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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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8

【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109)

 第109章 “偶像見面會”

  克洛伊站在三樓走廊的窗前,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樓下車道空蕩蕩的,那輛車還沒回來。

  傍晚的風從窗戶縫隙裏鑽進來,帶着雨後泥土和草葉的氣息。

  昨晚的事在腦子裏一遍一遍地過。

  她用腳踩他的時候,他臉上那種享受的表情:嬰兒肥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半眯着,嘴脣微微張開,像一隻被撓下巴撓舒服了的小狗。

  好可愛…

  呸呸!

  克洛伊猛地搖頭,亞麻色的捲髮一陣亂晃。

  是好變態!

  她在心裏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但臉卻不受控制地紅了。那種紅從脖子根燒上來,一路燒到耳尖,燒到額頭,燙得她自己手背貼上去都覺得熱。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昨晚他學跳舞一直盯着這雙腳看。

  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最後那根醜東西就…就硬了起來。

  克洛伊的腳趾又蜷緊了。

  忽然,她聽見了車的聲音。

  克洛伊下意識把身子往旁邊藏了藏,眼睛盯着車道盡頭。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拐進來,車身在夕陽下閃了一下光,穩穩地停在主樓門前。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一個女人,金棕色的長髮微卷,披散在肩膀上,在傍晚的光線裏像一團溫暖的火。

  她穿着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腰帶鬆鬆地繫着,勾勒出舞者特有的纖長腰身。

  伊芙琳夫人。

  克洛伊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莊園裏所有人都喜歡伊芙琳夫人——她不像塞西莉亞夫人那樣冷得讓人不敢靠近,也不像維奧萊特夫人那樣溫和得讓人不好意思放肆。

  伊芙琳夫人是那種會半夜溜進廚房偷紅酒喝、還會順手給她也倒一杯的人。

  這時另一個人從車裏出來。

  克洛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個女人從車的另一側繞過來,站在伊芙琳身邊談興正濃,說着什麼。

  她比伊芙琳略高,金髮盤着,露出線條優雅的脖頸和精緻的側臉。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套裝,肩上搭着一件駝色大衣,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

  她抬起頭,正好往克洛伊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克洛伊得以看清她的臉。

  “安娜貝拉·沃麗絲!”

  驚呼聲從喉嚨裏衝出來,克洛伊差點整個人趴在窗臺上。她認出來了,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都鐸王朝裏那個穿着宮廷長裙、眼神倔強的侍女;安娜貝爾裏那個抱着鬼娃娃、嚇得觀衆尖叫的年輕母親;浴血黑幫裏那個優雅端莊又勇敢獨立的格蕾絲,新木乃伊裏那個考古學家。

  克洛伊的腦子像被點燃的煙花,噼裏啪啦炸成一團。

  最喜歡的明星就在樓下!

  “嘿,我在跟你打招呼呢~”

  伊芙琳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帶着笑意。她仰着頭,沖剋洛伊揮了揮手,金棕色的長髮在風裏飄起來。

  克洛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那聲驚呼有多大聲,臉一下子紅了。

  “夫人好!”她衝樓下喊,聲音又尖又甜,帶着那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沃麗絲女士好——!”

  安娜貝拉抬起頭,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動作優雅得像在紅毯上回應粉絲的歡呼。

  克洛伊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擊中了,短促地尖叫了一聲,轉身提着裙角就往樓下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急促的悶響。

  跑到一半她纔想起來,自己穿着女僕裝,頭髮也沒整理,剛纔在窗前站了那麼久,臉上不知道有沒有被風吹出油光…

  來不及了。

  她已經到了一樓大廳的樓梯口。

  伊芙琳和安娜貝拉正站在門廊裏,海倫娜已經迎上去了,幫安娜貝拉接過大衣。

  “沃麗絲女士,歡迎您。”

  海倫娜的聲音平穩如常,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這也正常,明星雖然有偶像光環,但終究不如政商名流尊崇。

  “謝謝。”安娜貝拉禮貌地微微欠身,“您一定是海倫娜·莫里斯,伊芙琳常跟我提起您。”

  “伊芙琳夫人一定與你無話不談。”海倫娜微笑着同樣欠了欠身,得體的舉止如同貴族紳士。

  簡短兩句話就是高情商教科書——前者不着痕跡地稱讚海倫娜在這個家家庭成員般而非簡單僕人的地位,後者含蓄讚美了來者與家中女主人的友誼。

  克洛伊站在樓梯口,深呼吸了兩次的功夫,海倫娜已將大衣遞給女僕,與伊芙琳一起引着安娜貝拉邊走邊交談了幾句。

  公衆人物整日與人社交,是社會適應性最好的羣體,聊天對她們而言不是損耗,而是增益。

  海倫娜性格內斂,實際上不喜歡交談,但主打句句有回應,應對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三人站定又聊了幾句,安娜貝拉風趣幽默的話逗得伊芙琳掩嘴輕笑,海倫娜眼角也勾起一絲笑紋。

  這時伊芙琳發現了樓梯上躊躇不前的克洛伊,笑吟吟地熱情招呼:

  “小喬?可別告訴我你在害羞。過來,見見你一直想見的人。我跟安娜貝拉聊過你,她也對這次見面充滿期待。”

  “早上維奧萊特夫人說過有客人,但我沒想到是……我是說,我知道您跟沃麗絲女士私交甚篤,但親眼看見,總有些粉絲見到熒幕裏偶像的震撼!抱歉,我太激動了!”

