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女悲塵】81-87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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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3

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二人收拾停當,正準備向秦香主辭行,院門外忽然跌進一個人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弟兄,渾身是土,左臂上劃了一道口子,血順着手背往下淌。他扶着門框喘了兩口氣,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

“官兵……官兵圍過來了,弟兄們正在外頭擋着,撐不了太久。”

秦香主從堂屋裏箭步出來,一把扶住那人,轉頭對楚寒衣道:“楚香主,你先走,我帶人去拖一陣。”

楚寒衣把包袱遞給王五。“你待在屋裏,別出來。”

王五接過包袱,張了張嘴,她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院外空地上煙塵滾滾。約莫二三十個官兵舉着火把,領頭的是個百夫長,騎在一匹灰馬背上,正揮着刀吆喝手下往前衝。幾個天地會的弟兄且戰且退,已經有人掛了彩。楚寒衣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腳步沒有停。

當先的官兵正舉着刀往前衝,眼角餘光裏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他還沒來得及轉頭,一隻腳已經踹在他胸口——整個人連人帶盾飛出去,砸在身後一排同伴身上,呼啦啦倒了三四個。那匹灰馬受了驚,揚起前蹄嘶鳴,百夫長死命扯住繮繩纔沒被顛下來。

又有幾個官兵從側面包抄上來。楚寒衣旋身一腳,當先兩人悶哼着橫飛出去,刀脫了手,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才落在地上。後排的人愣住了,火把晃動的節奏忽然亂了一瞬。

他們沒見過這種打法。刀還沒遞出去,人已經在半空中了;盾還沒舉起來,腿已經掃到面門了。楚寒衣連劍都沒出鞘,只憑一雙腿在人羣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每一腳都落得極準——有的人捂着膝蓋在地上翻滾,有的人被蹬在後腰上整個人撲倒,喫了一嘴的土。火把掉在地上,燒着了枯草又被慌亂的腳踩滅,濃煙裹着火星在人羣裏亂竄。一個官兵扭頭便跑,腿彎被腳尖輕輕點了一下,慘叫一聲單膝跪地,抱着腿再也站不起來。其餘人再不敢停留,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往外逃竄。百夫長連馬都不要了,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片刻之間,院外空地上便只剩幾個倒在地上呻吟的官兵和幾支還在冒煙的火把。

王五站在院門口,從頭看到尾。他看見她從那些官兵中間穿過去,看見她旋身踹人,看見那些比她高出半截的壯漢在她腳下像骨牌一樣倒下去。他見過她出手——在土匪窩裏,在龍脈山洞裏,在破廟前——但那時候她還沒突破歸元功第五層。此刻她的動作比從前更輕了,輕到他幾乎看不清她是何時起腳的,只看見一個人飛出去,又一個人飛出去,她還在往前走。

楚寒衣彎腰撿起地上一支還在冒煙的火把,隨手插回旁邊的架子上,又跟秦香主交代了兩句,轉身往回走。走近院門口時拍了拍衣角的灰。

“走吧。”

兩人與秦香主別過,沿官道往南走。王五跟在她身後,走了好一陣子都沒出聲。她方纔踹人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裏轉——那些官兵在她腳下飛出去的弧度,她收腿時裙襬輕輕落下去的樣子。眼看着她用那雙腳把一個接一個的人踹翻在地,看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盯着前面的路面,眼前晃的全是她方纔落腳時的樣子:穩而準,乾淨利索地踩在對手的胸口、腰側、膝彎,力道大得把人生生踹飛。

又走了幾步,他終於開口了。

“你剛纔踹人的樣子,好厲害。”

楚寒衣腳步沒停,嘴角動了動。“你不就喜歡我那樣麼,我還不知道你。”

王五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沒回頭,他也沒再說話。

天色將暗時,二人尋了間客棧落腳。楚寒衣要了兩間房,各自在樓下喫完飯便上了樓。她坐在牀邊歇了一陣,正打算吹燈,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在走廊裏來來回回地踱,一步重一步輕,步子碎而亂,從樓梯口走到她門口,停一瞬,又走回去。她聽了一會兒,站起來拉開門。

王五正站在走廊中央,手還背在身後,看見門忽然開了,整個人僵在原地。“我、我那個——”

“幹嘛呢,進來呀。”

王五跟着她進了屋,站在桌邊,手腳都不知往哪擱。楚寒衣在牀邊坐下,隨口問了句累不累,他連聲說不累,又說路不遠,就是天熱。她說要回老家一趟,路途不短,還得走些天。他說走多些天都不怕,早就走慣了。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直到楚寒衣把腿伸出去擱在牀沿上,輕輕捶了兩下自己的膝蓋。

王五的目光落在她的膝頭上,忽然問:“走累了麼,我給你捶捶腿。”

