗯?」

  「我以後……還能修文物嗎?」林聽小聲問。她覺得自己現在這副樣子,連
拿筆的力氣都沒有。

  「當然。」

  秦鑑放下毛巾,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長髮。

  「但不是現在。你現在是一塊素胎。素胎是脆弱的,不能見風,不能見光,
更不能碰硬東西。」

  他俯下身,看着鏡子裏的林聽。她像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對外面的世界
一無所知,只能依賴眼前這個人。

  「以後,你的手只能用來碰我給你的東西。只能走我鋪好的路。」

  秦鑑的聲音像是催眠。

  「外面的世界太髒了,只有老師這裏是乾淨的。你要聽話,知道嗎?」

  林聽看着鏡子裏那個陌生的自己。

  她突然想不起自己以前是什麼樣了。那個穿着工裝、在實驗室裏對着謝流雲
大笑的女孩,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她累了。反抗太累了,思考太累了。

  蜷縮在這個白色的繭裏,雖然窒息,但至少不會再被傷害。

  「我知道了。」

  林聽慢慢地靠在秦鑑的懷裏。

  「我聽老師的。」

  聽雨樓的靜室裏,案臺上放着一隻宋代的汝窯天青釉洗,可惜的是,它碎成
了五瓣。

  「知道它是怎麼碎的嗎?」

  秦鑑穿着寬鬆的練功服,手裏盤着兩顆核桃,站在案前。他個子矮小,站在
一米七八的林聽身邊,顯得十分單薄。但他的聲音,卻有着千鈞的重量。

  林聽穿着白色的真絲睡衣,低眉順眼地站着:「是不小心摔的嗎?」

  「不。」秦鑑搖搖頭,目光悲憫地看着那堆瓷片,「是被氣衝碎的。」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盯着林聽。

  「這件東西之前在一家省級博物館展出。三個月,每天幾千人圍着它看,對
着它呼吸,甚至用閃光燈刺它的眼。那些人懂什麼?他們只知道這東西值錢,只
知道發朋友圈。」

  秦鑑的聲音逐漸變得嚴厲,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

  「文物的靈氣是有限的。被俗人看一眼,靈氣就少一分。被不懂行的人摸一
把,那就是玷污。這隻洗子,是因爲受不了那種渾濁的人氣,自己選擇了玉碎。」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着碎瓷片。

  「聽兒,你要記住。文物不應該屬於大衆,那是暴殄天物。它們只應該屬於
那些真正懂它們、愛它們、並且有能力給它們提供最純淨環境的人。」

  「保護,有時候意味着佔有。只有把它們從喧囂的塵世裏救出來,供奉在靜
室,纔是對文明最大的尊重。明白嗎?」

  林聽看着那些碎瓷片,想起了自己。

  她也被俗世污染過,是不是也像這隻汝窯一樣,差點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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