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尋歡錄】(三十六、風瀟難拾舊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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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7



  雲壑平聲靜氣,並不爭執:「寧塵,我只說龍宗主此舉入魔,非是叱責於她。
究其孽根,只怪我中原各派自掃門前雪,失慈悲之心。若是因此而怪她沒有任人
擺佈、自甘囹圄,乃是顛倒是非了。然而入魔即是入魔,一柄執念,傷人而害己。
就算她日後重塑法身,那枉死的無數萬法宗子弟親眷去與她復仇,她殺是不殺?
人魔一途,只在一念之差。」

  聽他這般說,寧塵情緒稍稍緩和,只是仍然怒意難捱:「你這些話,爲什麼
不與浩天宗、皇寂宗去說?!還是說你佛家的大道理不勸壞人,只勸好人?那日
五宗法盟圍而相逼,我們又能如何?!」

  「那日若是老衲身在萬法宗,說得也是同一番話。寧塵,你此番前來,不是
爲了與赦教同流合污。只是你和龍宗主一般,爲救蕭將軍一人,滿城無辜百姓亦
可陪葬。老衲當初無法阻卻龍宗主入魔,實爲憾事,今日老衲豈能坐視不理。」

  寧塵心頭兩個聲音爭奪作響。一者只願怒火盡泄,助赦教殺入中原,叫他們
與五宗法盟拼個兩敗俱傷;一者卻如鯁在喉,遙想寒溟灕水宮宮主之囑,強逼自
己壓下縱怒之念。

  --你不能被人所見,一旦被人所見,你便真的入魔了。

  寧塵還能按捺自我與雲壑對話,已是千百重靈智死死壓制。

  「這城中百姓偏聽偏信,恩將仇報,更是認賊作父,叫我說來,死有餘辜。
再者說,蠱惑他們的又不是我,我放任自流,何罪之有?」

  「爾不見,我引來衆生聽佛,便能叫他們改頭換面。你身上有大機緣,爲何
容不得衆生的小機緣?」

  「大師!你在這裏諄諄教誨,他們似是有所頓悟,可你若一去,他們又能誠
心幾時?赦教於他們稍稍一逼,便即隨波逐流。你在此與講佛,赦教決不能容,
絕雲城干戈一動,血流漂櫓,恐非大師所願見。」

  雲壑終於面露笑意,他忽然將手一抖,收了籠罩二人的法力,朗聲道:「佛
主多說無益。既如此,我便與你賭鬥一番。你若三招之內,破我【出世間無漏定
】,貧僧即刻遠遁,再不插手絕雲城之事!」

  寧塵見狀,心知不可寰轉,也乾脆大笑道:「那若是禪師勝了呢?!」

  「你赦教便要容老衲在城中講佛,不得威逼百姓。老衲就在此地,與你赦教
井水不犯河水!」

  「好!!」

  寧塵大喝一聲,掇起柳渡,運勁在手。雲壑凌空盤膝,默唸佛咒,霎時間流
光遍體。

  二人身下,百姓心有慼慼,卻也翹首以待,目有期盼。

  見此情形,寧塵心中反倒愈加憤懣。愚民們此時越是虔佛,日後赦教掌控之
下便越是癡信。他們無根無定,無意無心,做不了大奸大惡,也成不了大智大勇。
屆時由人輕輕一推,便成烏合之衆,行那庸庸之惡。愚衆不見悔改,誰能渡救?

