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尋歡錄】(三十七、銀勾寥落皓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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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3

揮:「快坐快坐
,今日本公子好不容易挑起愫卿雅意,二位好耳福。愫卿,再彈兩首曲子,以助
酒興。」

  黎衛慎與白秉安從善如流,乖乖在席前坐了。童憐晴蔥指撫弦,音起繞樑,
童洛笙離懷侍候,各斟了仙釀,又坐回到寧塵懷裏。黎白二人對視一眼,心說這
遊公子好大的身份,贖了身的花魁娘子都要矮下身段重新接客,黑綢金鈴也能狎
玩在懷,或許事情真有轉機。

  等寧塵以主人身份提了一杯酒,黎衛慎才抹着頜下長髯,恭敬問:「還未知
君家世出自何脈?」

  「在下大蝕國揚威軍統領,九祝祭廟大司丞,遊子川。」

  中原對南疆雖知之不深,但大蝕國的名號總是聽過的。寧塵拿出這身份鎮場
,一不怕被中原人士尋得破綻,二不怕有人打聽過去尹驚仇給自己露了餡兒,明
面上行走倒是好使。

  黎衛慎有個分神期的爹在上面,天樞門實力又強,中原哪個元嬰他不認識,
被柳輕菀引來之前還心裏打鼓。現在一聽寧塵是南疆來的,頓時有些恍然大悟的
意思,已是信了八成。

  「遊公子是妖族?不知來中原有何貴幹?」

  黎衛慎身在高位,牽一髮動全身,雖然現在兩族已多年沒有齟齬,但若說要
與妖族生出實質牽連,那就要仔細掂量一下了。

  「我是南海諸島出身的人族修士,在大蝕國效力罷了。來中原沒有別的,奉
請了新九祝,幫太子登了位,一時半會再沒什麼用武之地,盡與新仙王亂出主意
,仙王塞了我一大堆榮華富貴,把我趕出來逍遙些日子,眼不見心不煩。」

  聽說寧塵是人族,黎衛慎放心了大半,他試探道:「遊公子出身南海,想必
與太初陰陽宗相熟?多年前我與太初陰陽宗左護法賀芷珺,在某宴上有過一面之
緣呢。」

  寧塵敢編那出身南海的瞎話,自然是得心裏有底兒,他目光炯炯看向黎衛慎
:「黎宗主歲數也不大啊,怎地記錯了,賀師姐乃是右護法纔對。那可別提多熟
了,我還教過陸禾陸宗主幾套招數呢。」

  黎衛慎故意犯錯,乃是爲了試探根底,寧塵這麼一說他便更加放心了。

  那邊不說話,寧塵自也不主動開口。他洋洋得意,一邊搖頭晃腦一邊聽曲,
聽到精彩處連聲叫好,把腳都放到了童憐晴懷裏。

  黎衛慎肯定是坐不住的,索性單刀直入:「天樞門近日遇得天大的難處,聽
樓主言講,遊公子急公好義,還望能雪中送炭,救小女於水火。」

  寧塵待他說完話,抻了他幾息的功夫,這才伸着懶腰回身坐直。他按下童憐
晴肩膀叫她停了彈奏,另一隻手也從洛笙胸口縮了回來。

  「這幾日,愫卿總是忙這忙那,叫我難以一親芳澤。仔細一打聽,才曉得原
來天下絕色榜第二的美人陷在此處,一時贖不出來,想必二位心急如焚。」

  「正是!我天樞門嫡女若是落入風塵,宗門的聲譽即刻毀於一旦,我身爲門
主,斷不能容忍此事發生。只是一時間週轉難濟,還望遊公子出手相助!天樞門
上下感激不盡!」

  寧塵擺擺手:「不必言重,還差多少?」

  「已湊足一千零八十五萬,還差四百一十五萬。」

  有零有整,想必這些天也是能借的又借了個遍。寧塵也不跟他們多繞彎子,
這時候就要演成那不差錢兒的紈絝貴胄纔好信服。他翻手一壓,山一樣的靈石傾
瀉而出,高高堆在小院之中。

  黎衛慎喜出望外,連忙起身道:「多謝遊公子大恩!天樞門不敢相忘!」

  寧塵咧咧嘴:「又不是白送你們。要拿錢,得滿足兩個要求。」

  「但講無妨!」

  「一來,這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年息三分利,十年爲期,可還公道?」

  黎衛慎掐指一算,於宗門而言並無十分的負擔,當即點頭拍板。

  「那第二呢?」

  「第二,想親眼見見你們中原第二美人是個什麼樣子,陪咱喝上一杯,門主
可允?」

  黎衛慎心裏咯噔一下。這遊子川看樣子是個花叢老手,說是喝一杯,又怎知
不會鬧出什麼昏招。他在中原並無根基,真要將黎殤非禮一番,扭頭逃回南疆,
又能奈何?

