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悲塵】31-4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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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6

的那種亮晶晶的東西。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恨。那恨太濃了,濃得像墨,化不開。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味道,像隔夜的茶,涼了,苦了,還帶一點餿。

“師妹,”他說,“你以爲我還會讓你走嗎?”

楚寒衣的眼神變了。不是怕,是警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虎,耳朵豎起來,瞳孔縮成一條線。

林徹往後退了一步,抬起手,打了個響指。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禪房裏聽得格外清楚,像一根骨頭被人從中間折斷。

禪房的門被推開。

兩個人走進來。

一個瘦高個,三十來歲,臉色蒼白,眼睛細長,走路像踩着棉花,一點聲音都沒有。他手裏握着兩把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像兩條死蛇。他走路的時候膝蓋不彎,腳底板擦着地皮,輕飄飄的,像鬼。

另一個矮壯,四十出頭,滿臉橫肉,胳膊比普通人腿還粗。他手裏什麼也沒拿,但拳頭上纏着鐵鏈,走一步,鐵鏈嘩啦響一聲,像狗脖子上的鏈子拖在地上。他的脖子和臉一樣粗,青筋從太陽穴一直鼓到鎖骨。

瘦高個笑了笑,聲音尖細,像指甲劃過石板:“黑羅剎,久仰大名。”

矮壯漢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牙縫裏塞着不知道什麼東西,黑乎乎的:“神龍島的人。”

楚寒衣沒說話,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她身後的林徹已經退到門口,站在那兩人身後。他不急不慢地開口,聲音從她背後傳過來,不高不低:“師妹,這兩個,一個叫凌七,一個叫周雄。神龍島的。”

楚寒衣沒回頭。

凌七把短刀在手裏轉了個花,刀光一閃,映在他蒼白的臉上:“林徹,你這藥到底管不管用?”

林徹沒接話。

周雄哼了一聲,聲音從鼻腔裏噴出來,像牛打響鼻:“管不管用的,人都在這兒了。”

他說着,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踏得重,地上的青磚裂了一道縫,碎屑從縫裏濺出來。

楚寒衣動了。

劍出鞘,人往前衝——快得看不清。不是快,是太快了。她的身體還在中毒後的麻木裏,但她把所有的力氣都壓在了這一劍上。劍光一閃,像一道閃電劈開黑夜。

周雄一愣,本能地舉起胳膊擋。鐵鏈纏在他小臂上,纏了好幾圈,像一條鐵蛇盤在枯木上。

鐺的一聲,劍砍在鐵鏈上,火星四濺。那火星子在昏暗的屋子裏炸開,像有人打翻了燈籠。周雄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他的胳膊在抖,鐵鏈發出嗡嗡的響聲,像琴絃被人撥了一下。

“好大的力氣……”

話沒說完,楚寒衣的腿已經到了。那一腳踢在他小腹上,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牆上,轟的一聲,牆皮簌簌往下掉。牆是老牆,土坯的,被他一撞塌了半邊,碎土和灰揚起來,迷了人的眼。

凌七臉色一變,兩把短刀刺向楚寒衣後腰。刀身漆黑,在昏暗的光線裏幾乎看不見,只聽見破空的風聲——嘶,像蛇吐信子。楚寒衣側身一讓,那兩刀貼着衣服刺過去,布被劃開兩道口子,露出裏頭的皮膚。她沒看,回手一劍,劍尖直奔凌七面門。凌七往後一仰,劍尖從他鼻尖上掃過去,削掉了幾根鼻毛。他藉着後仰的勢,一腳掃向楚寒衣的膝蓋。

楚寒衣跳起來躲過,人在空中,凌七的短刀已經甩出來了,直取她咽喉。那刀在空中轉了兩圈,又快又準,像一隻黑色的蝙蝠。楚寒衣頭一偏,那刀從耳邊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柱子上,刀柄嗡嗡地顫,入木三分。

周雄從牆上爬起來,揉着肚子,臉漲得通紅。他的衣裳上全是灰,頭髮上也是,像個剛從墳裏爬出來的鬼。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罵了一句:“媽的,這娘們兒腳真狠。”

他再次撲上來,雙拳齊下。鐵鏈嘩啦啦響,拳風帶起一陣腥風。楚寒衣劍走偏鋒,刺向他咽喉。他側身躲過,一拳砸向她的肩膀。那一拳來得快,楚寒衣躲不開了——她不躲,反而迎上去,膝蓋頂在他小腹上。她賭這一膝蓋比他的拳頭快。

她贏了。

周雄慘叫一聲,彎下腰,嘴裏噴出一口酸水。

凌七從側面殺到,兩把短刀一上一下,一刀奔咽喉,一刀奔腰眼。楚寒衣劍身一橫,擋住那兩刀,鐵器相撞的聲音在屋裏炸開,尖銳得刺耳。她順勢一腳踢在他胸口。凌七悶哼一聲,往後退了三步,後背撞在牆上,滑下來,捂着胸口喘氣。

林徹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臉色發白。他沒想到她中毒之後還這麼猛。他的手攥着門框,指節發白。

“凌七,周雄,”他喊,“別硬拼,耗她!”