  他抬起頭,恰好一眼望見老僧雙目。那目光默默之間卻似有聲,如若浩瀚深
海,看穿他一應思緒。寧塵心尖一顫,即刻收攏心念,不讓自己動搖分毫。

  陌葬三刀乃殺伐絕技,對方只守不攻,三刀下去只要盡以全功,足以以元嬰
期重傷分神期。然而寧塵明白,自己到底沒有分神期功力,雲壑禪師全力防禦,
那佛家的【出世間無漏定】自己無論如何是破不開的。

  這第一招只是試其根底。第二招只須往下方愚民身上一落,雲壑禪師必定出
手相護,陌葬三刀最後一擊便有建功之機。

  至於殺傷人命……對方絕不可能坐視不理……倒是無妨……

  寧塵長嘯一聲,刀虹一展,直撲雲壑禪師而去。

  雲壑禪師懸在空中,不動不移,雙臂伸展若大鵬展翼,緩緩並舉額首,單掌
合十--

  「阿彌--」

  「陀佛--」

  一聲佛音廣傳,轟在寧塵神識之上,卻未損傷他一絲半毫。舉重若輕之間,
柳渡刀尖已觸及老僧身周光華,驟而微緩。

  緊接着,光華破碎,刀光穿入。寧塵大喫一驚,不待反應,雲壑禪師手掌已
迎將上來。

  不需要第二刀、第三刀,那【出世間無漏定】在寧塵一斬之下旋即破碎。

  雲壑左臂凌空而起,斷舍而離,老僧斷臂處血噴泉湧。那血液如日光、如黃
金,光燦燦刺得寧塵雙目作痛。

  他萬沒想到,雲壑禪師從一開始就並非與他賭鬥,他就是要他贏的。

  一愣之間,身後沈戮行已厲喝而至。他飛掠寧塵身側,率另外兩名元嬰撲向
禪師,剎那間千掌齊發,轟在雲壑身上,山呼海嘯。

  雲壑面色不改,重聚定決,硬生生將掌力盡數喫下,獨臂捲起身下無硯,遁
風急退。

  空中金血四濺,遍灑大地,星星點點落在數名百姓身上。他們似是被點醒神
智,剎那間大徹大悟,雙膝一軟跪叩在地,痛哭流涕。

  寧塵胸口微痛,他呆呆望着雲壑遁走方向,心中似有夏蟬驚覺,朝聞夕死。

* * * * * * * * * * * *

  沈戮行率人追擊數里,哪裏追得上涅盤境禪師,無功而返。赦教修士心有餘
悸,不敢太過放肆,柔聲細氣,將聚集在碳場的數萬百姓盡數引散了。

  殘嫣嫣見事情平息,帶着申屠烜湊了過來。她見寧塵面色不鮮,也不敢多言,
只垂首恭敬立在旁邊。

  沈戮行回到近前,深施一禮:「此番全仗佛主出手,才能退此強敵!在下必
在教主面前多多美言,彰曉天功!」

  方纔他和金掌印一齊出手,全力去攻,打在老和尚身上卻如石牛入海。再想
到老和尚竟還是斷臂之後、經脈不全,而通天佛主不過一刀下去,便能將全盛狀
態禪師重傷,如何能不暗暗驚懼。

  寧塵壓下心中顫動,面露狂色,胡亂就是一番自吹自擂,在赦教前呼後擁之
間,回還到駐腳之處。

  沈戮行大排筵宴,將通天佛主奉在上座,與其他幾個領頭的左吹右捧。這倒
也不是全然被他實力所懾,只因幸有佛主逼走心腹大患,接下來的計劃才能順水
而流,不然的話全盤籌謀如履薄冰,教主面前可難以交代了。

  寧塵老神在在,任其拍馬。如今看來,自己這一個投名狀納出,渡救宗與光
明宗已再無嫌隙,計都也不會對離塵谷提防太多。

  這一切,都是……

  「小女敬佛主一杯,」殘嫣嫣起身提酒,「只願我兩宗同心同德,休慼與共!」

  寧塵聊作狂態,哈哈笑着飲下此杯,胡亂將杯中殘酒一甩,濺在殘嫣嫣袍上。

  「少他媽跟佛爺來這一套!聖女大人,現在可跟你說好了,佛爺我聽調不聽
宣!將來入主中原,除非有真正肥差,否則莫來相擾!聖女可得替佛爺我把住了,
誰在教主面前亂傳耳音,回頭別管佛爺不客氣!」

