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仙途】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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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1

【染指仙途】 第7章

  房梁是灰黑色的,上面結着細密的蛛網。

  葉清瑤就那樣直挺挺地躺着,目光穿過帳幔朦朧的邊緣,釘死在那片灰黑上。

  眼睛一眨不眨,久了,便有澀痛感從眼底蔓延開來,可她只是任憑那痛楚蔓延,連眨眼都懶得。

  篤,篤,篤。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響起。

  葉清瑤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從房梁挪向那扇緊閉的、漆皮有些剝落的木門。

  她沒有應聲,甚至屏住了呼吸,彷彿這樣門外的人就會以爲屋內無人,自行離去。

  然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晦暗的天光,隨着推開的門縫淌進來一些,勾勒出一個修長的人影。人影邁步進來,反手又將門輕輕合上,將那一線天光也隔絕在外。

  陳染站在門邊,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牀上那具僵硬的身軀上。

  他走了過去,步履很輕,居高臨下地看着葉清瑤。

  【聽說你受傷了。】聲音不高,聽不出什麼情緒。

  葉清瑤的嘴脣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脣瓣乾裂,起了一層白色的皮。

  但她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只是將目光重新聚焦回那片灰黑的房梁。

  陳染也不在意,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扁圓瓷盒,放在牀邊那張掉漆的小几上。

  【給你帶了點傷藥。】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微微風聲,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一種壓抑的的靜默在瀰漫。

  良久,葉清瑤的眼睫終於顫了顫,空洞的目光從房樑上挪開,卻沒有看向陳染,而是渙散地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

  她的嘴脣翕動,聲音嘶啞乾澀,像是沙礫摩擦,低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融靈丹……沒了。】

  陳染沒接話,只是靜靜聽着。

  那羣天殺的……她的話語開始破碎,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一絲縫隙溢出的毒液,【不得好死……搶我的東西……爲什麼……】

  【爲什麼偏偏是我……】

  【我命真苦……】

  她的話顛三倒四,夾雜着哽咽與恨意,更像是溺水之人在絕望中的囈語,是潰堤前最後一點泥沙的滑動。

  她或許並不是要說給誰聽,只是那滿腔的怨毒、恐懼、不甘,淤積在胸腔裏,快要將她自己撐爆了,必須找個方式宣泄出來,哪怕只是這樣毫無意義的碎念。

  陳染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蒼白失血的側臉上,那紅腫未完全消退的痕跡,乾裂的脣,死寂的眼。

  他心底並無憐憫,只有一絲冰冷的、近乎愉悅的平靜。

  因爲他知道,那批在半道上劫走葉清瑤託人購買、或者說試圖購買的融靈丹的“遊匪”,正是他通過某些見不得光的路子,花了些靈石,刻意安排的。

  【幾枚丹藥罷了,不至於如此。】陳染終於開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寬慰的意味。

  你不懂……葉清瑤猛地轉過頭,第一次直直看向陳染,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裏驟然迸射出尖銳的痛苦與絕望。

  【融靈丹……那是我……是我……】

  她說不下去,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順着臉頰滾落,混着灰塵,衝出一道道污痕。

  那不僅僅是丹藥,那是她擺脫外門弟子身份、擺脫任人魚肉命運的指望,是她用尊嚴、用身體、用一切能交換的東西去搏的一線生機。

  如今,全沒了。

  陳染看着她崩潰流淚的模樣,耐心地等那陣劇烈的情緒波動稍稍平息,才緩聲道,【融靈丹這玩意,其實我這裏有。】

  葉清瑤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她睜大了淚眼模糊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陳染。

  【本是爲我自己以後破境預備的。陳染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談論一件尋常物品,不過你也知道,我現在才凝息中境,距離衝擊靈動境還早得很,這三五年內,或許都用不上。】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葉清瑤驟然亮起、又因意識到什麼而急速黯淡、變得無比複雜苦澀的眼神,【你若實在需要,等身子養好了些,可以……來找我拿。】

