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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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3


  她的氣場太過鮮明,以至於周圍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滯了一瞬,連小枝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輕輕嘟囔了一句:“真嚇人。”

  我當然知道唐蔓對我的態度一向不算友好,但她剛纔那一眼,卻比以往更多了幾分不滿,甚至是一種……警惕?

  她在懷疑我?還是在警告我?

  就在我回味着唐蔓這兩個眼神的意義時,一道慵懶又帶着幾分玩味的嗓音輕輕傳來。

  “景公子。”

  我抬眸,看見蘇青瑤輕輕搖晃着手中的摺扇,脣角噙着一絲淡笑,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內廳。

  她微微一頓,緩緩道:“沈小姐,有請。”

  廳堂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小枝笑眯眯地看着我,謝行止則挑了挑眉低聲道:“景公子,看來沈姑娘,倒是對你有些特別的看法。”

  他話中的試探意味已然明顯,然而我無奈笑笑,放下茶盞,起身向內廳走去。

  輕紗簾幕掀起,一道纖細婀娜的身影站在小樓門口,夜風微拂,沈雲霽的衣袂輕揚,燈影映照下,她的面容更顯幾分朦朧之美。

  “景公子,請。”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溫柔而沉靜,未曾多言,便轉身緩步踏入樓中。

  我微微一頓,隨即跨步而入。

  小樓內佈置雅緻,清香嫋嫋,絲毫沒有尋常風月場所的浮華氣息。桌上擺着一盞茶壺,兩隻白瓷杯,一隻在我面前,另一隻被她輕輕把玩着,指腹順着杯沿滑動,像是無意識的習慣。

  沈雲霽落座,側首輕輕撩了撩鬢邊的髮絲,目光靜靜地落在我身上,脣角微微勾起:“公子醫術精湛,連蘇掌櫃都稱讚不已。”

  我微微一笑,隨手理了理袖口,語氣平靜:“不過是懸壺濟世,談不上精湛。”

  沈雲霽抬眸,眉心微蹙,似是欲言又止,片刻後才緩緩道:“公子謙虛了,醫術之外,你的畫技,亦是難得一見。”

  我微微一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帶着幾分探究。

  外人皆知我爲醫者,卻極少有人知曉我的畫師身份,即便偶然有人聽聞,也只當是我隨意涉獵,並不以爲意。可她語氣篤定,甚至隱隱透出幾分欣賞,分明是對我早有了解。

  我淡然一笑,緩緩將目光投向窗外,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沈姑娘倒是知曉不少。”

  沈雲霽輕輕嘆息,伸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聲音低柔:“我在瑤香閣雖不常拋頭露面,但消息卻向來靈通。”

  她話語溫和,態度卻不似尋常風塵女子對待客人的隨意迎合,反倒帶着一絲沉靜的篤定,彷彿這一場相談,是她早已籌謀好的。

  我微微偏頭,打量着她,她卻彷彿未曾察覺一般,垂眸望向自己的指尖,似在思索,又似在斟酌言辭。

  室內的靜謐中透着一絲壓抑。

  沈雲霽輕輕撩起耳側的碎髮,動作不疾不徐,似是隨意,卻帶着一種不自覺的柔婉。她坐在對面,肩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眸微垂,像是在斟酌着言辭,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我並不催促,只是靜靜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開口。

  片刻後,她微微一嘆,抬起眼眸看向我,目光幽深,緩緩道:“景公子,世人都道我身在風塵,可有幾人知曉,我原本也曾有過清白的身份?”

  她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緩緩暈開。

  “可惜,一朝風起,樓塌。”她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是在自嘲,又彷彿是在壓抑某種情緒,“從前的沈家,門楣雖不顯赫,倒也書香傳家,父母兄長皆爲正直之人。”

  她微微抬手,指尖順着案几上的茶盞輕輕滑過,語氣淡淡地繼續道:“可惜,京城風雲詭譎,有些事,終究不是一個書生之家能夠承受的。”

  她沒有直言家破人亡的慘狀,也沒有訴說自己如何被捲入風塵,但只這幾句話,已經足夠讓人聽出其中的重量。

  我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晃了晃杯中尚未冷透的茶水,緩緩道:“沈姑娘覺得,是命運弄人?”

  沈雲霽微微一頓,抬眸看了我一眼,脣角那一抹淡笑未變,只是眼神深處,浮起了一絲複雜。

  “命運?”她輕輕重複了一遍,似是在咀嚼這兩個字,隨即緩緩搖頭,“若說是命運,那未免太輕巧了些。”

  她頓了頓,輕嘆道:“景公子可曾想過,若有一天,你發現你的一切選擇,都在別人掌控之中,你會怎麼辦?”

