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氏記】第二十七章 母親節特輯：今天媽媽不是媽媽

第二十七章 母親節特輯：今天媽媽不是媽媽

　　從五位爺爺家回來後，媽媽的氣色好了許多。原先瘦削的臉日漸圓潤，側臉
望過去，竟有了少女的飽滿，是成熟女性的飽滿，不輕浮。

　　有一天，媽媽半靠在牀頭翻看手機，手指上下滑着，忽然停住，臉上漾開笑
意。

　　那是一張照片。傍晚，江邊，夕陽把水面染成金色。一米八四的少年從背後
環着穿白裙子的女人，女人把頭靠在他胸口，閉着眼，嘴角微微彎着。風撩起她
的頭髮，搭在少年的手臂上。

　　凌玥拍的，配文：「郎才女貌，好一對神仙眷侶！」

　　媽媽看着這張照片，笑了。笑了很久。窗外的風吹進來，她閉上眼睛。

　　－－

　　兩個月前 母親節

　　那天早上，我被凌玥從牀上薅起來的時候，腦子還是糊的。

　　「起來！母親節！按計劃行事！」

　　「什麼計劃？」

　　凌玥站得筆直，雙手叉腰，宣佈了一個讓我瞬間清醒的決定：「今年母親節，
我們送媽一個男朋友。」

　　「誰！」

　　她指了指我。

　　「我？」

　　「你。」

　　「我是她兒子。」

　　「今天不是。今天是母親節，邏輯放假一天。」

　　「這是什麼邏輯！」

　　「我的邏輯！」

　　我從牀上坐起來，看着凌玥，不禁佩服她的腦洞，我還是低估了她的豪放。
她眼睛裏閃着那種「要麼不搞，要搞就搞搞大」的光。

　　「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媽這些年圍着我們轉，一直沒找過男朋友。今天你扮她男朋友，
我扮她閨蜜，我們帶她出去約會。」

　　「你扮她閨蜜？」

　　「對。我是燈泡。」

　　我想了三秒鐘，「行。」

　　早餐是我做的。粥，凌玥煮的。菜，我炒的土豆絲。切得還行，就是油倒多
了。

　　凌玥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哥，你做的薯條？」

　　「這是土豆絲。」

　　「你管這個叫土豆絲？」

　　我把盤子端上桌。媽媽穿着睡衣走出來，頭髮隨便扎着，睡眼惺忪地坐下了。
她看了一眼那盤土豆條，再看我。

　　「母親節就給我喫這個？」

　　「媽，快嚐嚐，我哥『炒』的薯條！」凌玥搶着說。

　　媽媽夾了一根，放進嘴裏，嚼了嚼。「嗯，確實是薯條。」

　　我：「……油放多了一點。」

　　「你那不是一點。」凌玥笑得趴在桌上。

　　但凌玥粥熬的確實不錯。媽媽喝了兩碗，把那盤薯條也喫了大半，邊喫邊笑。
喫完，她把碗一推，正準備享受母親節啥也不幹的待遇。

　　凌玥清了清嗓子：「媽，我和哥商量了一下。今年的母親節，我們決定送你
一個禮物。」

　　「什麼禮物？」

　　「男朋友。」

　　媽媽的目光在我和凌玥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啥？」

　　凌玥指了指我。

　　媽媽沉默了五秒鐘，「我不要！」

　　「媽！不能不要！一米八四！國手！搶手貨！別人要我還不給呢！還能幫您
拎包！」

　　「我自己會拎。」

　　「媽－－」

　　「不要。」

　　媽媽站起來，端着碗就要往廚房走。

　　我擋在她面前。

　　「讓開。」

　　「不讓。」

　　「凌珂。」

　　「媽，你聽我說完。」

　　我擋着，她過不去，仰着臉瞪我。

　　「不聽。」

　　「你就當養了十幾年的豬，今天終於要出欄了，你不得先驗驗貨？」

　　媽媽被我氣笑了：「你把自己比作豬？」

　　「只要您開心，豬就豬。」

　　凌玥在旁邊鼓掌：「哥，你爲了這個家付出太多了。」

　　媽媽憋着笑，臉上還強撐着嚴肅：「我不需要男朋友。你能陪我逛街嗎？能
我看電影嗎？能在我試衣服的時候給出評價嗎？」

　　「我能，我們就是這麼計劃的。」

　　媽媽看着我，「你上次陪我逛街，說我穿那條裙子像斑馬。」

　　「那條裙子真的是斑馬紋。」

　　「那是時尚！」

　　「行。今天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媽媽深吸一口氣：「凌珂，我問你，你是不是我兒子？」

　　「是。」

　　「那你就不可能是我男朋友。這是邏輯問題。」

　　「今天是母親節，凌玥說了，邏輯放假一天。」

　　凌玥豎了個大拇指。

　　媽媽瞪了凌玥一眼，又轉回來瞪我，「不行。太荒唐了。讓人看見像什麼樣
子。」

　　「看見怎麼了？兒子陪媽媽喫飯，犯法？」

　　「你不是說你不是兒子嗎？」

　　「在別人眼裏是兒子，在你眼裏是男朋友。切換一下就行了。」

　　「怎麼切換？」

　　我往前走了一步。媽媽往後退了一步，「你幹嘛？」

　　我再走一步，她再退一步，「凌珂，你別過來。」

　　我走到她面前，低下頭。

　　她仰着臉看我，一米七六對一米八四，氣勢上已經輸了,「你，你離我遠點。」

　　「不行。」

　　「凌珂！」

　　我飛快地低下頭，在她嘴上「啵」了一下。

　　聲音很響。整個客廳安靜了。

　　凌玥手裏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媽媽整個人僵住了，她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後變成了我從來沒見過
的顏色。不是生氣，像是被雷劈了。

