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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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0

些“記憶”裏的畫面——劉圓圓和孫凱在意大利餐廳約會,孫凱切牛排,兩個人桌下碰手。那些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記得劉圓圓那天穿的裙子是什麼顏色。

但如果那些都是他的幻覺,那真實的劉圓圓是什麼樣子的?

一個每天上班、下班、做飯、看電視的普通女人。一個在他昏迷半年期間,每天去醫院陪他的妻子。一個從來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的、本本分分過日子的人?

第二天,張庸去了趟警察局。

他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去問問周婷的案子。

接待他的是一個年輕警察,三十出頭,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很精神。警察翻出卷宗,告訴他案子還在偵辦中,但線索很少,暫時沒有突破性進展。

“張老師,您是周婷的導師是吧?”警察合上卷宗,“您有沒有什麼線索要提供的?”

張庸搖頭。

“沒有。就是……想問問進展。”

警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張老師,”警察頓了頓,“罪犯很狡猾,沒有留下任何體液和指紋,也應該是個有經驗的慣犯。”

張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過,”警察話鋒一轉,“我們後來倒是比對出了一樣東西。現場的鞋印——42碼,某個品牌的運動鞋,市面上很常見。沒有特殊性。”

42碼。

張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張老師?”警察叫他。

“啊?”張庸抬起頭,“怎麼了?”

“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喝杯水?”

“不用了,謝謝。”張庸站起來,“有進展的話,麻煩通知我。”

從警察局出來,張庸站在臺階上,陽光刺眼。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腳。

42碼。

他穿的是42碼的鞋。

張庸開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牀上,眼睛閉着,腦子卻在轉。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李巖的鐵皮屋、趙亞萱的公寓、觀景臺上的打鬥、李巖墜落時的眼神。

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開始懷疑,那些他以爲是“假的”東西,也許纔是真的。而他以爲是“真的”東西,也許纔是他幻想出來的。

如果劉圓圓在騙他呢?

如果他根本沒有昏迷半年呢?

如果那些來看他的學生、孫凱提着水果籃來探病、劉惠穿着白大褂出現在病房裏——全都是他腦子裏編出來的呢?

他想到了一個詞:缸中之腦。

一個被泡在營養液裏、被科學家用電極刺激大腦的腦子,它以爲自己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裏,有身體,有感官,有記憶。但那些都是假的。它只是一顆腦子,什麼都沒有。

如果他也是一顆腦子呢?

如果不是他的身體躺在醫院病牀上昏迷了半年,而是他的意識被困在一個由幻覺構成的世界裏,永遠出不去呢?

張庸猛地從牀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老公?”劉圓圓被驚醒了,揉着眼睛看他,“怎麼了?做噩夢了?”

“沒事。”張庸的聲音嘶啞,“我去喝口水。”

他光着腳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冷光照亮了他的臉。冰箱裏塞得滿滿當當——牛奶、雞蛋、青菜、剩菜,用保鮮膜包着,整整齊齊。

他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順着喉嚨滑下去,很真實。

但也許,這顆腦子接收到的“水是涼的”這個信號,只是電極刺激的結果。

他關上冰箱,靠着廚房的料理臺,慢慢滑坐到地上。

廚房的瓷磚很涼,透過薄薄的睡衣,貼在他的皮膚上。

很涼。

很真實。

但他已經不知道什麼算真實了。

第二天,張庸在網上搜索了趙亞萱的新聞。

演唱會。新專輯。綜藝節目。她的臉出現在各種圖片和視頻裏,化着精緻的妝,穿着華美的禮服,笑得光芒萬丈。

沒有那條叫“誠實”的拉布拉多犬。

沒有那個叫“李巖”的助理。

什麼都沒有。

張庸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

趙亞萱是真實的,但他和她之間的那些“記憶”是假的。是他從新聞、從歌裏、從各種碎片信息裏拼湊出來的,然後塞進自己的腦子裏,編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那他爲什麼要編這個故事?