凌七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動了一下,但眼睛裏有一種獵人才有的耐心。

“她撐不了多久。”他說。

周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響了兩聲。鐵鏈嘩啦響,他甩了甩胳膊,把胳膊上的土拍掉。

兩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慢慢逼近。他們的步子很慢,很穩,像兩頭狼在圍獵獵物,不急着撲上去,等獵物自己倒下。

楚寒衣往後退了一步,背靠着牆。牆是涼的,涼氣從後背滲進來,貼着脊背。那股涼意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一些。她把手裏的劍換到左手,甩了甩右手,讓血流得快一點。右手還是麻的,但比剛纔好多了。

兩人同時撲上來。

短刀刺向咽喉,鐵拳砸向胸口。一刀一拳,一左一右,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楚寒衣身子一矮,從兩人中間鑽過去,像一條蛇從石縫裏滑出去。她回手一劍刺向周雄後心。周雄往前一撲,躲過那一劍,反手一拳砸向她的臉。

楚寒衣頭一偏,那一拳擦着臉過去,帶起的風颳得臉生疼。拳風裏有鐵鏽味,還有周雄身上的汗臭。她沒來得及喘氣,凌七的短刀又到了,刺向她腰眼。她擰身躲過,一腳踢在他小腿上。她踢的是迎面骨,沒肉的地方,骨頭硬碰硬。凌七一個踉蹌,嘴裏“嘶”了一聲,差點摔倒。

周雄趁她收腿的瞬間,一拳砸在她肩上。這一拳他蓄了很久,用了全力。拳頭砸在肩膀上,像一塊石頭砸下來。楚寒衣悶哼一聲,往旁邊跌了一步。肩膀上的骨頭在叫,像要裂開。她咬着牙,把那口血咽回去了。

林徹在門口看着,忽然說:“師妹,你這一身功夫也太絕了。這還不到你平時一半的氣力吧?”

楚寒衣沒理他,只是盯着凌七和周雄。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盯着獵物的鷹。

林徹繼續說:“你要是沒中毒,我接不了你五招。怕不是早被你一劍捅死了。”

楚寒衣心裏一沉。不是因爲他說的內容,是因爲他說這話的語氣。他這話說得輕鬆,不像是在誇她,像在拖延時間。她的心往下沉了一點,又穩住。

她一邊抵擋兩人的攻擊,一邊往門口看了一眼。林徹站在那兒,沒有走,也沒有上來幫忙。他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什麼。燭光從屋裏照出去,把他的影子投在院子裏,長長的,黑黑的,像一根燒焦的木頭。

楚寒衣的心繼續往下沉。她忽然開口:“還有人?”

林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說不清的得意,像貓捉住了老鼠,不急着喫,先玩弄一會兒。

“師妹就是師妹。”他說。

他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粗獷,帶着沙啞,像有人用砂紙在磨鐵。

“顧老三,你又來晚了。”

聲音是從院子裏傳進來的,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幾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帶着調侃的味兒。窗戶被推開,一個人跳進來。三十多歲,滿臉絡腮鬍,鬍子從腮幫子一直長到脖子根,把半張臉都遮住了。手裏提着一把鬼頭刀,刀背厚,刀刃寬,刀柄上纏着紅布,紅得刺眼。他落地後,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看着楚寒衣。

凌七捂着胸口,靠在牆上,衝他喊了一句:“老三,你再晚來一步,我們就交代了。”

顧老三嘿嘿笑了兩聲,鬍子底下露出兩排黃牙:“交代不了。黑羅剎的命,得留着我來了再收。”

林徹站在門口,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出半扇門:“少廢話,人在這兒了。”

楚寒衣看着顧老三,又看看凌七和周雄。三個人,三個方向,圍成三角形,把她堵在中間。凌七在左,周雄在右,顧老三在正前方。三個人的笑都收起來了,眼睛裏的光是一樣的——冷。

林徹站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楚寒衣的手握緊了劍。劍柄上纏的布已經被汗浸透了,滑溜溜的。她把劍柄在手裏轉了一下,換了個握法,握得更緊。

顧老三往前邁了一步,鬼頭刀在手裏轉了個花。刀光一閃,照在他臉上。

“黑羅剎,”他說,“你的頭值五萬兩。”

