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25、牀榻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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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2

  走廊盡頭,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門透出明亮的光。盥洗室不大。左手邊是一排
白瓷洗手檯,上面嵌着一面長方形的鏡子,鏡面邊緣已經有些發花。右手邊是兩
個獨立的淋浴隔間,用防水簾隔着,瓷磚地面上常年有一層薄薄的水痕。最裏面
是馬桶,用一道半高的隔板隔開。

  我走進去,在洗手檯前站定。鏡子裏的少年臉色比晚飯前好了一些,但額前
的碎髮還是被汗黏在皮膚上。我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
觸感讓殘存的那點悶痛又退了幾分。

  刷牙的時候,我聽到外面傳來美雪和真由又一陣低低的笑聲。大概是有人在
撓癢。我把漱口水吐掉,又接了杯水漱了第二遍。然後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轉
身走進其中一個淋浴隔間,拉上防水簾。

  熱水從花灑裏噴出來,砸在瓷磚地面上,蒸騰的白汽很快填滿了這個狹小的
空間。我站在水流下,閉上眼睛,感受着熱水沿着頭髮、脖頸、肩膀一路流淌下
去,把一天的疲憊和那些殘存的、黏糊糊的不適感一點點沖走。

  腦子裏很安靜。那些被撬開記憶的縫隙還在,我感覺得到。它們沒有合上,
也沒有消失,只是暫時停止了擴張。此刻,我不需要去管它們。此刻,熱水就是
熱水,洗澡就是洗澡。

  我洗得很快。關掉水龍頭,拉開防水簾,拿過掛在掛鉤上的乾毛巾,擦乾身
體。換上帶來的乾淨睡衣,把髒衣服捲成一團夾在腋下。走出淋浴隔間時,鏡子
裏映出的人已經不像是晚飯時那個臉色發白的少年了。

  我又接了一捧冷水,隨便拍了拍臉,然後關了燈,推開盥洗室的門。

  走廊重新被昏黃的燈光籠罩。兩側的紙門後面,聲音比剛纔又少了幾道。美
雪和真由的房間已經安靜了,大概是笑夠了。遠處阿明的房間燈光還亮着。翔太
和健二那邊偶爾傳出幾聲含含糊糊的嘟囔,他們倆今晚別出一格的安靜,也不知
是不是在作妖。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新的動靜。

  女人的呻吟。

  很輕,但很清晰--是那種被竭力壓抑過、卻依然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軟
得幾乎要化掉的嬌喘。那個聲音我太熟悉了。溫柔,沉靜,平日裏總是用不緊不
慢的語調說着「回來啦」或者「路上小心」。此刻卻變成了一串斷斷續續的、溼
漉漉的、黏着體液氣息的呻吟。

  然後,肉體撞擊聲來了。

  啪……啪……啪……

  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沉。不是那種狂暴的、毫無章法的撞擊,而是一種
更穩定的、更從容的、充斥着耐力感的律動。每一次拍打聲響起,都會夾着一道
黏膩的水聲--那是肉體與肉體之間被體液充分浸潤後纔會發出的聲音。老師被
壓在他身下,陰道被堅硬的肉棒反覆抽送,進出間帶出的白沫溼漉漉地彌散在空
氣裏。

  緊接着,一個低沉的、年輕男孩的喘息從紙門後傳了出來。

  「……老師……老師……」

  是直人。

  那個戴眼鏡的、話不多的、在所有孩子裏看起來最文靜的少年。此刻他的聲
音沙啞而壓抑,每一聲「老師」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硬擠出來的。他的呼吸很重,
彷彿每一次喘息都會噴出粗野的熱氣。

  「嗯……直人……輕、輕一點……啊……」

  老師的聲音又響起了,尾聲不斷往上飄,但飄到一半就被一記更深的頂入打
斷,化成了一聲短促的、幾乎像是嗚咽的悶哼。

  然後是更快的節奏。

  啪……啪……啪……啪……啪……

  肉體拍打聲越來越密集。我能聽到被褥摩擦的聲音,木框骨架輕輕撞擊牆壁
的悶響。老師的呻吟再也壓不住,變得又長又軟,每一個音節都裹着溼漉漉的喘
息,從紙門的縫隙裏溢出來。

  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來到直人的房間門口,走廊昏黃的燈光落在我肩膀上,手裏的髒衣服還夾
在腋下。紙門後面,肉體的撞擊聲和老師壓抑的呻吟還在持續。而我之所以沒有
像第一次那樣心跳如擂鼓、腦子裏一片空白,大概正是因爲--已經有過了第一
次。

  同樣一個差不多的夜晚,具體是哪天,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反正也是在二樓
這條走廊裏。也是在差不多的時刻--孩子們剛睡下,走廊裏的燈還亮着,我路
過直人的房間時,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那一次,我不僅站在門外聽了。我還
把紙門推開了一條縫。我看到了老師白皙豐滿的身體在少年身下舒展,看到了她
雪白的大腿纏着直人腰桿的樣子,看到了她眼角溼潤、嘴脣微張、喉間溢出長長
媚吟的那一瞬間。

