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碧藍後宮】(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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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4

  第9章 拉斐爾篇 羅馬戀跡之鑰



  夜色沉沉,鳶尾的皇家酒店外燈火輝煌,卻掩不住宮牆之後那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我剛脫下軍裝外套,將外套搭在沙發背上,準備倒上一杯紅酒緩解今日會議的疲憊。

  指尖剛觸碰杯沿,房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三下——不屬於這棟建築的節奏,彷彿敲入我胸膛。

  我皺了皺眉,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利托里奧,薩丁帝國的榮耀與玫瑰。

  她的身姿依舊挺拔華麗,金與綠交織的披風隨夜風輕揚,但她的臉色卻不再從容,那雙總是帶着戲謔意味的琥珀瞳中,第一次,浮現出緊張。

  “指揮官。”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急切,“你見過馬可波羅嗎?”

  我一愣:“自散會後就沒再見過她。怎麼了?”

  利托里奧深吸一口氣,走入屋內將門反鎖。她看了我一眼,才緩緩說出那句令我警覺的話:

  “馬可波羅……失蹤了。”

  我怔在原地,腦中浮現的卻是馬可波羅那張神祕帶笑的臉,還有會議中她對某件“即將掀開的天機”的含糊言辭。

  “她最後出現在哪裏?”我立刻問。

  “盧浮宮”

  她頓了頓,目光中透出一絲難以置信:“有一名鳶尾女僕,在盧浮宮工作,聲稱在今天傍晚閉館前,看見馬可波羅一個人站在……《蒙娜麗莎》畫像前。”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爲什麼會在那裏?”利托里奧低聲自問,“她從沒對藝術感興趣……而且那時候,她本應還在會場附近。”

  “會不會認錯了?”我問。

  利托里奧搖頭:“那名目擊者描述了她的髮色、披風、甚至那雙……你知道的,紅底的高跟鞋。”

  我沉默片刻,將外套披上。

  “走吧。”我說,“我們去盧浮宮看看。”

  利托里奧看向我,點了點頭,轉身時披風微揚,一抹深綠與金的交界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條。

  盧浮宮——我早就聽過這個名字。

  自由鳶尾的文化與信仰聖地,藝術與權力交匯的象徵之城,傳說中埋藏了整個文明史一半祕密的博物館。

  但我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踏入這裏,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凌晨,霧未散盡。

  我和利托里奧抵達盧浮宮廣場時,朝陽斜照在玻璃金字塔上——正面是正三角,倒映於水池中的,是反三角。

  上下倒映之間,天與地、現實與幻象交疊,構成某種意味不明的對稱。

  我望着那被稱爲“聖殿門扉”的入口,忽然有一種奇異的錯覺:這不僅是一次調查,更像是一場受邀而非主動的進入。

  利托里奧卻沒有駐足欣賞,她比我更清楚,這裏此刻並不安全。她環顧四周,最後朝入口方向微微頷首。

  下一刻,一道熟悉而聖潔的聲音在我們耳邊響起:

  “歡迎來到盧浮宮,指揮官閣下。”

  我們轉身,正看見那抹象牙白與緋紅交織的身影——

  黎塞留。

  她身披主教袍,手執金權杖,一本深紅的聖典懸浮於她掌中,像是一頁永遠不會翻完的真理。

  “你怎麼會在這裏?”利托里奧收起鋒芒,語氣一瞬緩和。

  黎塞留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我身上:“港區的代表首次來訪,我當然不能不出面接待。更何況,這次……牽扯到我們鳶尾最不希望重啓的一個祕密。”

  “什麼祕密?”我問。

  她沒有回答,只是轉身,紅金披風隨風翻卷。

  “跟我來吧,‘蒙娜麗莎’已經等你很久了。”

  盧浮宮內部依舊寂靜,但我們每一步前進,都彷彿更靠近那層隱藏在文明與信仰之間的薄幕。

  石柱投下長影,天頂的天使雕像似乎注視着我們。走廊盡頭那副掛着的畫作——就是那張神祕微笑的臉。

  我和黎塞留對視了一眼。

  她低聲道:“那名目擊者,就是在這裏看到馬可波羅的。沒有監控,沒有訪客登記。她就像是……被畫中的某種召喚吸引而來。”

