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襲】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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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8

色體液--像霰彈一樣36
0度砸滿整個樓道轉角。

  講臺面板上被綠色液體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坑裏冒起白煙,煙味刺鼻得
像在燒化工廢料。凹坑邊緣還在嗤嗤作響,木纖維被腐蝕得發黑萎縮,整塊板子
幾秒內就薄了小半寸。

  陳澤的左臂骨甲在爆炸前一刻催生到了最大覆蓋面積。從手腕一直鋪到肩關
節,淡黃色骨質護甲表面那些同心圓紋路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閃過一瞬貝母色的
冷光,然後綠色黏液鋪天蓋地濺上來,骨甲表面嗤嗤嘶鳴了將近十秒,腐蝕聲尖
銳得跟指甲撓玻璃似的,冒着白煙的黏稠汁液從護甲紋路的凹槽裏往下淌,滴滴
答答落在地磚上,每滴都燒出個冒煙的凹坑。

  但骨甲本身紋絲不動。紋路沒被蝕穿,覆蓋面沒縮小,甚至那種淡黃色的骨
質光澤都沒被煙霧蓋住,依然在暗紅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韓若雪從講臺後探出頭的時候,剛好看到陳澤站起來,抖掉胳膊上還在冒煙
的綠色汁液,骨甲完好。他甚至低頭用右手大拇指在骨甲表面的紋路上蹭了蹭,
蹭掉塊凝固的綠色硬殼,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淡黃色骨質。紋路清晰,表面光滑,
連個坑都沒留下。然後他甩了甩左臂,骨甲在肘關節處無聲縮回去,根根重新沒
入皮下的骨膜,皮膚合攏,留了道淺淡的白色痕跡,但很快也消退得沒影了。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脫了件外套。

  韓若雪按在手槍套上的手指鬆了又緊。她的呼吸沒亂,心跳她自己控制得住,
瞳仁卻縮了一下。那是種不受大腦皮層控制的生理反應,任何訓練都壓不住。然
後她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塵,拾起鐵管,臉上什麼也沒問。

  劉爲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腦袋還嗡嗡的。剛纔臉朝下趴着,光聽見爆炸聲
和腐蝕聲,啥也沒看見。這會兒他拿袖子擦了擦滿臉的黑血,呸呸吐了好幾口混
着骨渣的血唾沫,瞪着眼珠子看滿牆的腐蝕凹坑和還在冒煙的綠色殘渣,喉嚨裏
擠出句「我操」。

  「清理差不多了。」陳澤甩掉斧頭上黏的白灰色腦漿和綠色黏液,扛上肩,
「下樓吧,正門殺出去。」

  「正門?外面還兩百多隻呢!」劉爲民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拖把杆,褲襠這次
沒溼,但臉白得跟粉筆似的,手抖得拖把杆在地上磕出噠噠噠的連響。

  「兩百多隻遊蕩者,殺完就行了。」陳澤打算不再隱藏實力,扛着斧頭往樓
下走,撬棍插回揹包側面網兜裏。

  韓若雪擦掉臉上濺的黑血,鐵管換到左手,跟上去了。

  七個學生、三個老師被留在天台上。陳澤走回天台門時給江婉瑩下了指令,
聲音壓到只她一人聽得見:「看好他們。任何人出來,攔下。任何東西上來,」
他指了指她手裏那根撬棍,「砸碎腦袋。」

  江婉瑩點頭的動作幅度比以前大了不少,馬尾辮在腦後甩了個半弧。然後她
雙手握住撬棍,往天台門口水泥地上一杵,棍尾磕在地面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她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背脊挺直,灰白眼珠從左掃到右,鎖定了整條走廊。那站
姿,不像個安靜中年美婦,倒像是尊杵在廟門口的石雕神獸。

  天台鐵門重新關上。

  三人沿着樓梯往下走。樓道里的黑血被鞋底踩出啪唧啪唧的聲響,腳感黏得
像踩在沒幹的油漆上。劉爲民跟在最後,每踩到一具屍體的手臂或者腦袋就低罵
一聲。

  下樓途中,經過四樓樓梯轉角時,韓若雪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

  「你胳膊上那個,是異能?」

  陳澤腳步沒停,心裏早就等着她問。骨甲那東西想瞞也瞞不住,打自爆者時
爆都爆了,這女警眼尖,遲早要問。與其讓她胡亂猜忌,不如主動甩個半真半假
的解釋。

  「吞過一顆變異喪屍腦子裏的晶核,就長出這玩意兒了。」他晃了晃左臂,
袖子上還沾着綠色腐蝕液的乾涸痕跡,語氣隨意得像在講昨天喫了什麼,「副作
用他媽疼得我差點見閻王,骨頭全碎了一遍重新長,但挺值的。」