  但轉念一想,這不還有幾百萬的賬在手裏嗎,逃了反倒不用還了……

  他正在踟躕,卻被童憐晴看出。她就勢作戲,打了寧塵肩膀一下,皺眉道:
「公子專情相邀,愫卿才破例陪在這裏,你卻喫着碗裏看着鍋裏,傷了愫卿的心
。」

  寧塵趕忙道:「愫卿這叫說的什麼話!門主嫡女,也是我敢亂動心思的?一
杯薄酒,結個善緣罷了,愫卿莫要多想。」

  倆人一來一去,消了黎衛慎忐忑。雙方當即立下文書,簽字畫押,將錢盡數
轉給了柳輕菀收下。柳輕菀收錢便走,半句話也不多說。她分神期大修,在場的
還敢多嘴?黎衛慎白秉安起身恭送了這尊大佛離去,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事情辦妥,黎衛慎肩膀上的擔子頓時卸去大半,多少也有了笑模樣。寧塵也
不拿債主的身份跟人起架子,跟對面推杯換盞喝將起來。寧塵接下來要借遊子川
的身份打些名聲,有天樞門這檔子交情可以說無往不利,這錢借得倒也不虧。

  不多時候,黎殤在青衣護衛相伴之下緩步入了院子。她初離豹房,修爲恢復
到築基水平,難掩腳步虛浮,抬頭望見黎衛慎,紅腫雙眼流下淚來,幾步撲在黎
衛慎懷裏。

  黎衛慎摟住她好言相慰。方纔他雖然言語間盡是天樞門聲譽如何如何,聽得
寧塵不爽,但畢竟不是沒有舐犢之情,見女兒歸來也是萬分欣喜。

  「殤兒,如何這般虛弱,在樓中受了什麼委屈?」

  黎殤哪敢和他說實話,只僵硬着撒嬌:「修爲被制,每天就喝幾口水,又不
給喫的,睡都睡不着呢……」

  黎衛慎一門之主,恃宗門之威行事已久。面上再是客氣,心裏也從未想過會
瀟湘樓敢待黎殤如何。況且贖人花的那可是千萬靈石,丟出去斷河截流,瀟湘樓
還敢一邊要着錢一邊造次?

  奈何他卻不知,瀟湘樓契規之術,既不是宗門能嚇住的,也不是花錢能擺平
的……

  白秉安站在旁邊,也喜上眉梢湊過來,想與黎殤抱上一抱。黎殤哪還由得他
靠近,冷冷躲到父親身後,看都不去看他。

  黎衛慎還沒當回事,只勸道:「秉安因爲你,急得也是幾天沒睡,若無他從
朔劍臺支用的兩百萬,哪有你現在的重見天日?」

  白秉安又湊過來,去捉黎殤手:「那是應該的,我和殤兒……」

  黎殤一把將他甩開,扭頭道:「爹!我要退婚!」

  黎衛慎怒道:「胡鬧!被樓主關傻了?!」

  白秉安也皺眉:「殤兒,怎麼這時候還要使性子?」

  黎殤瞪着白秉安:「你朔劍臺名門望族,可不能迎娶一個殘花敗柳!爹,他
之前和樓主說的,不如不贖,那二百萬靈石,好叫樓主給他安排當我、當我……
第一個客人!!」

  白秉安頓時慌了:「胡、胡說!誰和殤兒胡言亂語挑撥離間!我定要找他算
賬!」

  「你追着樓主央求的,你當我沒聽見?!」

  黎衛慎見女兒神情激烈,再看白秉安面紅耳赤的模樣,他能看不明白:「秉
安,此話當真?」

  「不不,岳丈大人,一定是殤兒聽錯了!」

  黎衛慎現在也不好當着外人面道細分長短,於是遞了白秉安一個眼神,寰轉
道:「是真是假,莫能清辯,此事還當從長計議。秉安,你且回吧,改日我登門
拜訪,與令尊細談。」

  白秉安氣急,卻沒看見黎衛慎的眼神:「我支用宗內二百萬靈石,動了多大
的本錢,現在你們翻臉不認人?!好好好,我走!只是你們記着,莫欺少年窮!


