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完美校草的紅顏們改寫】:綠毛孫琦-陸淼淼脅迫純愛線13-15 無肉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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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7

出渾濁的組織液。

最刺目的是他的臉,額角、髮梢、耳後,殘留着一片沒洗乾淨的綠色粉末,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詭異又刺眼。他的眼睛佈滿紅血絲,像戴着美瞳一樣,卻透露出一股詭異。

陸淼淼的嘴脣哆嗦了一下,聲音尖細得不像是自己的,擔心的小跑過去站到他面前:“你……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孫琦看着陸淼淼身上那件外套,毛茸茸的,乾淨的,在這片灰撲撲的天台上顯得格格不入。他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總算自己沒猜錯,不會是她:“……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陸淼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孫琦已經垂下目光,落在她手裏抱着的奶茶和焗紅薯上。

“……給我的?”

陸淼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往前走了一步,把焗紅薯和奶茶遞過去,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和顫抖:“你先喫點東西,你有沒有去醫院啊,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是林宏他們——”

“我不知道。”她語無倫次,只是想趕緊讓他接過去,讓他趕緊喫,喫完帶他去醫院,“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下這麼狠的手——”

孫琦的手僵在半空,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穿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下這麼狠的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沒讓他們這麼做”。是“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哪怕再剛剛看到她的那一眼都還在告訴自己:不會是她,不會是她。她那麼傻,那麼心軟,公園裏會主動抱他,雨天會說你也別感冒了。就算她恨他,也不至於要把他往死裏逼。他一直在等,等一個解釋,等一個誤會澄清的瞬間——等她告訴他不是她,等她問他你怎麼弄成這樣瞭然後幫他擦藥,等她像上次一樣皺着眉說你怎麼不撐傘。

他等了很多天。卻等來的這樣一句話。

陸淼淼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看着他眼底那點本來就微弱的、不知名的東西迅速地熄滅。她慌了,把奶茶又往前遞了遞:“你先接着——”

“接着什麼?捱打嗎?”

“還是你想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他又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很慢,很清晰,“你不知道……他們會下這麼狠的手。”

他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很好。”他掏出了他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點亮屏幕,碎裂的紋路在慘白燈光下像一張扭曲的網。他划動了幾下,點開一個文件,然後將屏幕轉向陸淼淼。

陸淼淼的視線下意識地聚焦過去,呼吸在那瞬間被掐斷了。

屏幕上的畫面,光線昏暗。她馬上認出來了,她的視線下意識地找到屏幕正中的三角符號。卻因爲亮度和碎裂的屏幕讓他無法確認,但她能確認這和那個讓她幾個月都睡不好覺的視頻的片段畫面,很像,但好像……又不太一樣。她的腦子還沒完全處理完這個信息,孫琦已經把手機收了回去。

“你……你沒刪……”陸淼淼的聲音瞬間被掐滅了,只剩下氣體摩擦聲帶的嘶嘶聲。她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臉色從慘白變成一種絕望的死灰,眼睛死死盯着那個破碎屏幕上模糊的影像,渾身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你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

所有的畫面在她腦中轟然炸開,公園裏的痛哭與擁抱,他當面刪除視頻格式化手機時那沉重的“是我欠你”,半個月不碰她的約定,廢棄教室裏午後陽光下陌生的歡愉與依賴……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精心設計的、更高明的謊言?爲了讓她放鬆警惕,爲了讓她像現在這樣,在自以爲安全的時候,再給予更致命的打擊?

“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騙我的?我一直以爲——你刪了就沒有了,我以爲你真的——”

孫琦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他收回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作勢要按什麼鍵。

“你說,”他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陸淼淼的耳朵,帶着一種刻意模仿的玩味,“我要是現在把這個‘校花福利’,發到大羣裏……會怎麼樣?”

陸淼淼猛地抬頭,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巨大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讓他們都看看,”孫琦繼續說着,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在她身上來回刮擦,“我們陸大校花……粉嫩的身體……嘖嘖,這胸,”他刻意停頓,視線落在她因爲恐懼而起伏的胸口,語氣輕佻得令人作嘔,“可真大,真粉啊。”

“不……不要……”陸淼淼搖着頭,一步步後退,她牙齒打顫,語不成句,“我……我會報警的……孫琦……你……”

“報警?”孫琦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往前走了一步,將自己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痕和髒污,毫無保留地展示在她眼前,“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

“會怕你報警?”

