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協奏曲】(第一卷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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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4

空氣中飄蕩着剛烤好的點心的甜香,還有一種…我無法準確描述,但讓我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弛下來的氣息。

  “別站在門口了,快進來坐。剛好我烤了曲奇,還熱着呢。”西木野阿姨招呼着,轉身走向廚房。

  音羽利落地換上拖鞋,又不知從哪兒變出一雙嶄新的、印着小兔子圖案的客用拖鞋放在我面前。“給,鳥兒!穿這個!”

  “…謝謝。”我看着那過分可愛的兔子,沉默了一秒,還是換了上去。既來之,則安之吧。

  我被音羽拉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柔軟的坐墊讓我有些不習慣。

  我的公寓裏只有堅硬的木質椅子。

  她則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會兒跑去廚房端來剛出爐的、邊緣還帶着焦糖色的黃油曲奇和兩杯溫熱的牛奶,一會兒又抱來一堆相冊和漫畫書堆在茶几上。

  “先喫點心!我媽媽烤的曲奇是世界第一好喫的!”她拿起一塊冒着熱氣的餅乾,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手裏。

  指尖傳來溫熱酥脆的觸感,濃郁的奶香和黃油香氣鑽進鼻腔。

  我小口地咬了一下。

  確實…很好喫。

  甜度恰到好處,口感酥鬆,是我很少會主動去購買,但偶爾喫到會覺得不錯的味道。

  “怎麼樣怎麼樣?”音羽湊得很近,眼睛亮晶晶地等待評價。

  “嗯…很好喫。”我如實回答。

  “對吧!”她心滿意足地也拿起一塊,塞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西木野阿姨端着自己的茶也坐了過來,加入了我們——或者說,加入了音羽單方面主導的談話。

  她耐心地聽着音羽嘰嘰喳喳地講述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包括老師如何拜託我輔導她,以及我們“驚人”的發現——家住得如此之近。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很有緣分呢。”阿姨微笑着看我,眼神溫和,“琴梨同學是一個人住嗎?真是了不起。”

  “嗯…”我點點頭,不太想深入這個話題。了不起嗎?我只是在做必須做的事情而已。

  “那以後常來玩啊!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好。”

  自己家…這個詞讓我握着曲奇的手指微微收緊。我垂下眼眸,盯着杯中晃動的液體,沒有應聲。這種過於輕易的邀請,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對了對了!鳥兒你看,這是我小時候!”音羽顯然沒在意我的沉默,興奮地翻開一本相冊,指着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她大概只有三四歲,頂着同樣的棕色捲髮,缺了顆門牙,笑得見牙不見眼,正在沙坑裏堆城堡。

  她又翻了幾頁,幾乎每一張照片裏的她,都在笑着,奔跑着,或者做着各種搞怪的表情。

  陽光,草地,遊樂園,生日派對…她的童年像一本色彩飽和度過高的畫冊,充滿了喧囂和活力。

  與我那本大部分頁面都是空白,或者只有書本和獎狀影子的童年記錄,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我安靜地看着,聽着她解說每張照片背後的故事,偶爾應一聲“嗯”或“哦”。

  或許,她的童年,纔是那個座標系中,最合適的x平方。

  一聲雷響將我的思緒驚醒。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堆積起了烏雲,天色迅速暗沉下來。

  “啊啦,好像要下雨了呢。”西木野阿姨看向窗外。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噼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很快連成一片雨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雨聲喧囂,瞬間吞噬了室內的其他聲音。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牆上的時鐘。這個雨勢…看起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停。

  “哇!下大雨了!”音羽跑到窗邊,臉幾乎貼在玻璃上。

  我的表情有些僵硬,下雨天回家會很麻煩。

  “這樣鳥兒就可以多待一會兒了啊!”她回過頭,笑容燦爛得彷彿外面的暴雨是某種慶典的前奏。

  “……” 我哽住,果然不能以常理來推斷這傢伙的思維。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只有路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

  我開始考慮冒雨跑去車站的可能性——雖然只有幾分鐘路程,但以這個雨勢,絕對會溼透。

  “琴梨同學,雨這麼大,一時半會兒恐怕停不了。”西木野阿姨也看出了我的顧慮,溫和地開口,“要不…今天就留下來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是週末。”

  留…宿?