楚寒衣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嚇人,像冬天的河水結了冰,冰面下還有暗流。

“五萬兩,”她說,“夠你們買棺材了。”

顧老三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楚寒衣動了。

她沒往門口衝,而是撲向窗戶。這是他們沒想到的——她選了最難的方向。窗戶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但外面還有人守着。她選這裏,不是因爲她能打贏外面的人,是因爲她需要空間。屋裏太小,三個人已經把她堵死了,她施展不開。

顧老三本能地一刀劈過去。刀鋒帶着風聲落下,楚寒衣側身一讓,那一刀劈空,刀尖砍在窗框上,木屑飛濺。她的劍已經刺向他胸口。劍尖從刁鑽的角度鑽進去,顧老三慌忙躲閃,那一劍從他肩膀劃過,布被割開,皮肉翻開,血從傷口裏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裳。他“啊”了一聲,捂着肩膀往後退。

楚寒衣不戀戰,翻身躍出窗戶。

外頭是個院子,月光照得亮堂堂的。院子不大,鋪着青磚,磚縫裏長着草。院牆有一人多高,牆頭上爬滿了藤蔓,在月光下黑乎乎的,像一堵長滿頭髮的老牆。

她剛落地,就看見五個人站在院子裏。五個人,五個方向,圍成一個半圓——刀在手,人站定了,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爲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着青色衣裳,衣裳上繡着金線,在月光下亮閃閃的。她手裏拿着一條軟鞭,鞭子烏黑髮亮,像一條盤着的蛇。神龍島的女人慣用鞭子,軟鞭的鞭梢繫着一個銅球,銅球上刻着花紋,在月光下反着光。她看見楚寒衣,不急不慢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慌不忙的。

“出來了?”她說。

屋裏的人追出來。凌七從門口竄出來,短刀在手裏轉了兩圈。周雄拖着鐵鏈走出來,鏈子在地上拖出一長串火星。顧老三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出來,鬼頭刀拖在地上,刀尖颳着青磚,發出刺耳的聲音。三個人加入那五個人,把她圍在中間。

八個人,八個方向。月光下,楚寒衣站在中間,一身黑衣,劍尖指地。她的黑衣上全是血,有她自己的,有別人的。分不清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手越來越抖。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林徹從屋裏走出來,站在人羣后面。他的位置選得很好——剛好在她夠不到的地方,又看得清院子裏的一切。他不急,慢慢走出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站在臺階上。

“師妹,”他說,聲音從人羣后面傳過來,不高不低,“你認了吧。”

楚寒衣沒理他。

她看着那八個人,八雙眼睛,十六道目光,像十六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只是一點嘴角的弧度,但她確實笑了。

“八個,”她說,“夠我殺一陣了。”

顧老三捂着肩膀,齜着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死到臨頭還嘴硬。”

他一揮手,八個人一起撲上去。

楚寒衣迎上去。

體內那股僵死的真氣忽然動了。不是她催動的,是它自己動的——像一條被壓在石板下的蛇,壓得太久了,石板裂了,它從裂縫裏竄出來。不是真氣恢復了,是骨頭裏最後那點東西被榨出來了。練了三十年的歸元功,每日每夜都在體內流轉,早已滲進骨髓。毒封住了經脈,封不住骨頭裏的那點底子。三十年的積蓄,到了該拿出來的時候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許是三招,也許是五招。這股勁用完就沒了,像油燈燒乾了最後一滴油,亮一下就滅。但她不需要撐很久。她只需要夠她殺出去。夠了。她把三十年的底子全押上了。輸贏不論,先把眼前這八個人砍倒再說。

劍光閃動,腿影紛飛。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羣裏穿梭。劍刺,腿踢,肘擊,膝撞,每一招都往要害招呼。她不守,只攻。她知道自己守不住,只能攻。能殺一個是一個。

一個黑衣人被踢中胸口,飛出去撞在樹上,咔嚓一聲,樹幹斷了。那人滑下來,嘴裏噴出一口血,不動了。

又一個被劍刺中咽喉,捂着脖子倒下去。血從指縫裏往外噴,噴了旁邊的人一臉。

第三個被膝蓋頂在小腹,彎着腰吐了一地,沒等他直起來,楚寒衣的劍已經到了,從後頸刺進去,劍尖從喉嚨穿出來。

但對方人太多了。

殺了三個,還有五個。殺了五個,外面還有人往裏頭湧。那些黑衣人像螞蟻一樣,從院門口湧進來,從屋裏湧出來,從牆上翻進來。她不知道有多少個了。十個?十五個?她殺不過來。

