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安放】(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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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2

樣子,顧初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了
一下,瞬間被尖銳的心疼和一種更加複雜、難以名狀的情緒所淹沒——那是混合
了愧疚、同情、以及某種奇異的、因爲她這種反應而產生的……震撼。

  之前所有的尷尬、困惑、甚至那點因爲自身放縱而產生的微妙的尷尬感,頃
刻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保護欲。他立刻意識到,現在絕不是追問原因或者
探究心理動機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立刻、馬上解決眼前的窘境,讓她儘快脫離這
種讓她恨不得鑽進地縫、無地自容的狀態。

  他迅速站起身,環顧四周。這個充斥着高科技設備、線條簡潔冰冷的工作區,
顯然不是一個會常備紙巾或抹布的地方,否則以程甜的細心和此刻的窘迫,恐怕
早就想辦法自己處理了。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再讓她這樣坐着了,更不能讓戴璐璐和李博出來看到這
一幕!

  「好,好,我不看,我不看。」顧初連忙轉過身,背對着她,刻意將目光移
開,聲音儘量放得輕柔溫和,帶着安撫和承諾的意味,「你……你先別動,稍微
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幾乎是逃也似地、以最快的速度衝出數字人項目辦公室,衝向角落那個兼
作茶水間和儲藏室的小房間。他記得那裏應該有清潔工具。

  果然,他在水槽下的櫃子裏找到了一把半舊但還算乾淨的拖把和半卷廚房紙
巾。雖然工具簡陋,但眼下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抓起這兩樣東西,又像一陣風
似的匆匆折返。

  回到辦公室門口,他先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程甜依舊保持着那個鴕鳥
埋頭的姿勢,但肩膀的聳動似乎稍稍平復了一些。顧初先走到地板那灘水漬前,
動作儘可能迅速而輕柔地用拖把將痕跡擦拭乾淨。

  拖把的吸水性有限,他便又蹲下身,用那捲所剩無幾的廚房紙巾,小心翼翼
地吸乾殘留的水分。地板很快恢復了光潔乾燥,彷彿剛纔那令人尷尬的一幕從未
發生過。

  然後是椅子。拖把顯然不適用。顧初拿着那捲溼漉漉的、吸飽了液體的廚房
紙巾,走到程甜身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她身後蹲下身,儘量避開她的視
線,用紙巾小心翼翼地去吸附坐墊上的液體。

  然而,那溼痕已經深深滲入了海綿材質的坐墊內部,厚實的紙巾也只能吸走
表面的部分水分,留下的依然是一大片顏色深暗的、無論如何也無法掩蓋的痕跡。

  這就像剛纔發生在那個房間裏的一切,註定會在他們之間,甚至可能在所有
知情者心裏,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顧初嘗試了幾次,知道這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了。他看着那片無法消除的痕跡,
心裏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奈和苦澀。他明白,以戴璐璐和李博他們的敏銳和對人性
的洞察,恐怕下次進來一眼就能發現這異常……他不敢再想下去。

  「好了,地上乾淨了。」他輕聲說,站起身,將那捲用過的、溼漉漉的紙巾
團起來,不動聲色地塞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椅子……我盡力了,可能……幹
了會好一點。」

  他拿起之前進屋時脫下的那件還算乾淨、也能起到一定遮擋作用的外套,走
到程甜面前,語氣溫柔:「先……用這個圍一下吧?擋一擋。」

  程甜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她看着
顧初遞過來的外套,又看了看他眼中那份複雜卻並無絲毫嘲笑或嫌棄、反而充滿
了笨拙關切和想要彌補一切的神色,遲疑了幾秒鐘。