楚寒衣沒多想,把腿往外伸了伸。這是之前在村裏養成的習慣,她坐在門檻上,他蹲在旁邊,給她捶了好些日子,早就順手了。王五在她跟前蹲下來,手放在她小腿上,捶了幾下,力道比從前輕了不是一星半點——第三下的時候,他自己倒先喘上了,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楚寒衣低頭看着他,把腿收了回去。“不是說好的以後我伺候你麼。你大病初癒,氣都喘不上來,我一身功夫根本不會累,這算什麼。”

“什麼伺候不伺候的,那些事以後再說。”他蹲在地上仰着臉,咧着嘴笑,“我就喜歡給你捶腿。”

楚寒衣把腿收得更緊了些。“這不成。我楚寒衣說話算話,既然認了你,就不會怠慢你。你無論多敬重我,也不該再做這些事了。”

王五訕訕地搓了搓手。“也對。我以後不做了,不讓你難做。”他站起來,在牀邊坐下,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像個被訓了話的學童。

楚寒衣看着他那副樣子,低下頭,聲音輕了些。“你呀,也不是個當主子的命。你心底裏太捧着我了。也不知道爲啥,你能喜歡我到這地步。之前廟裏頭那些人笑話你,你全聽不見麼。”

“那些雜碎的話我纔不理呢。”王五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就信你說的。”

“你就是傻。”

王五沒接話。兩個人就那麼坐着,窗外有蛐蛐在叫,叫了一陣歇了一陣。過了片刻,楚寒衣往他那邊靠了靠,肩頭輕輕抵在他胳膊上。王五伸手攬住了她,不緊不慢的,像是做了無數次一樣自然。她閉着眼靠在他懷裏,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腿還伸着,燭光在褲腿上晃來晃去。他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輕輕搭在她的小腿上。動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夠的時間把腿抽回去。但她沒有動。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小腿往下滑。隔着薄薄的布面,能摸到裏頭那塊硬邦邦的肌肉,他的拇指在肌肉溝裏輕輕蹭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滑過腳踝,指腹觸到了繡鞋的鞋面。那鞋面輕薄柔軟,能透出她腳背的溫度。他的指尖在鞋面上停了極短的一瞬——剛要往下,她把腳往後一縮。臉上有些發燙,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癢。”她說。

她的腳縮回去了,身子卻沒動,還靠在他懷裏。過了極短的一瞬,她伸手握住了他懸在她腳踝邊的那隻手,拉上來,輕輕擱在自己膝蓋上,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王五低下頭,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上,沒說話。他的手安安靜靜地放在她膝蓋上,沒有再往下滑。她閉着眼,呼吸很勻。兩個人就這麼靠着,直到王五忽然抬起頭,看着她。

“能不能……換回以前那身黑衣裳。”

楚寒衣愣了。“你這是什麼話,你不喜歡我穿這樣?”

王五趕緊把手從她腿上拿開,連擺了好幾下。“不是不是,你穿什麼都好看。主要是——我第一眼看你的時候你就是一身黑衣,我習慣你那樣。”

“楚寒衣看着他,哭笑不得。她還以爲他喜歡這身新衣裳,結果他惦記的還是那套洗得發白的舊黑衣。難道還要換衣服陪他玩過家家?心裏頭冒出這個念頭,又自己按下去了。她忽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這種事,好像是該聽他的。她低頭看了看這身淡青衫子深藍布裙,穿了這些天,越穿越習慣,本來想就這麼慢慢把從前那套換下來,也算是跟過去的自己告個別。誰知道他不往那上頭想。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她站起來,走過去把那身黑衣從包袱裏翻出來。一邊換一邊嘴裏嘟囔了一句,聲音很小,王五沒聽清。等她轉過身來,他已經又在搓手了。

“鞋子……鞋子也換了。”王五指了指她腳上的繡鞋,聲音比剛纔低了不是一點半點,“換靴子行麼。以前常穿的那種。”

楚寒衣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繡鞋。這鞋面上繡着淡藍色的碎花,小巧秀氣,她挑了好一會兒。

“那雙我都懶得帶了,丟在分舵那邊了。”她說,“就一雙破靴子,有什麼好換的。”

王五沒接話。他彎下腰,從自己包袱的最底下翻出一樣東西來。動作很慢,像是在拿什麼碰不得的物件。

楚寒衣看着他手裏那雙黑布靴,愣了好一會兒。靴面上還沾着幹了的泥點,沒洗過,就是她丟在分舵沒帶的那雙。

“你什麼時候……”

“走的時候給你帶上了。”他把靴子擱在牀沿上,搓了搓手,又把手縮回去。

王五的頭更低了。“其實……主要……就是鞋子。”

楚寒衣一愣,沒聽懂。什麼主要就是鞋子?

