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第六十八章·賜婚對象是柔福公主(八虜之變篇,新女角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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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0

 第六位後宮出場了~

  哦不,應該說排在第六個被收的後宮出場,但出場順序不是後宮裏的第六位。

  也不對,本章其實還沒正式出場,算未見其人,先聞其名吧。


               第六十八章

  聽聞趙佶此言,孫廷蕭面上的喜色沒有半分作僞,當即撩起文武袖袍服下襬,
雙膝重重砸在涼亭的石板上,納頭便拜。

  「臣叩謝聖恩!不瞞聖人,臣這心裏,正盼着能過上幾天太平日子呢!」孫
廷蕭抬起頭,已是做了誠懇的面色,彷彿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臣刀頭舐血已
久,如今好不容易平了安史叛亂,正想着向聖人請賜些良田美宅,再好好娶妻生
子,樂享幾天清福。軍中那些千頭萬緒的瑣碎雜務,臣實在是倦怠萬分了……」

  他長嘆了一聲,甚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露出一副飽經滄桑的模樣:
「更何況,臣早年曾在西北受過致命重創,落下了一身暗疾。如今歲數漸長,每
逢陰雨連綿,這骨頭縫裏便如蟲咬一般。再讓臣去那陣前衝殺拼命,委實是力不
從心矣。」

  趙佶聽他這般直白地討要田宅、訴說苦累,不僅沒有絲毫惱怒,反而放聲大
笑起來。歷代帝王最怕手握重兵的武將大公無私、毫無所求--不求好處,那不
就是要更高的權位,乃至於要皇位嗎--孫廷蕭歷來對外的人設都是不怎麼大公
無私,也樂於拿好處得賞賜的,恰恰正中了他的下懷。

  「哈哈哈!愛卿啊愛卿,你也是個忠厚人!」趙佶指着跪在地上的愛將,笑
得連連搖頭,「不過,朕有意讓你在朝爲官,想閒散作樂,可也不容易!你這等
賢臣離了朕,朕實不捨!」

  孫廷蕭聞言,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苦笑:「聖人明鑑,臣不過是個只懂騎
馬與砍殺的粗人。若是讓臣去對付那些案牘之勞、朝堂章法,臣哪裏懂那麼多啊?
只怕到時候不僅辦不好差事,反而要惹出亂子,辜負了聖恩。」

  趙佶撫須輕笑,目光轉向一旁始終靜默不語的鹿清彤,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之
意:「此事易耳。朕若是封你做太尉,鹿卿家便依舊做你太尉府的屬官。有狀元
娘子替你打理事務,你還愁什麼?」

  見孫廷蕭仍在「猶豫」,趙佶又拋出了更爲豐厚的籌碼:「再者,這太尉府
組建班底,朕給你開個特例,準你優先選調人手。你若是用慣了舊人,便是想調
幾名驍騎軍的將領入府聽用,也是無妨,如何?」

  此言一齣,鹿清彤心中洞若觀火。司馬懿高俅先後落馬,現在朝廷就沒有太
尉這等最高武臣,軍務無非都是走兵部、臨時的兵馬大元帥府推向前線將帥。聖
人直說太尉府云云,莫非真要孫廷蕭以壯年名將的身份總理武臣事務?再者還調
配自己的手下入幕?這樣哪裏還是明升暗降,不就成了真的大大高升。實在說不
清聖人是真心還是試探。然而她面上依舊端莊沉靜,只是眼波微轉,看向跪在前
面的孫廷蕭。

  只見孫某人神情茫然地眨了眨眼,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恩典給砸暈了頭,一
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站在一旁的康王趙構見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他立刻上前一步,
溫聲提醒道:「孫將軍,可是歡喜得過頭,竟忘了答話?聖人的意思是,要讓將
軍入朝做太尉,總領我大天漢天下兵馬之軍務啊!」