  寧塵要尋龍雅歌,自不會在離塵谷久駐,到時候萬一赦教前來調他參與大事,
也挺難辦的。

  他做足了審時度勢、明時達變的模樣,不怕沈戮行他們不信。沈戮行等人本
就不能將全盤計劃託給他聽,見他並不準備往深處插手,高興還來不及,都齊齊
稱是,將此節糊弄了過去。

  殘嫣嫣低眉順眼:「那是自然,請佛主放心。不過,小女還有一事相求,不
知佛爺可否祝小女一臂之力?」

  寧塵猛灌一口酒,大喇喇道:「但說無妨!」

  「我宗先前往離塵谷求請,佛主多有顧慮。然此番我兩宗開誠佈公,交之甚
堅,不復先前的彼此相疑。吾教正在用人之時,小女斗膽,向佛主討要幾名衛教
使,以供驅使,還望佛主賞賜!」

  殘嫣嫣冷不丁來了這麼一手,叫寧塵在肚子裏直打鼓。難道這小娘皮藉着臺
面上的戲,想要暗暗掘自己的立足根基?

  「去你媽的!」寧塵撇嘴罵道,「佛爺給你們跑前跑後,力克強敵,只討到
你們一嘴虛價兒,你們倒向佛爺討要起好處來了!」

  見佛主戾氣激增,沈戮行一個勁兒朝殘嫣嫣使臉色,心道你招他惹他幹什麼,
舔他都來不及的,怎麼還惦記上人家衛教使了!

  殘嫣嫣卻目不斜視,權當看不見,繼續道:「小女並不多要,只要五名元嬰、
二十金丹。」

  寧塵見她不依不饒,連數都算好,更是氣不打一處,還當她是打好譜要坑自
己。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殘嫣嫣便續道:「小女也不白拿佛主的好處,絕雲城蕭
靖蕭將軍爲我所俘,想來佛主亦知其名,小女願以此女交換,不知佛主意下如何?」

  鬧了半天,竟是在這裏等着自己。寧塵心中暗鬆一口氣,卻也露出一臉彆扭,
作思忖模樣,磨磨蹭蹭嘀咕了半天。

  「怎麼?難道不合佛主的胃口?蕭靖她智勇無雙、心志堅韌,調教起來,不
知多有滋味,此等好物,此時要是錯過,不知幾時才能遇到呢。」

  沈戮行他們在旁邊聽着,只覺得聖女做得一筆恁好買賣,沒有絲毫疑竇。他
們又望見佛主心旌動搖,知道自己是搶不過的,只能遺憾再無法享用那絕色珍饈。

  「給你三名元嬰,十名金丹!再欲多要,惹惱佛爺,直接把你搶了去!」

  殘嫣嫣笑靨如花:「謝佛主恩賞!」

  寧塵臉上陰雲漫布,斜刺裏抬起杯來,橫了殘嫣嫣一眼,示意她前來碰杯祝
酒。殘嫣嫣恭敬着端酒上前,卻被他一把叨住腕子,猛拉入懷。

  杯也掉了,酒也灑了,寧塵一手揉住她酥嫩乳峯,一手按住她後腦,徑直含
住了她雙脣。

  殘嫣嫣全身劇震,雙目圓睜,一時驚得愣住,被寧塵直接挑住舌頭狠狠攪了
兩下。她口中「嗚嗯」作響,已說不得話,掙又掙不開,只得雙眼一閉,任由寧
塵輕薄,眼角流出一滴淚來。

  沈戮行等人坐在下面,一驚之下剛想呵斥,又突然回過味兒來。先前人家一
擊破走涅盤境的實力,自己大呼小叫有個屁用。何況讓那聖女喫些苦頭倒也解氣,
只是萬一這佛主淫性大發,真要給她當場辦了,自己這邊如何是好……

  寧塵氣不過殘嫣嫣借勢坑人,自然要治她一治,好叫她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那圓滾高聳的奶子又軟又挺,小舌更是香滑可口,只是生澀驚恐,全然不會應和,
只能由着寧塵任意狎弄。

