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與夜鶯的深夜電臺】(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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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8

  她轉過身,動作很慢,牽扯到身下的傷口,疼得她眉頭微蹙。

  入眼便是沈知律那張臉。

  即使是在這樣毫無修飾的清晨,這個男人依然英俊得讓人屏息。

  晨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樑。

  沒了那副金絲眼鏡的遮擋,他的眼神深邃而慵懶,透着一股饜足後的性感。

  寧嘉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這就是S先生。那個在直播間裏一擲千金,那個在電話裏用聲音就能讓她高潮,那個昨晚……把她徹底拆喫入腹的男人。

  他是那樣的高高在上,那樣富有,那樣強大。

  一種極其複雜的感情在她胸腔裏翻湧。是恐懼,是羞恥,但在這之下,竟然還有一絲卑微的、難以啓齒的迷戀。

  像是一隻陰溝裏的老鼠,仰望着太陽,明知道會被灼傷,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一絲溫暖。

  “沈……先生。”

  她開口,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像是破了的風箱。

  沈知律看着她紅腫的眼睛和被咬破的嘴脣,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她的額頭。

  寧嘉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

  那個動作很快,幾乎是生理性的。

  沈知律的手僵在半空。

  但他沒有發火。看着她脖子上那一圈紫紅色的吻痕,那是他昨晚失控時刻下的烙印。他收回手,語氣不容置疑:

  “起來。去洗澡。”

  寧嘉確實難受。渾身像是被拆散了架,那個難以啓齒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她撐着身子想要坐起來。

  “嘶……”

  剛一動,大腿根部的痠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軟了下去。

  沈知律皺眉,冷哼一聲:“嬌氣。”

  下一秒,他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寧嘉驚呼一聲,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聽着那裏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這個懷抱……真的很安全。

  安全到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只要躲在這裏,外面的風雨就再也淋不到她。

  浴室裏。

  沈知律把她放在洗手檯上,拿過溫熱的毛巾,開始給她擦拭身體。

  動作雖然依舊強勢,不容她拒絕,但卻意外地細緻。

  當毛巾擦過大腿內側那些乾涸的血跡時,寧嘉羞恥得閉上了眼睛,手指死死地扣住大理石臺面的邊緣。

  “疼嗎?”他問。

  “……有點。”寧嘉小聲回答,不敢看他。

  沈知律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一些。

  清理完,他把她抱回臥室,放在牀上。然後起身去一旁的櫃子裏翻找了一通,找出一管藥膏。

  “張腿。上藥。”

  寧嘉看着他,臉漲得通紅,猶豫着不敢動。

  “不想腫着就聽話。”沈知律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帶着一絲促狹,“怎麼……昨晚還沒看夠我麼?”

  寧嘉咬着嘴脣,慢慢分開了雙腿。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傷口,帶來一陣刺痛。她看着沈知律專注的眉眼,心裏那種自卑感又湧了上來。

  他是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而她呢?

  她只是個爲了錢出賣身體的女主播,是個連大學都沒讀完的肄業生。

  他現在對她好,是因爲新鮮感嗎?是因爲那層膜嗎?

  如果有一天他膩了……

  寧嘉不敢想下去。

  上完藥,沈知律去洗了手。回來的時候,他手裏拿着自己的手機。

  他坐在牀邊,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叮。”

  牀頭櫃上,寧嘉的手機響了一聲。

  那是短信提示音。

  寧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拿過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銀行到賬通知赫然映入眼簾。

  【您尾號5037的儲蓄卡賬戶X月X日07:15收入人民幣3,000,000 00元。備註:轉賬。】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三百萬。

  寧嘉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頭看向沈知律,嘴脣都在哆嗦:“這……這是什麼意思?”

  沈知律放下自己的手機,神色淡然,彷彿剛纔轉出去的不是三百萬,而是三十塊。

  “孤兒院的修繕費。”

  他看着她,語氣平淡,“你昨晚不是哭着說差錢嗎?這些夠不夠?”

  寧嘉看着那串數字,大腦一片空白。

  夠了。太夠了。

  這筆錢能解決她所有的困境,能救老院長的命,能給孩子們一個溫暖的家。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是她在便利店打工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

  可是……

  “爲什麼要給我這麼多?”寧嘉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顫抖。

  “你真的不懂麼?”