  “你相信‘召喚’?”我問。

  黎塞留望向畫框微笑的女子:“我不信,但我相信事實也許更加令人難以置信。”

  “那麼問題來了,”利托里奧終於開口,“馬可波羅……來這裏,是在找什麼?還是被人——引來了這裏?”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結。

  我靠近畫作一步,盯着那張彷彿從未對任何人揭露真意的臉龐。她的眼神似乎對着我笑,卻又看穿我胸腔裏某種尚未覺醒的使命感。

  我仔細觀察這部鉅作,注意到畫框邊角上,那一抹極不自然的墨跡——一些不自然的手印,像是剛印上去的。

  “黎塞留主教,這幅畫……以前是這樣的嗎?”

  她微微一愣,接着臉色驟變。

  利托里奧眯起眼睛:“有人動過這幅畫。”

  我站在《蒙娜麗莎》面前,良久無語。

  那張永遠掛着若有似無微笑的臉,彷彿能吞噬每一個試圖解讀她的念頭。

  我靠得很近,近到幾乎可以看清那層歲月留下的龜裂紋理;而我腦中卻越發混亂——

  爲什麼是馬可波羅?

  她來這裏到底是尋找什麼?

  她動了這幅畫,究竟想傳遞什麼信息?

  她是被指引,還是主動?

  這背後……是不是還有人?

  我的思緒像潮水一樣捲來,打得我幾乎無法站穩。

  “……不行。”我退後一步,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身旁的兩人,“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我目光回到《蒙娜麗莎》身上,那雙總是看着某個遙遠未來的眼睛,“她的確是朝我們傳遞某種信號。而她之所以選中這裏,選中這幅畫……不是偶然。”

  利托里奧抱胸輕輕點了點頭:“而這幅畫的創作者——”

  “——就是我們必須找到的人。”我接過話語。

  我轉向黎塞留。

  黎塞留沉吟片刻,望向那畫,彷彿從中看出了更遠的迷霧。

  她最終點了點頭。

  “達芬奇,是我們中最瞭解象徵與謎題語言的人。你們最好快去,越快越好。”

  她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她……從剛剛開始就聯繫不上了。”

  我和利托里奧對視了一眼,眼中再無遲疑。

  蒙娜麗莎的微笑仍在背後悄然注視,而我們,已經踏上另一條不可回頭的軌跡。

  ……

  羅馬的陽光永遠明亮,卻照不進這扇被推開的舊木門中。

  利托里奧衝在前頭,第一個踏入那間散發着焦躁氣息的住所——這本應是達芬奇的工作室,卻像剛經歷了一場無聲風暴。

  我隨後踏入,一眼便看見遍地翻亂的紙張、掉落的測量儀、碎裂的玻璃試管。牆邊的書架被掀倒,書籍半數滑落在地,有的紙頁上還殘留墨跡。

  “……她從不讓人進屋。”利托里奧低聲說,輕撫指尖上的一疊草圖,“但有人進來了,而且——”她語氣冰冷,“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

  我沉下視線。

  那些圖紙凌亂鋪開,有的是工程草圖,有的是純藝術構圖,更多的則是——武器設計。

  在靠近工作臺的一角,我看見幾頁塗鴉狀的速寫圖。

  那不是艦裝,也不是傳統武器,而像是一種……封印裝置。

  中心是一柄劍,周圍的符號卻並非常規科技圖解,而是——宗教符號混合四元素象徵。

  “這不是達芬奇的風格……”我低聲說,“但她在嘗試把‘符號學’寫進科技之中。”

  利托里奧皺眉:“這把武器還沒完成。”

  “但是,”我緩緩站起,“她至少留下了一些線索。”