  這個提議比剛纔的點心邀請更讓我震驚。我幾乎是立刻就想拒絕:“不,不用麻煩了阿姨,我…”

  “不麻煩不麻煩!”音羽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眼睛裏的光芒比窗外的閃電還亮,“留下來嘛鳥兒!我們可以一起睡!我的牀很大的!我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東西可以給你看!”

  “音羽,別這樣纏着琴梨同學。”阿姨輕聲制止了她過於激動的行爲,但眼神里依舊是包容的笑意,“不過,琴梨同學,真的不用客氣。你看這雨,現在出去確實不方便。而且你帶着書包,作業什麼的也沒問題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隨身揹着的、幾乎從不離身的書包。裏面確實有我今天打算做的習題和參考書。但是…

  在我猶豫的間隙,音羽已經開始了她的“撒嬌大法”,搖晃着我的手臂,用那種被遺棄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我,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求求你啦”、“就一晚上嘛”、“我保證不吵你學習”…

  我看着窗外絲毫沒有停歇意思的暴雨,感受着手臂上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固執而溫暖的拉扯,再對上西木野阿姨那雙溫和而真誠的眼睛…

  拒絕的話,倒也太不會讀空氣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好。”

  “好耶——!”音羽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她立刻鬆開我,像顆小炮彈一樣衝上樓去,“我去鋪牀!還有拿睡衣!鳥兒你等着!”

  西木野阿姨也笑着站起身:“那我去準備晚飯和洗漱用品。琴梨同學,就把這裏當自己家,隨意些。”

  我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耳邊還回響着音羽雀躍的腳步聲和阿姨在廚房裏忙碌的動靜,窗外是嘩啦啦的雨聲。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與我平日寂靜公寓截然不同的,充滿生活噪音的圖景。

  我…真的要在這裏過夜了?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籠罩了我。

  我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試圖在柔軟的沙發裏找到一個更熟悉的、更具安全感的姿勢。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攤開的相冊上,照片裏的小音羽正沒心沒肺地大笑着。

  二次函數的圖像,因爲係數的改變,其開口方向、大小、頂點位置都會發生變化。經過平移和翻轉,可以獲得其所原本不具有的性質。

  晚餐非常豐盛,是標準的和食。

  烤魚、味增湯、燉煮蔬菜、玉子燒…每一樣都精緻可口,遠不是我平時爲了效率而隨便應付的晚餐可比。

  西木野先生也回來了,是一位看起來爽朗健談的中年男人,知道我會幫音羽輔導後,更是連連道謝。

  餐桌上氣氛活躍,主要是音羽在嘰嘰喳喳地說,她的父母笑着應和,偶爾也會溫和地問我一些問題。

  我大多隻是簡短地回答,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

  我沒有繼續想下去。

  晚飯後,雨依舊在下。我拿出習題冊,在音羽房間的書桌上開始我每日的自學。音羽則趴在她鋪着柔軟地毯的地板上,皺着眉頭對付她的數

  “鳥兒,這道題怎麼做啊?”

  “鳥兒,這個公式是什麼意思?”

  我儘量用最簡潔易懂的方式給她講解。

  她聽得很認真,那雙棕色的眼睛在理解時會驟然亮起,然後她會用力點頭:“哦!我懂了!鳥兒你好厲害!”

