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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0
沈御對他笑了笑:“快上去吧。”
看着張小飛跑進樓道的背影,沈御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沒立刻開車。
宋懷山點了支菸,搖下車窗:“想什麼呢?”
沈御轉頭看他,眼神在昏暗的車廂裏有些深:“主人剛纔說,奴婢的一切都是您的。”
“不然呢?”宋懷山吐出一口煙。
“那……”沈御頓了頓,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奴婢想把一切都正式給您。”
宋懷山夾着煙的手頓住了。他轉過頭,看着沈御。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照在她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着點虔誠,不像在開玩笑。
“什麼意思?”宋懷山問。
沈御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她轉回頭,看着前方昏暗的街道,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像在做一場商業彙報:
“奴婢名下現在有:乘風科技百分之四十二的股權,其中百分之三十是投票權股;三處房產,市區一套公寓,郊區別墅一棟,還有早年投資的一套學區房;四個銀行賬戶,兩個在國內,兩個在境外,流動資金大約兩千三百萬;另外還有一些股票、基金和保險。”
她頓了頓,繼續:“還有車子,珠寶,收藏的一些藝術品……零零總總,加起來大概……”
她報了一個數字。
宋懷山手裏的煙差點掉下來。他知道沈御有錢,但沒想到具體到這個程度。那個數字,是他這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賺不到的。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宋懷山的聲音有點幹。
沈御轉過頭,看着他,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奴婢想把這些,都轉到主人名下。”
“……”
“不是贈與,不是代持,是真正的所有權轉移。”沈御的語氣冷靜得可怕,“股權過戶,房產更名,賬戶變更所有人。讓法律意義上,這些東西都屬於您宋懷山,而不是沈御。”
宋懷山徹底愣住了。他盯着沈御,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開玩笑的痕跡,但找不到。她是認真的。
“你瘋了?”宋懷山終於說出口,“那是你的命根子。”
“以前是。”沈御點頭,“但現在,奴婢的命是主人的。命根子,自然也應該是主人的。”
她說得太理所當然,宋懷山一時竟不知怎麼反駁。
沈御看他沉默,又補充道,語氣更加冷靜,像是在分析一個商業項目的利弊:
“主人,您想想。現在這些東西雖然在奴婢名下,但本質上,奴婢已經是您的所有物。那麼這些資產,實際上也是您的,只是名義上還掛着‘沈御’的名字。”
“但這有風險。”她頓了頓,“如果哪天,有外人——比如林建明,比如公司其他股東,甚至奴婢那個不成熟的女兒——拿這些做文章,試圖用‘沈御’的社會身份綁架奴婢,或者威脅奴婢,那就會給主人帶來麻煩。”
“但如果這些資產都在主人名下,”沈御的眼睛更亮了,“那‘沈御’就徹底成了一個空殼。一個沒有資產、沒有實質財富支撐的‘董事長’。到那時,任何人想用錢、用利益來動搖奴婢,都找不到着力點。因爲奴婢一無所有——奴婢的一切,都已經在主人這裏了。”
她說完,看着宋懷山,等待他的反應。
宋懷山還在消化她的話。他抽了口煙,慢慢說:“你這是……把自己後路全斷了。”
“奴婢不需要後路。”沈御搖頭,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奴婢只需要主人。有主人在的地方,就是奴婢唯一的歸處。”
車廂裏沉默了很久。
只有宋懷山手裏那支菸,在昏暗裏明滅。
過了好一會兒,宋懷山纔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想怎麼做?”
沈御立刻回答,顯然已經思考過:
“分三步走。第一步,股權轉讓。需要開董事會,修改章程,但奴婢是控股股東,可以強行通過。會有些稅務問題,但可以通過設立有限合夥企業來規避一部分。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兩個月。”
“第二步,房產和固定資產。更名手續相對簡單,但需要評估和繳稅。奴婢可以先把郊區別墅和學區房轉到主人名下,市區的公寓暫時保留,作爲對外的一個‘住所’幌子。”
“第三步,金融資產。境外賬戶的資金可以分批轉移,通過貿易合同或者諮詢服務費的名義,轉到主人新開的境外賬戶。國內的資金,一部分可以用於購買保險,受益人寫主人;另一部分直接轉賬,但金額太大會引起注意,所以需要設計成‘借款’或者‘投資款’的形式。”
她說得條理清晰,每一個步驟都考慮到了法律和稅務問題,甚至想到了如何規避監管。
宋懷山聽着,忽然覺得有點陌生。眼前這個女人,剛纔還在他腳下溫順地跪着,現在卻用這種冷靜到冷酷的語氣,規劃着如何將自己數億身家拱手讓人。
這種反差,讓他胸口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撼,有滿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你就這麼信我?”宋懷山問,聲音有點幹,“不怕我拿了錢,把你甩了?”
