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愛情故事】(第十八章)玉樓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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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3

裏用的那種長柄刷,
只有食指長短,底部開口可以套在指頭上。

  我自己的私人物品,包括手機、錢包、皮帶、打火機全都被收走,扔垃圾一
樣裝進了一個牛皮紙袋。我看着他們粗暴的動作,心裏唯一慶幸的是被抓時那枚
斷成兩截的可樂戒指沒有被我帶在身上。

  最後就是拍照、按指模、登記個人信息,工作人員問什麼我就答什麼。旁邊
還有幾個同樣在辦手續的嫌疑人,有人大聲喊冤,有人低頭不語,有人一直在哭。
我看着他們,莫名想起了我的父親。

  我是他兒子,他是我老子。他因爲碰了別人的女人被抓,我也因爲碰了別人
的女人被抓。

  還真他媽是一脈相承。

  「進去以後老實點。別惹事,別打架,別傳閒話。明白嗎?」

  我點頭。

  「明白就按手印。」

  我舉起被拷住的雙手,喫力地在文件上按下一個大拇指印。

  走完這一套流程,我被帶進一間長條形的監室。左右兩張大通鋪已經住了幾
十個人,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我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
在我身上。

  「報告政府!12號監室應到34人,實到34人!」

  靠門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光頭男站起身大聲喊道。

  管教解開我手上的銬子,把我推進去,冷冷扔下一句「好好改造」,便哐一
下將鐵門鎖上。

  監室裏靜默了一小會。刀疤男上下打量我幾眼,咧嘴笑了笑沒說話,反而是
他身邊一個矮個男人從鋪上爬起來,開口問道:「新來的,叫什麼,犯得什麼事?」

  雅韻軒裏魚龍混雜,沒蹲過號子的屬於少數,平日裏跟那幫人閒聊也聽過不
少看守所裏的情況。我掃了二人一眼,知道他們應該就是這裏的「倉頭」和「管
事」。

  對這種級別的小混混我往常壓根不會多看一眼,可此時人在矮檐下,我努力
憋了口氣,還是低聲開口:

  「張闖,組織賣淫。」

  話音剛落,監室裏頓時爆發出一片鬨笑。

  「組織賣淫?大老闆啊兄弟!」

  「一看就是雞頭,專門管小姐的!」

  「嘖嘖,哥們這身材可以啊,以後可得小心點,別讓人把你當小姐操了!」

  幾個年輕犯人笑得最起勁,其中一個還吹了聲口哨,眼神不懷好意地在我身
上掃來掃去,空氣裏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我抿着脣,雙手微微發抖,卻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片歡笑聲中,疤臉男卻始終沒有作聲,此時忽然低喝一句:「都他媽閉嘴!」

  監倉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笑聲都戛然而止。

  他從鋪上慢慢站起來,眯着眼睛又仔細打量了我半晌,忽然皺起眉頭,像是
在努力回憶什麼。幾秒後,他眼睛猛地一亮:

  「……小闖總?操,你是雅韻軒的小闖總?!」

  我愣住了,沒想到他居然認得我。刀疤男卻已經快步走過來,搓着手笑的很
熱情:「哎,小闖總,我!疤臉兒!之前在咱們雅韻軒幹過安保,您還給我們訓
過話……嗨,您看我這……您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很正常……」

  他操着一口東北大碴子口音,越說越興奮,轉頭衝着監室裏其他人吼道:

  「你們聽好,都給老子放尊重點!這位是雅韻軒的副總,小闖總!在外面那
是跺跺腳,整個長安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誰他媽再敢亂說話,老子撕了他的嘴!」

  剛纔還叫囂得最歡的幾個人頓時蔫了,訕訕地縮回鋪上。

  刀疤男--現在應該叫他疤臉兒--立刻讓人給我騰了個靠門的位置,還把
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往旁邊挪了挪,顯得格外熱情:「來來來,小闖總您坐。這位
置乾淨,晚上不會被廁所味兒燻着。」

  說完他又親自爲我點了根菸,拍着胸脯道:「您放心,這裏我說了算。煙、
喫的、用的,有什麼需要我都能給您弄。以後有誰敢不長眼,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我吸了口煙,勉強衝他笑了笑,心裏滿不是滋味。曾經一呼百應的小闖哥,
現在卻落得要靠以前下屬的庇佑過活,更何況這位前下屬對我的畏懼和討好,歸
根究底還是他認爲我背後還站着那位林叔。

  可能是看出我興致不高,幫我安排好鋪位後疤臉兒也沒敢再過來搭話。我也
樂得清靜,躺在冷硬的鋪板上盯着斑駁的天花,腦子裏忽然就閃過了離開鞋廠那
天,老李那臺破收音機裏咿咿呀呀的戲腔--

