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7)第2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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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4

騙過你?」

  周婷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次她沒有擦,就那麼哭着,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張老師,您爲什麼……」

  「因爲你值得。」張庸說,「周婷,不要小瞧你自己。更不該爲了那件事而
放棄自己輕生,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你的人生有無限可能。」

  周婷哭得更厲害了。

  湖面上的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貼在淚痕上。她沒有去撥,就那
麼任它貼着。

  張庸沒有再說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放在周婷手邊,然後轉過頭,
繼續看着湖面。

  風箏在天上飄着,越飛越高,線幾乎看不見了。

  此時,張庸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劉惠發來的消息。

  「昨晚你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夜。」

  後面跟了一條。

  「如果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那就從現在開始認識我吧。不急,慢慢來。」

  張庸盯着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揣回兜裏。

  公園的湖面上,風吹過來,帶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周婷哭夠了,用紙巾擦了擦臉,鼻尖還是紅的。她把用過的紙巾捏成一小團,
攥在手心裏,低頭看着自己毫無知覺的腿。

  「張老師,」她忽然開口,「您剛纔說我輕生是因爲那件事。」

  張庸看着她。

  「不是。」周婷的聲音很輕,「那件事是……是最後一根稻草。但在此之前,
我已經撐了很久了。」

  她抬起頭,看着湖面上漂浮的落葉。

  「出事之前那段時間,我感情上遇到了很大的挫折,我與男友分手了,我很
愛他。每天都很難受,喫不下飯,睡不着覺,上課也聽不進去。我覺得自己像掉
進了一個黑洞裏,怎麼都爬不出來。」

  張庸沒有接話,等着她繼續說。

  「後來出了那件事……」周婷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就覺得,算了,不撐了。
反正也沒人在乎。」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長椅的木縫。

  「現在想想,真的好傻。爲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張庸沉默了幾秒。

  「那個男人,」他說,「是孫凱嗎?」

  周婷的手指頓住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低着頭,盯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
輕輕點了一下頭。

  「嗯。」

  湖面上有隻水鳥掠過,翅膀拍打水面,激起一小片水花。

  「我們在一起快兩年多了。」周婷的聲音有些激動,「他對我很好,很細心,
很體貼,記得我喜歡喫什麼,不喜歡喫什麼。我生病的時候他會買藥送到我宿舍
樓下,我考試壓力大的時候他會陪我去操場散步。」

  她停頓了一下。

  「後來就變了。」

  「怎麼變了?」張庸問。

  周婷抿了抿嘴脣。

  「他開始……忽冷忽熱的。有時候對我特別好,有時候幾天都不理我。我問
他怎麼了,他就說忙,說剛畢業工作壓力大。我信了。」

  她苦笑了一下。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忙。就是膩了。」

  張庸看着湖面,沒有看她。

  「他提的分手?」

  「嗯。」周婷的聲音低下去,「出事前兩個月,他跟我說,覺得我們不合適,
還是分開比較好。」

  「他說原因了嗎?」

  「沒有。就說『不合適』。」周婷把紙巾團攥得更緊了,「但我能感覺到,
他應該是喜歡上別人了。」

  張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爲什麼這麼覺得?」

  「女人的直覺。」周婷的聲音有些澀。

  風忽然大了些,吹得柳枝亂舞。

  「你問過他嗎?」

  「沒有。」周婷搖頭,「我怕問了,就連最後那點體面都沒了。」

  她抬起頭,看着遠處的天空。風箏已經收了,只剩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着。

  「張老師,您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不傻。」張庸說。

  周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您別安慰我了。我自己都知道自己傻。爲了一個把我當垃圾一樣扔了的男
人,從三樓跳下去。他呢?他連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她的聲音終於撐不住了,帶着明顯的哭腔。

  「一次都沒有。」

  張庸沒有說話,只是把紙巾往她那邊推了推。

  周婷沒有拿紙巾,就那麼任由眼淚流下來。

  「張老師,」她吸了吸鼻子,「您說,我是不是特別不值得?」

  張庸轉過頭看着她。

  「周婷,你聽我說。」

  周婷紅着眼睛看他。

  「別人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但你自己值不值得,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張庸的聲音很穩,「你覺得爲了他不值得,那就對了。從今以後,別再爲任何人
做這種事。不管發生什麼,活着纔有翻盤的機會。」

  周婷看着他,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微微動了動。

  「張老師,您說話怎麼跟寫論文似的。」

  張庸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也動了動。

  「職業病。」

  周婷破涕爲笑,用袖子擦了擦臉。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太陽慢慢移到頭頂,影子縮成了腳下一小團。

  「張老師,」周婷忽然說,「孫凱喜歡的那個人,您知道是誰嗎?」

  「周婷,」他說,「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周婷抬起頭看着他。

  「那您呢?」她問,「您有沒有什麼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張庸沉默了很久。

  湖面上又飛過一隻鳥,這次沒有拍水,只是安靜地滑翔,從湖的這一頭飛到
那一頭,消失在岸邊的樹叢裏。

  「有。」他說。

  「那您爲什麼還要去知道?」

  張庸沒有回答。

  風吹過來,帶着春天的氣息和遠處小孩的笑聲。

  他站起來,轉過身,在周婷面前蹲下。

  「走吧,送你回去。該喫午飯了。」

  周婷看着他寬闊的後背,咬了咬嘴脣,趴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出租車在城市裏穿行,周婷靠在車窗邊,看着外面的街景。路過一家蛋糕店
時,她忽然開口:「張老師,我想喫草莓蛋糕。」

