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女尊已經漂到失聯】第八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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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3

人注目的光,纔會吸引外面那些貪婪的視線,那些試圖將他從自己身邊奪走的惡魔……

  她忍不住收緊了手臂,將他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

  夏生沒有反抗,只是溫順地依偎着,在這柔軟而安心的懷抱裏。

  汲取着明日母親離開後,自己獨自面對這空洞小屋和門外未知世界的勇氣。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

  夏菀又何嘗想離開?

  她恨不得將他縮小,時時刻刻揣在懷裏,一刻也不分離。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早年近乎與家族決裂的不告而別,早已耗盡了她所有的積蓄。

  如今,她只能靠着在外打些零工,才能勉強維持這風雨飄搖的家。

  “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今天下班回來的路上,她遇見了一位穿着潔白神官袍的女性。

  那是一位很奇妙的人,年紀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多少,但眼神澄澈,言談舉止間帶着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感覺。

  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和她站在街邊聊了起來,以至於耽誤了回家的時間。

  而那位神官最後……

  “有了……”

  夏菀輕輕鬆開一點懷抱,伸手將自己放在牀邊的舊帆布包拿了過來。

  摸索片刻,她果然從裏面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本黑色封皮,邊緣有些磨損的厚書,以及一串做工頗爲精巧的銀色十字架吊墜。

  “呵呵,來,小夏。”

  她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笑容。

  拿起那串吊墜,小心地繞過少年的脖頸,爲他戴上。

  原本爲成人設計的鏈長對少年來說有些過長,銀色的十字架沉甸甸地墜在他單薄的胸口,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瑟縮了一下。

  “這是?”

  夏生好奇地低下頭,用纖細的手指拿起那個陌生的物件,仔細端詳。

  十字架的中央,浮雕着一位身形纖瘦的成年男性。

  他的雙手被釘在橫木之上,頭顱低垂,看不清面容,但整個姿態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當媽媽不在時,你可以握住這個吊墜。”

  夏菀輕聲說,指尖拂過那冰涼的金屬。

  這孩子一向如此,懂事得讓人心疼。

  在他更小的時候,每次自己不得不外出。

  回到家時,常常會看見那小小的身影,不是蜷縮在牀角,就是蹲在房間最昏暗的角落裏,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

  而他懷裏,總是緊緊抱着一件她穿過的睡衣,將臉深深埋進去。

  好似那樣就能汲取到一絲母親的氣息,獲得些許虛幻的安全感。

  可即便如此害怕,即便每一次分離都像是一場無聲的折磨,他也從未哭鬧着阻攔過她出門。

  “乖乖待在家裏,絕對不能出門”

  “等着媽媽回來”

  少年只是用那雙清澈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望着她。

  將她的每一句叮囑,都奉若不容置疑的真理,刻進骨子裏。

  被他如此毫無保留地信任着,依賴着。

  這種感覺如同最甜美的毒藥,讓夏菀在戰慄中感到一種扭曲的雀躍與滿足。

  他是完全屬於自己的,他的世界因自己而存在。

  然而,在這滿足的深處,又潛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她親手塑造了一個只爲自己而存在的靈魂,將他禁錮在這用愛編織的牢籠裏。

  …………

  這沒錯,只是爲了保護他……

  夏菀搖了搖頭,驅散了腦中不該出現的愧疚。

  “嗯?嗯……”

  儘管不太明白這有什麼意義,但只要是媽媽給的,他都會乖乖接受。

  夏生依言用溫暖的小手緊緊握住那枚十字架,掌心傳來的溫度漸漸驅散了金屬的冰冷。

  一股彷彿能安撫人心的奇異靜謐感,似乎順着相貼的皮膚,悄悄滲入他因糖果而有些混沌茫然的心裏。

  少年抬起頭,大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眨了眨。

  “這是,媽媽在外面找到的嗎?”

  “對,真聰明。”

  夏菀讚許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只要我的小夏戴着它,看到它,就像媽媽在身邊保護你一樣。”

  “可是……”

  少年攤開緊握的手,指着十字架上的人影。

  他總覺得,這個被釘住的人,看起來很傷心。

  “上面這個人,是誰?”

  “他啊……”

  夏菀的目光也落在那浮雕上,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是,我們的主,是很厲害的神明哦?”

  “神明?”

  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詞彙。

  糖果的藥效還未完全過去,夏生的腦子像是蒙着一層薄霧,思考起來有些遲緩費力。

  “嗯……神明呢,就是……”

  夏菀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向一個從未接觸過外界,認知完全由她塑造的孩子解釋這個概念。

  她瞥見放在一旁的那本黑色厚書,心念一動,索性將它拿了過來,攤開在膝蓋上。

  “來,媽媽給你講個故事,關於這位主的故事,好不好?”