  就在此時,我注意到屋內正中牆上掛着的一幅畫。

  那並不是達芬奇的作品——畫風太過整齊、結構太過平衡,但我一眼認出:拉斐爾的《雅典學院》。

  我緩步走近這幅畫,感到背脊發涼。

  ——它被人修改過了。

  畫面中,柏拉圖高舉右手指向天空,本是這幅作品中最自然不過的姿勢。

  但我順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處極其微妙的改動。

  原本空白的拱頂邊緣,多了一枚極其細小的圖案,顏色與背景幾乎融爲一體。是有人故意隱藏它。

  我靠近端詳,那是一組連環的象徵符號:

  地,空氣,火,水。

  四元素。

  利托里奧的目光落在那組幾乎難以察覺的符號上,神情也變得凝重。

  “這是什麼意思……?地、水、火、空氣?是鍊金術?宗教符號?還是某種密碼?”

  我站在畫前沉默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內心有種難以言喻的失落。那些知識、符號、隱喻,它們構成了某種連貫的系統,但超出了我能理解的範疇。

  我的知識儲備,不足以解出這道謎題。

  “這幅畫、這些符號、馬可波羅失蹤、還有……蒙娜麗莎。”我低聲呢喃着,把所有線索在腦海中重新梳理,卻始終無法拼出完整的圖景。

  我看向利托里奧。

  “我們可以確定一點——雖然不清楚馬可波羅是否知道這些符號的意義,但達芬奇選擇了《雅典學院》來傳遞給我們這些線索。”

  “拉斐爾——”我頓了一下,視線再次落在那幅畫上,緩緩說道:

  “作爲這幅畫的創作者,她可能知道些什麼。”

  我轉身,語氣堅定:“我們得儘快找到拉斐爾。只有她,能告訴我們,這場謎題通往哪裏。”

  我們找遍了整個羅馬。

  從聖伯多祿大殿的穹頂下到萬神殿的柱廊,從圖書館深處的卷軸堆到那座已廢棄多年的修道院遺址。

  但拉斐爾,始終沒有任何蹤影。

  利托里奧神色越來越沉。

  “難道……她也被捲進了什麼陰謀中?”她低聲自語。

  我靠在噴泉邊的石臺上,仰望着羅馬傍晚昏黃的天色。太陽將整個城市染成一幅暖金色的油畫,輝映在我們幾乎耗盡希望的臉上。

  然而就在那一刻,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一幅畫面躍然而出。

  ——拉斐爾的眼睛,在陽光下微微一眯,神情溫柔地注視着畫布之外的世界。

  我霍然抬頭。

  “利托里奧。”

  她詫異地看向我。

  “在羅馬,最適合寫生的地方……是哪?”

  她一怔,隨即眼神變得清明,像是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要是我,就會選那兒。”

  聖天使堡的鐘聲在暮色中悠然迴響,暮光將這座古老建築的石牆染上金色的餘暉。

  橋下的臺伯河緩緩流淌,倒映着堡壘的身影,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在了這一刻。

  我們站在橋上,望着堡壘高聳的圓塔與天使雕像。

  “這裏……確實適合作畫,”我喃喃着。

  “還有邂逅。”利托里奧輕聲回應。

  下一刻,一道俏麗的身影從堡壘側翼的柱廊下緩步走來。

  翠綠的長髮隨風輕舞,金色的陽光勾勒出她優雅又銳利的輪廓。

  她正拿着畫筆,站在一幅未完成的油畫前——那是聖天使堡與臺伯河的晨曦寫生。

  “咦——”她抬眼,琥珀色的眼眸在落日下閃着笑意,“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指揮官吧?”

  我略帶訝異地望向她。

  “坐擁港區後宮,和無數美女誓約締結——我早就聽利托里奧姐提過你了。”她笑嘻嘻地走近,眼神明亮卻帶着幾分調侃,“總算見到本尊,真人比傳聞還要迷人呢。”

  “你過獎了。”我微微一笑,回以紳士的禮節性點頭,“第一次見面,多指教,拉斐爾小姐。”

  她擺擺手:“叫我拉斐爾就好啦,不用那麼見外哦~”

  利托里奧輕咳一聲,拉斐爾這才察覺氣氛並不輕鬆。她收起玩笑的笑容,神色迅速變得冷靜。

  “……看來,你們不是來欣賞風景的,對吧?”

