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悲塵】1-1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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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2


供桌上的灰落了厚厚一層,手按上去能印出五個指印。泥塑的神像歪倒在一邊,只剩半張臉還對着門口,嘴角掛着一絲笑,像是在嘲笑什麼。楚寒衣在牆角找了個乾淨地方,把劍放在手邊,靠着牆閉上眼。牆是土牆,涼氣從背後滲進來,貼着脊背,像一條蛇爬過。

外頭有蟲叫,叫一陣歇一陣,歇一陣又叫起來。

她睡不着。

因爲外頭有個傻子——那傻子蹲在石頭上,動都沒動一下。她聽得見他的呼吸,又粗又長,像拉風箱。

她在那破廟裏坐了一夜,天亮才走。

外頭蟲不叫了。

她睜開眼,透過破門看見天邊有點發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脖子咯吱響了一聲,像生鏽的鐵門。她拿起劍,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往外頭看了一眼。那傻子還坐在石頭上,縮成一團,睡着了。夜裏涼,他抱着胳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口水從嘴角流下來,亮晶晶的,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楚寒衣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很輕。腳踩在碎石子上,沒發出聲音。

走了沒幾步,後頭傳來動靜——那傻子醒了。他先打了個噴嚏,然後揉着眼睛站起來,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然後他又跟上來了。

楚寒衣往回走了幾步,走到他跟前。

“你跟着我幹什麼?”

王五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報恩。”

楚寒衣盯着他看了三息。這傻子腿肚子在打顫,褲腿都在抖。可他臉上硬撐着,下巴抬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她忽然有點想笑,沒笑出來。

“你叫什麼?”

王五一愣,趕緊說:“王五,王五,就住昨兒個那村。”

“王五。”楚寒衣重複了一遍,“我再跟你說一遍,不需要你報恩。別再跟着我。”

“你需要不需要是你的事。”王五說,“我欠你的,我得還。”

那女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她的眼神還是那麼冷,但好像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不是變暖了,是變深了,像一口井,看不見底。

“你拿什麼還?”

王五愣住了。是啊,他拿什麼還?他一個種地的,窮得叮噹響,拿什麼還人家救命之恩?

憋了半天,他把話題轉到別處問:“那個……恩人,你咋來我們村了?你路過我們村,是要去哪兒啊?”

楚寒衣沒回答。

王五等了等,又問:“你是路過,還是找人?”

楚寒衣還是沒說話。

王五訕訕地閉上嘴。

過了一會兒,楚寒衣忽然開口:“找東西,有消息說在這附近”

王五眼睛一亮:“這附近?這地界我熟,十里八村沒有我不知道的。你要找啥跟我說,沒準我能幫上忙。”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麼。

“江湖上的事,”她說,“你不會知道的。”

王五愣了一下,撓撓頭:“那你倒是說說啊,不說咋知道我知不知道?”

楚寒衣沒理他,站起來繼續走。

王五跟在後頭,不死心地念叨:“你跟我說說唄,萬一我知道呢?你別瞧不起人,我王五別的不行,打聽消息還行……”

楚寒衣腳步不停。

“……你要找什麼東西?找人?找寶貝?你跟我說說唄……”

楚寒衣忽然停下腳步。

王五差點撞上她,趕緊剎住。

楚寒衣回過頭,看着他,眼神里帶着點不耐煩。

“佛經。”她說。

王五一愣:“啥?”

“四十二章經,你聽說過嗎?”

她問這話的時候,壓根沒指望他回答。一個鄉下農夫,連字都未必認得全,能知道什麼佛經?

王五張了張嘴,愣在那兒。

楚寒衣轉身要走。

“等、等一下!”王五忽然喊住她。

楚寒衣回頭。

王五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你……你說的那個佛經,”他嚥了口唾沫,“是不是……封皮有顏色的書?”

楚寒衣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身,盯着他。

王五被她盯得發毛,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就是問問……”

“你怎麼知道?”楚寒衣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手按在劍柄上。

王五臉都白了,趕緊擺手:“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聽人說過……”

“聽誰說的?”

王五腿肚子打顫,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不說也得說。

“就……就我們隔壁村,有個老頭,以前是個秀才……”他嚥了口唾沫,“他喝多了酒說過,他家祖上傳下來一本什麼書,跟一般的不一樣,還提到各種顏色,裏頭藏着什麼祕密……我當他說胡話,沒往心裏去……”

楚寒衣盯着他,一動不動。

王五被她盯得渾身發毛,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叫你多嘴,叫你好打聽,這下好了……

“那老頭,”楚寒衣忽然開口,“還活着嗎?”

