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襲】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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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6

  2026年4月2日,上午六點。銀杏雅苑五棟501室的客廳地板上,陳澤蹲在一
堆拆散的電子零件中間,嘴裏叼着根剝了皮的銅導線,手上老虎鉗啪嗒啪嗒夾得
飛快。

  他從樓下一輛電瓶車裏拆了四節鉛酸電池,用導線串聯起來,又翻出吳夢婷
她爸生前修家電用的電烙鐵和焊錫,把定時開關的接線柱焊得結結實實。這個定
時開關是從廚房微波爐裏拆的,機械式的,扭一圈最多定十五分鐘,正合適。

  「你還會這個?」吳夢婷蹲在旁邊,手裏端着半杯涼白開,看他把一堆破爛
兒組裝成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物理課你不是每次都睡大覺嗎?」

  「物理課教的是公式,又沒教怎麼做定時炸彈。」陳澤把最後一根導線接好,
拿電膠布纏了兩圈,起身拍了拍膝蓋,「妥了。電瓶給導線通電,導線發熱點燃
煤氣罐閥門--原理跟打火機差不多,就是功率大幾個量級。」

  他把鐵盒子揣進揹包,又從廚房翻出剩餘半罐氣的家用煤氣罐。罐子不大,
大概十公斤裝,吳夢婷她媽以前用來接小竈炒菜的。陳澤擰了擰閥門,確認沒漏
氣,然後扛上肩膀。

  「走,趁天還沒亮透。這會兒喪屍反應慢,等血色太陽出來它們就更精神了。」

  吳夢婷套了件她爸的舊夾克,袖子挽了三道,手裏攥着那柄大砍刀。兩人躡
手躡腳下了樓。樓道里還殘留着昨天清樓時濺在牆上的黑血,應急燈的綠光打在
乾涸血跡上,照得走廊像鬼片片場。陳澤推着單元門出去的時候,腳踩在碎玻璃
碴上咯吱作響,他頓了一下,豎起耳朵聽了十幾秒。

  花園方向傳來沙沙的聲音,那是上百雙腳在地面上拖行的摩擦聲,在清晨的
寂靜裏格外清晰。血月還沒完全消退,天邊泛着一層暗沉沉的紅,像沒洗乾淨的
血水。

  兩人貓着腰沿小區綠化帶摸到花園東側邊緣。陳澤選的位置是石凳下面,石
凳底座是空的,剛好能塞進煤氣罐。他把鐵盒子用膠帶固定在罐體上,定時開關
擰到六分鐘。

  「六分鐘,夠咱們跑回五樓。你數着,從一數到三百六,爆炸的時候把耳朵
捂上。」

  吳夢婷點了點頭,嘴脣抿成一條線。兩人按原路撤回單元樓,腳步比來的時
候快了一倍。剛進五樓房門,陳澤就把防盜門反鎖兩圈,然後拽着吳夢婷蹲到客
廳窗戶底下,背靠牆壁。

  「到時間了?」吳夢婷聲音發緊。

  「快了,捂耳朵。」

  話剛落地,花園遠處方向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衝擊波裹着碎玻璃和石屑
橫掃過來,五樓的窗戶玻璃同時震碎,碎片像雨點一樣砸在地板上。爆炸聲在小
區兩棟樓之間來回彈了四次,震得門框都在發抖。

  陳澤從窗臺探出半個頭往下看。花園廣場東側上空的濃煙翻湧着往上升,火
星和燃燒的枯草屑像一羣失了方向的螢火蟲四處亂飛。地面上,原本密密麻麻擠
在下沉廣場裏的喪屍羣炸了鍋。它們被巨響炸醒,渾濁的眼球齊刷刷轉向爆炸點,
然後拖沓着腳步朝火光方向湧過去。上百隻喪屍同時移動,那個場面像退潮的泥
石流,黏稠而不可阻擋。噴泉旁邊原本擠着七八隻遊蕩者的位置,現在只剩三隻
還在原地打轉,其中一隻穿着白色真絲睡裙,長髮散亂,正是吳夢婷的母親江婉
瑩。

  陳澤從地上抄起消防斧別在腰後,左手標槍右手撬棍,朝門口走去。剛跨出
兩步,餘光就掃到窗外一道黑影從爆炸掀翻的SUV殘骸下面竄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比普通喪屍大兩圈的變異體,四肢着地,肩胛骨高高隆起,整
條脊椎上戳出一排七八根骨刺,最長的那根從後頸穿出來,像一柄彎曲的匕首。
皮膚是鐵青色的,上面覆蓋着一層硬化的角質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溼漉漉的金
屬光澤。十根手指的指甲增生到將近半尺長,彎曲的弧度像十把割肉的鉤子,指
尖拖在碎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嘶啦聲。