  然後她抬起了眼。

  視線越過直人的肩膀,準確地、穩穩地,落在了我的臉上。那一刻我以爲她
會停下,會推開直人,會站起身攏好浴衣,會用她在和室裏教孩子們摺紙時那種
溫柔的語調說「海翔,這麼晚了還不睡嗎」。

  但她沒有。

  她只是看着我,然後眨了眨眼睛。那雙眼在燭光裏含着水光。然後她腦袋後
仰,從喉嚨深處溢出了一聲比之前更軟的、更長的呻吟。彷彿我只是走廊裏路過
的風,不需要被阻止,也不需要被回應。

  那個畫面到現在都還清晰地印在我腦子裏。

  而此刻,我再一次站在了同一扇紙門外。

  紙門內,肉體拍打聲越來越密集。啪、啪、啪、啪、啪--每一下都又沉又
實,彷彿是要把整張被褥都砸進榻榻米的纖維深處。伴隨着撞擊的,是牀鋪骨架
輕輕撞擊牆壁的悶響,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直人……用力……啊……再用力一點……」

  松本老師的聲音持續從門縫裏溢出來。由剛纔那種被強行壓抑的悶哼,轉變
爲更放縱的、更失控的、黏着體液氣息的渴求。每一個音節都裹着溼漉漉的喘息,
尾音往上飄,飄到制高點時被一記更深的頂入撞碎,化成一聲顫抖的、幾乎像是
在啜泣的嗚咽。

  「……老師……唔……我、我快忍不住了……」

  「不要停……直人……老師也要……啊--!」

  拍打聲驟然提速。凌亂的、狂暴的、幾乎不帶間隔的連續撞擊,把老師最後
那句話的尾音徹底碾碎,只剩下一聲長過一聲的、完全不加控制的媚吟,在紙門
後的房間裏迴盪。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褲襠裏已經有了反應。睡衣前端被頂起了一個不太體面
的輪廓,布料蹭過皮膚時傳來一陣悶悶的脹痛。腿上還發着軟,心跳比剛纔又快
了幾分。

  不得不承認,我真不是一個定力很強的人。

  上一次被嫂子壓在身下時也是,再之前看到凌音在偏殿裏的那一幕時也是,
甚至第一次推開直人的門縫時也是。這副身體從來藏不住慾望,就像這棟老房子
的紙門從來擋不住聲音一樣。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樓梯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是雅惠嫂子。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腋下夾着的髒衣服差點滑落,我趕緊伸手按住。與此同
時,直人房間裏又傳出一聲長長的、老師尾音上揚的媚吟,清清楚楚地迴盪在走
廊裏。

  我轉過頭,剛剛好看到雅惠嫂子的身影從走廊昏黃的燈光裏浮現出來。她還
穿着晚飯時那件素色的和服,外面繫着那條沾了幾點醬油痕跡的圍裙--大概剛
剛在廚房收拾完碗筷。烏黑的頭髮在腦後鬆鬆綰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
走廊的微光映得有些模糊。她的手裏還捏着一塊疊好的抹布,顯然剛從洗碗池邊
離開。

  她在距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那雙和凌音相似卻更加溫柔的眼睛先是落
在我的臉上,然後微微偏了偏頭--其實都不需要刻意傾聽,那一長一短、一媚
一粗的呻吟與喘息,以及那陣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的肉體拍打聲,清晰地灌滿了
整條走廊。

  直人低吼着又加快了速度,把老師操得連聲嬌喘。老師喉間溢出的呻吟已經
變成了連綿不斷的、顫巍巍的哀求:「直人……啊……老師……老師要被你操壞
了……再深一點……」

  雅惠嫂子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抬起手,用那根沒有握着抹布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

  「海翔,這樣很不禮貌哦。」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解釋--但能解釋什麼呢?說我剛好路過?說我
是第二次了?說我上次還透過門縫和老師對視了一眼?說我現在褲襠裏硬得要命,
但其實不是故意的?

  什麼都說不出口,因爲確實不禮貌,嫂子說得對。

  「……抱歉。」我低聲說。

  雅惠嫂子看着我,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凌音呢?」她突然問道。

  對啊,凌音。還在等我。她說要陪我一起睡。她把枕頭都搬過來了。我剛纔
在盥洗室裏洗了那麼久,又在直人門口站了這麼久,她大概已經在房間裏等了好
一會兒了。

  「她在……我房間。」我說。

  雅惠嫂子點了點頭,彷彿這個回答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

  「那就回去吧別,讓人家等太久。」

  我點了點頭。直人房間裏,老師的呻吟還在斷斷續續地傳出來,但節奏已經
開始放緩了。從剛纔那種密集到幾乎瘋狂的連續撞擊,變回了更緩慢、更深的律
動,每一下之間都隔着幾次粗重的喘息。大概是快要結束了,也可能只是換了個
姿勢。我沒有再去分辨。