王五一愣:“活着吧?上個月我還見他趕集來着……”

楚寒衣沉默了一會兒,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

“帶我去。”

王五傻眼了:“啊?”

“帶我去找那個老頭。”

王五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那、那你這算是……讓我跟着了?”

楚寒衣沒說話,轉身繼續走。

王五趕緊跟上,這回跟得理直氣壯,邊走邊唸叨:“我就說我王五有用吧?你別瞧不起人,我們鄉下人也有鄉下人的好處……”

楚寒衣沒理他,但腳步放慢了些。

王五跟在後頭,看着她走在山路上,忽然覺得心裏美滋滋的。

恩人讓他跟着了。

第四章

老頭住的地方在隔壁村,一間破屋子,門板歪斜着,牆根底下長滿了青苔,屋頂的茅草爛了大半,遠遠看過去跟一堆爛木頭差不多。

王五帶路,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回頭跟楚寒衣說話,說那老頭姓胡,在旗人手下當過差,後來不知怎麼落魄了,一個人住在村裏,靠給人寫寫算算過日子,偶爾喝多了就吹牛,說自己當年見過什麼大世面。楚寒衣跟在後頭,步子不快不慢,聽着,沒接話。她對這老頭的底細沒什麼興趣,她只想知道那本經書在不在。

村口有棵歪脖子槐樹,樹下坐着幾個老頭,看見王五領着一個黑衣女人走過來,都伸長了脖子看。有個老頭認得王五,喊了一聲:“王五,這是你家親戚?”王五含糊地應了一聲,沒停,領着楚寒衣穿過村子,到了胡老頭家門口。

門沒鎖,推開門,裏頭一股黴味撲出來。屋子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牀,桌上擱着一摞發黃的賬本,牀上被子揉成一團,地上扔着幾雙舊鞋,牆角堆着酒罈子。王五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喊了兩聲“胡叔”,沒人應。他走進去,在屋裏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不在家。”他說。

楚寒衣站在門口,往屋裏掃了一眼。桌上那摞賬本落了一層灰,有一本攤開着,上頭壓着一把算盤,算盤珠子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剛用過。牀上的被子揉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枕巾上有一塊深色的印子,像是油漬。地上那幾雙舊鞋東一隻西一隻的,有一隻鞋底朝天,露着磨穿了的一個洞。

楚寒衣的目光在屋裏停了一會兒,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王五追上來,邊走邊說:“興許是去趕集了,要不咱們等等?”楚寒衣沒停,步子還是那樣不快不慢的,走出了村子。

王五跟在後面,心裏頭七上八下的。他好不容易把人帶過來,結果老頭不在家,這算什麼事?他怕楚寒衣以爲他是在耍她,又怕楚寒衣一走了之,好不容易攀上的關係就這麼斷了。他正琢磨着怎麼說,前頭路邊一個放牛的老漢喊住了他。

“王五,你是不是找胡老頭?”

王五停下來,說:“是啊,您知道他上哪兒去了?”

老漢把牛往路邊趕了趕,說:“他犯事了。前些天來了一幫官差,說他跟什麼人勾結,把他抓走了。”

王五愣了一下:“抓走了?抓到哪兒去了?”

老漢指了指北邊:“衙門唄。還能是哪兒?”

王五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要不……咱們去衙門裏看看?人關在裏頭,總能想辦法見一面。花點銀子打點打點,興許能問出點什麼來。”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王五趕緊又說:“我沒什麼錢,你要是帶了……”

楚寒衣沒回答,轉過身,順着老漢指的方向走了。

王五愣了一瞬,趕緊跟上去。他不知道楚寒衣是怎麼打算的,只知道她沒說不去,那就去。

巡檢司在鎮上,離村子有十幾里路。兩人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鎮子東頭。縣衙不大,灰牆黑瓦,門口蹲着兩個石獅子,石獅子脖子上繫着紅布條,被風吹得褪了色,成了粉白色。大門關着,旁邊開着一個小門,門口站着兩個衙役,手裏拄着水火棍,百無聊賴地看着街上來往的行人。

王五遠遠看見那兩個衙役,步子慢下來。他回頭看了楚寒衣一眼,見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心裏頭直打鼓。他小聲說:“咱們得想個法子,不能硬闖。”楚寒衣沒理他,繼續往前走。王五急了,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衙門不是別的地方,不能亂來。你先別過去,我去跟那倆差爺說說話,套套近乎,問問情況。”

