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總裁的沉淪】 第一百零三章 清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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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2

【御姐總裁的沉淪】第一百零三章 清創

  城裏下着小雨,公寓的落地窗外一片霧濛濛的灰。沈御站在廚房流理臺前,手指捏着一把小刀,仔細地削着蘋果皮。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螺旋垂下,厚薄均勻。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手機在島臺上震動了一下。

  她沒立刻去看。削完蘋果,她把蘋果切成整齊的小塊,插上牙籤,放進瓷盤裏。然後才擦擦手,拿起手機。

  是林玥的回覆。

  “兩點。老地方。”

  只有時間地點,沒有稱呼,沒有情緒。沈御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熄掉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端起果盤,走到客廳。宋懷山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一部無聊的綜藝,音量開得很小。他赤腳翹在茶几上,腳趾偶爾隨着節目裏誇張的笑聲動一下。

  沈御把果盤放在他手邊,然後在他腳邊的地毯上跪坐下來,很自然地抬起他一隻腳,放在自己腿上,開始按摩。她的手法已經很熟練了,從腳踝到腳掌,再到每一個腳趾,力道適中,指腹精準地按壓着穴位。

  宋懷山沒說話,眼睛還盯着電視,但身體明顯放鬆了些。

  按了大概十分鐘,沈御輕聲開口:“主人,下午兩點,奴婢要去見玥玥。”

  宋懷山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到她臉上:“說好了?”

  “嗯。”沈御點頭,手指還在他腳心輕輕打着圈,“就今天下午。說完就回來。”

  宋懷山“唔”了一聲,沒再問。他抽回腳,重新搭回茶几上,拿起遙控器換了臺。新聞頻道,主播面無表情地念着稿子。

  沈御跪在原地,沒動。過了一會兒,她伸手從果盤裏拿起一塊蘋果,遞到宋懷山嘴邊。

  宋懷山張嘴喫了,咀嚼得很慢。

  “她可能會說難聽的話。”沈御又拿起一塊,這次沒遞給他,而是用牙籤插着,舉在手裏,等他喫完這塊好接下一塊,“也可能……會哭。”

  “然後呢?”宋懷山嚥下蘋果,眼睛看着新聞裏滾動的股市行情。

  “沒有然後。”沈御把第二塊蘋果遞過去,“該說的說完,奴婢就回來。以後……可能不會再私下見她了。”

  宋懷山咬住蘋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像在說明天要下雨。

  “心裏難受?”他含糊地問,嘴裏還嚼着東西。

  沈御想了想,誠實地回答:“有點。像……拔牙打麻藥之前,知道一會兒會疼,但麻藥還沒上來的時候那種感覺。空落落的,但又知道必須得拔。”

  這個比喻讓宋懷山頓了頓。他轉回頭,繼續看電視,過了幾秒才說:“拔了就拔了。爛牙留着也沒用。”

  “嗯。”沈御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她又給宋懷山餵了幾塊蘋果,直到他把整盤喫完。然後她起身,收拾果盤和牙籤,拿到廚房清洗。水聲嘩啦啦的,她洗得很仔細,瓷盤擦得鋥亮,放回碗架。

  做完這些,她看了眼時間,一點十分。

  該準備了。

  她回到臥室,拉開衣帽間的門。裏面掛着的衣服不多,她挑了件淺米色的羊絨開衫,配同色系的闊腿褲。顏色柔和,款式寬鬆,看起來沒有攻擊性,又不會太隨意。

  化妝時,她對着鏡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選了很淡的妝。粉底薄薄一層,遮住眼底的疲憊,口紅是接近脣色的豆沙粉。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留下幾縷碎髮。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溫和的、有點疲憊的普通中年女人,而不是“御風姐”。

  她站在鏡子前,打量着自己。然後,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手指很涼。

  “沈御,”她對着鏡子裏的人,無聲地說,“最後一次了。”

  兩點差五分,沈御走進那家咖啡館。

  她和林玥的“老地方”,是市中心一家很小衆的獨立咖啡館,藏在衚衕深處,客人不多,安靜。她推門進去時,風鈴叮咚響了一聲。

  林玥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她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正低頭看手機。聽見聲音,她抬起頭。

  母女倆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沈御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服務生過來,她點了杯美式。

  “媽。”林玥先開口,聲音平平的。

  “嗯。”沈御應道,把包放在旁邊椅子上,“等很久了?”

  “剛到。”林玥放下手機,身體往後靠進沙發裏,雙手抱在胸前。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衛衣,素顏,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沈御看着她,心裏那股“拔牙前的空落感”更明顯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比如“最近工作忙嗎”、“陳述怎麼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直接說吧。

  服務生送來了咖啡。沈御接過,沒加糖也沒加奶,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開,很提神。

  “玥玥,”她放下杯子,看着女兒,“今天叫你出來,是有件事……想正式跟你說。”

  林玥沒說話,只是看着她,眼神像在等待宣判。

  沈御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再過不久,大概十一月份,我會在一個公開場合……說一些關於我自己的事。一些……你可能已經猜到,但一直不敢確認的事。”

  林玥的睫毛顫了一下,抱着的手臂收緊了些。

  “我會說,我和宋懷山的關係。”沈御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很清晰,“不是普通的情侶或者僱傭關係。是一種……更深的,我自願選擇的,身心依賴關係。”

  她頓了頓,觀察着女兒的反應。林玥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嘴脣抿成一條直線,但眼睛還死死盯着她,沒有移開。

  “我會說,是我需要他,不是他強迫我。”沈御的聲音更輕了些,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是我主動選擇了這種生活方式,並且……從中找到了平靜。”

  “爲什麼?”林玥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抖,但壓抑着,“爲什麼非要……公開?沒人逼你說!你就不能……就那樣繼續下去嗎?非要撕開給所有人看?”

