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六十三章·曳落河欲拜義父,趙聖人疑心大將(八虜之變篇,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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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2

 從之前的情節過渡到朝廷內鬥還是不容易的。


   第六十三章

  岳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把那沉重的木箱穩穩地放在了地上。他回頭看
了看滿臉呆滯的安敬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安將軍這說的是哪裏話。」岳雲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滿不在乎地說道,
「之前在鄴城,大軍要撤退、百姓要疏散的時候,孫叔父和我父親那般統帥大將,
還不是一樣擼起袖子幫着百姓推車扛糧。咱們仗打完了,力氣留着不也是長肥肉,
幫老百姓乾點活還舒展舒展。」

  安敬思聽得一愣一愣的。白袍軍主帥陳慶之是個極爲講究風度的儒將,治軍
嚴明,但像這種高級將領混在泥腿子裏幹苦力的做派,安敬思確實是頭一回聽說。
他那顆不太靈光的腦袋轉了半天,覺得岳雲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也是,那我也來搭把手吧。」安敬思點點頭,大步走上前,伸出那比尋常
人粗了一圈的胳膊。他甚至沒怎麼用力,就單手把那老農板車上剩下的一袋上百
斤的粗糧輕飄飄地拎了起來,像拎個面口袋似的甩在了肩膀上。

  這舉重若輕的駭人神力,看得岳雲眼睛猛地一亮。武人之間總是惺惺相惜,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就在這街角閒聊了起來。

  白袍軍長駐揚州,雖然是精銳中的精銳,但這回北上平叛卻是來得最晚的,
前頭那大半場驚天動地的硬仗他們連個邊都沒摸着。此刻聽着岳雲這親歷者口沫
橫飛地講述幾路援軍到鄴城、鄴城之戰中路崩盤的慘烈,再到邢州城外兩軍絞殺
的驚心動魄,安敬思聽得眼睛直冒綠光,心裏就像是有貓爪子在撓似的,癢得不
行。

  「安老賊三月十五才正式舉的逆旗,這滿打滿算,剛進了七月,什麼狗屁大
燕就徹底完了。」岳雲說到興起,往牌坊下的石礅上一坐,搖頭晃腦地感慨起來,
「咱們這百日的平叛,說白了,要是沒孫叔父提前佈局,以孤軍拖延幽州大軍,
這仗絕不可能打得這麼順當。」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遺憾和不過癮:「說起來,我們岳家軍和徐家
軍其實也沒趕上開頭最險、兵力最懸殊的那幾場戰役。好不容易趕到了鄴城,還
沒來得及放開手腳幹一場呢,就被仇士良那個閹狗給拖累得大敗,憋屈得要命!
原本以爲邢州大捷之後,還能來場硬碰硬的決戰,誰能想到,這幫叛賊竟然自己
把自己給殺絕了,就這麼草草完事了。我還嫌沒打痛快呢!」

  「可不是嘛!」安敬思深有同感地一拍大腿,那粗門大嗓震得牌坊上的灰塵
都撲簌簌地往下掉,「我這兩天光看着那羣降兵哭天抹淚了,這杆禹王槊可是飢
渴難耐!」

  兩人正抱怨着沒仗可打,忽然,前方的街道上走來了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位風姿綽約、容貌絕美的女子。左邊那位穿着一身裁剪
得體的官袍,腰身苗條,眉眼間透着一股常人難以企及的睿智與書卷氣,正是女
狀元、驍騎軍主簿鹿清彤。右邊那位則是一身幹練的胡服騎裝,身段健美火辣,
眉宇間帶着草原兒女特有的英氣與天真爛漫,赫然是赫連部的明婕小公主。

  在她們兩人身後,還跟着幾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驍騎軍騎兵頭領。這
幾個人與尋常的漢軍不同,身上明顯帶着草原遊牧民族的彪悍之氣,正是當初孫
廷蕭從赫連部抽來的騎兵教官。

  岳雲雖然是年輕氣盛,但在禮數上卻絕不含糊。他一看到這兩位孫廷蕭身邊
的紅顏知己,連忙站起身,胡亂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把有些歪斜的頭盔扶正,規
矩地抱拳行了個晚輩禮。