  克洛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落落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激動,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揚,本就清脆的嗓門聲調更高,像個嬌俏的鳥兒在輕啼。

  “沃麗絲女士,我是您的影迷!特別喜歡您在《浴血黑幫》裏的表演!還有木乃伊裏的妝造,還有……”她滔滔不絕。

  安娜貝拉不自覺被克洛伊高漲的情緒感染,轉頭與伊芙琳的笑眼對視一下,又看向從樓梯下來、激動得攥着拳、眼底閃着星光的元氣小美女。

  安娜貝拉那雙湖水藍的眼睛格外深邃,年過四十眼角有淺淺的笑紋,但並不顯老,反而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真實感——一個活過的、有故事的人,而不是熒幕裏完美到不真實的明星。

  “謝謝你。”

  安娜貝拉耐心聽克洛伊說完,嘴角彎起來。

  “木乃伊那部戲拍得很辛苦,但結果還不錯。扮演格蕾絲對我而言也是段難忘的記憶。”

  “噢格蕾絲——格蕾絲死的那場戲,我哭了一整晚!”

  克洛伊的語速始終急促,像開了閘的水龍頭。

  “那個角色真的太棒了——呃,對不起,我話太多太激動了!”

  她猛地掩住嘴巴,臉紅了紅。

  安娜貝拉笑出聲來。

  伊芙琳假意嗔怪:

  “小喬,見到偶像激動可以理解。但不要太失禮,說了這麼多你卻還沒自我介紹呢。”

  克洛伊一激靈,但那抹羞赧一閃而逝,那份自來熟的熱情開始肆意揮灑:

  “我叫克洛伊·貝文頓,您可以稱呼我‘小喬’!抱歉,我再次爲剛纔的失禮道歉。”

  安娜貝拉看着克洛伊,眼神不掩喜愛:

  “伊芙琳說你很有熱情,聽她描述完美得像個精靈……”

  說着頓了頓,目光從克洛伊被誇讚後喜滋滋的眼神落向身旁的伊芙琳,又轉頭與克洛伊的眼神對上。

  “我先前以爲那有些親近之人的濾鏡,但見過你之後發現,她的描述忠實還原了你的特質。”

  克洛伊被偶像誇讚幾乎要跳起來,激動地按着飽滿的胸脯平復心情,楚楚可人的八字眉蹙起:“噢這太貼心了~沃麗絲女士…我能稱呼您安娜貝拉嗎?”

  安娜貝拉情緒被帶動得少了些許端莊,俏皮地眨眨眼,學着克洛伊小女生的模樣按着胸口,夾着嗓音模仿克洛伊嬌細甜膩的高聲調:

  “喔小喬~當然當然,你當然可以稱呼我安娜貝拉!過來,讓我給你個大大的擁抱!”

  說着張開雙臂。

  一米六的克洛伊努力壓抑激動,但還是發出短促的土撥鼠叫,撲進高挑的安娜貝拉懷裏。

  “甜心,你太棒了,太討人喜歡了~”

  安娜貝拉捏了捏克洛伊的臉。

  在當下情景裏——政府高官的莊園裏、初見的人之間——這舉動顯然有些失禮,卻也是真實情緒的表達。

  而兩個美麗的女士之間做這一切,任何人看到都會寬容一笑。

  當然,海倫娜除外。她已經打算稍晚時找克洛伊“聊聊”了。

  短暫而熱情的擁抱之後,安娜貝拉雙手拉着克洛伊的手,拇指親暱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的感染力比我更適合做這行,想過來試試嗎?”

  克洛伊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就是喜歡看電影!當演員也不錯,但我現在是女僕,對未來職業的規劃和發展也有別的打算。”

  “伊芙琳說你父親是奈傑爾·貝文頓,我知道他。在漢密爾頓家當女僕只是第一步對嗎。說起來,我年輕時候也在餐廳打過工,端過盤子——這個經歷不是必不可少,但很珍貴。”

  安娜貝拉很親切,自來熟的勁兒居然和克洛伊不相上下——這種“女性快速建立親密關係”的現象並不少見,在更理性的男士看來無法理解,有人甚至覺得這是女人表現自己可愛的一種手段。

  但現場並無其他男性,所以她們是真實的。

  伊芙琳在旁邊調侃:“你端盤子的經歷也就三個月,別說得好像喫過多少苦似的。”

  安娜貝拉打趣,“三個月也是經歷,說起來你纔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那個吧。”

  伊芙琳無奈聳聳肩,表示這點確實沒辦法反駁。

  “走吧,別在這站着了。”