因爲在故事裏,他是她的救贖。在那個虛構的世界裏,她是脆弱的、需要他的、離不開他的。而他,是那個在她最黑暗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人。

多好的故事。

多自戀的故事。

張庸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李巖——或者說,他自己——在觀景臺上說的那句話:“你讓我做的。你說你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也許是真的。

也許那個虛構的“李巖”,只是他把自己不願意面對的陰暗面,全部投射出去的容器。李巖偷東西,李巖偷窺,李巖強暴女人,李巖襲擊孫凱——所有他不敢做但又渴望做的壞事,全讓李巖替他做了。

而他呢?他是乾淨的。他是無辜的。他只是一個被“弟弟”拖下水的可憐人。

多完美的藉口。

多虛僞的自我欺騙。

張庸雙手捂住了臉。

他想起周婷。想起她蒼白的臉,想起她瘦得凹下去的臉頰,想起她說“我能感受到,那個畜生……”時發抖的聲音。

如果李巖是他分裂出來的人格,那李巖做過的事,就是他做過的事。

不是“替”他做的,而是他就是那個人。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張庸的手指用力抓着頭髮,指甲陷進頭皮,疼。

但再疼,也比不上心裏的那種噁心。

對自己徹頭徹尾的噁心。

下午,張庸一個人出了門。

他沒有告訴劉圓圓去哪,只說出去走走。

他坐上了一輛開往郊外的公交車。

車很空,除了他只有幾個老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和光禿禿的樹,腦子放空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四十分鐘,到了終點站。

張庸下了車,沿着一條土路往上走。

風很大,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

他走了很久,久到腿開始發軟,久到額頭滲出細汗。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觀景臺。

生鏽的欄杆,破碎的水泥地,雜草從裂縫裏鑽出來,在風中搖晃。

和他“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他走上去,站在欄杆邊,往下看。

霧不大,能看見山腳下的城市,灰色的建築羣像一堆堆積木,排列得密密麻麻。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沒有屍體。

沒有血跡。

什麼都沒有。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欄杆。鐵鏽蹭在他的手指上,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他盯着那些鐵鏽,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被風吹散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笑。

也許是因爲他終於確定了——那個觀景臺是真實的,但李巖墜崖的事不是。因爲它從來沒有發生過。或者說,它只發生在他腦子裏。

他站起來,靠着欄杆,望向遠方。

風很大,很冷。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被領養的那一年。想起養父母的家裏那間朝北的小房間。想起小學時被同學嘲笑“沒爹沒孃的孩子”。想起考上大學那天養父喝了很多酒,拍着他的肩膀說“兒子,你有出息了”。

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那張老照片時的感覺——照片裏的女人抱着兩個孩子,笑得很慈祥。

那是他的親生母親。

旁邊那個比他小一歲的男孩,是他的弟弟。

弟弟後來怎麼樣了?

他不知道。

養父只說“他們去世了”,沒有說怎麼去世的,也沒有說葬在哪裏。他追問過,但養父只是搖頭,說“別問了,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就像李巖。

都過去了。

張庸在觀景臺上站了很久,久到太陽開始偏西,光線變得昏黃。

他轉過身,往回走。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劉圓圓在廚房裏忙碌,見他回來,探出頭問:“喫飯了嗎?我做了你愛喫的紅燒排骨。”

“好。”張庸說。

他洗了手,坐到餐桌邊。

劉圓圓端上菜,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多喫點,你最近瘦了。”

張庸點點頭,低頭喫飯。

排骨燒得很入味,鹹甜適中,肉質軟爛。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下了筷子。

“圓圓,”他說,“對不起。”

劉圓圓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劉圓圓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說什麼呢,”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夫妻之間,說這些幹什麼。”