  這種直白的、毫不掩飾的崇拜,讓我感覺有些…奇怪。並不討厭,只是不習慣。

  當她終於磕磕絆絆地完成作業後,立刻恢復了活力,開始向我展示她的“寶藏”——一堆漫畫書、遊戲卡帶、各種可愛的小飾品、她收集的奇怪石頭…她像一隻急於分享自己巢穴裏所有亮閃閃東西的小雀,熱情洋溢。

  我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看着,聽着,只在她拿起一個星空投影燈,將整個房間變成銀河時,眼底會掠過一絲細微的驚歎。

  洗漱過後,我們並排躺在音羽那張確實不算小的牀上。

  燈已經關了,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身邊人清淺的呼吸聲。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牀鋪,身邊還躺着一個人…這一切都讓我身體僵硬,毫無睡意。

  “鳥兒,你睡了嗎?”黑暗中,她的聲音輕輕的,帶着點睡意朦朧的黏糊。

  “…沒。”

  “今天謝謝你哦。”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來我家,還願意教我做題,還願意留下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鳥兒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溫柔?我?這個評價從未出現在我的自我認知裏。我只是…不擅長拒絕而已。

  我沒有回答。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聲依舊。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爲她已經睡着了,我卻依然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清醒矛盾地交織着。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帶着試探般的小心翼翼,輕輕地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我放在身側、有些冰涼的手指。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像被電流穿過。

  “手,好涼…”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那掌心滾燙的溫度,幾乎有些灼人。

  我想抽回來,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那溫度順着指尖,沿着手臂,一路蔓延,似乎要驅散我體內慣有的涼意。

  “晚安,鳥兒。”

  她說完這句,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真的睡着了。但她握着我的手,卻沒有鬆開。

  黑暗中,我感受着掌心那份緊密的、不容忽視的溫熱觸感,聽着窗外彷彿永不停歇的雨聲,和身邊人安穩的呼吸聲。

  心臟在胸腔裏,以一種失序的陌生節奏跳動着。

  在這個雨夜,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裏,被一隻溫暖的手緊緊握着,我第一次,對那個篤定的答案,產生了一絲細微的,連自己都無法置信的動搖。

  也許…只是也許…

  二次函數的圖像是一條拋物線,至於圖像的模樣,僅由三個項的係數決定。

  要判斷二次函數的圖像和x軸有沒有交點,要看它的判別式和0的大小關係。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場景是學校的佈置,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學生們人來人往。

  銀杏樹的葉子正黃得透亮,像一片片半掩着少女眉眼的摺扇。

  風吹,葉落,黃金雨。

  在那葉雨的金色海洋中,我看見一個人向我伸出手。

  似是邀請,似是等待。

  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而她只是站着,朝着我微笑。

  如果我的人生軌跡是一條拋物線的話,也許有什麼東西把我的頂點向上拖拽了一下。

  也許,那個判別式,不再是負的了。



  第8章 附幕三 醉裏孤燈輝耀月

  和泉學姐宣佈結果的聲音落下,我微微低着頭,視線落在自己併攏的鞋尖前一小塊光潔的地板上。

  “……松下琴梨。”

  我的名字被念出,伴隨着四票贊同和一句評語。心臟在胸腔裏很輕地撞了一下,是一種混合着釋然,疲憊和一絲輕微不真實感的聲音。

  做到了。

  掌聲稀疏響起。

  我抬起眼,視線下意識地掃過身邊的人。

  清水眼眶發紅,激動得手指都在抖;森推了推眼鏡,表情是一貫的平淡;克洛伊優雅欠身;音羽則毫不掩飾地咧開嘴,眼睛朝我飛快地眨了一下。

  然後,我的目光無可避免地,掠向了另一邊。

  藤原站在那裏。

  她站得筆直,下頜習慣性地微微揚起,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卻攥得很緊,指節泛着用力的白。

  那副總是帶着距離感和掌控欲的臉上,此刻沒有什麼激烈的表情,只是嘴脣抿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

  但她的眼睛——那雙銳利而總是顯得很有主見的眼睛——正筆直地看向我這邊。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沒有預演,沒有準備。就那麼直接地對上了。