  「俺--曾--見--

  金陵玉殿鶯啼曉,

  秦淮水榭花開早,

  誰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樓,

  眼看他宴賓客,

  眼看他樓塌了……「

  ……


               (65)度日

  以前跟雅韻軒那幫混混閒聊的時候,有人說自己進看守所就像回家一樣。但
真正體驗過之後我只想說:放他媽的狗屁。在這裏也勸各位千萬不要違法犯罪。
人最寶貴的就是自由。進來前個個都牛氣哄哄,一旦進來,沒一個人不後悔的。

  頭天夜裏睡覺的時候我才知道看守所監倉裏的燈是徹夜不關的。值班的兩人
一組,每組兩小時,就在監倉裏面對面的來回走,看到有人矇住臉或者打呼嚕都
會上去把他推醒。我一開始根本睡不着,又不想影響別人,就只能側躺着數鋪板
上的黴點。後半夜好不容易迷糊着,沒睡一會就被拍巴掌的聲音叫醒,一看掛鐘,
才早上六點。

  就這我還是得了照顧的。一般新人進來都是睡靠廁所的鋪位。監倉裏的廁所
是半開放式,連個門也沒有。三十幾個大男人天天用,那味道可想而知。我甚至
見過有新人進來第一晚忍不住爬起來吐了好幾回。

  起牀第一件事是疊被子。也是兩人一組,跟部隊裏一樣要疊成豆腐塊的形狀。
疊好被子要排隊答到,再之後就是去放風場排隊洗漱,排隊打飯。早餐一人三個
饅頭配一勺稀飯,午餐和晚餐則永遠是夾生米飯配白水煮菜。白水煮白蘿蔔、白
水煮紅蘿蔔、白水煮土豆……

  這兩年我大魚大肉慣了,這種沒油水的東西喫再多也不頂用。進去的第一個
禮拜,我最深的感受就是餓,從早到晚都餓。雞蛋和肉菜一週一次,榨菜和方便
面在這裏都成了無上的美味。但一般人是喫不到的,只有那些家屬給賬上充了錢
的可以自己買。甚至那些特別有錢的,每天喫的都跟外面差不多。

  我壓根兒沒去開賬,自然就沒得買。疤臉兒也沒錢,但他作爲倉頭有下面人
的「孝敬」。他還想再拿來「孝敬」我,不過我沒要。

  上午九到十一點和下午兩點到四點是坐板時間。全監倉的人分兩列在鋪板上
坐好,挨個背誦監規。背完的人可以看書聊天,但這種盤腿的姿勢坐不到一會兒
就會腿腳發麻,兩小時下來腳踝都會被磨破出血。而且不管多難受都不準把腿打
開,否則會被點名處罰。

  不下雨的時候早晚還要去放風倉操練。所有人都被趕進一個狹窄的天井裏,
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和電網。一羣人排成三列,由疤臉兒領操。先報數,再向左向
右向後轉,然後原地跑步,邊跑邊喊口號:

  「看守所,教育我,改思想,重做人!」

  「抬起頭,挺起胸,擺平手,抬高腿!」

  「出大力,流大汗,不出力,沒汗流!」

  操練完會有半小時休息時間。大家在有限的空間裏轉圈、壓腿、聊天。我通
常靠着牆角,一個人抽着疤臉兒給我的煙,盯着頭頂那塊四四方方的天空發呆。

  每晚七點,監室裏會準時響起新聞聯播的旋律。所有人必須端端正正坐好,
盯着牆上那臺小小的電視機。新聞裏歌舞昇平國泰民安,而我們這些被鎖在鐵窗
裏的人只能像牲口一樣默默看着,不能移開視線,甚至都不能閉眼。

  日復一日的就是這些毫無新意的流程。磨掉人的時間,也磨掉人的尊嚴。

  我的案子還在偵查階段,按規定家屬不能探視。就算能,我估計夏芸也不會
來。川字紋警官倒是來提審了我兩次,順便問我要不要請律師,都被我搖頭拒絕
了。

  我相信燕姐正在外面想辦法。如果她能撈我,我不需要律師;而如果她沒辦
法,那律師也救不了我。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就在被提審後的第二天,上午的坐板剛結束,管教忽然
在鐵門外喊:「0728!律見!」

  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叫我。可我明明沒有……

  難道是燕姐安排的?

  心跳忽然加快。我趕緊站起來,雙手伸到鐵門小窗前讓管教上手銬,然後跟
着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律見室。這是一間狹小的獨立房間,中間隔着一道透明
的有機玻璃,玻璃下方有通話孔。管教把我推進去,丟下一句「時間二十分鐘,
不準傳遞物品」便關上了門。

  我低聲道謝,剛一轉身,看清來人的瞬間,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夏芸?!

  怎麼會是……她?