  她還是接過了外套圍在腰間,勉強遮住了裙襬上那片最明顯的溼痕。

  「我們……先回家吧?」顧初試探着問,聲音放得更柔,帶着一種小心翼翼
的、害怕再次傷害她的謹慎,「這裏……不適合待着了。」

  程甜低着頭,長髮遮住了她此刻複雜的表情,她微微地、幾乎聽不見地「嗯」
了一聲,細弱得像一隻受傷的小貓發出的低鳴。

  顧初握住了程甜冰涼的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那種劫後餘生
般的輕微顫抖。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試圖傳遞一些力量和安慰,然後小心翼翼地
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兩人像兩個做了錯事、心虛不已的孩子,低着頭,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間
充滿了混亂和尷尬的辦公室。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那把溼漉漉的椅子,不
敢去想數據採集區裏那扇緊閉的門什麼時候會再次打開,更不敢去猜測戴璐璐和
李博此刻會如何評價他們那場「演出」的結局。

             第二十章 自我的萌芽

  公寓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外面世界的喧囂和剛纔經歷的一切暫時隔絕。

  程甜像個遊魂般低着頭,徑直走進了浴室。

  很快,裏面便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公寓裏顯得格外
清晰,彷彿不僅僅是在沖刷身體,更是在徒勞地試圖洗刷掉某些附着在靈魂深處、
無形的印記。

  顧初站在客廳中央,有些手足無措。

  他就那麼直直地盯着浴室門,聽着裏面持續不斷的水聲,每一聲,都像是重
錘砸在他心上。

  他心裏本就沉甸甸的,現在,又被壓上了一塊更重的石頭。

  在那個瘋狂的工作室裏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他還能靠一絲殘存的理智強
撐着面對一切,但一回到這個原本屬於他和程甜的小世界,那層僞裝就徹底崩塌
了。

  所有的神經一下鬆了,全身上下只剩下疲憊、混亂,還有翻湧得幾乎要將他
吞沒的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終於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輕輕拉開。

  程甜穿着一件睡袍走出來。

  她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顧初,而是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重重地
坐了下去。

  那是他們以前無數次依偎着看電影的地方,現在,她把自己縮進沙發最角落
的位置,抱住膝蓋,把臉埋進手臂和腿之間,只留給顧初一個緊閉、抗拒、滿是
疲憊的背影。

  顧初喉結滾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最終,他也只能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像認罪一樣坐下。

  兩人之間,明明只隔着一張小茶几,卻像隔着一條難以跨越的楚河漢界。

  空氣黏稠得像快凝固的水泥,壓得人喘不過氣。

  整個空間裏,唯一還能聽到的,是彼此那刻意壓低卻依然混亂的呼吸聲,在
寂靜中一下一下起伏。

  終於,還是顧初先打破了沉默。

  他知道,他必須是那個開口的人。

  畢竟,點燃導火索的人,是他。

  幾番掙扎之後,他才艱難地開口:「甜甜……」

  每個字都帶着小心翼翼和深深的愧疚,甚至不敢太大聲,生怕這點動靜就把
這層脆弱的冰打碎。

  「你還好嗎?我們聊聊?或者……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那個縮在沙發深處的背影,微微一顫,幾不可察。

  像一片風中殘葉。

  可她還是沒動,也沒回應。

  她那頭還溼漉漉的長髮垂落在肩頭,隨着動作輕輕晃動,似乎仍然還未從那
份尷尬中擺脫。

  而這,恰恰是顧初最怕面對的程甜。

  他寧願她衝他發火,寧願她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獅子一樣怒吼,或者質問、
哭鬧,哪怕崩潰得歇斯底里,然後等她在所有情緒都分析完後,再從她的那句
「顧初,你想進去嗎」

  覆盤,而不是面對現在這種寂靜到令人恐懼的平靜的不知所措。

  就在顧初幾乎要被沉默壓垮的時候,程甜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轉過身,面
對着他。

  她的臉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種激烈的憤怒或者悲。

  反而是一種被掏空了所有情緒後的平。

  只是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紅腫未消,帶着一絲他從未見過、也難
以解讀的複雜情緒。

  她看着顧初,聲音出人意料地輕柔,反問道:「那你呢?顧初,你有什麼想
對我說的?」

  聽到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問,顧初愣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好承受她的質問和怒火,卻沒有做好先說的準備。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對不起?太輕飄了。