他身上那股血腥和汗味混合着那股甜膩的綠色粉末氣味將陸淼淼包裹住。孫琦看着她恐懼到極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陸大學姐,你說,我現在……還有什麼好怕的?”

陸淼淼着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男人,看着他那雙紅透了的眼睛,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一個被逼到這份上的人,真的沒什麼不敢做了。

“……你,”她哽咽着,每一個字都帶着絕望的顫抖,“你想……怎麼樣?”

孫琦盯着她看了幾秒,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或者思考從哪裏下刀。

“跪下。”

陸淼淼猛地抬眼看他,眼神里有太多東西。他讓她跪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這個人了。

不是那個在天台上靠着她講小時候故事的人,不是那個在雨裏跑過來給她送傘的人,不是那個在教室裏動作很輕地摸她頭髮的人。

陸淼淼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她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屈辱、恐懼、憤怒……在她胸腔裏翻江倒海。但那個破碎屏幕上模糊的三角形播放鍵,像一個惡毒的詛咒,釘死了她所有反抗的勇氣。

她極其屈辱地,彎曲了膝蓋,身體一點點往下沉。

孫琦猛地伸手用力扣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往下一按!

“唔!”陸淼淼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按得直接雙膝跪倒在地,膝蓋骨磕在堅硬的地面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她痛呼一聲,淚眼模糊地抬起頭,看向他。

孫琦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陰影完全籠罩了她。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眼睛裏,翻湧着極其複雜的、陸淼淼看不懂的黑暗浪潮。他伸手,似乎想要去碰她的臉,或者頭髮,但手指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了。

然後,他的目光,和陸淼淼那雙蓄滿淚水、充滿了委屈、痛苦、不解和一絲微弱控訴的眼睛,對上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孫琦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是那個湖邊的夜晚,冰冷的空氣裏,她也是這樣仰着頭看他,眼神里有着類似的恐懼,但更深的地方,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倔強。她說:“我可以的。”然後她主動俯身,生澀而艱難地,試圖用那種方式,去交換一次和他好好對話的機會。那時她的眼淚是因爲生理的不適,但她的動作裏,有一種想要理解他的嘗試。

而此刻,她的眼淚,只有純粹的害怕、屈辱和被欺騙的絕望。

尖銳的刺痛猝不及防地貫穿了孫琦的心臟,比身上任何一處傷口都痛上千百倍。

他想好的所有狠話,所有立威的步驟,所有用來武裝自己的戾氣,在這一眼面前,土崩瓦解。

他想問她:陸淼淼,“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狠?”

“我只是想賺點錢,給我奶奶買藥。我真的很需要工作。”

“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可以把我踩進泥裏……但爲什麼,要斷我生路?”

“你真的這麼恨我嗎,要讓你用這種方式,把我往死裏逼?”

可這些話,在他滾燙的喉嚨裏翻滾,燒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先把她拖進這個泥潭的。是他先用最下作的手段威脅她、猥褻她。是他先毀了她的平靜,在她心裏種下恐懼的種子。

他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她的“狠”?一個加害者,有什麼臉面,去質問受害者反擊的力度?

陸淼淼呆呆地看着淚水從他通紅的眼眶裏湧出來,順着沾滿綠粉的臉頰往下淌,看着他渾身顫抖,看着他抬起那隻纏着骯髒紗布的手,似乎想要朝她的臉揮過來——

“啪——!”

陸淼淼猛地睜開眼。

孫琦的臉偏向一邊,左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清晰的、通紅的手掌印。是他自己,用盡全力,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他回過頭,滿臉淚痕和可笑的綠粉,眼神里是徹底的瘋狂和絕望。他對着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破碎不堪,字字泣血:

“滾!”

“給我滾!!”

“滾吶——!!!”

“滾?”陸淼淼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膝蓋還在刺痛,但她不管不顧。她直直地伸向他死死攥着的那部破手機,眼神因爲憤怒和絕望而亮得嚇人,聲音尖銳地顫抖着,“還給我!你個騙子!刪掉!馬上刪掉!!”

“把東西給我!!”陸淼淼逼近一步,淚水還在流,那個視頻,那個讓她重新墜入噩夢的東西,必須消失!兩人在天台灰撲撲的水泥地上對峙,四周散落着早已涼透的奶茶和摔爛的焗紅薯。

“你滾不滾?!”孫琦喘着粗氣,臉上的掌印和淚痕混合,狼狽不堪,“你不滾是吧?”