  餌已經入水,無聲無息。他甚至沒有開出任何條件,但這恰恰是最殘酷的引誘。

  剛剛因爲絕望而麻木的心,此刻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徹底攪亂。

  希望與恐懼,渴望與羞恥,像兩股冰冷熾熱的毒蛇,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陳染似乎並未期待她的回應,又輕聲寬慰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然後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間瀰漫着絕望氣的屋子。

  木門合攏,葉清瑤仍僵在牀上,淚水無聲地流淌。

  雲霖園。

  天色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着遠處的山脊。

  園中的靈植卻似乎不受這天氣影響,尤其是那幾畦被重點照料的凝魂草,葉片肥厚,色澤深翠,邊緣隱隱流轉着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瑩潤光澤,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蘇若雪一襲淡青長裙,外罩月白紗衣,立在田壟邊。

  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一片凝魂草的葉片,觸感微涼,葉脈清晰,內蘊的靈氣平和而穩定。

  她清雅姣好的面容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自陳染接手這雲霖園,不過二十餘日。這園中的凝魂草,長勢之好,超出了她的預期。

  並非那種拔苗助長式的虛旺,而是根莖紮實、靈氣內斂的茁壯。

  陳染並未用什麼驚世駭俗的手段,無非是調配靈泉、梳理地氣、修剪枝葉,甚至親手捉蟲。

  可就是這些看似尋常的舉措,組合在一起,卻產生了奇效。

  此人……果然有些手段。

  蘇若雪心中默唸。

  她自幼接觸家族藥園事務,見識過人,像陳染這般,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一片原本只是勉強維持的凝魂草煥發出這般生機的,當真是聞所未聞。

  只是……

  一種莫名的直覺,在她心底湧動。她總覺得,陳染展現出來的,並非他的全部。

  這並非什麼推論,純粹是女人的直覺。

  若是能讓他全力以赴……

  蘇若雪不禁想,或許困擾蘇家許久的凝魂草短缺問題,真能找到破局之機。

  甚至,更進一步……若是能將他這些調理靈植的祕法心得學到手,蘇家在藥草培育上的優勢將更加穩固,家族中那些對她一介女流把持藥園事務頗有微詞的聲音,或許也能壓下不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難以熄滅。她需要陳染,不僅僅是需要一個能打理好雲霖園的人,更需要他掌握的那些東西。

  正思忖間,園門方向傳來些許動靜。蘇若雪收斂心神,轉身望去。

  只見陳染挑着兩隻碩大的木桶,步履平穩地走了進來。

  木桶中盛滿清澈的靈泉,隨着他的步伐微微盪漾,卻沒有一滴濺出。

  他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衫,褲腿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腿,腳上一雙沾着泥點的舊布鞋。

  這副模樣,與坊市間那些最底層的雜役弟子似乎並無不同,唯有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的沉靜與算計,才顯露出些許異樣。

  陳染似乎纔看到她,腳步頓了頓,將肩上扁擔卸下,把兩桶靈泉放在田邊,這才直起身,對着蘇若雪微微頷首。

  【蘇師姐。】

  蘇若雪走到園中那方簡陋的石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一套素白茶具。

  【陳師弟倒是勤勉,這般天氣,也不忘澆灌靈植。】

  【分內之事。】陳染走到井邊,打了些清水洗手,水聲嘩啦。

  蘇若雪執起白瓷茶杯,淺啜一口微溫的茶湯,【這雲霖園自交予師弟打理,凝魂草長勢喜人,遠超以往。師弟之功,不可沒。】

  陳染擦乾手,走到石桌旁,卻沒有坐下,只是站在幾步外,語氣謙遜,【師姐過譽了,不過是仰賴此地地氣尚可,陳某隻是略盡綿力。】

  【略盡綿力便有如此成效,若師弟全力以赴,豈非更佳?】

  蘇若雪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輕輕相觸,發出清脆一響,她目光轉向陳染,見他半天沒有回話,便繼續說道。