  收拾好心神,我便邁開了腳步,與雅惠嫂子並肩走在走廊裏。腳下的木板偶
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吱呀,兩個人步伐相近,影子託在身後,被頭頂昏黃的燈光
拉得長長短短。她走在我右側,和服的衣襬輕輕掃過腳踝,腳步比平時更慢了幾
分,像是在刻意配合我的步速。

  走廊兩側的紙門後面,已經沒了聲響。美雪和真由的房間裏,剛纔還斷斷續
續飄出的低低笑聲,我前後洗個澡的功夫,便忽然收住了。翔太和健二也不再嘟
囔了。遠處阿明房間門縫裏透出的燈光倒還亮着,書大概還攤在膝頭,但誰知道
注意力正放在哪裏。

  整個二樓彷彿同時屏住了呼吸。除了我和雅惠嫂子的腳步聲、她和服衣襬輕
微的窸窣,唯一還在這片默契的寂靜中自顧自響着的,就是直人房間裏那些壓不
住的動靜。

  「啊……直人……再……再深一點……」

  老師的聲音穿過紙門,穿過走廊裏沉沉的寂靜,穿過我們之間那短短幾步的
距離,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我們身邊。然後是直人粗重的喘息,然後是被褥摩擦
的沙沙聲,然後又是那陣不急不緩的、沉實的肉體撞擊。

  我和嫂子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加快腳步,就這樣以不緊不慢的節奏,穿過
這條呻吟聲灌滿的走廊。彷彿直人房間裏那些聲音只是夜晚的一部分,不需要被
忽略,也不需要被躲避。就像窗外的霧,就像舊木頭的氣味,就像榻榻米草蓆的
幹香--它們一直是這棟房子的日常。

  快到房間時,我幾乎已經可以看到門框的輪廓了。

  就在這時,紙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凌音出現在了門口。她還穿着那件淺灰色的浴衣,但頭髮已經比剛纔又幹了
一些。她大概聽到了我在走廊裏的腳步聲--不對,她大概早就聽到了。而且不
止是我的腳步,還有貫徹走廊的呻吟。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然後越過我的肩膀,落在了雅惠嫂子臉上。

  下一秒,直人房間裏又傳來一聲老師拔高的呻吟,又軟又長,在這剎那的沉
默裏顯得格外突兀。我的耳根頓時熱了一下。但站在對面的凌音沒有任何反應,
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

  雅惠嫂子反而先開了口。她看着凌音,嘴角那絲溫柔的笑意變得更深了幾分,
眼睛微微彎起,目光在凌音的浴衣領口和我剛纔站着的、離門口不過半步遠的位
置之間輕輕打了個轉。

  「你們兩個,今晚是不是打算親熱一下?」

  凌音聞言,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嘴脣抿了一下,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
起了一層薄薄的粉紅,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又是那個不好意思時就經常做的
動作。

  「……不關你的事。」

  嫂子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好。不關我的事。那就不問了。」她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

  接着,她側過頭,看了眼不遠處她和林嶽房間的方向。「那我也回屋了。」
她說道,語氣仍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溫柔,但末尾多了一絲微妙的輕快感,「你
哥還在等我呢。今晚--」

  她看了看我,把抹布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後抬起右手,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
下巴,做了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那表情放在她那張溫婉的臉上,意外地顯得有
些俏皮。

  「--我跟你哥也親熱一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沒有任何變化,就彷彿是在說「我去燒壺水」或者
「我去收個衣服」之類的話題。但內容卻是明明白白的--她要回房間,和被窩
裏等着的哥哥林嶽,做和此刻直人房間裏正發生着差不多的事。

  我的臉也跟着熱了一下。

  雅惠嫂子顯然看到了,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眨了一下眼睛。

  然後,不等我和凌音中的任何一個人做出反應,她便轉過身,沿着走廊繼續
走。和服的衣襬輕輕掃過木地板,發出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她的背影在走廊盡頭
那扇窗戶滲進來的霧光裏漸漸模糊,最後在一扇紙門前停下。她拉開紙門,側身
進去,然後又輕輕合上。門內傳來哥哥林嶽的聲音,以及雅惠嫂子一句含笑的、
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回應。

  接着,那扇紙門後面便安靜了下來。

  走廊重新回到了只有我和凌音兩個人的狀態。

  我轉過身,面對着她。凌音站在門口,浴衣的淺灰色被走廊昏黃的燈光鍍上
了一層暖意。她抬起眼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便飛快地移開目光,轉身走進
了房間。

  那個背影的意思很明確:還不快進來。

  我連忙跟了進去,順手把身後的紙門拉上。關門的那一刻,從直人房間方向
傳來的、老師的再一聲綿長的呻吟也恰好融化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裏。房間裏只剩
下窗外霧氣微弱的灰光、榻榻米草蓆的幹香、以及兩牀並排鋪着的被褥--她的
枕頭果然已經搬過來了,挨着我的枕頭,並得很近。

  凌音已經坐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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