  「狀元姐姐,赫連姐姐。」岳雲咧嘴笑着打招呼。

  一旁的安敬思看着這兩個彷彿從畫裏走出來的絕色女子,又看了看規規矩矩
的岳雲,那張粗獷的臉上頓時又冒出了幾個大大的問號,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
不該跟着行禮。

  赫連明婕看着岳雲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
雙清澈的眼眸彎成了月牙,透着一股毫無機心的活潑勁兒:「嶽小將軍,你這聲
姐姐叫得可真甜。蕭哥哥剛纔派了差事,讓我帶這幾個從我們部落帶出來的騎兵
教官,去城外降軍的營地裏,和那些『曳落河』交流交流經驗呢。」

  一旁的鹿清彤則微微欠身還了半禮,聲音溫婉軟糯,卻又透着條理:「明婕
性子急,其實將軍的意思是,朝廷那邊遲早會下達關於這三萬降卒的分配旨意。
不過我們總還是要先把他們理順,確保歸服朝廷。」

  她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赫連部的騎兵頭領,繼續解釋道:「曳落河雖然是叛
軍,但他們常年在幽燕邊塞作戰,不僅騎術精湛,自己更有一套獨門的馴馬、養
馬的經驗。這等關乎騎兵命脈的本事,若是就這麼隨着安史覆滅而散了,實在是
暴殄天物。將軍讓我們先去摸摸底,把那些懂馬、會養馬的好手挑出來,把這套
本事學到手,也好爲日後大軍北上抗胡做準備。」

  一聽是去學養馬的經驗,剛纔還在那兒發愣的安敬思,便顯得更加飢渴難耐。

  白袍軍長年駐紮在江南水鄉,雖然也是一等一的精銳,並且摸索出了一套在
南方養戰馬的經驗,但受限於地理環境,江南馬匹的耐力和衝刺爆發力,總歸是
比不過北方那些放牧長大的高頭大馬。這也是陳慶之一直引爲憾事的一塊心病。

  「去曳落河營地學養馬?」安敬思搓了搓粗大的手掌,憨直的臉上滿是興奮,
「這敢情好!狀元娘子,赫連公主,末將也懂點相馬的門道,不知道能不能厚着
臉皮,跟着去湊個熱鬧,聽聽看?」

  岳雲看着安敬思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心領神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安將軍既然有興致,那咱們倆就一塊兒去!正好給兩位姐姐做個護花使者。」

  鹿清彤和赫連明婕對視一眼,也沒有推辭,欣然應允。

  一行人便這麼浩浩蕩蕩地朝着城外的降軍大營走去。鹿清彤之前在鄴城空城
計撤退時,曾帶着殘兵跟着岳家軍在太行山餘脈跑過一陣子,和岳雲也算是過命
的交情,兩人一路上便自然而然地攀談起來。

  岳雲跟在鹿清彤身側,看着這位文官打扮卻比許多武將都要沉穩的女狀元,
言語間滿是掩飾不住的欽佩:「狀元姐姐,我可是真服了你了。這兩天你們搞的
那一套,簡直絕了!幾萬號凶神惡煞的幽州兵,硬是被你們弄得服服帖帖,不僅
沒了反心,連心氣兒都被你們給攥在了手裏。」

  岳雲撓了撓頭,感慨道:「難怪昨日我父親在營裏還特意把我叫過去訓話,
說這等兵不血刃、收服死敵軍心的手段,纔是真正的高絕,讓我這隻知道掄大錘
的粗人必須得好好跟着學呢!」

  面對岳雲的連番誇讚,鹿清彤只是淡淡一笑,清麗的臉龐上沒有半分自矜之
色。

  「嶽小將軍過譽了。清彤哪有這般見識去用手段。」她搖了搖頭,目光望向
前方塵土飛揚的降軍營地,語氣中透着一股發自內心的尊崇,「去年這個時候,
我還只是個在赴京趕考路上的小女子,莫說這統兵之道,便是這軍營裏的氣味,
也是見所未見的。」

