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葉臨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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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8

第06章 復仇之火

  盛極鎮東南方向,距離海邊十數里,有一片無名山嶺。山不高,卻林深草密,
尋常獵戶也不太願意往裏去。嶺中有一處背風的山坳,坳內巨石錯落,天然圍成
一個避風避雨的小天地。其間有個僅可容人的山洞被千年藤蔓遮蔽着,極難被人
發現。葉臨風在此潛修已一年有餘。

  山洞裏光線昏暗,只有一盞用獸油點亮的石燈盞在搖曳。葉臨風盤膝坐在一
塊平整的石臺上,赤裸上身,身上縱橫交錯的舊傷早已結疤,只剩下一道道淺淺
的銀痕。他閉着眼睛,呼吸悠長而平穩,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忽然,他身子微微一顫,緩緩睜開眼,眉頭稍皺,若有所思。

  「文老,我好像已經把第一重心法練到大成了……」葉臨風聲音低沉,卻帶
着一絲興奮,「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知道,反正就是我感覺第一重心法已經圓滿
了,必須等待一個契機才能進入第二重。」

  葉臨風心中響起一聲蒼老的輕笑,正是文老的聲音,帶着幾分欣慰與感慨。

  「小子,你的感覺沒有錯,天魔功法本來就不是靠師尊教會的,只能靠自己
領悟,一旦自己有所悟,那種感覺就是正確的……這麼說,你能激發魔種分身了?」

  「魔種分身?能複製一個我自己?」

  文老呵呵輕笑道:「不是你說的那種分身,而是你的心魔魔種的分身。老夫
換個問法,你能把心魔魔種複製一份嗎?」

  葉臨風點點頭,說:「可以的,而且可以複製很多份,只不過複製出來的魔
種很弱小。如果我的魔種像一塊巨石,複製出來的就像米粒。」

  文老顯得非常興奮:「天魔功法,是從天外次元的心魔大咒衍生而來。心魔
大咒能讓任何生靈在不知不覺間種下心魔,從此生生世世爲其所控。」

  葉臨風微微點頭,聽得認真。

  文老繼續道:「而老夫所傳給你的天魔功法,其實就是心魔大咒的簡化版,
通過一種非常極端的情緒入魔,並且繼續以這種情緒爲燃料,在心中燃起魔焰。
老夫當年用的是愛,你現在用的是恨,都一樣,愛到極致與恨到極致,都能入魔。
最關鍵的是,如果自己沒有在心中萌發魔種,或者被人種下魔種,那就永遠無法
真正入門。老夫修煉千年,曾經魔焰滔天,但卻始終未能成功萌發魔種,永遠無
法登堂入室。也是你小子走運,竟然以極深的恨意入魔,然後萌發魔種。你這魔
種以恨爲根,以虐爲養,越恨越強,越虐越旺,你的對手可就慘嘍……」

  葉臨風低聲道:「所以我這一年多來,日日夜夜回想起曉芳被虐殺的慘狀、
霜凝雨被剝皮的屈辱……其實都是在餵養魔種?」

  「正是。」文老嘆了口氣,「你恨得越深,魔種就長得越快。如今你已達到
第一重大圓滿,魔種已可分生離體。」

  葉臨風眼睛一亮:「分生離體有什麼好處?」

  「你體內魔種就像一顆大樹,魔種的複製品就像大樹的種子,你可以把它種
在別人的心魔之中。」文老聲音變得鄭重,「一旦成功,對方就會服從你的任何
要求。你想讓他做什麼,他就會去做什麼。同時,你還能隱約感知到他的思想、
記憶……就像在他腦子裏多了一雙眼睛、一對耳朵。」

  葉臨風沉默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也就是說……我可以讓
黑風寨那些畜生,自己把脖子伸到我刀下?」

  文老輕笑:「不止如此。你還可以讓他們在最恐懼、最痛苦的時候,把自己
最隱祕、最不堪的祕密全都告訴你。想讓他們生不如死,易如反掌。」

  葉臨風慢慢握緊拳頭,指節發白,眼中黑焰一閃而逝。

  文老興奮的說着:「而且,魔種不僅可以種在對手身上,也可以種在江湖中
那些教主、長老、俠客們身上,他們修煉自家功法的時候,會被魔種污染,而不
自知。他們修煉的越強大,你獲得的好處就越多,因爲他們體內的子代魔種會反
哺你的原始魔種!咱們要不要試一試……」

  「文老……謝謝你。」葉臨風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意,
「一年多前,我還只是個只會捕魚的漁家少年。如今,我已經明白自己要走的路
了。」

  文老的聲音帶着笑意,卻也有一絲感慨:「小子,你以恨入魔,走的可是一
條血路。以後每前進一步,都要踩着屍山血海。你……後悔嗎?」

  葉臨風緩緩站起身,洞口藤蔓被他輕輕撥開,一縷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曾
經清秀的臉,如今棱角分明,眉宇間盡是冷厲。