　　「凌－－凌珂－－」

　　「嗯？」

　　「你－－你親我？」

　　「親女朋友有錯嗎？」

　　「我是你媽！！！」

　　「現在不是。現在你是我女朋友。」

　　「我什麼時候答應做你女朋友了？！」

　　「剛纔。你還沒拒絕。」

　　「我還沒拒絕就是答應了？！」

　　「對。凌玥說的。」

　　凌玥猛搖頭：「我沒說！別賴我！你自己說的！」

　　媽媽伸手就要打我。

　　我沒躲。

　　她巴掌舉到半空中，停住了，「你怎麼不躲？」

　　「親都親了，挨幾下也不虧，嘿嘿。打完了，就跟我出去。」

　　「你做夢！」

　　「菲菲。」

　　她一愣，「你叫我什麼？」

　　「菲菲。你今天不是媽媽，你是我女朋友。女朋友得有名字。」

　　「你再叫一遍？」

　　「菲菲。」

　　她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一點不疼。

　　「菲菲。」

　　又是一巴掌。

　　「菲菲菲菲菲菲－－」

　　媽媽被我叫得又氣又笑，最後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往下一拽。我疼得齜牙咧
嘴，一米八四被她拽得彎下了腰。

　　「你叫！你再叫！」

　　「菲菲－－疼疼疼－－你是我女朋友－－嘶－－你不能家暴－－」

　　「我現在是你媽！媽媽打兒子天經地義！」

　　「你說過今天不是媽媽！」

　　「我改主意了！」

　　「不行！不能改！今天是母親節！你說了不算！」

　　凌玥在旁邊笑得蹲在地上，拿手機拍：「媽，你倆別動，這個畫面太珍貴了。」

　　媽媽鬆開我的耳朵，胸口劇烈起伏着，瞪着我。

　　我揉着耳朵，也瞪着她。

　　過了十秒鐘，她忽然笑了。

　　「你們兩個，就是來折騰我的。」

　　「對，」我揉着耳朵，「今天就是要折騰你。你願不願意吧。」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那你們打算帶我去哪兒？」

　　凌玥眼睛一亮，趕緊掏出手機：「媽！我已經安排好了！中午去情侶餐廳！」

　　「情侶餐廳？」

　　「對！情侶餐廳！」

　　「三個人？」

　　「我是閨蜜！閨蜜跟着去很正常！」

　　媽媽翻了個白眼，「那你怎麼介紹我？」

　　凌玥想了想：「這是我姐。這是我姐的男朋友。」

　　「男朋友是誰？」

　　凌玥指了指我。

　　媽媽看着我，我的臉上寫滿了「認命吧」三個字。

　　「那你們叫我什麼？」

　　「叫你菲菲。」我說。

　　「你叫我什麼？」

　　「菲菲。或者……親愛的？寶寶？達令？你挑一個。」

　　媽媽深吸一口氣，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讓我後背發涼的笑容，
「行。那我叫你什麼？」

　　「隨便。」

　　「好的，寶寶。」

　　我臉上的表情裂開了，轉變太快，有點不適應，「媽－－」

　　「叫誰媽呢？誰是你媽？你女朋友在這兒呢。」她指了指自己，笑得像個偷
到魚的貓。

　　凌玥在旁邊拍手：「媽！你真會！」

　　「叫什麼媽？叫姐姐。」

　　「姐！你太會了！」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臥室走：「我去換衣服。」

　　「換那條白裙子！」凌玥喊。

　　「知道了！」

　　媽媽走進臥室，關上門。

　　凌玥湊過來，小聲說：「哥，你剛纔親她那一下，我錄下來了。」

　　「刪掉。」

　　「不刪。這是傳家寶。」

　　「凌玥。」

　　「你求我。」

　　「求你。」

　　「求我也不刪。」

　　「…………」

　　－－

　　媽媽換好了白裙子，頭髮放下來了，塗了個口紅，還噴了點香水。站在客廳
中間，拉了拉裙襬：「行了吧？」

　　凌玥猛點頭：「好看！哥，你說！」

　　我張着嘴看着她，「嗯。」

　　「就『嗯』？」

　　「我女朋友真好看。」

　　媽媽別過臉，耳尖紅了，「走吧。」

　　她走到門口換鞋，忽然停下來，回頭看我，「凌珂。」

　　「嗯？」

　　「在外面你叫我什麼？」

　　「菲菲。」

　　「在餐廳裏呢？」

　　「菲菲。」

　　「在街上呢？」

　　「菲菲。」

　　「在家呢？」

　　「媽。」

　　「乖，」她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寶寶真聽話。」

　　我又裂開了。

　　凌玥舉着手機跟在後頭，笑得像個傻子。

　　－－

　　電梯裏只有我們仨。

　　我湊過去，拉住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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