  說後悔?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那一刻內心的真實感受。

  說他愛她?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更像是一種諷刺。

  他最終只能低下頭,艱難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很……複雜。從你問
我要不要進去的那一刻起……我腦子一下子就……斷電了。我真的……不記得我是
在『想』,還是在『被推着走』。就像……」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就像我不是我了。」

  他的腦海中依舊如同電影回放般,不受控制地閃過剛纔那些鮮明的畫面戴璐
璐在他身下忘我的表情,李博那平靜卻又帶着某種鼓勵的眼神,身體交纏的溫度
和觸感……

  它們像一枚枚在他心裏投下的深水炸彈,激起一陣陣的衝擊波,讓他無法思
考,也無法平靜。

  程甜定定看着顧初,眼神中帶着探究:「所以你覺得……你是『被動』的?」

  顧初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臉上顯出真誠:「我不是想推卸責任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我不知道當時到底是想證明什麼,還是僅僅在破壞什麼。」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瞬。

  程甜緩緩靠回沙發,眼神不再像剛纔那樣緊繃,卻依然缺乏溫度。

  她頓了頓,低聲問道:「顧初,你有沒有哪怕一秒……後悔過?」

  顧初沉默了。

  他的嘴脣動了動,最後才低聲說:「有……但也沒有。」

  程甜嘴角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你果然還是這麼誠實,真讓
人不知道該恨你,還是該……謝謝你。」

  察覺到程甜的態度似乎有所緩和,顧初向前傾了傾身體,小心翼翼地握住了
程甜的手,輕聲說道:「甜甜,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一定也很複雜,如果你願意,
我們就試着把這一切……哪怕是最難堪、最不堪的部分——全部都攤開來說,好
嗎?」

  程甜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指責,而是將目光轉向窗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着一
絲若有所思的平靜:「我看到了……戴璐璐和李博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很放
松,是不是?」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引導着顧初的思考。

  「那種默契……幾乎不需要語言。就像……就像兩塊完美契合的拼圖,他們之
間……好像已經形成了一種非常穩定的相處模式,一種……不會輕易被任何外界因
素打擾和破壞的狀態。」

  顧初沉默地聽着,無法反駁。

  他回憶起他們在工作室裏那種專注而自然的互動,那種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
會的默契,那種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彼此的投入感,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湧起
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有羨慕,有失落,甚至還有一絲……被徹底排斥在外的
孤獨感,像一個偷偷窺視別人幸福的局外人。

  他只能艱難地點了點頭:「嗯……感覺很多在我們看來可能需要反覆溝通、
甚至會引發爭吵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好像根本不覺得那有什麼特別的,只是
一種……再正常不過的常態。」

  「我們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

  程甜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那目光裏沒有指責,卻帶着一種更深沉的、
近乎悲哀的審視。

  「我們之間,顧初,」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像羽毛般精準地搔颳着他內心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往好聽了說,叫做『相敬如賓』,但另一方面……我們更像是……兩個小心翼翼
地走在鋼絲上的人,永遠在互相觀察,互相遷就,互相……試探着對方的底線,
生怕一不小心就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顧初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

  程甜的話,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了他們關係中那層溫情脈脈的表象,露
出了底下那蒼白而脆弱的真相。

  他無言以對,只能默然。

  是啊,他們之間永遠在擔心說錯話,做錯事,永遠在害怕失去,永遠在試圖
扮演對方眼中那個「更好」的自己,卻恰恰因此,失去了最寶貴的真實和那份可
以讓人放鬆下來的鬆弛感。

  「在我們之間,」

  程甜繼續說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苦澀,「哪怕是在最親密的時
候……說實話,顧初,我很多時候……也無法完全放鬆。

  我會想,你有沒有被照顧到?我這樣做你會不會喜歡?我是不是表現得太主
動了?或者太冷淡了?節奏是不是太快了?還是太慢了……」

  她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更讓人心碎,苦澀得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看,我總是在考慮『我們』,考慮『你』,卻很少……或者說,幾乎沒有,
真正地去傾聽我自己身體的聲音,去問問我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可她不是。」

  程甜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我能感覺到,戴璐璐……她首先考慮的,永遠
是她自己。她的感受,她的慾望,她的邊界。她只管自己是不是爽了,是不是得
到了她想要的。至於別人怎麼想,包括你在內……似乎都不在她的優先考慮範圍
之內。」

  「甜甜,別這樣說……」

  顧初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想要安慰她,想要告訴她「她是她,你是你,你不
需要像她那樣」,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能說什麼呢?難道要否認戴璐璐的「自私」嗎?還是讚美程甜的「無私」?