沈御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篤定:
“主人不會的。”
“爲什麼?”
“因爲奴婢給主人的,不只是錢。”沈御的聲音低下去,卻每個字都清晰,“奴婢給主人的,是奴婢的全部——身體,尊嚴,人生,還有現在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錢。主人如果只是要錢,早就可以用那些視頻、那些錄音逼奴婢就範。但主人沒有。”
她頓了頓,眼神柔軟下來:“主人要的,是奴婢這個人。是奴婢心甘情願地跪在您腳下,叫您主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您。”
“錢,只是這個過程的一部分。”她最後說,“是奴婢獻給主人的,最微不足道的祭品。”
宋懷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妝容依舊精緻,眼神清澈,裏面是全然的信任和獻祭般的虔誠。
“沈御,”宋懷山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你真是我見過最瘋的女人。”
沈御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彎起來,那笑容帶着點天真的、瘋狂的媚意:
“那主人……喜歡我這樣麼”
宋懷山沒說話。
他只是低頭,狠狠吻住了她。
帶着粗暴的力道,撬開她的牙齒,長驅直入。沈御順從地仰起頭,任由他索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
過了很久,宋懷山才鬆開她。兩人都喘息着。
“做吧。”宋懷山說,聲音還有些啞,“按你說的做。”
沈御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星。她用力點頭:“好。”
“但是,”宋懷山補充,手指摩挲着她被吻得紅腫的嘴脣,“別讓人看出來。尤其公司那邊,不能亂。”
“奴婢明白。”沈御說,“奴婢會處理得很乾淨,不會影響公司運營,也不會讓任何人起疑。”
宋懷山看着她篤定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沉重。
他鬆開她,重新靠回座椅:“開車吧,回家。”
“是。”
車子重新啓動,駛入夜色。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但車廂裏的氣氛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主人與所有物的絕對從屬,而是多了某種更沉重、更緊密的羈絆。
沈御開着車,偶爾從後視鏡裏看一眼宋懷山。他正看着窗外,側臉在路燈光線下明明滅滅,看不出情緒。
那些錢,那些資產,那些她花了半輩子打拼來的東西……現在想來,確實不重要了。
它們曾經是她的鎧甲,她的武器,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鎧甲和武器都可以給他,她只需要做他的所有物,就夠了。
車子駛入公寓車庫。停好車,沈御先下車,繞到副駕這邊,給宋懷山拉開車門。
宋懷山下車,看了她一眼:“腳不疼了?”
“疼,”沈御老實說,“但能走。”
宋懷山沒說話,忽然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御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主人……”
“閉嘴。”宋懷山抱着她往電梯走,“今天破例。”
沈御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說話了。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汗味,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
電梯上行,鏡面牆壁裏映出兩人的身影——他抱着她,她蜷在他懷裏,手裏還拎着自己的包。
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不是。
電梯到了。宋懷山抱着她走出去,開門,進屋,用腳帶上門。
他沒開燈,就這麼抱着她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沈御,”宋懷山忽然開口,“你想清楚了?”
沈御坐在他腿上,背靠着他胸膛,輕聲說:“想清楚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宋懷山沉默了。他的手環着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
過了很久,他才說:“你就不怕……我真變成那種人?拿了你的錢,出去花天酒地,找別的女人?”
沈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她放鬆下來,甚至輕笑了一聲:
“那也是主人的自由,奴婢沒資格過問。”
宋懷山沒說話。
但沈御感覺到,他環着她腰的手臂,收緊了。
她笑了,重新靠回他懷裏,閉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
而在這間黑暗的公寓裏,一場無聲的、徹底的饋贈,剛剛拉開序幕。
沈御已經開始在腦子裏規劃具體的執行步驟了。股權轉讓協議要找哪個律師起草,房產評估要找哪家機構,資金轉移的路徑要怎麼設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