  鹿清彤輕嘆一聲:「自從將軍不顧百官反對,強行將我招入麾下,我所見所
學的,實在太多。說來也怪,將軍的這些法子,在外人看來或許是高深莫測的權
謀,但其實剝開來看,並沒有什麼玄之又玄的東西。就連我這個起初並不知兵的
人,也能輕鬆理解。」

  她轉過頭,看着聽得入神的岳雲和安敬思,一字一句地說道:「將軍教我的
道理只有一個--那就是真真切切地把那些士兵當做『人』來看待。去了解他們
爲什麼打仗,去探究他們心裏的恐懼、委屈和渴望。只要摸透了這些心思,自然
就能找到攻克他們心防的法門。人心肉長,誰也不願意平白無故地去送死。」

  安敬思那顆雖然不太靈光、卻對帶兵打仗有着天然直覺的腦袋,在聽到這番
話後,猶如撥雲見日般亮堂了起來,他捏着下巴,連連點頭,深以爲然。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抵達了城外那片專門劃撥給「曳落河」降卒安營紮寨的
區域。

  這五千名大燕曾經最精銳的重騎,成分複雜。其中相當一部分人和死去的安
祿山一樣,都是出身於邊陲地帶的「雜胡」。雖然久居天漢邊關,通曉漢話,但
只要看看他們那深邃的眉眼和高聳的鼻樑,便知其血統與中原漢人有着明顯的不
同。

  赫連明婕本就是草原上的公主,她身後的部族也是匈奴的一個部族。一見面,
這小丫頭爲了套近乎,便熟練地嘰裏咕嚕甩出了幾句地道的匈奴口語。

  哪知對面那些雜胡出身的曳落河降卒卻是一臉茫然,面面相覷了半天,一個
領頭的粗壯漢子才撓了撓頭,用帶着濃重幽燕口音的漢話小心翼翼地回道:「這
位娘娘……咱們在這幽燕地界混了幾代人了,老家的那些土話早忘乾淨了。您還
是說漢話吧,我們便是聽得懂胡語,也說不囫圇。」

  赫連明婕噗嗤一笑,也不覺得尷尬,便自然地切換到了漢話,跟這羣降卒熟
絡地攀談起來。

  經過這兩天那場洗心革面般的「訴苦」,這羣原本心態複雜的精銳,不僅卸
下了防備,心態更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在親眼見識了孫廷蕭那神鬼莫
測的雷霆手段,又親身感受了官軍那種把他們「當人看」的優待後,這羣只信奉
強者的悍卒,已然將孫廷蕭視若神明。

  「鹿大人,赫連公主!」那個領頭的漢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起了忠心,
「咱們這些兄弟商量過了,從今往後,咱們這條命就是孫大將軍的!只要將軍一
句話,指哪兒打哪兒!若是將軍不嫌棄咱們出身低賤,咱們就算做將軍的死士親
兵也心甘情願!」

  旁邊另一個看着挺機靈的兵油子更是直接跪了下來,大聲嚷嚷道:「對!若
大將軍肯不棄,我等願拜將軍爲義父!」

  聽到這聲「義父」,安敬思愣了愣,鹿清彤卻是忍不住莞爾一笑。

  在幽州邊軍,乃至整個天漢的軍隊體系中,用「義父、義子」這種看似庸俗
卻牢固的宗法關係來維繫上下級之間的絕對忠誠,確實是一種非常普遍的做法。
連聖人和安賊還不是曾經父子情深相得益彰?

  然而,鹿清彤比誰都清楚,孫廷蕭是絕對不會搞這一套的。

  「你們的好意,我會如實稟報給將軍。」鹿清彤溫和地讓人把那士兵扶起來,
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清醒與無奈,「只是,『義父』就免了。孫將軍治軍,
靠的是軍法與恩義,不需要這些虛名。」若孫某人平白多了許多好大兒,這些家
夥是叫她鹿清彤嫂子,還是叫她義母?