  陳澤昨天從清水一中殺至銀杏雅苑,手上沾染的喪屍性命少說有幾十,全是
那種慢吞吞的普通貨色,眼前這玩意兒光體型就大兩圈,而且移動方式完全不一
樣--它不是站起來走,反而是像野獸一樣四肢着地,脊柱上的骨刺隨着呼吸節
奏一張一合,如同在調整攻擊姿態。

  撕裂者沒被爆炸聲引走。它仰起頭,露出下巴上兩排參差不齊的尖牙,鼻孔
急速翕動了幾下。然後那顆沒有嘴脣的頭顱猛地轉向五棟單元樓方向,渾濁的眼
球裏閃過一星針尖大小的紅光,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操。」陳澤把防盜門一把推開,「夢婷,把門鎖死,我下去收拾它!」

  「你一個人……」

  「聽我的,鎖死!」

  吳夢婷咬牙把門鎖上,然後撲到破裂的窗臺邊往下看。陳澤的身影已經從單
元門裏衝了出去,左手標槍平舉,右手撬棍拖在身後,在碎石地上拉出一串火星。

  遭遇戰在陳澤跨出單元門第三步時爆發。

  「撕裂者」前肢猛蹬地面,整個身體像一顆鐵青色的炮彈朝他彈射過來,速
度比「奔跑者」快一倍不止。陳澤瞳孔一縮,身體在零點幾秒內做出反應--他
沒有後撤,是側身前衝鋒滑鏟,同時標槍從下往上斜刺,目標直取撕裂者暴露的
腹部。

  但撕裂者前肢半空往左一拍,鉤爪側面撞上標槍桿,叮噹一響,把槍尖砸偏
了方向。陳澤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標槍差點脫手。藉着這股側推的力他往樓道里
退了三四步,撕裂者撲了個空,四隻鉤爪在地磚上拖出四道白印。

  陳澤沒給它調整的機會。他在撕裂者轉身的瞬間已經欺近了,右手的撬棍彎
頭從側面掄過去,結結實實砸在它肩胛骨上。金屬撞擊骨頭的悶響像敲破鼓,撕
裂者身體側歪了半步,鐵青色的角質層崩開一道裂口,黑血滲了出來。

  但這一棍沒傷到要害。撕裂者嘶吼一聲,反身一爪掃過來,陳澤往後仰頭,
五根鉤爪擦着他鼻尖刮過去,指甲劃在樓道牆壁上,磚石碎屑混着灰塵飛了他一
臉。他腳下的地磚被鉤爪的餘力帶出三道深溝,水泥碎片打在他小腿上生疼。

  陳澤退回到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樓梯轉角,背靠着牆壁,居高臨下盯着撕裂者。
這地方樓道只有一米二寬,天花板也矮,撕裂者那種大體型需要助跑撲擊在這施
展不開。它現在只能一級一級往上爬,鉤爪扒在樓梯臺階上,每爬一級都發出咯
吱咯吱的摩擦聲。

  「跑得快怎麼了,照樣也得爬樓梯。」陳澤啐了口唾沫,左手標槍換成反握,
右手撬棍橫在身前,「來,爸爸教你爬樓梯的正確姿勢。」

  撕裂者爬到第五級臺階時後腿猛蹬,上半身立起來朝他撲殺,兩隻前爪同時
抓向他的脖子和腹部。

  距離太近,沒法躲。陳澤左手標槍反握上撩,槍尖從撕裂者兩根鉤爪之間的
縫隙穿過去,刺進它前肢的腕關節,金屬槍尖從肘彎位置透出一截,黑血嗤地噴
了一牆。撕裂者的左爪瞬間失去力道,五根鉤爪往外一翻,只在他胸口衣服上劃
出五道口子。

  但右爪抓住了他的後背。

  陳澤感覺自己後背像被三道燒紅的鐵鉤同時撕開,皮肉翻卷的聲音甚至比疼
痛先一步傳進大腦。溫熱的血從傷口湧出來,順着腰線往下淌,牛仔褲的褲腰幾
秒內就被血液浸透了。他悶哼一聲,撬棍脫手掉落,人在地上滾了兩圈。

  撕裂者張開那張沒嘴脣的嘴,兩排尖牙朝他脖子咬下來。陳澤右手硬生生從
腰後抽出消防斧,斧刃朝上,從撕裂者下巴底下劈進去。這一斧砍在下頜骨和頸
骨之間的軟組織上,金屬斧刃切斷了氣管和頸動脈,黑血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噴
湧而出,濺了他上半身全是。

  撕裂者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血泡聲,右爪從他後背鬆開,整個身體往後倒。
但它的左爪還鉚在陳澤手裏的標槍上,這一倒連帶着把陳澤也拽下了樓梯。兩個
人--應該說一個人一頭變異體--從樓梯拐角滾了下去,重重摔在一樓樓梯口。