  張庸對司機說:「師傅,靠邊停一下。」

  他去買了一大塊草莓蛋糕,裝在白色的紙盒裏,繫着粉色的絲帶。回到車上,
遞給周婷。

  周婷抱着蛋糕盒,低頭聞了聞,笑了。

  「好香。」

  張庸看着她的笑容,想起那個在「記憶」裏那個任性而可愛的女人。

  那是他幻想出來的。

  而這個坐在他身邊、抱着蛋糕盒、腿上蓋着他的外套的女孩,是真實的。

  真實到他能看見她鼻翼兩側淡淡的雀斑,能看見她睫毛上還沒幹透的淚痕,
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着陽光的體香。

  他把周婷背上六樓,放在牀上。周婷的母親連聲道謝。張庸擺擺手,轉身要
走。

  「張老師。」周婷叫住他。

  他回過頭。

  「那個工作的事……」周婷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可以嗎?」

  「我把聯繫人發給你,你自己跟他聊。」張庸說,「有不懂的問我。」

  「嗯。」

  張庸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周婷的聲音。

  「張老師。」

  他再次回過頭。

  周婷坐在牀上,抱着蛋糕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謝謝您。」她說。

  張庸點了點頭,帶上了門。

  從周婷家出來,張庸站在樓下,掏出手機。

  他翻到孫凱的號碼,盯着看了幾秒,然後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老師?」孫凱的聲音有些意外,「您找我?」

  「你在哪?」

  「在公司,怎麼了?」

  「晚上有空嗎?一起喫個飯。」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有,當然有。老師您定地方。」

  「老地方,七點。」

  「好,老師晚上見。」

  掛了電話,張庸站在路邊,點了支菸。

  老地方--學校北門那條街上的一家小館子,川菜,味道正宗,價格便宜。
以前孫凱還是學生的時候,張庸經常請他去那裏喫工作餐,也算是既顧及了他的
面子,也改善他的伙食。

  那時候孫凱還是他的學生,坐在教室第一排,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追着問問
題。偶爾去家裏喫飯,進門就喊「師母好」,幫着擺碗筷、端菜,嘴甜得像抹了
蜜。

  張庸吐出一口煙。

  煙霧在陽光下散得很快,幾乎看不見。

  晚飯約在七點。張庸六點半就到了。

  小館子還是老樣子,塑料桌椅,牆上貼着菜單,用記號筆寫着「水煮魚 48
元」「宮保雞丁 22元」。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見到張庸,熱情地打招
呼:「張老師,好久沒來了!」

  「最近忙。」張庸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點了水煮魚、宮保雞丁、一盤拍黃瓜,又要了兩瓶啤酒。

  六點五十,孫凱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比記憶中長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錯。
進門看見張庸,快步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老師,您身體怎麼樣了?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還行。」張庸給他倒了一杯啤酒,「喫吧,邊喫邊說。」

  兩個人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水煮魚端上來,熱氣騰騰的,紅油翻滾,花椒和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孫凱夾了一塊魚片,吹了吹,送進嘴裏。

  「還是這家好喫。」他含糊不清地說,「我在外面喫了那麼多家,沒有一家
比得上。」

  張庸看着他。

  年輕的臉,明亮的眼睛,喫東西時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二十三四的年紀,整
個人像一棵正在抽條的樹,充滿了生命力。

  「孫凱,」張庸放下筷子,「你和周婷的事,爲什麼不告訴我?」

  孫凱的筷子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着張庸,嘴裏的魚片還沒嚥下去。

  「老師……」

  「你們在一起過,對吧?」

  孫凱把魚片嚥下去,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他擦了擦嘴,沒有否
認。

  「是。」他說,「但我們分手了。」

  「什麼時候?」

  「去年。她出事之前兩個月。」

  「爲什麼分手?」

  孫凱沉默了幾秒,手指在啤酒杯上轉着圈。

  「不合適。」他說。

  「怎麼不合適?」

  孫凱抬起頭,看着張庸。他的眼神有些躲閃,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老師,您問這個幹什麼?」

  「周婷是我學生。」張庸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她出了那麼大的事,你連
看都沒去看過一次。你覺得我不該問?」

  孫凱的臉色變了。

  他低下頭,盯着酒杯裏的啤酒。

  「老師,我……」他的聲音有些澀,「我不是不想去。我是……不敢去。」

  「不敢?」

  「我怕去了,她更難受。」孫凱的聲音很低,「看見我,她會想起那些事。
我不想讓她更痛苦。」

  張庸看着他,沒有說話。

  孫凱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

  「而且……」他頓了頓,「她跳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我。」

  「你對不起她?」張庸說。

  「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孫凱沒有否認。

  張庸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孫凱,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孫凱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那個人是誰?」張庸問。

  小館子裏很吵,旁邊桌的人在划拳,老闆在後廚喊「辣子雞好了」。但這些
聲音到了兩個人之間,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變得模糊而遙遠。

  孫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

  「老師,」他說,「那個人是我公司的同事。有機會我帶她來讓你看看。」

  張庸看着他,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周婷那邊,我會幫她找工作。」張庸看着他,「你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就
別再聯繫她了。你去看她,只會讓她想起那些她拼命想忘掉的東西。」

  孫凱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張庸付了帳就轉身走了。

  走出小館子,夜風迎面撲來,帶着燒烤攤的油煙和初春的涼意。

  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翻到劉圓圓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幾秒。

  然後他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揣回兜裏。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還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件他一直在逃避、但不得不面對的事。

  周婷的案子。

  那個迷暈她、侵犯她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張庸抬起頭,站了很久,對着星空發呆。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他已經走上這條路了,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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