  更何況,鹿清彤在心底暗暗嘆息。這三萬降卒,包括這五千精銳的曳落河,
最終的歸屬根本由不得孫廷蕭來做主。必須要等汴州行在的那位聖人和滿朝文武
來做最終的裁決。

  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喫了安祿山一個大虧的聖人,是絕對不可能再把這幾
萬百戰之兵撥給孫廷蕭的。

  這百日平叛打下來,孫廷蕭的勢力膨脹得太快了。從最初帶出京城的那三千
驍騎軍鐵騎,到後來收編沿途的郡縣兵、改造黃天教的數萬教衆,再到如今兵分
幾路、建制完整的龐大軍團。若不是因爲北面那十萬五大部的胡人鐵騎已經踏破
了幽燕大門、實打實地威脅到了天漢江山的存亡,汴州的朝廷恐怕早就連下十二
道金牌,強行解除孫廷蕭的兵權、拆分他的那些黃巾新軍了。

  眼下這大燕的爛攤子剛收拾完,朝廷那把名爲「制衡」的軟刀子,只怕已經
在汴州磨得雪亮,就等着往孫廷蕭的脖子上架了。

  「孫廷蕭其人,必有二心!咱家回了汴州,非得在這件事上狠狠參奏他一本
不可!」

  廣年城的北門城樓上,監軍太監魚朝恩站在女牆後,探出半個身子,看着城
外那些在驍騎軍書吏和老兵的帶領下,正幹得熱火朝天、服服帖帖的降軍營地,
尖銳的公鴨嗓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妒忌與防備。

  「你瞧瞧,你瞧瞧!這孫某人膽子也太大了!不等着汴州行在的聖旨下來,
就敢私自對這三萬多降卒搞什麼『改造』。是,咱家承認,他這幾招邪門路數,
確實把這羣冥頑不靈的叛軍給馴得像綿羊一樣……」

  說到這兒,魚朝恩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城牆的青磚上:「可這麼一整,
他孫廷蕭原本就膨脹得沒邊兒的聲威,豈不是更加如日中天?!這百日平叛,從
廣宗打到鄴城,又從鄴城打回這廣年,從頭打到尾,次次出頭。現在這幾萬叛軍,
甚至連老百姓,一聽他孫某人的名字便心生敬慕,我手下的人都聽說了,只要他
驍騎軍的人到了,百姓就眼裏放光,跟大恩人來了似的。」

  魚朝恩壓低了聲音:「他收攬了這麼多軍心民心,只怕朝廷現在就算派個新
的節度要員來,也根本壓不住陣腳!長此以往,孫廷蕭擁兵自重,怕是要做第二
個安祿山!」

  「哎,你可快閉上你那張惹禍的嘴吧!」

  一旁的童貫上前一步就想去捂魚朝恩的嘴:「次次都是你整事兒!人家事兒
做的火熱,你就來添堵,這話要是讓人知道,那些兵士還不撕了你。」

  魚朝恩氣鼓鼓地一把扒拉開童貫的手,滿臉的不服氣,「老童,別以爲咱家
不知道!你分明就是私底下喫了孫某人的好處,這一路上成天和稀泥,變着法兒
地給他講好話!你別忘了咱們出京時的本分,聖人派咱們來做這個監軍,可不是
讓咱們來給武將當應聲蟲的,是讓咱們來制衡這些丘八!」

  童貫被他這一通搶白,噎得直翻白眼。他心裏暗罵這魚朝恩就是個看不清局
勢的蠢貨。喫沒喫好處另說,眼下這河北局勢,便是聖人也不可能想着整治剛剛
立下大功的名將吧。

  童貫和魚朝恩正待拉扯,餘光瞥見通往城牆的馬道上,忽然走上來一隊人馬。

  領頭的,正是玉澍郡主,她輕甲修身,長髮高高束起,腰懸利劍,英姿颯爽。
在一隊同樣披堅執銳的驍騎軍小兵的簇擁下,她正邁着穩健的步伐,沿着城牆進
行例行的巡視。

  童貫猶如見到了救星,趕緊把滿肚子的無語嚥了回去,換上了一副諂媚熱絡
的笑臉,大老遠地便迎了上去,高聲招呼道:

  「哎喲,郡主娘娘!這一身甲冑,哎呦,可真是又俊俏,又威風凜凜,真真
是咱們天漢的巾幗英豪,正牌的女將軍啊!」童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還
不忘拍馬屁,「若是您祖父老郡王在天之靈,看到娘娘如今這般統兵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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