  陳澤壓在撕裂者身上,左手還握着標槍的槍桿,槍尖仍然卡在它前肢的腕關
節裏。他順勢鬆開標槍,右手舉起消防斧,對準那顆還在嘶吼扭動的鐵青腦袋,
用盡全身剩下的力氣劈下去。

  第一斧劈在額骨上,顱骨崩開一道裂縫。第二斧劈在同一個位置,裂縫擴大,
顱骨碎片崩飛。第三斧橫着劈進裂縫,斧刃貫入顱腔,把腦子分成兩瓣。

  撕裂者的四肢劇烈抽搐了五六下,然後所有動作戛然而止。那十根鉤爪在地
磚上無意識地劃了兩道,最後手指蜷縮起來,再也不動了。

  陳澤從它身上翻下來,後背靠着一樓樓梯口的牆壁,大口喘着粗氣。每吸一
口氣後背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着脊椎往下流,已經
流進了褲襠。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裂了,血順着消防斧柄往下滴,
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撕裂者的。

  樓上傳來防盜門被暴力推開的聲音,然後是吳夢婷踩着樓梯往下跑的腳步聲。

  「陳澤!陳澤!」

  她跑到樓梯口,看到陳澤渾身是血靠在牆上,身邊倒着那頭被她只在噩夢裏
見過的怪物屍體。那張白淨的臉蛋先是一白,然後嘴脣哆嗦了兩下,眼淚直接滾
落下來。

  「你……你背上!」

  「我知道,挺疼的。」陳澤咧嘴笑了笑,剛纔摔下來的時候咬到舌頭了,血
從嘴角滲出,「先別哭,去把那頭變異體最粗最長的指甲砍下來,我要當紀念品。
然後扶我起來,我還有力氣,你媽還在噴泉那邊等着呢。」

  吳夢婷用袖子把眼淚狠狠一擦,掏出隨身攜帶的大砍刀,走到撕裂者屍體旁
邊。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舉刀對準那根最壯碩的鉤爪根部,一刀砍下去。刀鋒
切斷角質層的聲音噁心得像在剁凍硬的豬蹄,黑血濺了她一褲腿,她沒停手,又
劈了兩刀,把那根將近半尺長的鉤爪完整地砍了下來。

  陳澤接過那根鉤爪掂了掂,還挺沉,邊緣鋒利得能直接當匕首用。他把它插
進腰帶裏,然後扶着吳夢婷的肩膀站起來,撕掉身上那件已經被抓爛的T恤,把
布料繞過後背勒緊打結,算是簡單的加壓包紮。

  「走,速戰速決。」

  吳夢婷扶着他的腰,兩個人走出單元門朝噴泉方向過去。花園廣場上還在冒
濃煙,東側爆炸點的地面上多了個直徑將近兩米的大坑,周圍散落着燒焦的喪屍
殘肢和SUV的金屬零件,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烤肉和汽油混合的噁心氣味。被巨響
吸引而來屍羣還在爆炸點附近打轉,暫時沒有折返的意思。

  噴泉旁邊還剩下零星的喪屍。陳澤從吳夢婷手裏拿過標槍,右手掂了掂,然
後手臂肌肉繃緊,標槍脫手飛出。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精準地從最近那隻
喪屍的後腦勺扎進去,貫穿顱腔,槍尖從嘴巴透出,把那東西釘在了地上。

  另外兩隻聽到動靜轉過身來。陳澤左手從腰後抽出消防斧,忍着後背劇痛往
前跨了一步,斧刃橫掄,砍掉左邊那隻的半個腦袋。右邊那隻還沒撲到他面前就
被吳夢婷雙手舉刀砍中了脖子--這一刀角度偏了,砍在鎖骨上沒斷頭,但陳澤
緊接着一腳把它踹翻在地,補了一斧。

  三隻遊蕩者,從動手到結束不過二十幾秒。

  「做得很好,夢婷。」陳澤喘了口氣,轉過身看向噴泉池邊。江婉瑩仍然站
在原來的位置,白色真絲睡裙在晨風裏微微飄動,光着的腳踩在噴泉邊沿的水泥
臺上,兩隻灰白色的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她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不正常的灰白
色,嘴脣乾裂發黑,臉上的毛細血管網清晰可見,眼珠渾濁得看不出原來的瞳色。
但她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着,不像其他喪屍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更像一臺斷了
電的機器暫時開了待機。

  「阿姨,咱們接你回家。」陳澤從揹包裏掏出一根提前編好的麻繩套索,繩
套用的是拔河繩最軟的那一段,提前用食用油浸過,勒在皮膚上不至於磨破皮。
他繞到江婉瑩背後,動作輕緩地把繩套從她頭上套下去,收到手腕位置,然後猛
地收緊。