  寧塵悠哉哉倚在那兒由着童憐晴喂酒,聽到最後這句忍不住噗的笑噴出來。
白秉安見狀更是面紅耳赤,拂袖而去。

  黎衛慎沉着一張臉,作揖道:「令遊公子見笑了!黎殤,來拜見遊公子。若
非遊公子豪擲鉅款補足四百多萬餘數,你不知何時才能出來。」

  黎殤也算是知書達理的女孩,更何況在樓中狠狠見了一通「世面」,再沒先
前的嬌縱自得,跪拜下去,給寧塵行了一個大禮。

  「謝遊公子出手相助,小女不勝感激,今後若有驅使,小女絕不推辭。」

  「哪裏哪裏。久仰大名,今日一觀,驚鴻墜香確是名不虛傳,好香好香。」

  寧塵笑着起身走了過去,將黎殤攙扶起來,趁着黎衛慎看不見,偷偷用手指
在黎殤手腕上一摸。

  黎殤只當他是個孟浪輕薄公子,剛要抽手閃躲,忽地見寧塵對她眨了一下眼


  方纔她還奇怪,與自己一同服侍過獨孤十三的兩名女子怎麼會在這裏。再提
鼻子一聞,恍然大悟,這遊子川便是獨孤十三易容。

  任寧塵如何浣洗,他與黎殤那是結結實實摟在一起好些天的,黎殤嗅覺天賦
又極爲靈敏,那獨屬他的身上氣味烙在腦海深處,被他一個提醒,頓時翻湧出來


  她目光盈盈,望着寧塵,不知該作何反應。寧塵傳音過去,輕輕噓了一聲,
叫她不必掛懷。黎殤紅着臉將頭一點,跟着黎衛慎在桌對面坐了。

  一番客套,黎衛慎着黎殤向寧塵敬了酒,寧塵假作酒癲,越湊越近,對黎殤
眉來眼去。黎衛慎心說不好,這人怕不是有什麼想法,三杯過後言道已在外面耽
擱太久,宗門諸事待辦,帶着黎殤寧塵急急告別。

  寧塵心有旁憂,也懶得演戲,抬杯相送。黎殤情生而意亂,只覺得滿腦子一
片糊塗,全不知如何內視本心,被自己爹拉着走了,仍是一步三回頭。

  寧塵對她揚了揚下巴,叫她先走,回頭再去尋她。她似懂非懂,心跳快了兩
分,又怕父親發覺,將嘴一抿,消失在小院之外。

  他陪着童家二女笑笑鬧鬧,溫存親暱,只待柳輕菀那邊收拾妥當,重新出現
在門口。

  「你這錢可真捨得掏啊,和我都沒這麼大方呢。玩了兩天,走心了?」

  寧塵呵呵笑着,全不接茬。自己在中原不可能借着瀟湘樓名號行事,遊子川
這個身份早晚要坐實起勢,天樞門是五宗法盟之下最強一檔的宗派,和他們結個
善緣將來大有用處。

  「師姐,事情我可給你辦妥了。那錢啊,我也不找你喫回扣。這接下來……


  柳輕菀坐下,揚首叫童憐晴給自己起了一杯酒,抿在口中一咂。

  「我一直在琢磨,黎殤到底是不是絕色榜的擬榜者故意丟到我樓裏來的。」

  「誰賣來的你不能說,但你可以順着那人去查嘛。」

  「查過,沒有可疑之處。」

  「那你爲什麼會覺得擬榜者在針對瀟湘樓?」

  「因爲天樞門知道的太快,黎衛慎也來的太快。抓了黎殤賣來的人不會想讓
事情敗露,那就一定是有知道這件事的人提前向天樞門通了風。」

  寧塵思忖道:「又或許,那人的借刀殺人之計,其實……天樞門不是刀,瀟
湘樓纔是刀。」

  「你是說,那人挑撥兩方衝突,是爲了削弱天樞門?」

  寧塵點點頭:「師姐當局者迷。以我看來,瀟湘樓契規之術那人絕不可能知
曉,既如此,他便不可能以黎殤贖身價格來卡瀟湘樓的咽喉。不過他不難知道,
這麼一個絕色榜第二位的姑娘,你要的價兒絕不會低,必定要讓天樞門狠狠出一
波血。更有甚者,黎殤贖不出去,天樞門與朔劍臺的聯姻也便斷了——這一舉一
動,不就是在折損天樞門根基嗎?」

  柳輕菀若有所思,緩緩頷首,深以爲然的模樣。她沉默良久,話鋒突然一轉


  「寧塵,這兩天有消息來了。絕雲城的仗,打完了。」

  寧塵立時坐直了身子:「這麼快?嗯……想來是沒真動手了?」

  計都不在,一個分神期都沒有,憑什麼和中原打硬仗呢?在他的推斷中,絕
雲城能速戰速決,只會是赦教在開戰之前主動撤了。

  柳輕菀卻搖搖頭:「動手了,中原死了一個分神期,八個元嬰期。」

  寧塵心裏猛跳一下:「這怎麼可能?」

  「五宗法盟聚以重資,招攏中原十數宗門,派遣人手共伐赦教,更是挑選了
丹宸宗分神期宗主領軍出征。大軍兵臨城下,佈陣紮營之時,恰落入赦教佈下的
無垢光天大陣之內,全軍覆沒。」

  寥寥數語,其中所挾卻是驚濤駭浪。寧塵眉頭緊鎖,不禁想到,赦教先前收
攏東邊的百姓入城,或許就是爲了布那無垢光天大陣?