  韓若雪沉默了幾秒。腳步沒慢,跟在他身後的距離保持在兩步之內。

  劉爲民在後面插嘴,聲音從四樓拐角處傳上來:「啥晶核?喪屍腦子裏還有
東西?」他連問帶喘,說話時還差點被一具屍體絆倒,拖把杆在地上撐了好幾下
才穩住。

  「變異體級別的纔有,遊蕩者腦子裏只有米粒大的碎渣。」陳澤推開二樓樓
梯口的防火門,往下又拐了個彎,走進一樓的樓道,「劉老師你要是想吞,回頭
我幫你獵一隻--不過醜話說前頭,沒有病毒抗體的人吞完,大概率會變成喪屍。」

  劉爲民立馬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手也擺得跟雨刷器一樣:「算了算了!
我可不想冒那個險!我拖個地板還行,變成喪屍連地板都拖不了,還得給你一斧
子,這買賣不划算!」

  韓若雪沒接話。但陳澤從餘光裏瞥見,她那雙狹長的鳳眼裏,瞳孔邊緣的光
比剛纔又沉了半分--不是恐懼,不是懷疑,更像是在重新估算某個變量的數值。
她左手握着鐵管,右手又習慣性地按了下腰間那把空槍套的按扣。

  然後陳澤推開一樓樓梯口的防火門,走進大廳。

  被撞碎的正門玻璃從門口鋪到大廳中央,暗紅日光從門洞裏潑進來,把滿地
玻璃碴子照得像一地的碎紅寶石。大廳外面,操場上,兩百多隻喪屍已經全部湧
到C棟樓下的臺階前,最前面那幾只奔跑者已經竄上臺階,其中穿着十號球衣那
傢伙四肢着地仰頭嘶吼,渾濁的眼珠鎖定了門禁裏走出來的人影。

  陳澤把消防斧從肩上放下,斧刃朝前。回頭朝韓若雪偏向大廳牆角的消防栓:
「那裏頭還有把備用斧,自己拿。」

  韓若雪走過去一腳踢碎消防栓玻璃,從裏面抽出把短柄消防斧。斧刃鏽了點,
但握把的橡膠套還完整。她掂了掂分量,站到陳澤左側。

  劉爲民在後面兩手攥着拖把杆,拼命咽口水。

  陳澤右腳踩碎一塊玻璃碴子,咧嘴笑了。

  正門外,屍羣已經堵到臺階上了。那幾只最先衝到樓下的奔跑者正趴在玻璃
碎碴上,十號球衣那傢伙用爪子在門框上撓出了好幾道深溝,刺耳的刮擦聲混在
身後兩百多隻遊蕩者的嘶吼裏,整個一樓大廳都在嗡嗡地抖。

  陳澤一腳踹開還掛在門框上的半扇鋼化玻璃門,碎玻璃碴子嘩啦啦潑了一地,
在暗紅日光下濺成滿地的碎紅鑽石。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夾着腐肉發酵的甜膩臭
味和一股子喪屍特有的腥臊,濃得能把活人衝個趔趄。

  第一隻撲上來的遊蕩者正好撞在消防斧的刃口上。斧面橫着劈進去,從太陽
穴上方三指寬的顳骨縫切入,刃口順着顱骨的弧度撕開整片額骨,黑血混着灰白
色的腦漿子從劈開的骨縫裏噴出來,啪地濺在校門口那塊「清水第一中學」的銅
字招牌上,暗紅色的黏稠液體順着「學」字的筆畫往下淌,滴在臺階上砸出一個
個深色的小坑。

