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協奏曲】 (第一卷 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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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5

斷旋轉,放大的符號:∞。它旋轉着,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像一個冰冷的漩渦,要將我吸進去。漩渦中心,傳來無數個聲音的囈語,層層疊疊,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充滿了失望,催促,乃至嘲諷。

 我感到一陣眩暈,向後退了一步,腳跟絆到了什麼東西——是那些縱橫的符號。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穩住身形,再看向那束光時,題目又被投在眼前。我試圖集中精神去解,但大腦像生鏽的齒輪,艱澀地轉動,卻無法像它們原本該做的那樣咬合。冷汗順着脊背滑下。

 大腦裏僅存的知識不斷反覆,卻導向符號扭曲,條件矛盾,邏輯自反的結局。它不再是一道題,而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詛咒。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不斷變化,越來越荒誕的,題。手腳冰涼。那座高塔上的眼睛,似乎都在注視着我,冷漠地記錄着我的無能。塔身符號流動的沙沙聲,混合着漩渦裏嘈雜的囈語,變成一種持續的低壓噪音,擠壓着我的耳膜和神經。

 我想逃。

 轉過身,卻發現來路已斷。無盡的黑暗中,只有腳下延伸的符號,以及更遠處,更多亮起的,冰冷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投射下一道光束,每一道光束裏都有一道我無法解答的題目。

 我被困住了。困在我自己構築的,由邏輯和符號組成的世界裏。這個世界不再是我的堡壘,而是我的囚籠。我這個曾經的建造者,成了在基石上迷失,被規則反覆審判的囚徒。

 低語聲越來越大,漸漸能分辨出一些碎片:

 “…不夠…”

 “…差一點…”

 “…沒有天賦…”

 “…徒勞…”

 這些聲音,有些陌生,但又熟悉得令我戰慄。過去競賽失利後,深夜獨自面對成績單時,內心總是會湧動着那個冰冷的迴響。像是父母在電話裏,雖然溫和但依舊掩飾不住的嘆息:“沒關係,下次再努力。” 像是老師看着我那些“還算精妙但離標準答案總有一步之遙”的解法時,惋惜的眼神。

 還有我自己。那個不斷對自己說“再算一遍”“再檢查一遍”“必須完美”“不能出錯”的聲音。

 它們匯聚在一起,變成洪流,衝擊着我。

 腳下的符號開始震動,發出嗡嗡的鳴響。它們不再僅僅是硌腳,而是像有了生命般,蠕動,收攏,像冰冷的鐐銬,試圖鎖住我的腳踝。我驚恐地後退,躲避,但四面八方都是它們。

 由無法解答的題目和冰冷的規則構成的光籠,正在緩緩合攏。

 而那座高塔,始終矗立在那裏,沉默,威嚴,不可觸及。塔身的裂縫中,暗紅色的火光閃爍,像在積蓄力量,等待最終的崩塌。

 抑或是更加殘忍一些,凝固在這種將崩未崩狀態的煎熬。

 逆位的高塔。緩慢的侵蝕。內部的瓦解。無法抵達的頂點。

 恐懼,是一種緩慢滲入骨髓的冰冷。它從腳底那些蠕動的符號爬上來,順着脊椎蔓延,凍結我的血液,扼住我的呼吸。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演算,所有的深夜燈火,在這座塔和這片荒誕的規則構成的荒漠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我蹲下身,抱住頭。不想再看那些閃爍的題目,不想再聽那些嘈雜的低語。但閉上的眼睛裏,依然充斥着流動的符號和扭曲的算式。它們是刻在我思維裏的烙印。

 直至最終,甚至不再感到恐懼,僅剩下一層令人窒息的麻木。像是沉入了深海,光線被一層層剝奪,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肺部殘留的最後一點空氣也在耗盡。

 就這樣沉下去吧,被這片由我自己的執念和侷限構成的黑暗吞沒,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要被所有噪音淹沒的觸感,忽然從手背傳來。

 是溫熱,柔軟,帶着鮮活生命的觸感。

 像是指尖,輕輕拂過。

 那觸感太微弱,太不真實,像垂死之人的幻覺。我甚至沒有力氣去確認,只是那被觸碰的地方,皮膚下麻木的神經,似乎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着,又是一下。

 這次更清晰了些。很輕,很緩,帶着一種我無比熟悉的,令人心煩意亂又莫名安心的節奏。

 像雨滴打在窗沿,像指尖在桌面上無聊地敲擊。

 “鳥兒。”

 一個清晰鮮活,帶着一絲無奈笑意的聲音,直接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噪音和黑暗,響在我的意識深處。