  「啊?啊!」孫廷蕭聞言,連聲驚歎,似乎完全沒有料到,自打高俅被流放
後便一直空懸至今的太尉之職,竟會落到自己頭上。

  被康王這般直白地提點清楚後,孫廷蕭慌忙直起身子,連連叉手施禮,將那
份受寵若驚的惶恐演繹得入木三分:「聖人恩重如山,可臣……臣實在難當此等
大任啊!」

  說到此處,眼眶竟泛起了一絲紅潤,語氣中甚至透出了幾分委屈:「聖人明
鑑,臣在冀南前線,說到底不過是臨時湊局,仗着聖人的天威,勉強收拾收拾河
北各軍迎戰叛賊。」

  他越說越是「辛酸」,雙手不停地比劃着:「後來各路援軍到了,鄴城那場
大戰,臣也只配在後面做個接應殿後的差事。幾位大將哪一個是臣能使得動的?
再說了,朝廷派來的監軍大人們發了話,臣是半個字也不敢違逆啊!後來仇公公
帶着大軍一到,那更是他監軍大人說哪天出兵就哪天出兵,臣只有遵命填命的份
兒。」

  孫廷蕭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苦澀地連連搖頭:「如今聖人要讓臣去做這總
領天下兵馬的太尉,去當他們的上司,臣這威望不足、資歷淺薄,怕是根本壓不
住陣腳,辜負聖人的囑託了。」

  眼見孫廷蕭這般「失態」,站在一旁的鹿清彤心中暗歎她的愛郎演技已是爐
火純青。她這乖巧文弱的小娘子跟着他浸淫久了,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生出了
幾分配合演戲的默契。

  她慌忙上前一步,盈盈拜倒:「聖人寬宏,切莫怪罪將軍君前失儀。將軍這
是在前線受了太多委屈,今日見着聖人,一時間情難自禁。」

  鹿清彤抬起頭,順着孫廷蕭的話頭便是一通天衣無縫的描補:「畢竟先前河
北戰事突發,將軍不過是奉命送親,手頭並無平叛的正式節制之權,只能臨時就
地組織郡兵民團抗擊叛軍,實乃有實無名。後來各路大軍紛紛抵達,將軍也只能
秉持同袍之誼,與各路援軍搭配着來,這其中調度磨合,難免如履薄冰。」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分外沉重:「鄴城那場大敗,更是險中有險,稍有差池
便是全軍覆沒的絕境。幸而聖人天恩浩蕩,決意御駕親征!這消息一傳到前線,
那安祿山、史思明等逆賊頓時聞風喪膽,自亂陣腳,這纔有了後來的轉機。將軍
這百日來,確實是熬得太苦了。」

  鹿清彤自是胡扯,彼時雖然掣肘,但監軍太監們也不敢跟他過多齟齬,要說
孫某人真去當了太尉掌了權柄,恐怕他多的是拿捏諸軍的手段,可不像表現的這
麼難辦。裝這番樣子,無非是表達不貪圖權位的意思,順便預先言事,堵後面魚
朝恩之類說壞話的嘴。

  趙佶素來耳根子軟,聽完鹿清彤這番情真意切的剖白,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斂
去,跟着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憐惜與愧疚,彷彿確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孫廷
蕭這百日來的艱難與不易。

  話說到這個份上,涼亭內的氣氛已是微妙至極。

  康王趙構何等精明,一聽這風向不對,若再讓孫廷蕭和鹿清彤這般「訴苦」
下去,父皇想起追究前線調度失當導致大敗損兵的事,自己這個大元帥豈不要背
鍋?他當機立斷,撩起衣襬便跪在了趙佶面前,滿臉愧色地請罪:「父皇,兒臣
忝爲兵馬元帥,理應統籌全局。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卻因指揮不一、調度失當而
險遭覆滅,更是讓孫將軍這等國之良將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這千錯萬錯,皆是兒
臣無能所致,還請父皇降罪!」

  「殿下言重了!臣絕無此意!」孫廷蕭見狀,慌忙轉過身向着趙構連連擺手,
語氣中滿是惶恐與通情達理,「殿下身在汴州,要調度這天下錢糧、各路兵馬,
已是分身乏術。前線戰局瞬息萬變,哪裏能事事都苛責殿下?」

  趙佶看着這副和睦、互相攬責的場景,心中更爲熨帖。他擺了擺手,長嘆一
聲道:「好了,都莫要爭了。此事真要論起來,實則是朕的旨意未明,沒有及時
讓康王前往前線總督軍事,這才委屈了在前線拼命的將士。」

