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六十三章·曳落河欲拜義父,趙聖人疑心大將(八虜之變篇,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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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2

爲國
平叛的颯爽英姿,那還不得歡喜得合不攏嘴啊!」

  面對童貫那隔着老遠都能聞見膩味兒的諂媚,玉澍郡主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
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從小在長安的皇家宗室裏長大,對這些常年圍繞在權力中心、搬弄是非的
宦官本就沒有半分好感。尤其是經歷了這百日的血戰,親眼見證了因爲這幫監軍
胡亂掣肘而導致的前線數萬將士慘死的悲劇後,她更是將這羣自持聖人好狗的家
夥視作禍國殃民的蛀蟲。

  不過,玉澍終究是成長了。她沒有擺出難看的顏色,而是停下腳步,以一種
官方、不鹹不淡的口吻點了點頭:「兩位公公辛苦了。我只是例行巡視罷了,自
開戰以來,我向來聽將軍調遣。」

  童貫依然笑得如沐春風。他哪裏看不出玉澍眼裏的敷衍?但他不在乎。他太
清楚這位郡主和孫廷蕭之間那層捅不破卻又明擺着的關係了。

  在童貫看來,這次百日平叛的大戲唱完,等大軍回了朝,聖人出於對武將的
防範,或許確實不會再給孫廷蕭增加什麼兵力實權了。但在明面上,爲了堵住天
下人的悠悠之口,安撫前線將士,那各種榮耀的爵位和虛銜品級,肯定是會不要
錢似的往孫廷蕭頭上堆的。

  而最妙的是,安祿山已經死透了,玉澍郡主這顆原本已經被擺上祭壇的政治
籌碼,也就順理成章地解了套。到那時,聖人爲了進一步拉攏這位戰功赫赫的驍
騎將軍,十有八九會借坡下驢,將玉澍順勢賜婚給孫廷蕭。這可就是板上釘釘的
「一門新貴、皇親國戚」了。

  這種潛力股,童貫是萬萬不肯得罪的。

  玉澍並沒有在城牆上多做停留。她深深地看了這兩人一眼,臨走前留下了幾
句話:「這幾日廣年城的局勢,兩位公公也是親眼所見。大將軍安撫降軍、統合
各部,皆是爲了北上抗擊胡人、保全我大漢元氣。待日後百官議政,還望兩位公
公在聖人面前,能秉公據實上報這前線的血淚功績……莫要再聽信些風言風語,
寒了浴血將士的心。」

  說罷,玉澍不再理會兩人,乾淨利落地轉身,帶着那隊甲士,繼續沿着馬道
向西城門巡視而去。

  看着玉澍遠去的背影,魚朝恩氣得幾乎扭曲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魚朝恩指着玉澍的背影,尖着嗓子直跳腳,「這丫頭
簡直反了天了!一個斷了傳承的宗室丫頭,居然跑來敲打咱們!她那點魂兒,早
就被姓孫的給勾得一乾二淨了!」

  他轉頭看向童貫,咬牙切齒地說道:「咱家剛纔說什麼來着?這廣年城裏,
從上到下,從那些殺千刀的叛軍到玉澍郡主,有一個算一個,這人心全讓他孫廷
蕭給收買透了!這要是哪天他孫廷蕭真有了半點反意,登高一呼,只怕這河北大
軍立刻就能跟着他殺向長安!」

  童貫聽着這沒完沒了的聒噪,心頭的那點耐心終於被徹底耗盡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魚朝恩,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

  「老魚,你若是真覺得孫廷蕭要造反,覺得這廣年城待不下去了,那昨日秦
中丞押送俘虜回汴州的時候,你怎麼不跟着一起滾回去?!」

  童貫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聲音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嘲諷:「讓你回汴州你又
不敢,生怕錯過了後面論功行賞的機會;留在這兒你又整天怨天尤人、像個長舌
婦一樣在這兒挑撥是非!」

  他一步步逼近魚朝恩,壓低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後怕的嚴厲:「咱們出
京這幾個月,在這前線到底幹成過什麼好事兒?除了拿着聖人的旨意瞎指揮、胡
亂掣肘武將,生生拖出了一箇中路崩盤的鄴城大敗,咱們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功
績?幸虧他仇士良背鍋。」