張庸低下頭,繼續喫飯。

排骨很香。

米飯很軟。

湯很燙。

一切都很好。

如果他用力不去想那些事的話。

那天晚上,張庸睡着了,沒有做夢。

或者做了,但他不記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枕頭上,落在他臉上。

他睜開眼,盯着那道光。

他很輕。

輕得像是要飄起來。

他轉過頭,看了看身邊還在熟睡的劉圓圓。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平穩,嘴脣微微張開,像一個孩子。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一縷落在她臉上的頭髮撥開。

劉圓圓動了動,沒有醒。

張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下了牀,走到書房。

他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裏打了一行字:

“人格分裂 治療”

搜索結果很多。他一條一條往下看,看到最後,屏幕上的字開始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繼續看。

門外傳來劉圓圓的聲音:“老公?喫早飯了。”

“來了。”他關了電腦,走出書房。

餐廳裏,劉圓圓已經擺好了早餐。稀飯,饅頭,一碟榨菜,一個煎蛋。

很普通。

但很真實。

張庸坐下來,端起稀飯,吹了吹,喝了一口。

很燙。

舌尖被燙了一下,微微發麻。

他抬起頭,看着劉圓圓。

“圓圓,”他說,“我想去看醫生。”

劉圓圓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着張庸,看着他眼底那種很久沒有見過的、認真的光。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就是回去複查下。”

“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好!”

————

市醫院神經外科。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道很重,張庸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手裏捏着掛號單,指腹在紙張邊緣來回摩挲。他等了四十分鐘,護士告訴張庸,劉醫生說她很忙,要張先生繼續等。

又是半個小時。

“張庸先生。”護士推開門,“請進。”

他站起來,推門進去。

診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臺電腦,牆上掛着幾幅腦部解剖圖。窗臺上有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快拖到地面了。

劉惠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寫什麼。她抬起頭,看見張庸,筆尖頓了一下。

“請坐。”

張庸在椅子上坐下。

劉惠白大褂敞着,裏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三顆釦子,露出鎖骨和深深的乳溝。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短裙,裙襬在膝蓋上方,坐着的時候又往上縮了一些。她的腿很直,裹着肉色的絲襪,腳上是一雙低跟的黑色皮鞋。

五十歲的女人,該有的風韻一點沒少。她的臉保養得很好,只有眼角有幾條細紋,笑起來的時候反而添了幾分味道。頭髮盤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側,襯得脖頸線條很柔和。

張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哪裏不舒服?”劉惠的聲音很平靜,公事公辦的語氣。

“頭。”張庸說,“有時候會痛。不是那種尖銳的痛,是……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壓着。”

“多久了?”

“斷斷續續的。最近……頻繁了一些。”

劉惠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然後轉過來,面對他。

“除了頭痛,還有其他症狀嗎?失眠?記憶力下降?情緒波動?”

張庸沉默了幾秒。

“都有。”他說,“有時候會分不清……一些事情。”

劉惠看着他,目光很專業,沒有多餘的東西。

“分不清什麼?”

張庸張了張嘴,想說“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什麼。”他說,“可能就是最近休息不好。”

劉惠沒有追問。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先做個簡單的檢查。頭別動。”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力度不輕不重,指尖微涼。然後移到頭頂,再到後腦勺,沿着頸椎一路按下去。

“這裏疼嗎?”

“不疼。”

“這裏呢?”

“有一點。”

她按了按他後腦勺偏右的位置,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劉惠收回手,回到辦公桌後坐下,在病歷本上寫了幾行字。

“我開個CT單子,你先去拍個片子。結果出來了再看。”

她撕下檢查單,遞給他。

張庸接過單子,但沒有站起來。

“還有別的事?”劉惠問。

張庸看着她。

診室裏很安靜,電腦的風扇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劉醫生,”他開口,“我……”

劉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等着。

張庸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來找劉惠,真的是爲了看頭痛嗎?還是想確認什麼?那些“記憶”裏,他和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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