  我看到她瞳孔深處,那尚未完全斂去的驚愕,不甘,以及一種被強行壓制下去的,滾燙的挫敗感。

  但更深處,在那片翻湧的情緒之下,還有一種更堅硬,更明亮的東西——最簡單的說法,是不服。

  是那種明明受挫,卻絕不肯輕易低頭,絕不肯就此認輸的倔強。

  像被打磨過的燧石,在重擊下迸濺出不甘熄滅的火星。

  我的心,就在那一瞬間,被那簇火星很輕地燙了一下。

  彷彿在某個與我截然不同的外殼之下,看到了某種熟悉的內核。只是她的執着,外放而直接,像出鞘的刀,試圖劈開一切障礙。

  我們都想贏,都想做好,都想證明些什麼。只是方式天差地別。

  這份認知來得突然而清晰,讓我在那一刻,忘記移開視線。

  她也看着我,眼神複雜地閃爍着,那裏面有不加掩飾的審視,有對我的衡量,似乎還有一絲惱火。

  她顯然不習慣在別人面前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讀爲“軟弱”或“動搖”的東西。

  宣佈解散的聲音像是解除了某種定身術。周圍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嘈雜聲漸起。

  我率先垂下了目光,推了推眼鏡,讓鏡片隔開那過於直接的視線交鋒。

  再抬起眼時,藤原已經轉過了身,背影挺直,步伐穩定地走向她放書包的角落。

  但我記住了那個眼神。那簇在不甘的灰燼中,依然倔強閃爍的火星。

  第二天走廊上的偶遇,更加證實了這一點。

  我和白石說着話,抱着書轉過走廊拐角,就看見她迎面走來。

  她似乎也剛看到我,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我們的目光再次交匯。

  這一次,她眼中的情緒收斂了許多,沒那麼灼熱,多了些坦然,但那眼神依舊在說:我沒有輸。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眼神卻並未立刻移開,依舊定定地看了我兩秒,才面無表情地繼續向前走去。

  我們真的很像。

  藤原,大概是把我看作了一個需要超越的,至少是需要認真對待的競爭對手了。

  這感覺有點新奇。

  我其實並沒有把她當作什麼競爭對象,至少在那種嚴肅的意義上沒有。

  戲劇社的面試,更像是一場複雜的情景模擬,我們各自扮演角色,應對變量,最終展現出的東西被評判。

  落選不代表她不夠好,可能只是在那套即興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規則下,我的某種特質更適配評委當下的期待罷了。

  但她顯然不這麼想。

  那簇不服輸的火,恐怕會燒上一陣子了。

  週五下午,階梯教室。

  我抱着平板和鍵盤走進來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年級裏數學方面的熟面孔。星田老師站在講臺邊,對我笑着點了點頭。

  我走到講臺,連接設備,調試課件。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臺下。

  然後,我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看到了藤原。

  她坐得筆直,面前攤開簇新的筆記本,手裏握着筆,眼神專注地望着講臺方向——準確說,是望着正在操作電腦的我。

  她怎麼會在這裏?星田老師說的學有餘力的同學原來也包括她啊…?這倒不奇怪,她成績一貫優異。但坐在第一排,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一個隱約的猜測浮上心頭。她想在這裏,在數學這個領域,找回場子?

  心裏有點哭笑不得。我並沒有把成績看作什麼戰場,但…

  我站到講臺中央,調了調麥克風的高度。抬眼,再次看向臺下。

  星田老師開口:“同學們,以後這門講座就由高一班的松下琴梨同學作爲主講人了,她本身的數學水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話音落下,我清楚地看到,藤原蓮臉上那種蓄勢待發的,那種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場硬仗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像高速攝像機拍下的玻璃碎裂,雖然表面還維持着形狀,但內裏的紋路已經噼啪綻開。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握着筆的手驟然收緊,指關節因爲用力而突兀地泛白。

  一直挺得如標槍般的背脊向後靠了半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輕輕推了一下。

  嘴脣微微張開,似乎想倒抽一口氣,又在聲音溢出前死死抿住,脣線抿成一條蒼白僵硬的直線。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短暫的空白,然後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再然後,是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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