  「現在好歹安賊平了,咱們還能混個『監軍有功』的賞賜。你也不撒泡尿照
照自己,若是這仗沒平,讓叛軍打過了黃河,聖人一怒之下,定是先砍了你我平
息朝野埋怨,你還不知道是誰救了你小命啊?」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痛罵,猶如一盆冰水,直接澆滅了魚朝恩的囂張氣焰,把
他那點齷齪的算計扒了個底朝天。

  魚朝恩張口結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着童貫「你你你」了半天,卻一
句完整的話也反駁不出來。

  「哼!」童貫懶得再跟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夯貨多費脣舌。他一甩拂塵,
冷哼一聲,直接拂袖轉身, 只留下魚朝恩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眼中閃過一絲難
堪與不甘,最終也只能沒趣地甩了甩袖子,灰溜溜地順着原路下了城樓。

  八百里加急的捷報,如同長了翅膀將這天大的喜訊傳到了汴州行在。

  自五月間被連番敗報嚇得「御駕親征」以來,這兩個多月裏,天漢的當朝聖
人趙佶,這幾天可算是真真正正地睡了幾個安穩覺。從接到安祿山在鄴城被親生
兒子弒殺的噩耗……不,喜訊開始,那支曾經不可一世、壓得整個大漢朝廷喘不
過氣來的叛軍,竟像是被抽掉了龍骨的泥胎,一下子引發了無可挽回的雪崩。緊
接着,安慶緒被絞殺、史思明重傷降後又被兒子分屍的戲碼連番上演。到如今,
廣年城外的數萬殘軍徹底卸甲歸降,史朝義等一干逆首被檻車押解入汴。這籠罩
在天漢上空百日之久的安史之亂,竟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戲劇性方式,迎來了最終
的平定。

  隨着籠罩在汴州上空的戰爭陰雲徹底散去,這臨時拼湊的行在朝堂之上,自
然而然地又恢復了往日那種熱火朝天的「盛況」--前線將士還在泥水裏安撫降
軍,後方的這羣文臣武將,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爲了那一本本厚厚的功勞簿,咬
得一嘴毛了。

  這爭功的第一刀,便是由剛剛從廣年「死裏逃生」、帶着一身酸臭和滿腹算
計趕回汴州的御史中丞秦檜,親手劈下的。

  作爲左相嚴嵩一黨隨駕汴州的最高級別人物,秦檜在被叛軍扣押、受盡屈辱
之後,早已將那提出「招降」昏招、險些害死自己的右相楊釗恨之入骨。在大朝
會上,這位原本該是最厭惡武將的御史中丞,竟破天荒地、捏着鼻子將孫廷蕭的
功績捧到了天上。

  「聖人明鑑!」秦檜站在丹墀之下,涕淚橫飛,聲情並茂地奏道,「微臣在
那叛軍大營中,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那史思明父子本是負隅頑抗之徒,若非孫
大將軍猶如神兵天降,在陣前以一己之力單挑挑落敵酋,又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廣
年城的譁變,這數萬虎狼之師豈能如此輕易地卸甲歸降?!」

  秦檜這番話,明面上是在捧孫廷蕭,暗地裏卻是一把軟刀子,直指楊黨的核
心利益:「在微臣看來,孫大將軍這『廣年一役』,纔是真正的一錘定音、定鼎
乾坤!至於南線某些將領在鄴城外圍的那些個動作嘛……」他輕蔑地瞥了楊釗一
眼,冷笑一聲,「錦上添花罷了!反正那羣叛賊就算是從鄴城跑到了廣年,最終
還不是被孫大將軍給一鍋端了?」

  這話一齣,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秦檜這分明是要徹底抹殺徐世績陳慶之在
鄴城攻防戰中那至關重要的逼迫之功,以此顯得楊釗的安排都是胡搞,親國舅黨
的將軍都是不經事的。

  楊釗豈能嚥下這口惡氣?他原本那套「兵不血刃招降安慶緒、讓徐世績白撿
個天大軍功」的如意算盤已經落了空,眼下若是連鄴城的戰功都被抹去,他這右
相的臉面往哪兒擱?