  她的聲音放得極輕極緩,像是準備吟唱最溫柔的催眠曲。

  “好。”

  夏生乖巧地應着,調整了一下姿勢,更舒服地靠在母親懷裏,準備聆聽。

  夏菀清了清嗓子,就着昏暗的燈光,開始一字一句地念誦起來。

  “太初之時,世界荒涼,大地上行走的,唯有揹負原罪之女子……她們的心中充滿了嫉妒,紛爭與無休的殺戮,鮮血染紅了河流,哀嚎遮蔽了天空,此乃被神遺棄之地,罪惡深重,註定傾覆毀滅。”

  “媽媽……”

  夏生小聲打斷,眼中帶着困惑。

  “原罪……是什麼?爲什麼她們要互相傷害?”

  “原罪,就是人生來便帶有的……不好的東西,比如貪婪,比如憤怒……那時的女人們,被這些不好的東西完全控制了,所以世界纔會那麼痛苦。”

  夏菀頓了頓,耐心解釋。

  “直至有一日,一位虔誠信徒於夢中得見啓示,一團溫暖純淨之光,自天際墜落,沒入她的腹中,她由此孕育,歷經艱辛,誕下了這世間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男孩……耶穌降生,便有異象顯現,他迅速長大,智慧與仁慈遠超常人,當他目睹這充滿痛苦與罪惡的世界,心中充滿悲憫……他言‘我當揹負此世之惡,予人新生。’”

  “於是,他創建教派,行走於大陸四方……他所行之處,盲者得見光明,病者得以痊癒,他甚至能平息風暴,令死者復甦,他教導衆人寬恕與仁愛,無數人爲他的言行所感化,追隨在他身後,稱他爲主。”

  “好厲害……”

  夏生聽得入神,想象着那個能帶來光明和治癒的身影。

  但無論怎樣腦補,最後腦中呈現的卻都只有母親的背影。

  “然,光明愈盛,陰影愈深,即便是他最親近的門徒之中,亦有人被世俗的權欲與嫉妒所侵蝕,心生背叛之念。”

  夏菀的語氣漸漸低沉下來。

  “爲什麼?他對她們那麼好,爲什麼還要背叛他?”

  夏生不解。

  “因爲……人心中的惡,有時會矇蔽雙眼,讓人看不見真正的善良,那叛徒以三十枚銀錢爲價,將耶穌的行蹤出賣與憎恨他的權貴。”

  “耶穌遂被捉拿,她們羞辱他,給他戴上荊棘編成的冠冕,鞭打他,最後,用最殘酷的刑罰,將他赤身裸體地釘在了沉重的十字架上。”

  夏生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胸口的十字架,彷彿能感受到那上面傳來的痛苦。

  “他……很疼吧?爲什麼他不反抗呢?他明明那麼厲害……”

  “嗯……”

  夏菀看着兒子眼中純然的同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因爲他愛世人,愛得深沉……他甘願承受這一切痛苦與羞辱,他說‘天父,赦免她們,因爲他們所做的,她們並不知曉。’他將世間所有的罪惡,所有的痛苦,都揹負在了自己一人身上。”

  故事講到這裏,夏菀的聲音戛然而止。

  夏生正聽到關鍵處,見母親停下,不由得抬起頭,好奇詢問。

  “媽媽,後來呢?主他……怎麼樣了?”

  夏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臉上露出一個依舊溫柔的笑容,伸手輕輕撫摸着兒子的頭髮。

  “後來啊……今天很晚了,小夏該睡覺了,剩下的故事,我們以後再說,好嗎?”

  少年雖然心中好奇,但對母親的話向來順從。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再次緊緊擁抱住母親,在她帶着熟悉馨香的懷抱裏,閉上了眼睛。

  “嗯……媽媽晚安。”

  “晚安,我的小夏。”

  夏菀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隨後,視線再度回到聖經之上。

  她翻過一頁,昏黃的燈光下,墨色的字跡彷彿帶着某種沉重的律動,繼續敘述着那令人悲傷的結局。

  女人們分食了耶穌的聖體,他承受了世間一切的惡,並將孕育生命的能力賦予了所有女性。

  而此後轉生降臨於世的男性,皆被視爲耶穌部分靈魂的化身。

  他們天生純潔,其存在的意義,便是爲了承受和淨化女性與生俱來的原罪。

  而耶穌……

  聖體被分食,鮮血被飲下,彷彿他的一切都融入了這世間的污濁與罪孽。

  黑暗籠罩了整整七日,大地寂靜,彷彿連罪惡本身都在哀悼。

  然而,就在第七日的黎明。

  當最初的光刺破黑暗,他已消散的血肉與靈魂,竟在無盡的虛無與沉寂中重新凝聚。

  毀滅並非終點,而是另一場新生的序曲。

  他再度顯現,並非以受難者的悲憫姿態,而是帶着某種近乎本源的力量。

  如同四季輪迴,草木枯榮。

  生命本身便在不斷的毀滅與重生中得以延續。

  他即是這循環的化身,在極致的消亡後,迎來更爲深邃的存在……

  夏菀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幾行字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毀滅與新生這兩個截然相反的詞。

  這並非她熟知的任何常識,更像是一種關於存在本質的殘酷詩篇。

  腐壞中綻放,寂滅裏蘇生。

  夏菀沉默着,最終合上了那本厚重的書籍,將其輕輕放在牀頭櫃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後,她伸出手,捻滅了那盞散發着昏黃光暈的檯燈。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只有身邊少年平穩的呼吸聲,證明着某個微小世界的延續。