  沈御沉默了幾秒。咖啡的熱氣在她面前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因爲不想再躲了。”她緩緩說,手指摩挲着溫熱的杯壁,“躲着你們,躲着公司的人,躲着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太累了,玥玥。像揹着一顆定時炸彈生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

  她抬起眼,看向女兒:“而且,我不想讓你們——你,蘇婧阿姨,還有那些可能察覺到什麼的人——手裏一直捏着這個‘把柄’。哪怕你們不會用它來傷害我,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威脅?”林玥的聲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壓下去,像怕驚動周圍的客人,“媽,你覺得我會用這個來威脅你?我是你女兒!”

  “我知道。”沈御點頭,眼神里有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但情緒會變,人會變。今天你不會,明天呢?五年後呢?我們吵架的時候呢?或者……陳述,他的家人,以後你們有了孩子——太多變數了,玥玥。我不想賭。”

  林玥瞪着她,眼睛紅了,但沒流淚。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像在壓抑着什麼。

  “所以你要先把自己炸了。”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嘶啞,“把所有人都炸開,就安全了。是這個邏輯嗎,媽?”

  沈御沒否認。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咖啡館裏很安靜。遠處的吧檯傳來磨豆機的聲響,還有咖啡師輕柔的交談。陽光透過窗欞,在木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你知道公開之後,別人會怎麼說你嗎?”林玥的聲音低下去,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他們會說你瘋了,說你被PUA了,說你是個……是個自甘下賤的變態。你的公司,你的書,你這麼多年積累的一切——全完了。”

  “我知道。”沈御說,語氣依然平靜,“‘沈御’這個身份,本來也不是真實的我。它是個殼,是我用來賺錢、用來被崇拜、用來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的殼。現在,我想把這個殼脫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完不完,要看怎麼定義。錢還在,股權還在,公司還能正常運營。只是……‘御風姐’這個人設,確實就沒了。”

  “沒了……”林玥重複這個詞,忽然笑了,那笑聲短促,帶着淚意,“媽,你真是我見過最……狠的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沈御看着她笑,心裏那股空落感終於變成了實質的刺痛。像麻藥開始退了,鈍刀子慢慢割開肉。

  “玥玥,”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啞,“媽對不起你。”

  林玥的笑停了。她看着沈御,看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不用說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卻像冰渣子一樣冷,“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你選了他,選了這種……這種活法。也選了這場……社會性自殺。”

  她頓了頓,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很快被她用手背擦掉:“我救不了你,媽。我試過,蘇婧阿姨也試過。但你說得對,是你自願的。一個自願跳懸崖的人,別人怎麼拉得住?”

  沈御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懸崖”,想說“我找到了歸宿”,但看着女兒臉上的淚,那些話都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以後……”林玥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平穩,“以後,我們就各自安好吧。你的婚禮我不會去,你以後……的生活,我也不想知道了。需要我簽字什麼文件,或者法律上必須出面的事,你讓律師聯繫我。其他的……就算了。”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但異常清晰。

  沈御的手指在桌下緊緊攥住了褲子布料。指甲陷進掌心,疼,但比不上心裏那股鈍痛。

  “好。”她聽到自己說,聲音乾澀,“我明白了。”

  林玥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我下午還有事,先走了。”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動作有些倉促。走到桌邊時,她停頓了一下,低頭看着還坐在那裏的沈御。

  “媽,”她最後說,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保重。”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向門口。風鈴又叮咚響了一聲,門開了又關。

  沈御坐在原地,沒動。

  咖啡已經涼了,表面凝着一層薄薄的油脂。她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然後,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涼咖啡一飲而盡。苦,澀,涼得刺喉嚨。

  她放下杯子,從包裏拿出錢包,抽出兩張鈔票壓在杯底。然後站起身,拿起包,也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空氣溼冷。她沒撐傘,慢慢走回停車的地方。

  坐進車裏,關上車門。車廂裏一片寂靜。

  沈御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臉上有什麼溼溼的東西滑下來。她抬手抹了把臉,手上全是水。

  沒出聲,只是靜靜地流了一會兒淚。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啓動車子。

  還有下一場。

  *  *  *

  回公司的路上,沈御在車裏補了妝。眼圈有點紅,她用遮瑕仔細蓋了蓋,又補了點粉底和口紅。等車子駛入公司車庫時,她已經恢復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模樣。

  下午三點,小會議室。

  長桌邊坐着五個人:李副總,法務總監陳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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