 “又在鑽牛角尖了,笨蛋。”

 是音羽。

 心臟像是被那聲音猛地攥緊,又驟然鬆開,一股滾燙的氣流衝破了喉間的冰封。

 “總是這樣…一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把自己關起來,誰也不理。”那聲音繼續說着,語氣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瞭然於心,甚至帶着點寵溺的埋怨,“明明身邊就有這麼多人…明明我就在這裏…”

 隨着她的話語,手背上那微弱的觸感變得鮮明起來。不再是幻覺。我能感覺到,是一隻溫暖的手,正輕輕握着我的手,拇指一下下地,摩挲着我的掌心。那觸感很真實,帶着她獨有的,乾燥而溫暖的體溫,還有一點點略顯粗糙的指腹觸感。

 “看吧,手這麼冰。”她的聲音近得像貼着我的耳朵,“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我猛地抬起頭。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融化。

 那座冰冷的高塔,那些閃爍的題目光束,腳下蠕動的符號,嘈雜的低語。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劇烈地晃動,破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光暈,柔軟的輪廓,還有一雙在昏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棕色眼眸。

 在那片黑暗和混沌的末端,我看見一棵樹。

 一棵銀杏樹。

 葉片金燦燦的,明明沒有一絲光源,那些美麗的葉片卻亮得驚人。

 我看見樹下站着一個少女。

 一個名爲西木野音羽的15歲少女。

 她有着淺棕色的看上去滿是活力的短髮,有着棕色的狡黠的眼睛。

 她背後站着另外兩個人,人影有些恍惚,我看不大清楚。

 她向着我伸出手來,臉上帶着微笑,笑容非常燦爛。

 “鳥兒,走吧,我們回去。”

 明明這裏沒有空氣,我卻能感覺到一陣風吹過。

 “回到那個屬於我們的地方。那個沒有數學這樣精密而完美無缺,但實實在在地屬於我們的世界。”

 她抬起頭來,望着空中被吹散的金色葉片。落葉在空中飛舞,金色的光照進了她的目光裏,她倒映在我的眼眸中。

 “你願意,陪我一起,演完這一場不完美,但一定最真實的戲嗎?”

 她咧開嘴角,牽起我的手,用力拉拽着向前奔去。

 夢境碎裂,現實帶着溫暖的重量,轟然壓回感官。

 我劇烈地喘息着,像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胸腔因爲過度換氣而隱隱作痛。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睡衣,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冰涼的粘膩感。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裝飾着簡約的線條,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高級的香薰味道。

 不是我的公寓。

 記憶迴流。一之瀨學姐的別墅。留宿。占卜。噩夢。

 而我的手,正被另一隻手緊緊握着。

 音羽側臥在我旁邊,距離近得我能數清她垂下的睫毛。她似乎還在睡,呼吸均勻,棕色的短髮有幾縷調皮地翹着,搭在額前。她的手牢牢地握着我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我的手心——正是夢裏那將我拽回的觸感。

 稍遠一點,靠牀的另一側,幽子學姐蜷縮在一之瀨學姐的懷裏,睡得正沉。一之瀨學姐背對着我們,手臂環着幽子學姐的肩。幽子學姐的臉埋在一之瀨學姐的頸窩,只露出小半張臉和散落的黑色長髮,看起來比平時少了那份遊刃有餘,多了幾分毫無防備的恬靜。

 四個人。擠在這張寬敞得過分的牀上。

 昨晚那些記憶的碎片湧上來,我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本以爲自己會羞恥地逃走,但此刻,看着她們沉睡的側臉,聽着房間裏交織的,輕淺而平穩的呼吸聲,心中那被噩夢攥緊的冰冷堅硬的恐懼,正被一種更加龐大而柔軟的什麼,一點點地撬開,融化。

 因爲這裏很溫暖。因爲我的手被緊緊握着。因爲我不是一個人,在這片茫然無措的黑暗裏,我能感覺到別人的體溫。

 我靜靜地看着音羽的睡顏。她睡着的時候,臉上那種總是活力四射,帶着狡黠笑意的表情會完全褪去,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無辜,嘴角微微抿着。

 就是這個人,總是用最蠻橫不講理的方式,闖進我的世界,打亂我的節奏,逼我去看她看到的色彩,去感受她感受到的溫度。

 我極其輕微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似乎感覺到了,在睡夢中咕噥了一聲,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甚至無意識地朝我這邊蹭了蹭,額頭幾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不想吵醒她們。也不想再被殘留的噩夢餘韻糾纏。