  在經歷了剛纔的一切之後,這些詞語的意義似乎都變得模糊而可笑了。

  程甜似乎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她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我不是在指
責她,顧初。我只是……在陳述一個我觀察到的事實。或許……這正是她和李博之
間能夠達到那種令人羨慕的『鬆弛感』的原因?因爲他們都足夠『自我』,也足
夠坦誠地面對彼此最真實的『自我』?」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顧初臉上,眼神變得銳利了一些,仿
佛要將他徹底看穿:「那麼你呢?顧初。當你……當你決定進去的時候,當你在
她和李博之間……你是什麼感覺?你當時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終於觸及了核心。

  顧初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避開程甜那過於直白和探究的目光,
聲音低沉而艱澀:「我進去的時候,就像你說的……感覺自己像個闖入者。說不上
爲什麼,就是覺得……好像那個位置,原本就不該屬於我。」

  他頓了頓,努力在混亂的思緒中尋找着準確的詞語,來形容那種荒謬而疏離
的感覺:「感覺像是……闖入了別人早就排練好的舞臺劇。劇本是他們的,燈光
是他們的,連觀衆……似乎也只有他們彼此。我沒有臺詞,也沒有明確的角色,
只是……突然就被推了上去,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是的,你在裏面,那種感覺應該比我隔着玻璃看到的……更強烈,也更直
接吧。」程甜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之後呢?當你真正……加入進去之後,」

  程甜的追問並沒有停止,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層
層剝開顧初試圖掩飾的僞裝,「有沒有什麼新的感受?或者說……你最初想要的
那種「感覺」,得到了嗎?」

  顧初沉默了。

  他能怎麼回答?說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說他在那種禁忌的、被分享
的體驗中獲得了某種扭曲而又令人上癮的快感?還是說,他最終感到的只有空虛
和不甘?

  「剛開始……」

  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我以爲那是一種……純粹的慾望驅動。我想要她,
想要重新證明些什麼。但是……」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難以言喻的失落,「……當我真的和她在做
愛的時候,那種感覺……很奇怪。」

  「她……她和以前太不一樣了。」

  他艱難地說道,彷彿在承認一個讓他痛苦的事實,「她的身體還熟悉的感覺,
技巧甚至是……更好了。但是她的眼神,她的反應,都帶着一種……疏離感。就好
像……她在享受這一切,但享受的是『這件事』本身,是那種感官的刺激,而不是
……因爲對象是我。」

  「李博一直抱着她,親吻她,就在我……和她做愛的時候。」

  他說到這裏,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苦澀,「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我不是主角。甚至……連配角都算不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裏充滿了疲憊和一種被徹底擊敗後的……釋然。

  「他們纔是那個世界的主角。而我……只是一個可以被替代的、用來滿足他
們需求的……工具人。」

  程甜靜靜地聽着,沒有說話,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又收緊了一些,似
乎在無聲地承受着他話語中那份沉重的失落。

  顧初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所有的鬱結都吐出來,聲音卻也更加清晰:
「那種感覺……很刺激,是的,非常刺激。感官上的體驗……是前所未有的。但是
……結束之後,或者說,就在高潮的那一刻……我感到的,不是滿足,而是一種巨
大的、難以形容的……空虛。」

  他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程甜,帶着一種近乎懺悔般的坦誠:「我突然覺
得,這一切都很荒謬,甚至……有點可悲。」

  「也許……我一直以爲我對璐璐……還有一些……所謂『放不下』的東西。以
爲我還渴望重新擁有她,或者至少……在她心裏佔據一個特殊的位置。」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但是今天看到他們那樣……尤其是,當我自
己也身處其中之後,我突然覺得,也許我真正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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