  這的確說得通,但背後隱藏的東西卻越來越蹊蹺。

  「分神期修士領軍,卻辨不出赦教在紮營處布有陣法?既然一擊得逞,赦教
爲什麼又棄城撤兵……除非這一場大戲,本就是演給丹宸宗的分神期看的!這根
本是五宗法盟排除異己的手段啊!」

  柳輕菀早有料斷,但仍是眯起眼睛,慫恿寧塵繼續說下去:「此話怎講?」

  「赦教攻打絕雲城,中原久不發兵,定有內鬼拖延,才叫赦教有機會在外面
佈陣。赦教祕法極多,不爲中原所知,那大陣隱藏得好並不十分奇怪。奇怪的是
中原絕對優勢之下,還要斷劍城劍奴飛劍出手,斬去赦教一名元嬰。這不就是爲
了讓丹宸宗分神放低提防,安心率兵去絕雲城嗎?」

  柳輕菀訝道:「知道劍奴出手的人已是不多,你怎麼知道斬了一個元嬰?你
如何能比我的探子消息還靈敏?」

  寧塵笑道:「樓主,我現在也不是那一窮二白的光棍兒,你小看我了。」

  柳輕菀望了他一會兒,知道寧塵不會多說,便沒有追問,只嘆氣道:「如今
中原真是暗流洶湧,厝火積薪。哪還有什麼五宗法盟,寒溟灕水宮偏安,大日輪
寺出世。中原權柄,牢牢捏在那三家手裏……你我欲遠害而全身,今後須得脣齒
相依。」

  「你的脣我的脣?你的齒我的齒?師姐真不害臊,這時候還開黃腔!」

  柳輕菀被他逗笑,面上剛剛聚的陰霾也便散了。她淺淺伸個懶腰,那翠綠錦
袍之下,雪白小腹一閃而過。

  瀟湘樓主斜靠在椅子上,慵懶聲音:「寧塵,你發現了麼?中原五宗法盟之
外,已沒有幾個的分神期修士了。」

  五宗法盟在分神期中十佔七八,中原剩下的分神期不過六位。龍雅歌兵解、
丹宸宗宗主身隕、天樞門亦是與瀟湘樓一同捲入旋渦。一切發生在短短半年之內
,若說巧合,寧塵是不信的。

  「師姐,那你也要小心,或許黎殤的事本就有人想要一石二鳥。只是……假
如我們這些推斷屬實,五宗法盟又爲什麼要清絕中原閒散分神期修士呢?」

  柳輕菀搖搖頭:「想也白搭,保命要緊。唉……被你這麼一說,這錢我都不
想掙了,要不然關門躲災得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若露怯,說不準矛頭第一個就點向你。師姐,當
務之急,你知道該幹什麼了吧?」

  寧塵朝她擠眉弄眼,摩拳擦掌,柳輕菀還能不曉得他的心思,當即站起身來
:「不賣關子了。龍雅歌若能復生,瀟湘樓也多了一個大大的倚仗。小寧塵,你
猜她最後一魂現在何方?」

  寧塵橫眉冷對:「不賣關子四個字叫狗喫了。」

* * ** * ** * ** * ** * *

  天樞門門主來白帝城,撐場面的靈覺期護法共七八人,伺候大小姐的築基期
凝心期侍女五六人。這麼一隊人往天樞門回程,修爲有高有低,快是怎麼也快不
了的。

  黎衛慎本想着宗門事務繁多,自己該當先行一步,可黎殤這件事卻叫他生出
了不少思危之念。門主不是白當、元嬰不是白修,他很清楚,有人敢拿天樞門嫡
女做文章,就絕對不會是一時興起。

  這其中必有陰謀,只是一時半會看不真切,只待回去宗門,找太上門主好好
參詳一番。

  女兒初離囹圄身體虛弱,黎衛慎每晚都要尋個安逸處落腳叫她好生歇息。天
樞門一流宗門,總不能在尋常旅店落腳,於是隊伍每每途徑莊園宅院,便擲出幾
枚靈石叫人騰出院子屋舍供他們居住。

  凡俗大戶哪怕再是富裕,見到仙師從天而降,那也得邦邦磕頭滿臉堆歡,全
家人躲到外面佃戶家裏擠着,偌大的莊子都給仙師留下,生怕有所衝撞,喜事變
喪事。

  黎殤鑽進屋子就不開門,平常服侍的侍女也都趕了出去。黎衛慎只當她在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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