  此言一齣,趙構與孫廷蕭幾乎是同時伏地叩首,異口同聲地高呼:「聖人
(父皇)折煞臣等!此乃臣等無能,絕非聖人(父皇)之過啊!」

  「無妨了,此事都已過去,咱們君臣今日便不提那些舊賬了。」趙佶離他們
不遠,便抬手虛扶,讓二人起來,安撫道,「孫卿放心,那等臨陣誤事的敗類,
朕絕不輕饒。那王文德已被朕下旨打入大獄,着有司察查;至於仇士良,朕也已
命他閉門思過。至於那魚朝恩、童貫,卿若是覺得他們在軍中時掣肘誤事,朕這
便下旨也罰他們好好反省!」

  聽聞此言,孫廷蕭面露感激,卻並未順杆爬去踩那幾個太監,只是連呼「聖
人聖明」。

  趙佶沉吟了片刻,似乎也覺得一上來便將這統兵的悍將強行按在太尉的實權
位子上處理繁雜政務,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他語氣一緩,寬厚地說道:「孫卿若
是實在憂心自己不擅政務,那這太尉之職便先緩一緩。朕可先爲卿授些尊崇的散
官虛銜,賜你一品俸祿。愛卿便安心留在汴州,好好休養調理身體。這什麼軍務
政務的,都暫且放一放,那些個煩心事,職務咱們其後再議,如何?」

  這便是徹底的「明升暗降」、高高掛起了,趙佶可巴不得孫廷蕭沒有權力慾,
還省的他最後做這個安排暗遭記恨。

  孫廷蕭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歡喜模樣。他剛要叩頭謝恩,將
這「貪圖清閒」的戲碼演到底,一旁的康王趙構卻突然再次跪倒在地,語氣懇切
地攔住了話頭。

  「父皇且慢!」趙構仰起頭,眼神中透着一股對軍國大事的憂慮與赤誠,
「孫將軍乃是我朝第一等知兵的名將,雖然不做太尉,但若是就這般閒置,豈非
白費了大才?兒臣雖掛着這兵馬大元帥的虛銜,但對排兵佈陣、沙場戰陣之事,
實則是一竅不通。」

  他轉頭看向孫廷蕭,目光懇切:「如今河北雖平,但胡人鐵騎猶如懸頂之劍,
隨時可能南下。若是戰端再起,兒臣是不敢再耽誤了國之大事。依兒臣之見,不
如便請孫將軍作爲顧問諮詢,提點教導兒臣。」

  趙佶聞言,那兩道原本舒展的修長眉毛微微一皺。

  他雖不擅深沉的權謀,但終究是在皇位上坐了幾十年的帝王,對權力的嗅覺
仍有本能的敏銳。這「明升暗降」的計策,最初便是你康王進言獻策,極力主張
用高位虛銜將孫廷蕭從前線召回,以剝奪其兵權。怎的如今人到了汴州,你卻又
主動請纓,要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協助」?

  眼見聖人面色不豫,似乎立刻便要發作,趙構豈會猜不透父親的忌憚?

  還沒等趙佶再開口,趙構便自然地將額頭深深貼在了冰涼的石板上,語氣越
發謙卑、甚至帶上了幾分惶恐:「父皇容稟!兒臣先前受命掛這兵馬大元帥的銜,
本就是在這危局之中,替父皇分憂、臨時統籌後方罷了。如今父皇聖駕親征,坐
鎮汴州,親自節制天下兵馬。兒臣這元帥之職,已是僭越,本就該當即辭去纔是。」

  他微微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純臣的赤誠,沒有絲毫貪戀權柄的模樣:「兒臣
的意思是,卸了這虛銜後,兒臣便只專心做些兵馬錢糧的轉運、調撥這等後勤俗
務。但這後方的錢糧撥給,最忌諱的便是不知兵、胡亂安排。若是能有孫將軍在
一旁協助指點,兒臣便能更加精準地按照前線將士的實際需求來做事。一分一釐
都用在刀刃上,絕不至於出現錢糧錯配、貽誤戰機之禍啊!」

  趙佶聽了這番順耳的剖白,緊皺的眉頭果然舒展開來。他看了看跪在地上言
辭懇切的兒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同樣做出懵懂狀的孫廷蕭,心中暗忖:九郎說
得確有幾分道理。若是讓孫廷蕭這等宿將去管錢糧的分配,不僅前線將領對各軍
分配不好抱怨,也算是在這汴州給他找了個不用直接帶兵的實務,免得他生出什
麼怨言來。