  「秦大人此言,簡直是荒謬絕倫!一派胡言!」

  楊釗當即一步跨出班列,指着秦檜的鼻子毫不客氣地反駁,「誰不知道,那
叛軍高層爲何會在鄴城自相殘殺?安祿山爲何會被弒?安慶緒又爲何會倉皇北逃?
那全是因爲徐陳二位將軍在南線步步緊逼,將叛軍主力死死壓迫在鄴城不得動彈,
徹底斷了他們的糧草和退路,這才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內訌自滅!」

  楊釗轉身面向高坐在龍椅上的趙佶,言辭懇切卻又暗藏機鋒:「聖人!孫廷
蕭固然勇猛,但說到底,他不過是在廣年城下,撿了助手的鴨子罷了!若論這首
功,自然徐世績將軍!」

  朝堂上的嚴楊兩黨瞬間猶如鬥雞般掐在了一起,引經據典,吵得不可開交。

  而龍椅上的趙佶,聽着下面這兩派人馬爲了軍功吵得面紅耳赤,反而漸漸浮
現出一絲煩躁與疑慮。

  這兩天,前線兩位監軍太監送回來的密奏,就像是兩把截然不同的火,燒得
他心裏七上八下。

  魚朝恩的摺子裏,將孫廷蕭描繪成了一個「不遵聖意、私自安排降軍、大肆
收攏幽燕人心」的亂臣賊子,言辭間充滿了對「第二個安祿山」的恐慌;而童貫
的密奏,卻又極力保舉孫廷蕭,稱大將軍「恩威並施、壓服降軍、保全大漢元氣」,
做得妥帖,眼下這幾萬只聽話的綿羊,就等着朝廷去接收。

  兩份奏報,截然相反的說辭,讓本就每個準數的趙佶,一時間根本拿不定主
意。孫廷蕭功大,不能讓他繼續自作主張,應該敲打;可若是依了魚朝恩的危言
聳聽,在這等抗胡的節骨眼上卸磨殺驢,那無異於自毀長城。

  「夠了!」

  被吵得頭疼的趙佶終於忍不住猛拍了一下龍案,打斷了堂下那羣文臣的聒噪。

  他揉了揉眉心,決定暫時將這塊燙手的山芋擱置一旁,先把眼前能定下的事
情辦了:「前線軍功如何評定,待日後各部戰報覈實後再議!眼下這賊首史朝義
既然已經押解到了汴州……傳朕的旨意,將史朝義打入死牢,擇期在汴州鬧市,
千刀萬剮,凌遲處死!其餘隨同押解回來的逆賊,統統問斬!將他們的人頭傳閱
天下,以儆效尤,以謝百姓!」

  退朝之後,趙佶並沒有回後宮去享受那平亂後的安逸,而是徑直去了行在的
御書房。他命人傳來了康王趙構。

  在這百日平叛的亂局中,這位表面上恭順得沒有半點野心的康王,倒成了汴
州城裏一個特殊的角色。他不僅在朝廷驚惶之際被派往汴州坐鎮安撫人心,更是
虛領了兵馬大元帥的頭銜。雖然沒上過一天前線,但他卻實打實地保障了前線大
軍在最艱難時刻的供應,這也讓他在朝野上下贏得了不小的聲望。

  御書房內只有父子二人。趙佶揉着依然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將今日朝堂上秦
檜和楊釗的爭吵,以及魚朝恩與童貫那兩份截然相反的密奏,一股腦兒地倒給了
趙構,想聽聽這個越發顯得穩重老練的兒子的見解。

  「九郎啊,你說說,這孫廷蕭,朕到底是該賞,還是該防?」趙佶的目光緊
緊盯着趙構,語氣中透着帝王特有的疲憊與多疑。

  趙構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略一沉吟,拱手奏道:「父皇,兒臣以爲,北面
五部胡騎在幽燕虎視眈眈卻遲遲不肯大舉南下,打的不過是坐山觀虎鬥、等朝廷
和叛軍自相殘殺、耗盡兵力的如意算盤。然而,我軍衆將勠力同心,能在如此短
的時間內便逼死了安史逆賊,受降了數萬叛軍,這不僅打破了胡人的算計,更是
爲我大漢保全了元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此乃潑天的大功,不僅徐大將軍、陳大將軍該
重賞,孫廷蕭大將軍更是首功,理應得到嘉獎中的嘉獎!這是爲了安撫前線將士
的心,也是爲了向天下人昭示父皇的賞罰分明。」