他狠狠推開再次試圖搶奪手機的陸淼淼,力氣大得讓她再次摔倒在地。

“好……我滾!我滾!!!”

鐵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陸淼淼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天台上。風很大,把她毛茸茸的外套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四周是破碎的奶茶杯和摔爛的芝士紅薯,甜膩的氣味混雜着灰塵和孫琦留下的血腥與綠粉的怪異味道。

她抱着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身體劇烈地抖動,卻發不出任何哭聲。

孫琦像一縷失了魂的遊魂,憑着本能,躲開了所有可能有人的路徑,一頭扎進了那棟幾乎被遺忘的老樓。

頂樓那間教室的門虛掩着,和他上次離開時一樣。他推開門,熟悉的灰塵味和寒冷空氣撲面而來,就是在這裏,他第一次讓她全身赤裸地暴露在陽光下,也是在這裏,他們之間有過畸形的溫暖。

他背靠着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蜷縮起來。身體各個部位的疼痛後知後覺地席捲而來,但都比不上心臟那裏的感受。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只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蒙塵的玻璃,斷斷續續地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塊模糊的灰白色光斑。大部分角落都沉在黑暗裏,看不清輪廓。

手機碎裂的紋路在液晶屏上蜿蜒,像一張蛛網,將界面切割成無數塊。光從裂縫裏漏出來,刺得他眼睛發酸。

相冊裏空空如也。

那個所謂“視頻”,不過是他憑着記憶找了張類似的又用豆包調了調,根本看不出任何內容的更衣室縮略圖,找了個在線的AI修復工具胡亂跑了一下,又用最簡陋的P圖軟件加了個播放鍵。

一個粗糙又可笑的騙局,卻成功地,把她眼裏最後一點可能的光,也掐滅了。

他把臉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聳動起來,壓抑到極致的破碎哽咽,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不敢哭的記憶中。他抬起手,又一次,狠狠地扇在自己臉上,左邊,右邊,毫不留情。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漆黑的教室裏迴響,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彷彿這樣才能抵消一些心底那幾乎要將他逼瘋的自我厭棄和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抽噎漸漸止息,窗外偶爾有車燈的光掃過天花板,又迅速消失。他靠在牆上,望着窗外鉛灰色的夜空,眼神空洞。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一片荒蕪。

【再有人找老子麻煩,老子下次絕對操爛你的嘴。】

幾乎就在下一秒,陸淼淼的回覆就跳了出來:

【刪掉。】

手機開始震動,屏幕上跳出陸淼淼的來電顯示。

【接電話!把視頻刪了!孫琦!你把視頻刪掉!!】

孫琦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滿是灰塵的冰冷空氣:【別再逼我了】發完,他拉黑了她的號碼。

他在地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最後一點路燈的光也被雲遮住,室內徹底陷入黑暗。寒冷滲透進骨髓。

他需要錢,需要安全,需要讓奶奶的藥不能斷。

孫琦摸索着打開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眼睛一陣刺痛。他眯着眼,找到通訊錄裏另一個號碼:顧姐。

顧嬌雪看到那個蹲在路燈下的單薄身影時,饒是她見多了各種場面,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孫琦?!”她快步走過去,眉頭緊緊擰起,“你這——怎麼回事?!”

孫琦抬起頭。路燈的光線下,他臉上那些沒擦淨的綠粉、交錯的淚痕和巴掌印、以及新舊傷痕,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他的眼睛紅腫得厲害,眼角甚至有些潰爛的跡象,眼神是顧嬌雪從未見過的空洞和麻木。

“沒事。”孫琦搖搖頭,想站起來,腿一軟,顧嬌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上車!先去醫院!”

路上,顧嬌雪問了好幾遍到底誰幹的,孫琦都只是搖頭,反覆說一句話:“別問了……顧姐,求你了,別問了。”

顧嬌雪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看她,臉轉向窗外,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劃過他髒污的臉。她沒再追問了,但油門踩得更重了些。

到武警醫院掛了急診。醫生處理傷口時直皺眉,尤其是眼睛,因爲異物刺激和反覆擦拭,角膜有些損傷,結膜充血嚴重,開了不少眼藥水和藥膏,叮囑必須靜養,避免感染和強光。

“身上其他傷也最好住院觀察兩天,小夥子,你這身子骨經不起再折騰了。”

“我不——”

“你閉嘴!!住院。”