  人在女尊已經漂到失聯結局篇(2)

  夏菀回憶篇(2)

  家。

  一個本該代表安心的詞彙,於我而言,卻更像是一個巨大而寂靜的牢籠。

  無趣,是我對那個地方最深刻的感受,一種深入骨髓,幾乎要凝滯時間的沉悶。

  而在這無趣的表象之下,隱隱透出的是一種更爲不堪的腐朽氣息。

  不知不覺,離開那個地方,已經九年了。

  我談不上多麼憎恨它。

  那裏有我熟悉的房間,有我從小看到大的庭院景緻,有衣食無憂的生活。

  但也絕對,談不上半分喜歡。

  自打有記憶起,我和母親就居住在那座空曠得能聽見自己腳步聲的大宅裏。

  印象中,家裏總是很熱鬧。

  時常有穿着正式,表情肅穆的陌生女人登門拜訪。

  她們總是和母親聚在書房或會客室,壓低聲音談論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詞彙。

  市場、份額、政策……

  還有那永遠掛在嘴邊的家族。

  兒時的我,也曾試圖湊上前,想引起那些客人的注意。

  但她們只會立刻換上一種近乎諂媚卻又極其疏離的笑容,恭敬地稱呼我爲小姐。

  然後便用各種精巧的藉口……

  新到的玩具,廚房剛做的點心。

  不動聲色地將我支開。

  次數多了,我也就明白了,她們畏懼着我的母親,連帶着對我這個“小姐”,也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忌憚和敷衍。

  於是,我也失去了與她們交往的興趣。

  說起我的母親……

  她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並非諷刺,而是陳述事實。

  她的一切言行舉止,衣着談吐,甚至一個眼神,似乎都經過精準的計算。

  目的只有一個。

  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深不可測,值得敬畏,不敢違逆。

  我不是想說她外強中乾,恰恰相反,她大概是這世上我見過的外表與內在最爲一致的人。

  她的內心就如同她展現出來的那般。

  堅硬、冰冷、目標明確。

  也正因如此……

  她是一個嚴肅到近乎無趣的人。

  這種無趣,是全方位,且一視同仁的。

  對待外人如此,對待家族裏那些拐彎抹角的親戚如此,對待我這個她唯一的血脈至親……亦是如此。

  在我的記憶裏,無論我是因爲摔破了膝蓋而嚎啕大哭,還是因爲得到了一件新奇的禮物而雀躍歡笑。

  當她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看過來時,我的所有情緒都彷彿瞬間失去了意義。

  哭泣得不到安慰,歡笑引不起共鳴。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像是在觀察一件物品出現了何種無關緊要的波動。

  然後便會用那種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始重複那些我早已聽膩的詞彙。

  “注意你的身份”,“夏家的女兒不該如此失態”,“你的責任是……”。

  她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精準,卻毫無生氣。

  面對她,我的一切情感投入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絲漣漪。

  我的童年,少女時代,就在這種日復一日的被規矩和責任包裹的無趣重複中緩緩流逝。

  陪伴我的,只有那些面孔早已模糊,換來換去的家庭教師。

  世界是灰色的,寂靜的……

  直到我二十歲那年。

  他的到來,像是一道猝不及防的光,驟然刺破了這潭死水。

  夏憶。

  我的……表哥。

  他是某個遠房姨母家的孩子,據說是家中遭遇變故,才被送到本家來“暫住”。

  初見他時,我心中充滿了戒備和懷疑。

  在這個冷漠的家族裏,任何突如其來的善意都值得警惕。

  我猜得到,他多半是那些不甘沉寂的旁系,送過來試圖攀附主家,謀取利益的禮物罷了。

  然而,夏憶卻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有着一雙很溫柔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是帶着淺淺的笑意。

  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叫我“小姐”,而是很自然地叫我“小菀”,或者乾脆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會在我被母親訓斥後,默默遞給我一塊包裝精緻的水果糖。

  會在我對着枯燥的課業發呆時,悄悄給我講外面世界的趣聞。

  會在庭院裏發現一朵罕見的花時,興致勃勃地拉我一起去瞧。

  “小菀,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一起去花園走走?”

  “這本詩集我看過了,寫得很有趣,你要看看嗎?”

  “你好像不太開心?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如果你願意說,我會認真聽的。”

  “這朵向日葵真漂亮,是你種的嗎?是園丁種的嗎……哈哈,這也很厲害啦。”

  他的關心並非刻意討好,而是自然而真誠。

  即便我心知肚明,他出現在這裏本身就帶有目的。

  即便我不斷告誡自己不要輕易付出信任,但我那乾涸了太久的心田,還是無法抗拒這涓涓細流般的溫暖。

  他成了我那灰暗世界裏,唯一的一抹亮色。

  是我小心翼翼珍藏着的唯一朋友。

  隨着時間推移,家族的事業在外界看來依舊蒸蒸日上。

  但內部,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和恐慌卻如同暗流般越來越洶湧。

  當時在家族中已經佔據一定位置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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