  陳澤斧柄一擰,拔斧時帶出一小撮碎骨碴子,轉身間左腳蹬碎從側面包抄過
來的奔跑者的右膝關節。那記蹬腿從上往下踩,腳後跟精準地踩在奔跑者膝蓋髕
骨上,整塊髕骨在腳掌碾壓力下碎裂成幾片尖銳的骨刺,從皮肉裏翻出來扎破運
動褲的布料。奔跑者右腿以一個活人絕對彎不出來的角度往側面折過去,整個身
體失去支撐往右側傾倒,還沒等它倒地,陳澤右腳落地的同時右腳尖點地借力,
身體左轉半圈,左膝由下往上撞進一隻從正面撲過來的遊蕩者胸口。膝蓋骨撞上
胸骨的悶響就像有人用鐵錘砸碎了一整排肋骨,咔嚓咔嚓的骨裂聲連着三四聲幾
乎同時炸開,遊蕩者整個胸腔往內凹陷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碎掉的肋骨斷茬直接
扎進肺葉和心臟,仰面倒下時嘴裏還在往外冒黑血泡。

  右手骨刃在這一刻彈出。尺骨刃從右前臂內側破開皮膚探出,刃尖在暗紅日
光下拖出一道冷白色的亮線。陳澤反手一撩,刃面從下往上劃開三隻喪屍的脖子。
第一隻,喉管齊根切斷,黑血從斷面噴出來形成第一道弧線;第二隻,頸動脈被
刃尖劃開,暗紅色的黏稠血液斜着飆出去,在空中拉出第二道弧線;第三隻,整
個下巴連同一半咽喉被刃面橫着削掉,碎爛的皮肉和舌頭從側面飛出,黑血從暴
露在外的食管斷口處往外咕嘟咕嘟冒泡,在空中拖出第三道弧線。

  那三股黑血在空中劃出的弧線呈放射狀散開,在操場上空形成一瞬妖異的暗
紅色扇形水幕,然後同時落地,啪唧啪唧全濺在籃球場的水泥地坪上。

  消防斧在右手翻飛。陳澤沒再用撬棍,樓道太窄掄不開,操場夠開闊,一米
九的身高加上臂展,揮斧的圓徑大得離譜。每一斧劈下去的角度都不同但落點完
全一致--天靈蓋正中央那塊最薄的菱形區域。斧刃劈進顱骨時發出的碎裂聲有
輕有重,有的悶得像踩碎凍硬的西瓜,有的脆得跟砸碎瓷碗差不多,碎骨碴子在
操場上鋪了灰白色的一層。

  他一個人吸引了將近一半屍羣的注意力。遊蕩者沒有智力,只知道朝最近的
活物湧,而陳澤站在屍羣最密集的正中央,斧劈、膝撞、蹬腿、骨刃撩割,四肢
每一處都在同時發動攻擊,整個人像一臺開進麥田的收割機,走到哪黑血和碎肢
就噴到哪。操場中央硬生生被他犁出一條碎肉鋪的路,地磚的本色早被層層疊疊
的黑血蓋住,鞋底踩上去滑得跟走在泥漿裏一樣。

  劉爲民後來跟鑫源賓館據點的人形容這段時用了四個字:「他媽的跟殺雞一
樣。」說完他又補充,「一個人殺了兩百多隻雞。」當時那胖子不信,後來韓若
雪點了下頭,胖子舌頭差點吞肚子裏去。

  韓若雪和劉爲民負責清理邊角。陳澤吸引了大部分屍羣的注意力後,操場邊
緣零散遊蕩的那幾十隻就歸他們倆處理。劉爲民的拖把杆早在樓道里就斷了,這
會兒從體育器材室門口撿了根標槍,他勉強端在手裏當長矛亂戳,戳跑一隻算一
只,戳漏了趕緊往後跳,嘴裏啊啊啊喊得比喪屍還響。

  韓若雪的格鬥技巧在開闊地帶完全施展開,像被陳澤剛纔那句「吞晶核長了
骨甲」激出了某種闇火。她從體育器材室翻出來的那根標槍是三棱刺尖,槍桿是
硬木的,槍尖三個棱面上沾的全是舊機油,不鏽不鈍,捅進眼窩時三棱槽裏立刻
被眼液和黑血灌滿,拔出來時帶出一小截黏連的視神經。她每槍只捅左眼,捅完
不收槍,反手一棍抽翻從側面摸過來的遊蕩者太陽穴,再補一槍捅進右眼。動作
比在樓道里乾脆了不止一個檔次,出槍角度更刁,腳底踩位更穩,捅眼窩的精準
度從之前的三槍中兩發變成現在槍槍都中,而且每一槍都是手腕擰半圈的旋轉刺,
槍尖在眼眶裏絞爛晶狀體後直接穿透球后脂肪層戳進視神經管。遊蕩者中槍的瞬
間四肢同時失去控制,因爲從眼窩到腦幹的神經通路被絞爛斷了,身體指令傳輸
被攔腰截斷。