  「你倒是懂得輕重。」趙佶輕哼了一聲,語氣卻已溫和了許多,「既然九郎
這般說,這提議倒也可行。平叛以來,各地也是竭盡全力調配財物,若是分配不
當,不僅寒了將士的心,更是辜負各州郡勉力之爲。錢糧補給,確實需要懂兵的
人來把關。」

  趙佶轉過頭,看向孫廷蕭,和顏悅色地問道:「孫卿,康王這般看重於你,
你意下如何?這錢糧調度的差事,雖說瑣碎了些,但不用你去陣前搏命,只管在
汴州坐鎮指點。如此,既能發揮你那知兵的長處,又能讓你好好將養,可如了你
的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涼亭內的君臣博弈便算是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自然是
皆大歡喜的局面。

  孫廷蕭毫不遲疑,當即再次叩首,神色間不見半點委屈,反倒透出一股得了
好差事的爽利:「臣謹受命!康王殿下願聽臣這個粗人的絮叨,那是臣的福分。
這等好差使,臣求之不得!」

  趙佶對此甚是滿意,撫須點頭道:「好!既然你應承了,那此事便這般定下。
孫卿便先以一品散官的高銜兼領這錢糧協理的差事。卿且放心,這只是權宜之計,
待你在汴州休養一段時日,熟悉了這朝堂章法,回頭朕定有要職託付於卿!」

  這樁關乎天下兵權的大事,就這般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流洶湧地在幾句寒
暄中敲定了。趙佶放下了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神色變得越發輕鬆愜意。他端起
已經有些微涼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孫廷蕭身上打量了一番,忽而又帶上了幾
分做君父的關懷。

  「孫卿啊,方纔你說要討要良田美宅,娶妻生子,這話朕可是記在心裏了。」
趙佶放下茶盞,語氣中透着親暱的責備,「你爲天漢出生入死,至今這府邸中連
個正經的當家主母都沒有,確實不成體統。常言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卿孤
身一人,身邊缺個知冷知熱的,確實需有一位賢德的正妻……」

  這突如其來的催婚,讓孫廷蕭面色一肅,站在一旁的鹿清彤與玉澍郡主也是
心頭一緊。尤其是玉澍,那張清冷的臉上瞬間泛起一絲紅暈,一雙妙目忍不住悄
悄瞥向趙佶,雙手在袖中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

  然而,還沒等衆人接話,趙佶便自撫掌笑了起來,眼神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
的篤定:「不過,此事孫卿也不必發愁。朕既受了你那百日平叛的大禮,自然要
還你一個天大的恩典!這樁婚事,朕已在心中爲你盤算好了,要給你指一門這天
下最尊貴、最般配的好姻緣!」

  隨着趙佶那句「指一門天下最尊貴的姻緣」落下,涼亭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
有些粘稠。

  站在一旁的玉澍郡主屏住了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她與安祿山的賜婚自然已
是作廢,作爲深得聖人寵愛的宗室女,本就是用來籠絡手握重兵的大將的最佳籌
碼。如今孫廷蕭立下不世之功,若是真如之前預料,將她重新指婚給這位自己從
小仰慕、並已有了肌膚之親的師父,不僅合情合理,更是一段將帥配貴女的千古
佳話。想到此處,玉澍的臉頰愈發滾燙,眼中隱隱透出期盼的光芒。

  而一旁的鹿清彤則神色不動,但攏在袖中的指尖已微微發白。聖人既是還沒
說是誰,她心中飛速地盤算着各種可能:她鹿清彤,也未必不可能是賜婚的另一
半對象!她在孫廷蕭身邊已快一年,若是聖人已是暗暗知曉了她與孫廷蕭的私情
而選擇賜婚,那便是在成全這段風流韻事的同時,又隱隱敲打了一番。

  跪在地上的孫廷蕭同樣心思流轉。他腦海中迅速掠過自己身邊的幾位紅顏知
己。赫連明婕跟着他已久,盡人皆知,若是賜婚赫連明婕,那頂多算是順水推舟
的成人之美,赫連部雖已歸順,但畢竟是化外小部,算不得多大的政治恩寵;若
是蘇念晚、鹿清彤,則必然是皇帝知曉了他們私情,是恩威並施的手段;可若是
張寧薇呢?聖人萬一連他與張寧薇在河北的糾葛都一清二楚,並在此時提出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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