她看着他那副低着頭不敢看她的樣子,心裏頭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人平時死纏爛打,被她瞪一眼縮一縮脖子又湊過來,沒什麼事能讓他真怕。眼下他卻像是做了什麼錯事等着挨罰,連頭都不敢抬。

“我可不可以跟你說個事。”王五抬起頭,表情忽然嚴肅了。楚寒衣很少見他這麼嚴肅——從破廟到現在,這樣的臉色她只見過一兩回。她把靴子擱在牀沿上,看着他。

“你先答應我——我說了之後,你不能笑話我,也不能因爲這個就……離開我。”他停了停,喉結滾了一下,“大不了當我沒說,我們回到以前那樣。就當什麼事沒有。”

楚寒衣越聽越迷糊,忽然腦子裏閃過一件事:鍼灸之前,他拉着她的手讓她把耳朵湊過去,說“我想要”,然後來人打斷,他說“等我醒了再說”。難道就是這件事?

她甚至有些慌。他一個莊稼漢能有什麼大事?難道真如薛一帖所說,他是什麼隱姓埋名的王侯子孫?

王五看她表情變來變去,趕緊說:“其實也沒啥大不了的,就是我一個小毛病。”

楚寒衣鬆了口氣,擰着眉頭催他。“快說。”

王五鼓足勇氣,終於說出口。“其實,就是……我喜歡你的……”

他卡住了。楚寒衣等着。

“……腳。還有你穿靴子的樣子。”

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楚寒衣看着他。她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有,就是沒有怒意——先是茫然,然後是不信,最後變成一種徹底的困惑,好像他說的每個字她都聽清了,但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只發出一個音:“啊?”

王五趕緊解釋,話說得又急又碎,像是怕被她打斷就再也說不出口。“村裏都管這叫下作胚子、不入流——翠兒說以前有個人偷看女人鞋子,被她爹打斷了腿。我也知道這不是什麼上臺面的事,本來打算埋心底裏憋一輩子。這不是看你答應跟我一輩子了麼,我就尋思跟你說了算了。你要是覺得我有毛病,你就直說——就當我剛纔放了個屁。”

楚寒衣是站在那兒,把他的話在腦子裏又過了一遍。慢慢地,那些字一個一個地落到了實處,他說的是真的,他沒有開玩笑。她尷尬地笑了幾聲,搖了搖頭。

“你……我還以爲什麼大事呢。王五啊王五,就這點事你也值得憋一輩子。你還真是……處處跟別人不一樣。看起來普普通通一個人,怎麼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繡鞋。這鞋面上繡着淡藍色的碎花,小巧秀氣,襯得腳踝很細。她本來挺喜歡的。又看了看牀沿上那雙沾着泥點的黑布靴。他說“主要就是鞋子”——她精心挑的繡鞋他不看,偏偏稀罕那雙她自己都懶得帶的破靴子。她覺得這事實在有點荒唐,又有那麼一點好笑。

“所以。”她說,指了指那雙靴子,“我必須穿這個?”

“不是必須——就是——”他說不下去了,耳朵根紅得能滴血。

楚寒衣伸手把那雙靴子拿了起來。靴面是普通的黑布,握在手裏溫溫的,比看起來沉一些。她看了看靴子,又看了看他。

“這靴子有什麼好看的。大街上趕車的、走鏢的、拉貨的,都穿這種。你喜歡這種?”

王五抬起頭,看着她的眼睛。“不一樣。主要是你穿。你穿着特別神氣。”

“有什麼不一樣的。”

第八十二章

王五抬起頭看着她。他的嘴脣還因爲剛纔說了太多話而微微發乾,但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像方纔坦白時那樣躲閃了。她把那雙靴子擱在膝蓋上,等着他回答。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遇到那會兒,有天晚上,你去周家拿經書。”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些,像是在說什麼珍貴的祕密,“我蹲在巷子裏等你。你從牆上翻過去,人在牆頭停了一下——月光正好照在你身上。你穿着這雙靴子,褲腿紮在靴筒裏,就那麼在牆頭上點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裏又把那個畫面過了一遍。“你當時太瀟灑了,往那兒一站,像一把出鞘的刀。”他抬起眼看她,“我當時還想,要是能摸一下該多好。”

楚寒衣聽着,表情慢慢變了。她原以爲他說不出什麼像樣的比喻,一個莊稼漢,嘴裏翻來覆去就是“好看”“神氣”,能有什麼新鮮詞。可他方纔說“像一把出鞘的刀”,還挺貼切。一個莊稼漢能這麼形容,想必他是真的很喜歡了。

她的語氣軟了幾分,帶着點調笑的意味。“那你平時給我捶腿,也沒少摸啊。你不是早早的如願了。”

王五搖頭。“不一樣。”他說,“我想你知道我心思。”頓了頓,又問,“你不覺得自己那個樣子很好看麼。”