  沈知律理所當然地問她。

  “寧嘉,你不會不懂一個男人轉錢給一個女人的意思。還有,你不需要爲了幾萬塊錢去拋頭露面,更不需要在網上裝瘋賣傻,被人當猴耍。”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和掌控。

  在他看來,這是一種等價交換。

  他拿走了她的第一次,拿走了她的自由,那麼他就負責解決她所有的後顧之憂。

  這就是他的邏輯,霸道且不容置疑。

  “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

  沈知律轉過身,目光鎖住她,“那個直播號我已經讓人封了。還有你那個便利店的工作,辭了。那種地方不適合你。”

  寧嘉聽着。

  始終低着頭,沒有說話。

  她的手緊緊攥着手機,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三百萬。

  這就是她的賣身契。

  她應該高興的。她應該像以前在視頻裏那樣,甜甜地說謝謝。

  可是,心裏的一個角落,卻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空落落的。

  她想起那個在便利店被罵的自己,想起在畫室裏滿手顏料的自己。雖然窮,雖然狼狽,但那是她自己。

  而現在,她成了沈知律的一件昂貴藏品。被他洗乾淨,貼上標籤,擺在精緻的架子上。

  “說話。”

  見她一直沉默,沈知律有些不悅。

  “……好。”

  寧嘉終於開口了。只有一個字。

  沒有任何反駁。她沒有資格反駁。在三百萬面前,她的自尊顯得那麼可笑。

  就在這時,沈知律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並且,開了免提。

  “張誠。”

  電話那頭傳來特助畢恭畢敬的聲音:“沈總,您吩咐。”

  “帶幾個人,去寧嘉的那個地址。”沈知律看了一眼牀上的寧嘉,語氣冷漠得像是在處理一堆廢品,“把裏面的東西清理乾淨。”

  “好的沈總。請問哪些需要帶回來?”

  “都處理掉。”

  沈知律淡淡地說,“全部扔了。”

  寧嘉猛地抬起頭。

  “不行!”

  她急了,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撐着身子喊道,“不能扔!”

  沈知律看了她一眼,沒有掛電話。

  “那些衣服……是我花錢買的……”寧嘉的聲音帶着哭腔,“還有……還有我的書,我的素描本……都在那個屋子裏……”

  那是她的過去。

  是她在這個城市裏掙扎過的痕跡。

  那件風衣雖然舊,但是真的很暖和。那雙帆布鞋雖然髒,但是陪她走過每一個清晨和深夜。

  他就這樣,當着她的面,一個電話,就要把她的人生抹殺得乾乾淨淨。

  “聽到了嗎?”

  沈知律對着電話那頭說道,“除了書和畫冊,其他的,全部扔掉。”

  “好的,沈總。”

  電話掛斷了。

  寧嘉癱軟在牀上,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爲什麼要扔我的東西……”她小聲抽噎着,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沈知律走過來,坐在牀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着自己。

  “寧嘉,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把她吸進去。

  “那些東西配不上你。”

  他說,“這裏有新的。你的衣帽間裏會掛滿了當季的新款,都是按你的尺碼做的。以後,你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個東西,都要是我給的。”

  “我要把你身上那種廉價的味道,徹底洗掉。”

  寧嘉看着他。

  看着這個英俊、強勢、卻又殘忍的男人。

  他是爲了她好嗎?

  也許是吧。他給了她最好的物質生活,給了她很多人一輩子都爬不到的終點。

  可是,這種“好”,爲什麼讓人這麼窒息?

  就像是用黃金打造的籠子,美輪美奐,卻連透氣的縫隙都沒有。

  那是三百萬的代價……那不是她夢寐以求、趨之若鶩的代價嗎?有了那些錢,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不是嗎……?

  “我知道了……”

  寧嘉垂下眼簾,不再看他。她的聲音很輕,很順從,“謝謝沈先生。”

  沈知律鬆開手,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乖。”

  他站起身,“好好休息。我去公司處理點事,晚上回來陪你。”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

  房間裏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寧嘉坐在那張巨大的牀上,周圍是昂貴的原木家居,腳下是厚重的羊毛地毯。這裏的一切都散發着金錢的香氣,奢華,精緻,卻冷冰冰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白嫩的身子上,滿是昨日荒唐的青淤與血痕……她還是她嗎?她還是原本那個寧嘉嗎?

  她恍惚地環顧四周。

  這裏不是她的家。

  可是,那個城中村的出租屋,也已經回不去了。那裏很快就會被搬空,變成一個空蕩蕩的盒子。

  她是誰?

  她是孤兒院的寧姐姐?是直播間的一隻小寧?還是……沈知律的三百萬情人?