  也不好欺她過甚,寧塵親了一會兒,硬渡涎液過去,頂住喉關逼她嚥了,這
才脣分。殘嫣嫣被他親得眼都紅了,淚光盈盈,胡亂將嘴抹了幾下。

  寧塵還笑呢:「佛主賞的,該怎麼說?」

  「謝……謝佛主賞賜……」

  殘嫣嫣無奈至極,可誰讓她用計在先。明明說好還他蕭靖,卻又詐了他三個
元嬰。真若算起賬來,親上一口換上三個元嬰衛教使,簡直是無本的買賣。

  只不巧,這是她初次與男人口舌交纏,那般濃烈侵入,叫她又羞又氣,再沒
了一點兒冷靜。

  她背對衆人,雙目噴火,狠狠剜向寧塵,見他一臉邪笑,更是惱怒,拿身子
掩住手臂,在寧塵肋下狠狠擰了他的肉。

  寧塵可不怕擰,作勢又要伸手與她褻玩,嚇得殘嫣嫣連忙退入席中,氣鼓鼓
再不理他。

  酒足飯罷,寧塵不欲久留,當時便由赦教衆人送出城去。他不叫外人跟隨,
只帶殘嫣嫣一人朝離塵谷隊伍飛去。

  「璇祭,點選五名元嬰,二十金丹,信力印記轉於她處,暫歸她支配。」

  璇祭一句都不多問,聖子有命自然相從。

  殘嫣嫣本氣他輕薄,聽到這數兒立刻瞪起眼睛:「怎麼多給了?」

  寧塵輕佻道:「香吻一枚,終歸有價。你我盟誓在前,多些戰力保你無虞,
也是應當。」

  他話說得好聽,實則方纔在宴席上輕薄她時,分神期神念藉機偷襲,將她隨
身儲物戒中的寶貝沒頭沒腦大肆橫掠一番,她到現在還未發覺。現在多給兩人,
日後也好封她嘴巴。

  殘嫣嫣聽到他言語誠懇,也是爲她着想,又思起方纔熱吻激烈,不自覺心口
也緊跳幾分。她聰明謹律,片刻便將那一絲綺念打散,正視寧塵雙目。

  「這暗中之盟,我可是要當真的。只是世事難料,你若窮途末路之際非要叛
我,我不怪你,記得先與我說上一聲,也不算我所託非人。」

  寧塵知道,這女孩是何其的謹小慎微,能信賴於他,實是萬中無一的緣分了。
他也不多言,只重重點了一下頭,將目光挪到了殘嫣嫣那枚黑色異型腕鐲之上。

  殘嫣嫣揮手一揚,滿身禁制的蕭靖凌空而現。寧塵怕被遠處城牆上的沈戮行
看出馬腳,早給璇祭下了指示,叫她將蕭靖接在懷中。殘嫣嫣爲保她神智無礙,
早將她弄暈,倒是不必憂心此節。