  喪屍狀態下的人體關節僵硬得像木頭,把她的手腕在背後捆緊之後,整條手
臂都保持着一個固定的彎曲角度。江婉瑩被捆住的那一刻喉嚨裏發出一聲含混的
咯咯聲,灰白色的脖子扭了一下,渾濁的眼球朝陳澤方向轉了轉,但沒有進一步
掙扎。陳澤緊接着用膠帶在她嘴上纏圈--整整纏了十幾圈,從下巴到鼻翼下方
裹得嚴嚴實實,只留出鼻孔呼吸。最後是眼睛,深色布條纏了三圈,在後腦勺打
了個死結。

  吳夢婷在旁邊掐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母親被五花大綁成糉子,咬着嘴脣沒讓
自己哭出來。她伸手去扶陳澤,卻被他擺了擺手拒絕。

  「你抬腳,我抬肩膀,慢慢上樓梯。」

  江婉瑩雖然變成了喪屍,但體重沒變--一個一米六五左右的中年女人,大
概百來斤,兩個人抬本來就費勁,加上陳澤後背的傷口每走一步都像被人拿刀再
割一次。從一樓到五樓,他們走了快二十分鐘。每經過一層樓梯轉角的血污和屍
體,吳夢婷就別過臉去不看,但手上的勁一直撐着沒松。

  進入雜物間時,陳澤指揮吳夢婷挪開角落的舊衣櫃和紙箱,騰出空間後把江
婉瑩固定在了一張廢舊的鐵架牀上。鐵架牀靠牆,牀頭牀尾都有鐵管結構,正好
用來綁紮帶。陳澤用三根尼龍紮帶把手腕固定在牀頭鐵管上,又用兩根固定腳踝,
最後在腰上橫纏一圈。完事之後他退後一步檢查了一下,確認江婉瑩就算全身使
勁也掙不脫,才拍了拍手,鎖上雜物間的門。

  吳夢婷癱坐在雜物間門口的地板上,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無聲地聳動。

  「別哭了,你媽已經接回來了,安安全全關在屋裏,比在外面讓太陽曬讓別
的喪屍擠來擠去強。」陳澤靠在走廊牆上,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失血讓他的嘴
脣開始發白,「進去看看她?還是先幫我清下傷口?說實話,後背現在疼得我都
有點幻視了,總覺得牆角有黑白無常在喊我打麻將。」

  吳夢婷用袖子擦掉眼淚,站起來扶他回客廳。她讓陳澤趴在客廳沙發上,然
後去衛生間端了盆溫水,又從急救箱裏翻出碘伏、紗布和醫用膠帶。回到客廳時
陳澤已經把綁在後背上的T恤血布解開了,血布黏在傷口上,扯下來的時候連帶
着扯掉幾塊凝固的血痂,疼得他直吸涼氣。

  「你忍一下。」吳夢婷跪在沙發旁邊,拿溫水浸溼的毛巾一點一點清洗傷口
邊緣的血污。溫水流過翻卷的皮肉時,陳澤的背肌猛地收縮了一下,脊椎兩側的
肌肉線條全部繃緊,從肩膀到腰窩拉出一道一道的肌肉紋理,在燈光下能看到細
密的汗珠掛在上面,順着腰窩往下滾進牛仔褲腰裏。

  傷口有三道。最長的一道從左肩胛骨斜斜劃到右腰側,差點把整塊背闊肌切
成兩段;另外兩道稍短但更深,趴在最長那道傷口旁邊,三道傷口合起來像一副
打開的血紅摺扇。皮肉往外翻卷的角度看着嚇人,但更嚇人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膚
顏色--不是正常傷口的紅,是一層暗沉的灰黑色,而且那灰黑正沿着皮下血管
的走向往肩膀和脖子方向蔓延,像有人拿墨汁往他血管裏推。

  吳夢婷盯着那些黑線,手裏夾着碘伏棉球的鑷子停在半空中,瞳孔收縮到針
尖大小。昨天在平安街上她見過這種黑色的紋路--那個被她捅傷的喪屍腿上就
有,被混混砍死的那幾只喪屍,身體上的傷口周圍也是這個顏色。

  「怎麼停了?」陳澤趴在沙發扶手上,臉埋在靠枕裏聲音悶悶的。

  「陳澤。」吳夢婷叫他的名字時聲音在抖,「你……你傷口周圍變黑了。那
些黑色的線,正往你肩膀那邊走。」

  陳澤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從沙發上翻過身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和腹
部的皮膚。灰色黑線已經從後背爬到鎖骨位置了,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扎眼,像
幾條寄生在皮下的細長蟲子。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指甲根部也開始泛灰。

  「嘖,還真來了。」他把身體重新趴回去,語氣倒比剛纔還平靜了幾分,
「昨天那些被咬的人,從被咬到屍變大概用了多久?我記得好像沒超過二十分鐘?」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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