孫琦想反對,但身體的虛弱和眼睛的不適讓他說不出話來,顧嬌雪的氣場又十分強大,直接去辦了手續,又墊付了所有醫藥費。

單人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孫琦靠在牀頭,眼睛上蒙着紗布,只露出一小部分臉,安靜得像個易碎的瓷偶。

“顧姐,我……我知道不該麻煩你。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他摸索着,想去拿放在牀頭櫃上的自己那部破手機,顧嬌雪幫他拿過來,塞進他手裏。

“我……現在手頭所有的事都停了,找不到活幹。”

“我需要錢。不多,就……夠給我奶奶買下個月藥的錢就行,顧姐,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我以後一定還你,我做牛做馬都……”

“行了!”顧嬌雪拿過他的手機,她用指腹劃了幾下,翻開通訊錄,找到標註爲“村書記”的號碼,存進自己手機裏。然後把他的手機放回原處。

“你休息。”她站起來,“我去處理點事。”

孫琦蒙着紗布,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見她的腳步聲往門口走去,然後在門口停了一下。

“別亂跑。我明天回來。”

第二天下午,顧嬌雪回來了。她站在病房門口,看了一眼他眼睛上還蒙着的紗布,沒什麼多餘的話,只是把一把鑰匙放在牀頭櫃上。

“你們學校附近我都交代過了,代理商那邊,已經幫你說好了,聯不通那個老周附近有一套小房子,本來是給員工輪班休息用的,這段時間沒人住。我跟他說了,你先住着。回學校不方便,你這樣子——”

“也不適合回去。”

孫琦沒有說話。他蒙着紗布,看不清那把鑰匙的樣子,但他聽見了金屬落在木面上的那一聲輕響。

“……錢我已經轉給村書記了,”

孫琦的嘴脣動了動。他想說謝謝,但這兩個字堵在喉嚨裏,怎麼都擠不出來。

“……顧姐。”他開口,聲音沙啞。

“嗯。”

顧嬌雪也沒有等他說什麼。她轉身走出病房,在門口停了一步,背對着他說了一句:“以後有事,直接打電話。別等到被人打死了纔想起我。”

門在她身後合上。走廊裏傳來她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幹練,利落,沒有多餘的停留。

孫琦躺在那張窄小的病牀上,眼睛上蒙着紗布,什麼都看不見。他聽着那串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下醫療儀器低微的嗡鳴。

兩天後,孫琦辦了出院,他按照顧嬌雪給的地址,找到了那間房子。

是一間老式職工宿舍,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裏。五層,樓梯間堆着一些雜物,聲控燈不太靈敏。鑰匙打開門之後,是一間很小的單間,一張牀,一張桌子,一個衣櫃,角落裏有個簡易的竈臺。窗戶朝北,光線不太好,但乾淨,有剛被打掃過的痕跡。

孫琦站在屋子中央,環顧了一圈。他沒帶什麼行李,一箇舊帆布包就是全部家當。

他想起了倉庫外那捧劈頭蓋臉的綠色粉末,想起了黃毛那句充滿惡意的“綠毛龜”他拉開門走出去。

學校幾條街外,一家看起來略顯廉價的美髮店。店面不大,招牌上的燈管有兩根不亮了,在暮色裏一明一滅。店裏響着震耳欲聾的流行音樂,幾個染着誇張顏色的理髮師懶洋洋地靠在自己座位上玩手機。

“老闆,”孫琦推開門,冷風跟着他一起灌進去,他走到櫃檯前,聲音平淡,“我想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

理髮師抬起頭,看見他臉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傷痕,這種年頭,奇奇怪怪的客人多了去了。

“想染哪種?薄荷綠?青草綠——”

“最扎眼的。”孫琦打斷他,“一眼就能看見那種。熒光綠。”

“最好是還能發光那種。”

理髮師挑了挑眉,沒再多說:“行,您坐。”

幾個小時後,孫琦從美髮店走出來。

傍晚的寒風吹動着他剛剛染好的頭髮。那是一種極其刺眼帶着點熒光的翠綠色,在冬日灰暗的暮色和街燈下,鮮豔得近乎囂張,像一面挑釁的旗幟。

路人紛紛側目。驚訝、好奇、鄙夷、漠然——各種各樣的目光落在他那頂綠得刺眼的頭髮上。孫琦迎着那些目光,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冰冷的空氣灌進他敞開的舊外套裏,他卻不覺得冷。

你們不是說我綠毛龜嗎?

那我就綠給你們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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