楚寒衣停下腳步,看着他。

王五被她看得有點發毛,鬆開她的袖子,搓了搓手,說:“你身上有銀子沒?先借我點,我拿去打點打點。這些人都是喫這碗飯的,給錢就好說話。”

楚寒衣沒掏銀子,也沒說話,從他身邊走過去,徑直往衙門口走。

王五站在原處,看着她的背影,嘴裏的話嚥了回去。

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穩,一步一步的。她走到小門口的時候,那兩個衙役看見她了,其中一個把水火棍往前一橫,擋住了去路。另一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那身黑衣上,又從黑衣滑到她腰間那把劍上,眼神變了。

“幹什麼的?”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有多冷,但那個衙役忽然覺得脊背發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他不由自主地往旁邊讓了一步,手裏的水火棍往下低了低。

另一個衙役沒注意到同伴的變化,還在那兒端着架子,聲音比剛纔還大:“問你話呢!幹什麼的?衙門重地,閒人免進!”

楚寒衣沒理他,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那衙役愣了一下,伸手要去拽她。手指觸到衣袖的一瞬,一股力道從布料下透出來,他整條手臂被震得往上彈開,虎口發麻,人往後跌了兩步,後腰撞在水火棍上才站穩。

楚寒衣已經走進了小門。

王五站在街對面,嘴張着,合不上。他看見那兩個衙役站在門口,一個歪着身子靠在牆上,像被人點了穴似的,另一個手裏攥着水火棍,棍子杵在地上,整個人僵在那兒,一動不動。他沒看見楚寒衣動手,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就那麼走過去了。

他嚥了口唾沫,趕緊跟上去。

進了小門,裏頭是個院子,院子不大,鋪着青磚,磚縫裏長着草。正對面是大堂,門關着,兩邊是廂房,廂房門口也站着衙役,三三兩兩的,有的在說話,有的在打盹。楚寒衣穿過院子,那些衙役看見她,有的愣住了,有的想上前攔,可不知道爲什麼,誰也沒敢動。

她走到大堂側面,沿着一條窄巷子往裏走。巷子盡頭是一道鐵門,鐵門上着鎖,門楣上刻着兩個字——監房。

王五氣喘吁吁地追上來,站在她身後,看着那道鐵門,心裏頭直髮慌。他知道她要幹什麼了,他想說“這是監獄,不能隨便進”,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剛纔已經看見她是怎麼走進來的了,那些衙役攔不住她,這道鐵門大概也攔不住她。

楚寒衣站在鐵門前,抬手握住那把鐵鎖看了一眼,隨即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她沒拔劍,只將劍鞘往鐵鎖下方一頂一撬,手腕翻轉間劍鞘斜斜劈落,銅芯應聲而斷。鎖頭掉在地上,叮噹一聲,在窄巷子裏迴盪。

王五的心跟着那聲音跳了一下。

鐵門被她推開,裏頭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是一間一間的牢房,木柵欄門,裏頭黑咕隆咚的,只有甬道盡頭透進來一點光。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黴味、尿騷味和爛稻草混在一起的臭味,濃得化不開,撲在臉上像一層黏糊糊的東西。

楚寒衣走進去。甬道里的光線很暗,王五跟在後頭,深一腳淺一腳的,眼睛半天才適應。他看見兩邊的牢房裏有人影晃動,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呻吟,還有人趴在木柵欄上往外看,眼睛在黑暗裏閃着光。

走到甬道中間,楚寒衣停下來。

王五左右看了幾眼,看見角落裏的一間牢房裏,一個老頭靠着牆坐着,頭髮亂成一團,鬍子拉碴的,身上穿着件髒兮兮的灰布衣裳,衣裳上還有幹了的血跡。他低着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麼。

楚寒衣站在木柵欄前,側頭看了王五一眼。

王五趕緊湊上前,隔着柵欄仔細看了看那老頭,回頭衝她點了點頭。

“就是他,胡叔。”

楚寒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牢房裏的老頭。

老頭大概感覺到了什麼,慢慢抬起頭,眯着眼往外看。他先看見楚寒衣那身黑衣,又看見她腰間那把劍,最後纔看清她的臉。他愣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來找我的?”他的聲音又啞又澀,像是很久沒喝過水。

楚寒衣沒說話,等着他往下說。

老頭靠在牆上,喘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他說他年輕時候在旗人手下當差,見過一些世面,後來落魄了,就靠吹牛混日子,在酒桌上跟人說他見過什麼寶物,知道什麼祕密。其實那些話都是酒喝多了瞎編的,他自己都不記得說過什麼了。前些天忽然來了幾個官差,說他跟一樁案子有關,把他抓了進來,關了好幾天了,也沒人審,就這麼關着。

他說話的時候,楚寒衣一直聽着,沒打斷。等他停下來喘氣的工夫,她纔開口。

“經書。”她說,就兩個字。

老頭愣住了。他看着楚寒衣,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光,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點苦澀,又帶着點自嘲。

“我就知道,”他說,“遲早有人要來問這個。”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那東西不在我這兒。”他說,“我吹牛的。我就是個窮老頭,哪有什麼經書?”