 我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將自己的手從音羽的掌心裏抽出來。動作慢得像電影裏的慢鏡頭,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安寧。當她終於鬆開了些許力道時,我迅速而輕巧地翻身,赤腳踩在柔軟厚重的地毯上。

 腳底踩到實物的觸感,驅散了最後一絲昏沉。

 窗外,天色是朦朧的灰藍色,晨光尚未完全穿透雲層,只有天際線處泛着一絲淡淡的魚肚白。別墅區安靜得彷彿與世隔絕,偶爾能聽到幾聲清脆的鳥鳴。

 我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走廊裏一片寂靜,只有我的影子被微弱的光拉長,投在光潔的地板上。

 廚房依舊保持着昨晚收拾後的整潔。巨大的冰箱無聲運作着。我打開它,冷氣撲面而來,裏面食材琳琅滿目。

 顯然,一之瀨學姐雖然自己不做飯,但基本的儲備還是很充足的。

 我係上圍裙,還是昨晚那條。洗淨手,站在寬敞的中島臺前,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彷彿還殘留着昨晚烹飪時留下的,混合的香氣。但現在是全新的早晨,需要全新的開始。

 先從簡單的開始。燒一壺熱水,準備泡茶。然後,處理食材。

 雞蛋打散,加入少許牛奶和鹽,攪拌均勻。培根切成小片,用平底鍋小火慢慢煎出油脂和焦香,盛出備用。用好鍋裏剩餘的油脂,倒入蛋液,小火慢推,做成嫩滑的炒蛋。吐司放入爐子,設定好時間。

 接着是蔬菜沙拉。洗淨的生菜撕成適口大小,小番茄對半切開,黃瓜切片,淋上一點橄欖油和現磨的黑胡椒,簡單清爽。

 想了想,又用昨晚剩下的吐司邊,切成小丁,用烤箱稍稍烤脆,待會兒可以撒在沙拉上。

 茶泡好了,是溫和的紅茶,倒入四個精緻的杯裏。牛奶和糖放在一邊,各取所需。

 煎蛋,培根,沙拉,烤吐司粒,紅茶。簡單,但足夠豐盛。

 當食物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陽光也終於徹底掙脫了雲層的束縛,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慷慨地灑滿半個廚房。

 我關掉爐火,將食物分裝在四個盤子裏,擺放在餐桌上。陽光落在潔白的瓷盤邊緣,跳躍着細碎的光點。

 “唔…好香…”

 一個帶着濃濃睡意,含糊不清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我轉過身。

 音羽正揉着眼睛,倚在門框上。她身上還穿着昨晚那件睡裙,領口有些歪斜,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肩膀。棕色的頭髮亂糟糟地翹着,臉上是剛醒來的懵懂,鼻子像小狗一樣微微抽動着,循着香氣望過來。

 “果然鳥兒是來做飯了呀——”

 “醒了就先去洗漱。”我移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熱,“順便…叫一下學姐們。”

 “好~”她歡快地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幾步蹭到我面前,踮起腳尖,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飛快地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早安~勤勞的小鳥兒~獎勵!”她笑嘻嘻地說完,像只偷到魚的小貓,腳步輕快地溜出了廚房。

 我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被她親過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一點溼潤溫暖的觸感。

 心跳有些失序。

 我蹲下來開始用力捶打地面,我數了,錘了35下。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三個人。

 音羽已經換上了自己的常服,頭髮也稍微梳過,雖然還有些翹,但精神了許多。她身後,幽子學姐和一之瀨學姐也走了過來。幽子學姐換上了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邊,臉上帶着初醒的慵懶。一之瀨學姐則是一身深灰色的運動套裝,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瞳孔掃過餐桌時,微微亮了一下。

 “早,琴梨。辛苦了。”幽子學姐微笑道,聲音還帶着一點剛醒的粘稠,聽起來格外柔和。

 “早。”一之瀨學姐言簡意賅地點了點頭。

 “大家早!快來喫鳥兒的超美味早餐!”音羽已經迫不及待地坐下了。

 四人圍坐在餐桌旁。陽光正好,透過窗戶,在木質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食物散發着溫暖誘人的香氣。

 “我開動了。”

 短暫的靜默後,是餐具與瓷盤輕微的碰撞聲,以及滿足的咀嚼聲。

 我小口喝着紅茶,看着她們喫得很香的樣子,心底那點因爲早起和噩夢殘留的疲憊,被一種平靜的滿足感取代。爲在意的人準備食物,看她們享用,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早餐過半,氣氛越發鬆弛。音羽開始嘰嘰喳喳地講起之前的糗事,幽子學姐偶爾笑着吐槽,一之瀨學姐安靜聽着,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說起來,”幽子學姐放下茶杯,用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掃過我們,“新學期的社團活動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按照慣例,每一屆核心劇組都會有一個名字。上一屆的代號是‘夜影’,大家應該都知道。”

 音羽立刻來了興趣:“對對!我聽說過!‘夜影’時期出了好幾個很厲害的懸疑和心理劇!那我們的代號叫什麼?”