  半個小時後,操場上的嘶吼聲徹底消失了。一百多具腦袋開了花的屍體橫七
豎八鋪滿籃球場和跑道,有的仰面朝天嘴裏還在往外冒黑血泡,有的趴在地上後
腦勺被劈開,灰白色腦組織混着碎骨渣子淌了一地。幾隻沒了下半身的遊蕩者還
在用手爬,韓若雪挨個補槍,三棱刺尖捅進後腦勺拔出來的聲音噗嗤噗嗤的。

  跑道邊的紅磚花壇沿上糊了一層甩上去的黑血,稀稀拉拉的順着磚縫往下淌。
籃球架的鋼化玻璃籃板被濺上去的黑血染花了一大片,「清水一中」四個字只剩
個水字旁還看得清。

  陳澤站在操場正中央的旗杆底下,骨刃收回前臂內側,皮膚合攏時留下道淺
淡的白痕,很快就消退乾淨了。左臂骨甲上糊了厚厚一層黑血和碎肉渣,正順着
骨甲表面的同心圓紋路往下淌,滴在旗杆基座的水泥地上。他從褲兜裏掏出半包
壓扁的紅塔山,是之前搜刮時從某個死人身上順的,煙盒皺得不成樣子,裏面還
剩三根。叼一根點上,深吸一口,尼古丁混着血腥味灌進肺裏,他舒暢得長長吁
了口氣,朝旗杆頂上那面被黑血染了大半的國旗吐了個菸圈。

  「打完收工。」

  韓若雪走過來,把那根沾滿黑血的標槍往地上一插,槍尖戳進花壇泥地裏豎
在那兒微微顫了兩下。她雙手插進警褲口袋,袖口破爛的警服外套在暗紅日光下
被風吹得啪啪響,盯着陳澤點菸的手指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欠你的人情,
一把手槍不夠償還了。」

  陳澤叼着煙,側頭看她。女警的臉被黑血濺了半張,從額角到下巴斜着潑了
一大片黑色的橫紋,跟她那對清冽的丹鳳眼形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差。陳澤
吐煙:「那你打算加碼?」

  韓若雪沒接這個茬。她右手探進外套內側,從隱藏槍套裏連槍帶套整個取出
來,九二式手槍的烤藍槍身被暗紅日光映出一層冷幽幽的油光。她低頭看了那把
槍一眼,拇指在套筒上來回蹭了蹭,然後整個遞給陳澤。

  「這把槍,我身上沒有子彈。但槍保養得還行,你可以去警局或武警中隊搜
彈藥。」她遞槍的動作沒什麼猶豫,但遞完之後眼睛盯着槍套看了好一會兒,那
眼神就像把親生的崽託付給別家養一樣,帶着一種忍着心疼但死活不肯露出心疼
的硬撐勁。

  陳澤接過槍掂了掂,連套帶槍插進自己腰後皮帶扣裏。這把槍他打算帶回據
點送給吳夢婷用,小妮子天天抱着砍刀守防盜門,手勁小揮幾刀就喘,有把手槍
防身比啥都強。當然,還得去搜子彈,不過那是後話。他把煙叼在嘴裏,右手拍
了拍腰後槍套,咧嘴:「行,回去再說。」

  韓若雪點了下頭,轉身走向C棟。她邁步時警靴踩在操場上鋪了一地的碎肉
和碎骨碴子上,吱吱嘎嘎的響,像踩在一層沒曬乾的血餅上。她沒回頭看陳澤,
只在走到教學樓門口時抬手用袖子擦掉臉上那大片黑血,袖子蹭不乾淨,黑血糊
開的面積反而更大了。

  回到天台時,江婉瑩還杵在天台門口當石獅子。她那根撬棍豎在水泥地上,
棍尾磕出的印子周圍積了一小灘從天台風颳過來的灰,但人一步沒挪。灰白眼珠
看到陳澤從樓梯口走上來時立刻轉了過去,馬尾辮在腦後晃了晃。