  寧塵不敢當面查看蕭靖狀況,依舊看着殘嫣嫣道:「事到如今,你也該與我
說說了。你們赦教到底是何籌謀?爲什麼敢大著膽子來奪絕雲城?」

  「絕雲城不過一個跳板,我們自是要將赦教遍傳關內,爭一爭中原之主。」

  「就憑計都?計都接的下劍奴飛劍一擊否?」

  殘嫣嫣笑道:「那可不能再與你多講。你這人,心中雖是狠的,卻沒狠到和
我們一般,萬一心軟之下與中原透了嘴,我們的計劃怕不是全盤盡毀。」

  寧塵知道逼她不得,中原命數也無須他來施救。二人對視片刻,權作相別,
寧塵留下應數的衛教使,率隊拔地向北而去。

  絕雲城漸漸隱沒在羣山之後,寧塵眼看無人跟隨,立即將手一揮,示意璇祭
向前趕路。

  「直去寒珠林,紮下營來,將她好生安頓,命人仔細警戒!」

  「是!聖子您呢?」

  「靜待我歸。」

  他不願再耽擱時間,丟下隊伍,鼓動元嬰期大成真氣,縱起身法直往東去。

  巽風邪體臻至化境,行路又靜又快,寧塵須臾便入到中原境內。他強飛三個
時辰,廣佈神念,終於在午夜時分,尋到了想找的人。

  雲壑禪師倚着一棵樹,勉強打成羅漢座。他口中金血四溢,淌滿衣襟,額上
冷汗直冒。無硯和尚雙目紅腫,正撩着師父袍袖,仔細爲他包紮斷臂。

  寧塵從空中落下,激得無硯一驚。他認出寧塵,雙目冒火,立刻縱身上前,
蘊足真氣舉拳就打。

  大日輪寺的碎骨伏虎拳一套,盡數轟在寧塵身上。無硯竭盡全身氣力,額角
青筋暴起,林中拳風呼嘯,着力處嘭嘭作響。然而他只有禪定境修爲,寧塵不過
髮梢微動,護體真氣自發而應,衣服都沒破一處。

  「無硯……收手……」

  身後虛虛聲音響起,可無硯眼含熱淚,停不下拳來。

  待無硯又在寧塵身上打了一套性空烈火掌,後面雲壑再忍不住了。

  「咳咳……他元嬰期,你打他又不疼!瞎耽誤工夫!唉……咳咳咳……」

  無硯收了掌勢,用力將寧塵推了一個趔趄,這才轉回師父跟前。

  「師父,我知道。要是能打疼他,我就不打了,會犯嗔戒的。」

  雲壑哈哈笑出聲來,胸腔如破風箱搬嗬嗬作響。他伸出手,摸了摸無硯的光
腦殼,甚是一副驕傲模樣,目中好似在說「瞧這悟性,不愧是我徒弟」。

  寧塵緩步走來,跪在雲壑膝前,伏地相拜。

  「謝師父點化之恩……」

  自將雲壑敗走,寧塵雖在人前面色未變,心中卻已驚濤駭浪。

  寧塵先前就於雲壑說過,爲何不與赦教當面鑼對面鼓,開壇講法。雲壑彼時
相拒,到後來也從未改換心念。他從一開始就沒覺得,憑自己一番言語能點化城
中多少百姓。

  修佛修佛,聽上一個時辰空口講佛,便能悟他個通天徹地,叫人虔信不移?
真若如此,那還傳個什麼教、布個什麼佛?他身爲一代高僧,這道理怎能看不明
白。

  雲壑禪師捨身飼虎,實則只爲教化寧塵一人。

  寧塵此生,除了龍雅歌當初傳道授業,未曾有長輩能對自己如此嘔心瀝血。
他在城中已然忍耐多時,終於追在雲壑身前,不禁紅了眼眶。

  雲壑將手從無硯腦袋上挪開,喫力探身,也摸在寧塵頂門之上。

  「好徒兒,你苦修斷滅見,自昧因果……今後必會視他人爲草芥……你善心
未泯,雖未行惡事,但畢竟心中有魔……」

  「是……弟子爲寒溟灕水宮宮主疏引,成就【我道】,實是魔道……只因……」

  雲壑點頭:「只因衆生不見,我道不顯……衆生見之,魔道即成」

  禪師博聞廣記,見地比宮主不遑多讓,幾句話便點透寧塵【我道】與魔道唯
一之別。

  寧塵悔愧道:「先前賭鬥,我已打定主意佯攻百姓,誘大師露出破綻。若非
大師捨己度我,我已入魔深切,再無回還。」

  入魔,不在是否殺傷人命的「結果」,只在寧塵是否真的動起手來,傷掠無
辜。

  雲壑倚着樹幹,奄奄道:「是了……你動手傷我之時,已在魔道……」

  寧塵懇切相詢:「可有悔過之法?」

  「悔過在先,卻也救不了你,只有尋得寬宥,方可解脫。」

  說到此處,雲壑輕輕拍了拍寧塵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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