 一之瀨學姐手指輕輕敲着桌面:“上一屆的幾個學姐都很長於心理,在挖掘深度上很有一手,小幽就是那一屆的社長。不過我們這一屆…感覺氣質不太一樣。”

 幽子學姐點頭:“嗯。你們五個人,加上我和小靜,還有詩織,舞,琉璃她們…給我的感覺其實更多元,也更…有生命力?我們這一屆的配置可以說什麼樣的人都有了呢,也算是個轉變。”

 轉變。這個詞閃過心底,撈起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詞語。

 昨晚的噩夢,塔羅的啓示,這一週來的天翻地覆,一切的一切,不都圍繞着這個詞嗎?

 我放下茶杯,陶瓷底座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咔”聲。聲音不大,卻讓其他三人都看了過來。

 “Metamorphosis。”我輕聲說。

 “Metamorphosis?”音羽重複了一遍,眨眨眼,“什麼意思?”

 “蛻變。”我解釋道,手指緊握着溫熱的杯壁,“生物學上指昆蟲從幼蟲到成蟲形態和結構的徹底改變。更廣義上,可以指任何深刻的,根本性的轉變過程。”

 幽子學姐的眼睛亮了起來,深紫色的眼眸裏閃爍着思索的光芒。“Metamorphosis…蛻變…”她低聲咀嚼着這個詞,“從舊的形態中掙脫,經歷或許有些痛苦的過程,最終羽化成全新的,更適應環境的形態…這個意象…”

 “很適合我們,不是嗎?”一之瀨學姐接口道,她看向我,淺金色的瞳孔裏帶着一絲讚賞,“你想到的?”

 “嗯。”我點點頭,感到臉頰有些微熱,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正在經歷某種蛻變吧。進入新的環境,接觸新的事物,面對新的關係,發掘新的自我…甚至包括社團本身,新老成員的交替,風格的探索…這本身就是一個集體性的蛻變過程。”

 音羽興奮地拍了一下手:“對對對!就像鳥兒,從一個只知道做題的書呆子,變成現在會演戲會做飯還會在被我碰到的時候喵——的一下叫…”她忽然頓住,瞄了一眼嘴角翹起的兩位學姐以及面無表情的我,吐了吐舌頭,改口道,“…總之是變成更豐富的鳥兒了!”。

 幽子學姐看向一之瀨學姐:“小靜,你覺得呢?”

 一之瀨學姐點了點頭:“可以。比我想的那幾個有意思。”

 “好!”幽子學姐雙手合十,笑容燦爛,“那麼,就這麼定了。從今天起,我們戲劇社新一屆劇組的代號,就是——Metamorphosis!”

 音羽舉起茶杯,像舉杯慶祝一樣:“那麼——爲了Metamorphosis戲劇社!乾杯!”

 “乾杯。”我端起杯子,輕聲應和。

 幽子學姐和一之瀨學姐也含笑舉杯。

 四個杯子在空中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悅耳的脆響。

 我能看得見。那座塔依舊矗立在遠方,數學的道路上仍有我無法逾越的溝壑。

 但,我不再只是那個只能蜷縮在符號與公式構成的冰冷堡壘裏,獨自面對無盡困難的解題者。

 我是松下琴梨。

 是戲劇社“Metamorphosis”的一員。

 是音羽身邊那隻被她稱爲她家的鳥兒,總是被她以各種方式拽出巢穴的笨鳥。

 是會爲朋友做出美味料理的人。

 是正在學習感受溫度,表達情感,接納不完美的,一個普通的,卻又或許不那麼普通的少女。

 蛻變的過程或許漫長,或許前面還有這更多的事情在等着我,好的,或者是壞的。

 但重要的是,我不再是獨自一人。

 我抬起頭,迎上音羽亮晶晶的,滿是笑意和期待的眼眸,也迎上幽子學姐和一之瀨學姐的注視。

 嘴角,終於不再壓抑地,向上揚起一個真實的,輕鬆的弧度。

 “嗯。”

 爲了蛻變。

 爲了未知卻值得期待的明天。

 音羽悄悄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對我眨了眨眼,嘴角是那熟悉的,燦爛又狡黠的笑容。

 我回以一個微笑,又看了看窗外。

 晨光正好。

 (不完美的協奏曲 第一卷 完)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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