  陳澤走過去,右手在她後腦勺上摁了一把,壓低聲:「幹得好。」

  江婉瑩喉嚨裏發出咕嚕一聲,嘴角歪歪斜斜咧開了。她臉上那層灰白色比之
前又淡了幾分,瞳孔邊緣的淺褐色虹膜輪廓越來越清晰,冷白的膚色已經接近於
大病初癒的普通人了。陳澤心說再肏個幾天,這女人大概能混進活人堆裏不被髮
現,只要別開口說話。

  劉爲民扶着幾個學生和老師從天台下來。韓若雪走在最前面開路,手裏的標
槍橫握,槍尖還在往下滴沒幹的黑血。幾個學生腿軟得跟麪條似的,每下一級臺
階膝蓋就晃兩晃,兩個男生還算能撐着牆走,那五個女生互相扶持着其實也是在
硬撐。

  陳澤靠在鐵門框上,右手夾着還沒抽完的半根菸,目光從那幾個老師和學生
身上掃過去。三個教師裏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基本已經廢了,嘴裏翻來
覆去不知道在唸叨什麼,瞳孔渙散,估計再餓兩天就該出精神問題了。兩個女教
師裏癱在地上的那個已經意識模糊,被韓若雪和一個男生架着往下拖。

  另一個女老師是自己走的。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着一件白襯衫和黑色包臀裙,襯衫左胸口袋上還別
着個銀色的音符胸針。脖子上原本系着條淡藍色雪紡絲巾,大概是用來搭配襯衫
的,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樹枝還是什麼勾爛了,鬆鬆垮垮掛在右肩上。襯衫釦子
崩掉了上面兩顆,滑開的領口露出米白色蕾絲胸罩的上沿和一小截鎖骨窩。那鎖
骨很淺,但骨形生得好,在飢餓脫水的情況下依然顯出兩道精緻的弧線。深栗色
大波浪長髮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散在臉頰兩側,臉雖然餓瘦了,下巴
尖了顴骨也凸了,但五官底子在那。眼睛是標準的杏核眼,睫毛長而密,鼻樑高
挺。嘴脣是那種天生的薄嘴脣,脣色因爲脫水有點偏淡,但脣形依然精緻,嘴角
有顆小小的美人痣,位置恰好長在下脣角的右下方,薄脣抿緊時那顆小痣微微上
提,讓整張臉在端莊裏透出一股壓不住的嬌媚。

  這女人走路的步伐比其他教師穩,但膝蓋顯然也在打擺子,只是她咬着牙不
肯讓人扶。陳澤注意到她右手裏攥着個撕開的壓縮餅乾包裝袋,袋子內側舔得能
照出人影。劉爲民之前在天台上翻出來的那半包餅乾,分下去一人只有拇指大的
一小塊,這女人把自己的那塊掰成了兩半分給了兩個學生,自己啃了包裝袋上沾
的殘渣墊肚子。

  她叫沈茉,清水一中的音樂老師。天台上被困的半個月裏,一直是她在負責
分發那點可憐的物資。韓若雪之前往天台上送過一次水和餅乾,量極少,沈茉愣
是用一包壓縮餅乾和半瓶礦泉水撐了好幾個人,自己每天只喫指甲蓋大的一小口,
喝水抿瓶蓋。所以天台上這些人裏,她餓得最瘦,但眼神偏偏最清醒。

  下樓時沈茉左腳踩到臺階上一灘沒幹的黑血膠狀,腳底打滑整個人往前栽。
韓若雪走在前頭離得遠,劉爲民兩手託着個學生根本騰不出手,坐在臺階上的江
婉瑩轉頭看了陳澤一眼:主人沒給指令,她不能動。

  陳澤一把撈住沈茉腰。

  觸手處那截細腰細得誇張,兩側的肋骨隔着襯衫都能在掌心裏摸到輪廓,但
往後胯一收,臀胯卻寬而圓,包臀裙繃在大腿上勒出明顯的弧線。裙子是黑色的
彈力面料,臀圍處被撐得面料纖維橫着拉長,裙襬只到膝蓋上兩拳位置,小腿是
肉色絲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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