楚寒衣抿了抿嘴。“好看什麼啊。”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把那雙靴子從膝蓋上拿了起來。她蹬掉腳上的繡鞋,把那雙黑布靴提起來,拍了拍靴面上沾的風塵,套上腳,仔仔細細地整理了一下靴筒,將褲腿扎進去,扯平了褶皺。她低頭看了看,靴面上還有趕路時落下的灰土。“至少刷一刷啊。”

王五蹲下來。他慢慢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靴尖。那動作極輕,像是在碰什麼一觸即逝的東西。他的手指沿着靴面往上摸,從靴尖滑到靴口,又從靴口滑回來,指尖在她腳背上輕輕劃過。

然後他抬起她的腳,捧到面前,低下頭,嘴脣貼在了靴尖上。

楚寒衣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好髒啊,你這人真是的……你別這樣啊……你幹嘛啊……”她的手作勢要推開他的頭,但只是輕輕搭在他頭髮上,手指蜷着,沒有用力。王五不理她。他沿着靴面一點一點地親下去,嘴脣從靴尖移到靴口,又從靴口移回來。他把靴面上的每一個部分都親遍了——鞋尖被他含溼了一小塊,鞋面的針腳被他用舌尖描了好幾遍。他伸出舌頭,輕輕舔過靴面上每一處褶皺,像是在嘗她走過的每一段路。

他親着親着,腦子裏出現她方纔踹人的樣子——那些官兵在她腳下橫飛出去,盾牌連人一起砸在地上,她收腿時裙襬輕輕落下來,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那麼冷,那麼利索,一腳一個,誰碰誰倒。可現在這雙能踢死人的腳就擱在他手裏,套着緊實黑布靴,安安靜靜地讓他親。她剛纔還踹得官兵屁滾尿流,這會兒卻把腳擱在他膝蓋上,由着他從靴尖親到靴口,靴面上全是他嘴脣蹭過的印子。這個念頭一湧上來,他整個人都燒着了,褲襠間忽然頂起了一個帳篷。

楚寒衣的目光正好掃到那兒,愣了一下。這些天一直沒有反應,薛一帖也說還要過一陣子。這就……王五自己也感覺到了,低頭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激動。他抬頭看她,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先移開了。但她沒有把腳抽回去。

王五捧着她的靴子繼續親。他伸出舌頭,舌尖從靴面一路舔到靴口,又沿着靴口的邊緣緩緩舔回來。靴面上留下一道溼亮的痕跡,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又低下頭去,把臉貼在她的靴面上。就那麼貼着,一動不動。他的手指在她小腿上輕輕摩挲,從腳踝往上摸到小腿肚子,又摸回來。那塊硬邦邦的肌肉在他的手掌下微微跳了一下,他摸得更仔細了,拇指順着肌肉的紋路來回蹭。

他歇了片刻,又開始親。這一回親得更重——他隔着靴子親她的腳背,嘴脣用力壓下去,隔着黑布都能感覺到她腳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脈。他沿着腳背一寸一寸地親,親靴子上那道她踢人留下的磨痕,親靴底邊緣磨損的那一圈。每一處都烙下一個溼熱而鄭重的印子,嘴脣從腳趾根部的布面緩緩移到腳踝上方,再慢慢移回來,反覆碾過同一道弧線。他的手指始終握住她的腳踝,拇指輕輕釦在踝骨上,不讓她躲。

楚寒衣一直偏着頭,從眼角偷偷看他。看他捧着她的腳,翻來覆去地擺弄,心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她有時覺得他親得太久了,嘴裏嘟囔一句“行了行了”,把腳往回抽一抽,但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真的從他手裏掙出來。折騰了好久。

王五的手摸到靴口,手指探進去,碰到了她腳踝的皮膚。

楚寒衣整個人顫了一下。方纔他隔着靴子又親又舔,她雖然羞得不行,但總覺得那還是隔着一層——靴子是靴子,她是她。可現在他的手指探進來了,指腹直接貼在她腳踝上,溫熱的,粗糙的,像是要越過最後一道門。她本能地攥緊了牀單,背脊繃直了一瞬。

他想脫靴。

楚寒衣立刻把腳縮回去,這次是真的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藏在靴子裏的腳——這雙腳走了二十年的路,當年在少林寺翻牆、在寒山寺殺人、在各處練功,全靠它撐着。可要說好看,跟那些裹了小腳的女人比起來,不夠小巧。她臉上燙得厲害,抿了抿嘴,聲音比剛纔輕了好些。“不能脫。我沒洗呢。要不……下次。”

王五隻好作罷。但他捧着靴子的手沒有鬆開,拇指還在靴面上輕輕蹭着,像是在摸什麼怎麼也摸不夠的寶貝。褲襠間那個帳篷還撐着,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臉上帶着點不好意思的笑。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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