  【我蘇家掌管宗門所有藥園,那些頂級藥園的規模資源皆非這雲霖園可比。若師弟有意,拜入我蘇家門下,專司靈植培育之事。屆時,師弟不必再爲外門那點微薄俸祿與資源煩憂,功法、丹藥、靈石,蘇家皆可供給。】

  她的話語清晰平緩,卻蘊含着不容忽視的分量。

  對於玄霄劍宮絕大多數外門弟子而言,這無異於一步登天的機遇。

  脫離宗門底層,投入世家門下,成爲有供奉的客卿或專屬靈植師,意味着穩定的資源、更高的地位、以及背後世家的蔭庇。

  陳染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桌粗糙的紋理上,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

  然而,他開口時,話鋒卻悄然一轉,【師姐厚愛,陳某感激不盡。只是這雲霖園初有起色,諸多調理之法尚在嘗試,驟然離開,恐前功盡棄。不若待此園徹底穩定,凝魂草能穩定產出一批後,再從長計議?】

  他拒絕了。

  雖然語氣委婉,理由也看似充分,但蘇若雪何等聰敏,立刻聽出了其中推脫之意。

  他根本不想接受蘇家的招攬,至少,不是現在,不是以這種方式。

  一絲薄怒,混着被拂了面子的難堪,悄然攀上蘇若雪的心頭。

  她自幼便是蘇家大小姐,天之驕子,衆星捧月,即便家道因父親傷病中落,她自身在劍宮內門也有一席之地,何曾被人如此不識抬舉地拒絕過?

  蘇若雪脣角勾起一抹譏肖,【陳師弟倒是……志向高遠。】

  【這雲霖園,我能交予師弟打理,自然也能收回。劍宮內,需要弟子效力的地方……不止一處。堆肥場那邊,一直缺人手。】

  話語中的威脅,已不加掩飾。她能給他管理藥園的優差,也能一句話將他打發去劍宮最污穢、最低賤的角落,與穢物爲伍。

  陳染抬眼,對上蘇若雪清冷中帶着惱意的目光,臉上卻沒什麼懼色。

  反而,在笑。

  【你笑什……】蘇若雪話未說完,園門外,遠遠出現一道怯生生的身影。

  是葉清瑤。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藕荷色衣裙,頭髮勉強梳了個簡單的髻,臉色依舊蒼白,眼眶下有着濃重的青黑。

  蘇若雪記憶極好,立刻認出,這正是那日與陳染糾纏不清的那個外門女弟子。

  她冷冷地瞥了陳染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複雜,有外人在場,她不好再發作,但該敲打的,已然敲打過了。

  蘇若雪站起身,月白的紗衣隨着動作輕輕拂動,她最後看了陳染一眼,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望師弟慎重考慮,好自爲之。】

  說罷,她轉身,朝着園門走去。經過呆立在門邊的葉清瑤時,心底不禁暗唾了一聲。

  直到蘇若雪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徑的拐角,葉清瑤纔像是鬆了一口氣,卻又更加緊張起來。

  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目光瞥向園中,陳染已經自顧自走回石桌旁坐下,拿起蘇若雪方纔用過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慢悠悠地啜飲着,彷彿全然沒有看到她。

  秋風吹過園中靈植,葉片沙沙作響,更襯得這方天地寂靜。

  葉清瑤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抬腳,邁過了那道並不算高的石質門檻,走進了雲霖園。

  她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可她沒有退路了,哪怕前方是更深的地獄。

  陳染依舊在喝茶,目光落在遠處霧靄沉沉的山巒上,神情專注,彷彿在思考什麼關乎天地大道的重要問題。

  葉清瑤一步步挪到石桌旁,距離他尚有幾步遠時停下,嘴脣翕動了半晌,才發出細如蚊蚋的聲音,【陳……陳師兄。】

  陳染這才悠然轉過頭,【師妹來了,身體可養好了。】

  葉清瑤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點點,她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很低,無礙。師弟送的藥膏……我用過了,多謝。