身上開始添傷。肩膀上又捱了一刀,這一刀比上一刀深,骨頭露出來了。後背被鞭子抽中,衣裳裂開一道口子,鞭梢帶走了她一塊皮肉,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腿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順着小腿往下淌,灌進靴子裏,靴筒裏黏糊糊的,走路的時候噗嘰噗嘰響。

血染紅了黑衣,在月光下發着暗光。她身上的黑衣本來是乾的,現在溼透了。分不清是汗還是血。她在刀光裏閃轉,每一次轉身都有血甩出去,灑在地上,灑在牆上,灑在她自己臉上。

但她還在堅持。她不能倒。倒下去就死了。

她用劍撐着自己,穩住身形。血從肩膀上那個最深的傷口往外湧,順着胳膊淌到手背上,黏糊糊的。她的呼吸像破風箱,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胸口就疼一次。

但她還在堅持。她不能倒。倒下去就死了。

她用劍撐着自己,穩住身形。血從肩膀上那個最深的傷口往外湧,順着胳膊淌到手背上,黏糊糊的。她的呼吸像破風箱,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胸口就疼一次。

可她沒倒。

顧老三捂着肩膀靠在牆上,鬼頭刀擱在腳邊,另一隻手按着傷口,血從指縫裏往外滲,但他的眼睛還亮着,還在盯着她。凌七半跪在地上,膝蓋碎了,但他還有一隻手,那手還握着短刀,刀尖指着她。那五個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被她殺了兩個,傷了兩個,還有一個連皮都沒破。五個人的刀都指着她,刀尖在月光下閃着冷光。

他們圍着她,沒有撲上來。不是不敢,是在等。等她倒下,等她流血,等她撐不住的下一刻。顧老三靠在牆上,喘着氣,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裏有血。“她不行了,”他說,“再撐一會兒。”

楚寒衣握着劍,手指在抖。她知道自己不行了——那點從骨頭裏榨出來的底牌快用盡了。

她往院門口挪了一步。地上都是血,靴底打滑,她挪得很慢。那五個人跟着她的步子,往同一方向移了一步,始終保持半圓,把她封在牆角。

她用劍撐着自己,穩住身形。血從肩膀上那個最深的傷口往外湧,順着胳膊淌到手背上,黏糊糊的。她的呼吸像破風箱,一下一下地抽,每抽一下胸口就疼一次。

顧老三捂着肩膀靠在牆上,鬼頭刀擱在腳邊,另一隻手按着傷口,血從指縫裏往外滲,但他的眼睛還亮着,還在盯着她。凌七半跪在地上,膝蓋碎了,但他還有一隻手,那手還握着短刀,刀尖指着她。那五個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被她殺了兩個,傷了兩個,還有一個連皮都沒破。五個人的刀都指着她,刀尖在月光下閃着冷光。

他們圍着她,沒有撲上來。不是不敢,是在等。等她倒下,等她流血,等她撐不住的下一刻。顧老三靠在牆上,喘着氣,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裏有血。“她不行了,”他說,“再撐一會兒。”

楚寒衣握着劍,手指在抖。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但她臉上什麼都沒有露出來。

她慢慢抬起頭,看着面前那五個人。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張滿是血污的臉,那雙眼睛還是冷的,像刀。她沒有說話,沒有喘,沒有抖。她只是站在那裏,劍橫在身前,慢慢直起腰,把身子扳正。那五個人手裏的刀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一點。他們也說不清爲什麼,就是覺得她又要動手了。剛纔那幾下,他們親眼看見的——幾個眨眼間,三個人倒下。周雄胸口一個窟窿,凌七膝蓋碎了,顧老三肩膀開了花。她站在那裏,一身是血,像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他們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打,但他們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試。

楚寒衣看見了那點遲疑。她沒有多想——猶豫是找死。她把手裏劍輕輕抬了半寸。就半寸,劍尖往上一挑,在月光下閃了一下。那五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她沒動。那半寸就是裝個樣子,但她裝得像,像她下一秒就要撲上來。那五個人又退了一步。她趁着這一步的空檔,猛地轉身,往院門口衝去。不是翻牆,不是借力,就是跑——連滾帶爬地跑。她把所有的力氣都壓在那幾步上,膝蓋打顫,靴底打滑,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院門。

身後有人喊:“她跑了!追!”

顧老三的聲音從院子裏追出來。但那一瞬間的遲疑,已經讓她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她衝進小路,鑽進林子,頭也不回。身後的腳步聲跟上來了,但隔了一段距離。她咬着牙,扶着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林子裏很暗,樹枝打在臉上,她顧不上躲。

月亮從雲縫裏漏出來,照着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她跑進了黑夜,跑進了林子深處。血從她身上往下淌,滴在路上,一滴一滴的,像在給身後的人指路。她管不了了。她只知道跑。跑下去就還有命。停下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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