  安娜貝拉跟上去,掃了一眼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燈、低調但處處透着奢華底蘊的內部裝修。

  “這棟房子真漂亮。”她讚歎。

  伊芙琳順着剛纔的話凡爾賽,故作誇張:“你覺得漂亮,但含着金湯匙出生的我感到煩惱,我從小就覺得它太大了。小時候從臥室走到廚房要五分鐘,我總在半路迷路。”

  閨蜜的誇大讓安娜貝拉嗔怪地喚了聲她的名字,假裝妒忌。

  “拜託……這聽起來像個亡國公主在發表不食肉糜的言論一樣招人恨。”

  然後她像是想起什麼,收了收笑容,看向海倫娜。

  “塞西莉亞夫人在嗎?”她問。

  語氣比剛纔跟伊芙琳說話時正式了一些,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尊重。

  “我應該先去跟她打個招呼。”安娜貝拉看向伊芙琳。

  海倫娜點頭:“夫人在書房。我帶您過去。”

  伊芙琳衝她擺擺手。

  “去吧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反正塞西莉亞也不會留你太久——她一向不喜歡閒談。”

  安娜貝拉看向克洛伊,笑了笑:“小喬,回頭見。”

  說完跟着海倫娜往書房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她的背影筆直,步態從容,但克洛伊注意到她在經過那幅愛瑪夫人肖像畫的時候,腳步稍微頓了一下——那幅畫上的女人有一頭濃密的金髮和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和塞西莉亞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是當年的英倫第一美人,愛瑪·漢密爾頓夫人?”安娜貝拉問海倫娜。

  “是的,這是漢密爾頓家最出名的名人。”

  確實很出名,但風評……褒貶不一。

  安娜貝拉立刻壓下這個念頭——告誡自己對於快兩個世紀前的歷史人物理應保留最基本的尊重。

  克洛伊站在大廳裏,看着那道優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晚上還有機會聊天。而且見到偶像的驚喜褪去,她現在更想做的是……

  三樓走廊。

  克洛伊又站回了窗前。

  天邊那縷金色已經快要消失了,只剩一線細細的光貼着地平線,把遠處的樹梢染成暗紅色。

  車道還是空的。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還要回這裏。

  腦子裏忽然浮現那天爬山回來,晚上在車上看到羅翰神神祕祕跟一個像是女朋友的人聊天的畫面。

  冒出這個念頭後,她莫名有點不快,然後飛快地把那念頭按下去。

  管他跟誰在一起。

  她纔不在乎。

  她只是——路過。

  沒錯,路過,順便看一眼而已。

  克洛伊感覺更不痛快了——不明白自己怎麼一下子這麼在意羅翰。她不明白對女人而言,經歷的第一個肉體關係的男人有多特別。

  那是子宮直通內心的快車道,何況還是昨晚剛發生的,激素對情感的影響正是最顯着的時候。

  克洛伊覺得這份在意來得太快,顯得自己的感情很廉價,就想從窗邊離開。

  這時車燈的光從車道盡頭亮起來。

  兩束白光切開暮色,緩慢駛過來。克洛伊下意識藏起身形,再沒有半點離開的想法。

  黑色轎車在門前停下來。

  羅翰從車裏出來。

  克洛伊打開窗戶,張了張嘴,那句在腦子裏排練了無數遍、想老遠引起他注意併發難的“哼”已經到嘴邊了——

  但她沒說出來。

  因爲羅翰的樣子不太對。

  他低着頭,肩膀塌着,書包只背了一根帶子,另一根拖在身側,差點蹭到地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裏。

  整個人像被主人訓斥過、蔫頭耷腦的小狗。

  克洛伊的手指在窗臺上蜷了一下。

  裝可憐。

  她在心裏說。

  你以爲裝可憐就可以不用陪我練拉丁了?

  我可是犧牲那麼大——她想起昨晚的事,如果不是內褲和褲襪擋着,她現在肯定被這小混蛋強行奪走貞潔了。

  腳趾又開始蜷縮。臉也跟着燙。

  她的目光卻釘在羅翰身上,移不開。

  那個男孩站在車邊,沒急着進門。他抬起頭,往莊園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色很暗,克洛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見他的肩膀在暮色裏顯得格外窄,格外單薄。

  她聽見自己輕輕地“嘖”了一聲。又一道車燈亮起來,耀了她的眼睛。

  深灰色的轎車線條冷硬,在暮色裏像一塊沉默的石頭滑入莊園。

  車門打開。

  一個身量極爲頎長的女人從車裏出來。

  克洛伊的注意力被短暫地從羅翰身上引開。

  她看見那個女人——很高,比她見過的不少男人都高。

  一頭黑色齊劉海短髮,一件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領口繫着一條窄窄的深色領帶。

  她整個人像從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老電影裏走出來的——那種冷靜的、優雅的、隨時能掏出雪茄來點上的老派紳士。

  克洛伊眯起眼睛。那女人走得近些了,已經能看清表情。

  然後她看見那個女人的目光落在羅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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