  他望着遠處黑風寨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後悔?我只恨自己入魔太晚。從
今往後,這天下,誰若欠我,我都要百倍討回。」

  葉臨風放下遮洞的藤蔓,轉身回到石臺,重新盤膝坐下,卻沒有再閉眼。他
把左手攤開,掌心朝上,緩緩深呼一口氣。

  「文老,教我怎麼分種魔種。」「急什麼,老夫還沒說完規矩。」文老的聲
音從玉飾裏透出來,帶着幾分老人特有的慢悠勁兒,卻也聽得出他其實很高興,
「種魔種有三個要緊處。第一,對方心中必須有心魔,或者說裂縫——貪慾、恐
懼、仇怨……種種心魔,有一樣就行;第二,你的魔種入體,他不會察覺,但你
初時對他的掌控很淺,只能讓他心緒波動,生出莫名的不安或衝動,等魔種在他
心裏扎穩了根,才能深度驅使;第三,若他被人以正法清洗了心魔,或者死了,
你的子代魔種會消亡,浪費一顆種子。」「明白。」葉臨風點頭,「所以不能亂
種,不能種給行將就木的人,也不宜種給沒什麼價值的人。」「孺子可教。」文
老輕哼一聲,「再說種魔的方式。最順手的法子,是目接——你的眼睛盯住對方
的眼睛,一息之內,子代魔種就能沿神識通道渡入。但這要求你與對方近身,且
對方必須與你對視。」葉臨風沉吟:「黑風寨那些人……大多數是粗野武夫,未
必有功法護體,心魔應當不少。」「不止不少,那種地方,人人心裏都是一堆爛
透的傷口。」文老停頓了一下,聲音放低,「小子,老夫提醒你一句。你去黑風
寨,不要只想着一刀一刀砍死他們。那樣太便宜了那些畜生,也消耗你太多。」
葉臨風眼神微變。

  「鐵狼有一百多人。你現在第一重大圓滿,力氣比尋常人強三倍不止,走暗
勁傷人也夠用,但若是硬衝山寨正門,正面羣鬥,你必死無疑。」文老的聲音變
得格外平靜,「老夫的意思是——先滲,再拔,最後收網。」「怎麼滲?」「黑
風寨不是鐵板一塊。」文老緩緩道,「做寨主的和做嘍囉的,心思不一樣;替寨
主賣命的和被寨主欺壓的,仇怨不一樣。你先摸清他們的人,選幾個心魔最深的
種下魔種,用他們的眼睛替你看寨子裏的佈防,用他們的嘴替你傳消息,讓內部
先亂起來。等鐵狼自顧不暇,你再現身,親手了結。」葉臨風默然良久。

  窗外山風吹過,藤蔓輕搖,洞內獸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文老說得對。」他最後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是從地底下生出來的,「曉
芳等了我一年多,不差這幾天。」他拿起放在石臺邊緣的一件灰布短打,穿上,
又將那枚文老藏身的葉子玉飾重新貼身戴在胸前,站起身,走向洞口。

  盛極鎮的方向,遠處有幾點燈火,朦朦朧朧。

  黑風寨在鎮北的山上,他在東南的山嶺裏。兩地之間,隔着十數里的夜路。
他已經走過這條路很多次了——不是爲了復仇,而是爲了觀察。他知道黑風寨北
側崖壁陡峭,難以攀爬;南門有兩個長哨,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寨子裏頭有一口
水井,嘍囉們清早都會聚在那裏打水;鐵狼本人住在寨子最深處的石樓裏,石樓
旁邊還有一間柴房,據說是關押新搶來的女人用的。

  這些,都是他這一年多,趁夜摸到山腰探來的。

  他把這些在心裏又過了一遍,確認無誤,邁步出洞。

  三日之後,盛極鎮的集市上來了個賣草藥的年輕人。

  他生得普通,神色木訥,挑一副舊擔子,擔子兩頭各放一隻竹筐,裏頭是些
尋常山貨——野薄荷、曬乾的車前草、幾把金銀花。價錢比鎮上藥鋪便宜兩成,
說話也少,有人問便答,無人問就低着頭。

  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在意他。

  鎮北有條小巷,巷尾住着個賣酒的老漢,叫孫扒皮,這名字是鎮上人起的,
因爲他酒是薄酒,水摻得多,但他有一門手藝——消息靈通。凡是黑風寨有人下
山採買,多半會來他這裏打一壺濁酒。孫扒皮耳朵好使,又能裝聾作啞,所以他
腦子裏存着這鎮上不少祕密。

  那賣草藥的年輕人在集市收攤後,拐進了孫扒皮的小巷。

  他沒買酒,只是在巷口不動聲色地站了一會兒,打量了一眼在屋檐下打盹的
老漢,又往裏走了幾步,靠着牆壁坐下,似乎是歇腳。

  老漢眼皮抬了一下,又合上了。

  過了片刻,裏頭傳來男人們的說話聲。

  「……昨兒個鐵爺喝多了,把柳大夫人折磨了一頓,說她近日懈怠……」
「嘁,柳大夫人哪兒懈怠了,是鐵爺自己膩了,想換新鮮的……」「壓低聲!」
聲音低了下去,葉臨風微微側耳。