  我簡潔地說明了目前的情況,從馬可波羅的失蹤,到蒙娜麗莎,再到達芬奇宅邸中那幅《雅典學院》副本上的四元素符號。

  聽完後,拉斐爾沉默片刻,目光轉向自己未完成的畫作。

  “《雅典學院》……柏拉圖的手指,四元素的指引……”她低聲喃喃,“看來達芬奇已經……”

  “你知道在哪裏嗎?”我問。

  拉斐爾輕輕點頭,那抹燦爛的笑意又重新浮現在她臉上,但這一次,她眼神中多了一分責任與堅定。

  “指揮官閣下,就讓我這個小小的拉斐爾,來爲你解開這段藝術與信仰交錯的謎團吧。”

  “既然你已經找到拉斐爾,那我就放心了。”

  站在聖天使堡的橋畔,利托里奧收起了披風,朝我們微微一笑。金色夕陽映照在她的側臉,勾勒出一抹高貴中帶着些許不捨的輪廓。

  “鳶尾那邊還有些事務需要我過去處理……雖說我更想陪着你繼續這個精彩的旅程——”她眨了眨眼,語氣故作輕鬆,“但現在,有更適合的夥伴在你身邊了。”

  她轉向拉斐爾,語氣多了一分信任:“他可是個容易惹人心動的男人,別被他太快迷得暈頭轉向哦。”

  “哎呀,利托里奧姐,這種話我可是當真了哦?”拉斐爾笑着回嘴,眼神卻在餘光間偷偷落在我臉上。

  我苦笑着搖頭:“你們都喜歡拿我打趣。”

  利托里奧走近,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忽然柔了下來,“這次的謎團不比以往。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那將牽扯到太多……深藏於歷史長河之下的東西。你要小心。”

  “我會的。”我認真地點頭。

  利托里奧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時回頭望了我們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餘暉中像火一樣燃燒。

  風揚起她披風的金邊,利托里奧的身影逐漸遠去,步伐堅定而優雅,彷彿她本就屬於那座古老、宏偉、宗教與藝術交織的城邦。

  “她好帥啊……”拉斐爾站在我身旁,望着利托里奧遠去的方向輕聲說。

  “她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戰友,也是個……懂我的人。”

  “那我呢?”拉斐爾忽然問,嘴角帶着一絲明快的笑,“從今天開始,我也要成爲那個‘值得你依賴’的人。”

  我轉頭望着她。少女的綠色長髮在風中舞動,紅眸裏映着整座聖天使堡的光輝。

  “那我們,出發吧。”

  拉斐爾點點頭,踏着輕盈的步伐走在前方,而我緊隨其後。

  “那麼——”我開口問道,“能給我說明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她歪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但語氣卻少了些玩笑:“其實……我曾經和達芬奇一起,設計過一件不該存在於世間的東西。”

  我愣了愣:“武器?”

  “嗯。是一個融合上古宗教象徵與科技結晶的封印之劍。”

  “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普通的劍。”

  “當然不是。”拉斐爾低下頭,看着腳下的石板路,“它擁有一種能力——封印、儲存艦船靈魂的力量。”

  “艦船靈魂……也就是說,可以讓艦娘……”

  “沉睡、消散,甚至永遠不被喚醒。”她的聲音第一次變得沉重,“如果被惡人奪走,它將成爲凌駕於任何陣營之上的終極武器。”

  我皺起眉:“那你們爲什麼要造它?”

  “是爲了防範最壞的情況。”她頓了頓,“不過我們也知道,這樣的力量太過危險,所以……”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我們把劍拆成了四個部分,分別象徵地、水、火、空氣,藏在四個代表不同‘神性與元素’的遺蹟之中。”

  我輕聲道:“那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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