  我一時間幾乎以爲是自己太過想念她而出現了幻覺,但揉了揉眼睛,她還是
坐在那裏一動沒動。

  兩週未見,她瘦了不少,下巴變得尖削,烏黑的秀髮整整齊齊盤在腦後,露
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眉眼。黑色套裙剪裁得體,領口彆着一枚金色徽章。她雙
手交疊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筆直,氣質還真有點像是個律師。只是那張臉太過蒼
白,沒有一絲血色。

  在會見臺前坐下,我隔着厚重的鋼化玻璃看着對面的夏芸,張了張嘴,卻發
現嗓子乾澀得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穿着那身帶着酸臭味的黃色囚服,胡茬冒了一臉,頭髮也亂糟糟的像個雞
窩。而她,精緻、冷靜、美麗,與這個陰暗逼仄的小房間格格不入。我看着她,
心中忽然感到我們之間隔着的不僅僅是這道玻璃,還有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

  「芸……夏芸,你怎麼……」

  「我現在是你的代理律師。」她打斷我,視線在我下頜的胡茬和散發着酸味
的囚服上掃過,眼底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動搖,卻最終漸漸歸於平靜的疏離,
「這是會見手續,你確認一下。」

  她把一份文件從通話孔底下推過來。我低頭看去,上面確實寫着我的名字和
她的律師執業信息。

  「你是怎麼進來的?你……不是學法律的,哪來的證件?」我盯着那疊文件,
腦子裏一片混亂。

  「我有我的辦法。這些手續是真的,你不用擔心。」夏芸低頭理了理袖口,
淡淡道。

  腦子裏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名字。在東莞,能有這種通天的本事,把一個毫
無資歷的女人包裝成律師送進看守所的,除了林叔,我只能想到一個人。

  「……你去找李一凡了?」我的聲音猛地拔高,掌中的話筒被我攥的嘎吱作
響。

  夏芸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看着我。

  我胸口像堵了一團火,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齒地繼續:「是李一凡,對不對?
他幫你進來的?他不是好人,夏芸!你知道他一直對你……你怎麼能找他幫忙?!」

  夏芸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只輕輕把文件抽回去,疊好放在自己手邊,語氣
冷淡地反問:「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短短八個字,像一柄匕首直接扎進我胸口。

  我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乾澀的喘息。手銬勒得手腕生疼,我死死攥着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

  「夏芸……不是這樣的,算我求你了,別跟他扯上關係好嗎?他幫你肯定沒
安好心!你現在恨我,我認,但你不能這麼作踐自己……」

  「作踐?」夏芸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眼裏露出一絲自嘲,看着我一
字一頓的問,「張闖,一直在作踐我的,不就是你嗎?」

  「……我……我沒有……」

  我想辯解,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夠了。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夏芸冷聲打斷我,低頭從包裏取出一疊
資料,「你的卷子我找其他律師看過了。坦白講,很不樂觀。雖然沒有很直接的
證據,但判個三五年根本不成問題。」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着我:「你現在唯一的機會,是把你背後的人供出來,
爭取寬大處理。」

  所謂背後的人指的當然不可能是林叔。如果真有那麼容易被扳倒,林叔也不
可能用這種方式把我送到警方手裏。每個人都知道雅韻軒的老闆是他,但明面上
他跟這間公司沒有任何關係,所有見不得光的指令也都不是由他親自發出的。

  我手裏根本沒有掌握他任何的情況,如果真想要配合爭取減刑,唯一能指認
的人也只有……

  我努力壓下翻湧的心緒,啞聲問道:「你是要我把事情推到燕姐頭上?」

  「我只是不希望你替人頂罪。」夏芸說。

  我低下頭,盯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腕上的銬子在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屬
光澤。

  「你走吧。」我說,「我不會那樣做的。」

  余光中夏芸的身體微不可查的僵了下,她握着文件的指節微微收緊,聲音也
跟着發顫:「所以,這就是你的選擇,對嗎?」

  我明白,她問的不是事。

  是人。

  抬起頭,我儘量讓自己的目光顯得誠懇,道:「不是的,夏芸。我不知道該
說什麼才能讓你相信,但如果你和燕姐的位置對換,我也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夏芸沉默了好一會兒,盯着桌面上那疊文件發呆。過了很久,她才自嘲般喃
喃道:

  「我真是……賤得慌。」

  說完她飛快地把檯面上的文件胡亂塞進包裏,拉上拉鍊轉身就走,起身時椅
子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夏芸!」

  我猛地撲到玻璃上,對着她的背影大喊:「你別再跟李一凡扯上關係!他不
是好人!你聽到沒有?夏芸!」

  「鬧什麼鬧,老實點!」

  一旁的管教已經大步走過來將我拉開,見我還要掙扎,他直接抬腳在我小腿
上狠狠踹了一下,痛得我一個趔趄。

  夏芸的腳步微微頓了下,沒有轉身,只是背對着我冷冷丟下一句:「你還是
先顧好你自己吧!」

  大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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