  趙佶聽了,眉頭依然沒有舒展:「賞是一定要賞的,可他現在的威望太高了,
連那些叛軍都只認他一個人。若是這兵權再讓他這麼握下去……」

  「父皇若是擔心將領位高權重、尾大不掉,難於制衡,其實也有個穩妥的法
子。」

  趙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緊不慢地拋出了自己的籌謀:「父皇可下旨,召
孫大將軍即刻入汴州行在接受封賞!加封他最高的爵位、最顯赫的品級,將他高
高地供在朝堂之上。至於他在河北的兵馬,自然是交由他那些副將分別統領。如
此一來,既不寒了功臣的心,又用高位虛銜順理成章地將他的人拖在了朝中,兵
權自然也就悄無聲息地分化了。」

  趙佶聽到這番話,眼睛猛地一亮。是啊!明升暗降,既掙了聖明天子的面子,
又去了心頭大患。

  「九郎之策甚妙!甚妙啊!」趙佶忍不住撫掌讚歎,隨即又想到了另一個讓
人頭疼的問題,「那降軍呢?這羣人可是隻聽孫廷蕭的,若是將他們撥給孫部,
朕仍不放心;若是強行拉到別處去,又怕他們半路譁變。這羣人,又該如何安置?」

  趙構顯然是早就想好了對策,胸有成竹地答道:「這三萬降軍,確實是個燙
手山芋。交給孫廷蕭自然是不合適的;至於徐世績大將軍,他麾下的兵力本就雄
厚,若是再吞下這幾萬人,這山東與河北的兵權便要失衡了,所以徐將軍那邊也
不能給。」

  「兒臣以爲,不如讓這幾萬降軍繼續往北走,交給目前兵力相對較少的岳飛
將軍去掌握。」趙構在虛空裏比劃了一下河北的地圖,「岳飛將軍治軍最爲嚴明、
公正,且對朝廷忠心耿耿,由他來消化這批降軍,最爲妥當。父皇可順勢下旨,
讓岳飛率部北上,去常山、中山一線,正好用來防禦五大部南下的通路。」

  說到這兒,趙構又周到地補充了一句:「當然,現在汴州行在也囤積了不少
從各地調來的糧草和新卒,可將這些物資和兵員大張旗鼓地發往河北前線。這一
來是爲了抵禦胡人,二來,也是要做出咱們朝廷絕對信任前線將領、全力給他們
補齊兵力糧草的姿態,以此來堵住前線那羣武將的嘴。」

  「好!好!好!」

  趙佶聽罷,只覺得胸中那塊大石瞬間落了地,他猛地一拍腦門,激動地站了
起來:「這纔是老成謀國之言!九郎啊,你這番見解,簡直是字字珠璣!就這麼
辦!朕即刻命人擬旨,召孫廷蕭入汴州受賞,令岳飛北上!」

  就在父子倆在御書房裏敲定佈局之時,御書房偏殿的珠簾後,一抹明黃色的
衣角悄然閃過。

  那是楊皇后。

  她原本是想來給剛退朝的聖人送碗冰鎮銀耳湯。卻不想,隔着珠簾,將趙構
這番老辣、滴水不漏的謀劃聽了個真真切切。

  楊皇后的柳葉眉緊緊地蹙在了一起。看着御書房裏那個談笑風生、深得聖人
信任的康王,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與不悅。

  皇后的親兒子--太子趙桓遠在長安監國,這汴州行在如今幾乎成了這老九
的天下。這小子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卻能這般四兩撥千斤地操弄軍國
大事。若是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這大漢的皇位,說不定也不是太子的了?這朝
堂,哪裏還有自己兄長楊釗說話的餘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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