  【嗯,那就好。】陳染微微點頭,給自己倒了杯茶。

  空氣再度凝固,尷尬與某種心照不宣的暗流在兩人之間湧動。

  葉清瑤的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每多待一刻,她的勇氣就流失一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陳染,只是目光閃爍,不敢與他對視,【師兄……你……你之前說的……那融靈丹……】

  話問出口,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陳染看着她,眼神平靜無波,過了半晌,才點了點頭,【嗯,師姐隨我來。】

  他轉身便朝着自己的臥房走去。葉清瑤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陳染走到牀邊,彎下腰,從牀底拖出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舊木箱。

  箱子沒有上鎖,他掀開箱蓋,裏面雜亂地放着一些零散的玉簡,瓷瓶。

  他的手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個比拇指略大些的乳白色小瓷瓶。

  瓷瓶樣式普通,瓶口用軟木塞緊緊封住。

  陳染將瓷瓶託在掌心,遞給葉清瑤看,【就是此物。】

  葉清瑤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再也挪不開分毫。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個小小的瓷瓶,彷彿裏面裝的不是丹藥,而是她全部的未來與救贖。

  她甚至能想象出丹藥躺在瓶底,圓潤瑩澤,散發着誘人藥香的模樣。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將瓷瓶拿過來,打開瓶塞,確認裏面是否真的是她夢寐以求的融靈丹。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瓷瓶的剎那,陳染手腕一翻,瓷瓶便從他掌心消失,重新被他握在手中。

  【莫要泄露了氣息。】

  說着,他彎下腰,將瓷瓶重新放回木箱底層,然後合上了箱蓋。

  整個過程,葉清瑤只能眼睜睜看着,手指僵在半空,心中的渴望與失落如同冰火交織,煎熬難耐。

  陳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地道,丹藥就在此處,【師姐什麼時候需要,儘管來拿便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可以隨意取用的尋常物品。

  但葉清瑤的心,卻隨着他這句話,徹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又猛地被一股灼熱的羞恥感席捲。

  什麼時候需要,儘管來拿。

  代價是什麼?他不說,她卻心知肚明。

  她想起自己在宗門內的種種經歷,同門師姐妹偶爾投來的憐憫或輕蔑目光,管事師兄剋扣俸祿時的嘴臉,還有那些因她出身低微,修爲低下而肆無忌憚的欺辱……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她的弱小。

  她太渴望變強了。

  渴望到可以付出一切,包括這早已千瘡百孔的尊嚴。

  陳染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沒有任何催促,也沒有任何誘惑,只有一片平靜的、近乎冷酷的等待。

  他在等待她自己做出選擇,自己走進他早已編織好的網中。

  葉清瑤的臉色變幻不定,時而蒼白如紙,時而漲紅似血,眼中掙扎之色劇烈翻騰。

  最終,那掙扎的火焰,被更深的絕望與孤注一擲的瘋狂漸漸覆蓋。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頭顱緩緩地、沉重地垂了下去。

  然後,向前挪了一小步。

  她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試探着,極其緩慢地,握住了陳染垂在身側的手。

  陳染的手掌乾燥,帶着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溫度比她冰涼的手指要高一些。

  【師妹……這是何意?】

  葉清瑤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握着他手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然後,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她咬着牙,將另一隻手也抬起,輕輕搭在陳染的手臂上,整個人如同尋求依靠般,向前傾去,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胸口。

  隔着衣衫,她能感受到對方胸膛傳來的溫熱,以及沉穩的心跳。

  而她自己,心跳早已紊亂如擂鼓,羞恥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渾身發燙,卻又冰冷徹骨。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浸透淚水的棉絮,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發出細微的、近乎嗚咽的氣音。

  陳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並不大,卻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以及某種獵物終於入彀的滿意。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葉清瑤通紅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沙啞的磁性。

  【我就喜歡……師姐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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