楚寒衣的手按在劍柄上,沒動。

老頭看見她的手,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但他沒躲,反而坐直了身子,聲音也大了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不過我知道誰有。”

他說,鎮上有個大戶姓周,祖上是做官的,家裏藏書多,有一間專門的藏書房。他以前給周家做過賬房,進去過那間書房,見過書架上有幾本佛經,封皮有顏色,據說是什麼寶貝,後來那間房再也不讓人進了,我猜是真的。後來在酒桌上吹牛,就把這事添油加醋說成了自己家有寶。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着楚寒衣的手,生怕那隻手忽然把劍拔出來。楚寒衣的手按在劍柄上,沒動。老頭嚥了口唾沫,聲音低下去:“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就是個吹牛的,那東西跟我沒關係。”

楚寒衣看着他,沒說行。

老頭從地上爬起來,扶着木柵欄,聲音帶着哭腔:“女俠,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告訴你那書房在哪兒,哪一排書架,哪一層,我都能告訴你!可你不能讓我帶你去,我這要是跑了,一輩子都是逃犯,我還能上哪兒去?”

他絮絮叨叨地說着,把周家宅子的格局說了一遍,正門在哪兒,後門在哪兒,書房在哪個院子,書架怎麼排的,說得仔仔細細的,生怕漏了什麼。說完以後,他靠着木柵欄,喘着氣,看着楚寒衣。

楚寒衣鬆開劍柄,轉過身,往外走了。

王五趕緊跟上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老頭一眼。老頭還靠在木柵欄上,嘴張着,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他的眼睛裏有光,不知道是淚還是別的什麼。

出了監獄,走到街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王五深吸了一口氣,把肺裏那股黴味吐出去,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他跟在楚寒衣後頭,腦子裏亂糟糟的,想着老頭說的那些話,想着那戶周姓人家,想着那幾本有顏色的佛經。

“周家我知道。”他忽然開口,腳步快了幾步,走到楚寒衣旁邊,“在縣城裏,做布匹生意的,家業不小。我以前去縣城賣糧的時候路過他們家,好大一片宅子,門口還蹲着石獅子。”

楚寒衣沒說話,步子也沒停。王五又說了幾句,見她沒反應,訕訕地閉上嘴,跟在後面。

兩人出了鎮子,沿着官道往北走。太陽已經偏西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前一後,在土路上晃着。路兩邊的莊稼地裏有人在收麥子,鐮刀割麥的聲音沙沙沙的,從遠處傳過來,跟風吹麥浪的聲音混在一起,聽不出哪個是哪個。

楚寒衣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她走路的姿態跟尋常女人不同,不是那種小步慢挪的走法,而是步子大、落腳穩,腰背挺得筆直,從背後看像一棵移動的松樹。王五跟在後頭,看着她的背影,心裏頭翻來覆去的。

他加快腳步,跟她並排走着。

“那個……咱們現在直接去縣城?”他問。

楚寒衣“嗯”了一聲。

王五猶豫了一下,又問:“周家那宅子,不好進吧?大白天的……”

楚寒衣沒接話。王五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也就不問了。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他跟着就行。

第五章

周家在縣城東大街,三進三出的宅子,青磚封火牆,門口兩隻石獅子,獅子脖子上系的紅布條褪成了粉白色。王五蹲在街對面的茶攤邊上,要了碗涼茶,慢慢喝着。眼睛往那邊瞟,周家大門關着,側門開着條縫,有個老媽子探出頭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楚寒衣站在他身後,一身黑衣,腰裏掛着劍。她沒坐下,就那麼站着,目光從周家宅子掃過去,又掃回來。

“不好硬闖。”她說。

王五抬頭看她。

“硬闖不是不行,”她說,聲音不大,“周家要是有經書,一闖,消息就出去了。我現在的行蹤,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五點點頭,沒說什麼。他喝了口茶,茶是涼的,有點澀,在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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