  一種巨大的、無邊的茫然感襲來。

  寧嘉抱着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

  她想起了那本《局外人》。

  想起了書裏默爾索的那句話:“今天,媽媽死了。也許是昨天,我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身上的某一個部分,也死了。

  在昨天那個雨夜,在那個粉色的跳蛋被扔進垃圾桶的瞬間,在三百萬到賬的那一刻……在沈知律將她裝入這座黃金鳥籠的剎那……

  那個叫寧嘉的女孩,好像真的死掉了。

  而活下來的這個。

  她抬起頭,看向那扇落地窗外陰沉的天空。

  是一隻沒有翅膀,不得不依靠飼主才能活下去的……金絲雀。



  第13章 擺件的自知之明



  寧嘉這幾日的早晨,是從新風系統一聲極輕的啓動音開始的。

  這裏沒有筒子樓裏喧譁的人聲,沒有隔壁劣質抽水馬桶的轟鳴,甚至聽不到外面主幹道上的車流聲。

  三層中空夾膠的Low-E玻璃,將屬於人間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好安靜,安靜到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還有胸腔內部心臟的跳動聲。

  沈知律習慣早起,甚至比她起得還早。

  那種高精力人羣在寧嘉看來是一種奇特的生物,他怎麼做到夜裏把她折磨得七零八落,又在早晨太陽初升的時候醒來,喝上一杯黑咖啡,去樓下跑步呢?

  那會兒寧嘉才從牀上起來,有時候會做噩夢了,夢見便利店的老闆給她打奪命連環call,問她怎麼還不來上早班……那是便利店一天最忙的時段之一。

  可是夢境醒來,偌大的主臥中,只有她。

  她看着牀頭放的溫水,還有她那一側,地毯上躺着的兩個已經扎口的避孕套,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蕪感。

  她摸索着一旁的睡袍,拉過,圍上,下牀時多少有些蹣跚……沈知律做得狠,而她也逐漸開始容納那種誇張的尺寸,甚至會在習慣之後,產生一種讓人難以啓齒的快樂。

  那是不潔的。

  她腦中固執的想。

  聽起來很荒謬,自己明明是做擦邊女主播的,卻在那種事兒上有着深深的羞恥感。

  寧嘉光着腳踩在地毯上,往衛生間走。腳底那柔軟到幾乎要把人陷進去的觸感,總讓她產生一種踩在雲端的不真實感。

  她在這座大平層裏,已經住了整整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她沒有邁出過這扇裝甲入戶門半步。

  她快速衝了個澡,將自己收拾得乾淨一些,用風筒吹乾那一頭濃密的長髮,隨後推門走了出去……

  一般這種時候沈知律會去書房開跨國視頻會議,美國那邊正好是晚上八點多,寧嘉學過英語,甚至成績也還不錯,可是許久不聽不講,已經快把英語忘光……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雙開門緊閉着,偶爾能透過縫隙,漏出一兩句男人低沉、純正,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的英文指令。

  寧嘉像一隻剛剛被圈養的雀鳥,開始每天小心翼翼地、去丈量這個迷宮般的黃金籠子。

  她走到開放式廚房。

  中央島臺是由一整塊冷白色的奢石切割而成,紋理如同冰川。

  島臺上擺着她的早餐,一盤看起來健康到不行的西式雞肉或者三文魚沙拉,豐富的各色漿果,咖啡,還有酸奶。

  寧嘉知道這對於沈知律來說已經是非常豐盛的早餐了……他平時只喝一杯黑咖啡,也許還會喫上幾粒堅果,和一顆水煮蛋。

  那個男人自律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她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那並不是她所熟悉和喜愛的食物。

  儘管,它們很健康……她輕輕打開冰箱,想要尋找一些簡單且尋常的食物,然而映入眼簾的是裏面按照顏色和種類,整齊地碼放着依雲礦泉水、空運的M9和牛、以及各種連標籤全是外文的新鮮漿果。

  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

  這裏不像是一個家,更像是一個造價昂貴的樣板間。

  寧嘉回到島臺前,認命的喫完那些食物。

  沈知律昨天和她說讓她在屋裏隨便走走,大概他是看出她怯生生的模樣以及無聊了吧,他讓她去找些有意思的事……他把她那套厚重的“畫冊子”從出租屋裏搬回來了,還有她祈求半天才留下來的素描本和一些自己買的東西,藏在客臥一旁儲物間的行李箱裏。

  喫完飯,她趕緊起身,穿過走廊,是兩間客臥。

  門沒鎖。

  寧嘉輕輕壓下金屬門把手,推開。

  裏面的陳設和五星級酒店的行政套房毫無二致。

  牀品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空氣中散發着毫無個性的冷香。

  她退出來,不敢在裏面多待一秒,生怕破壞了那種完美的無菌感。

  再往裏,是恆溫酒窖和儲物間。

  恆溫櫃裏躺着幾十支年份久遠的紅酒,旁邊擺放着高爾夫球包、名貴的雪茄盒。

  那些東西靜靜地躺在那裏,每一件都在無聲地昭示着它們主人的身份與財富。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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