  文老在他心裏輕聲說:「聽到了?那個說' 換新鮮的' 的,是誰?」葉臨風
目光掃過去,透過半開的窗縫,看見一個絡腮鬍的漢子,五大三粗,皮膚黝黑,
腰間別着一把朴刀,左臉頰上有一道舊疤。

  「他叫馬三刀。」葉臨風說着話,嘴脣幾乎不動,聲音異常平靜,像是在唸
一張死亡名單,「是鐵狼的二當家,替鐵狼管着山寨的日常採買和對外聯絡。這
種人,貪財,色慾重,又因爲做的是鐵狼的跑腿活,心裏頭積着怨氣——覺得自
己功勞不比鐵狼少,卻永遠是個副手。」「心魔夠大。」文老應了一聲,「等他
出來。」約莫一炷香後,馬三刀拎着打好的酒罈子,晃悠悠從門裏出來,往巷口
走。他走得隨意,兩隻眼睛往旁邊牆根掃了一眼,看見葉臨風坐在那裏,腳步微
微一頓。

  葉臨風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就是這一眼。

  不過一息,像是極尋常的陌生人對視,隨即雙方都移開了目光。

  馬三刀走出了小巷,葉臨風望着他的背影,感覺手指尖有一絲輕微的刺痛,
隨即消散。

  他掌心攤開,看了看,什麼也沒有。

  「種下了。」文老的聲音帶着一絲少見的滿意,「小子,你的第一顆種子,
已經落土了。」葉臨風緩緩握起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褲上的塵土,挑起擔子,
走出了小巷。

  他的神色依舊木訥,步態依舊普通,像個剛賣完草藥、要趕路回家的普通年
輕人。

  但他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安靜地燃着。

  不急,就讓這火,一點一點,燒起來。

  馬三刀當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坐在鐵狼的虎皮椅上,兩個夫人侍立左右,滿寨子的嘍囉跪了一地,
齊聲喊他「大當家」。鐵狼跪在最前頭,臉朝下,脊背弓成一張弓,顫顫巍巍,
連頭都不敢抬。

  馬三刀在椅子裏伸了個懶腰,把腳架上扶手,愜意極了。

  他低頭看着跪在最前頭的鐵狼,那張曾經兇狠獨眼的醜臉此刻灰敗如死人,
額頭死死貼着地面,脊背弓得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獨眼中滿是恐懼與屈辱。
馬三刀哈哈大笑,聲音在夢境裏震得整個校場都在顫,火把的紅光在他臉上跳躍,
像魔鬼在獰笑:「鐵狼啊鐵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老子當年給你舔靴子、給你
擦屁股、幫你搶女人,你他媽還天天拿鞭子抽我、拿腳踹我!現在輪到老子坐這
把虎皮椅子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腳踹在鐵狼臉上,腳底板重重踩在鐵狼的獨眼上,把鐵狼踢得側翻
在地,鼻血混着眼淚噴了滿臉。鐵狼卻不敢還手,只是顫抖着爬回來,繼續把臉
貼在地上,聲音帶着哭腔,卑微得像條真正的狗:「三刀哥……不,大當家……
小的知錯了……您饒命……小的以後給您當牛做馬……給您舔腳……求您饒命…
…」

  馬三刀滿意地哼了一聲,粗大的腳掌直接踩在鐵狼頭上,用力碾了碾,把鐵
狼的臉死死按進泥地裏,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糊了鐵狼滿嘴。他轉頭看向侍立左右
的柳紅妝與沈碧。兩個女人依舊妖嬈,卻已沒了往日的傲氣與殘忍,柳紅妝紅紗
半敞,雪白乳峯顫顫巍巍,乳頭因緊張而硬挺得發紫;沈碧黑衣緊裹,冷豔臉龐
卻帶着一絲隱忍的恐懼與屈辱,細長的杏眼微微發紅。

  「來,兩個小騷貨,過來給新大當家侍奉侍奉!」馬三刀大馬金刀地往椅背
上一靠,粗聲粗氣道,聲音裏滿是報復的快感,「把衣服給老子脫乾淨!一絲不
剩!讓老子好好看看,你們平時是怎麼把鐵狼那根爛雞巴伺候得那麼爽的!今天
老子要當着鐵狼的面,把你們玩成兩團爛肉!」

  柳紅妝紅脣輕顫,卻立刻媚笑着上前,纖手顫抖着解開紅紗,露出那對飽滿
雪乳,乳頭已因恐懼而腫脹。她跪到馬三刀兩腿間,聲音甜膩得發齁,卻帶着一
絲破碎:「大當家……奴婢這就給您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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