  她的聲音極輕,幾乎像是呢喃,卻讓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句話,帶着幾分探究,也帶着幾分試探,彷彿是想從我的眼神中讀出什麼答案。

  我抬眸看着她,目光平靜如水,並未被她這番話帶偏,只是微微一笑:“沈姑娘想說什麼?”

  她看了我一眼,緩緩道:“我不知公子來歸雁鎮所爲何事,但我知道,你的身份,並不止是一個大夫。”

  我心頭微微一動。

  沈雲霽的目光依舊柔和,甚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醫者救人,畫者留影,可這世上,有多少人是真正的‘自己’?”

  她的聲音緩緩落下,室內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她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多。

  她究竟在暗示什麼?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垂眸,輕輕吹散茶麪上的浮沫,緩緩道:“沈姑娘今日邀我前來,究竟是想問什麼?”

  沈雲霽看着我,嘴角那抹笑意終於淡了幾分,眼底浮現出一絲藏不住的情緒。

  她輕輕抬手,拂過自己的衣袖,眸光微沉,低聲道:“我只是想知道,景公子……是敵,還是友?”

  她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着無形的重量,在這燈影搖曳的小樓內緩緩迴盪。

  沈雲霽的話音落下,空氣彷彿靜滯了一瞬。我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不語。

  她並未催促,只是垂眸輕輕撫了撫衣袖,眉目間依舊溫和端莊,唯有指尖微微收緊的細微動作,泄露出她此刻的情緒並非如表面那般從容。

  “景公子。”她緩緩開口,語氣低柔,卻透着一絲不容忽視的分量,“你可曾想過,你的畫,並不僅僅是記錄之物?”

  我眼神微動,未答。

  她抬眸看向我,目光帶着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柳夭夭曾告訴我,你的畫技,並非尋常。”

  柳夭夭?

  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輕敲桌面,終於明白她爲何對我知之甚深。

  沈雲霽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帶着一抹複雜:“她說,你的畫……能勾勒出人的‘神韻’,甚至,能影響觀者的情緒。”

  她的語氣輕緩而堅定,彷彿不是在試探,而是確認。

  我微微眯起眼,終於明白,她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她沉默片刻,隨即抬手輕輕扶了扶鬢角,語氣略微放緩:“我並非無端來試探公子,實不相瞞,我的處境……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我知道,公子不是普通的大夫,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拐彎抹角。”

  她抬起眼,語氣鄭重:“我想請公子……幫我查清一些事情。”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抬眸看着她,眼神平靜,等她繼續。

  沈雲霽看着我,似乎在斟酌該如何開口,片刻後,她輕輕一嘆:“我手上,掌握着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這些東西,關係到歸雁鎮,甚至……朝廷。”

  她眼神微沉,緩緩道:“我必須弄清楚,我的家族爲何覆滅,也必須知道,究竟是誰,在暗中推動這一切。”

  她抿了抿脣,似乎下了某種決心:“柳夭夭告訴我,你的能力,或許能幫我找到答案。”

  她的目光在燭火下幽深莫測,帶着幾分壓抑的情緒。

  她在賭。

  而我,也在衡量着,這場賭局的代價。

  她坐在案旁,動作不急不緩,卻透着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我端坐對面,目光落在她臉上,靜靜等待她接下來的言語,心中卻已隱隱猜到幾分。

  “景公子,”她聲音低柔,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抬眸看向我,眼底那抹幽深愈發清晰,“你既非尋常醫者,想必也非輕易信人之輩。”她頓了頓,脣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帶着幾分自嘲,“我若空口白言,怕是難以讓你信我。”

  我微微一笑,未急着接話,只是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目光卻未離開她。她的語氣雖平靜,話中卻藏着機鋒,分明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沈雲霽見我不語,輕輕嘆了口氣,起身緩步繞過案几,步履輕盈,煙紫色長裙曳地,裙襬隨她的動作微微蕩起,勾勒出她豐腴卻不失優雅的身段。她停在我身前,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香氣,混着女子獨有的溫潤氣息,直往我鼻子裏鑽。

  “公子,”她低聲道,聲音柔得像春水拂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我知你疑心甚重,可我今日所求,非爲私利,而是爲了一樁埋藏多年的真相。”她微微俯身,衣襟因這動作微微鬆開,露出一抹白皙的頸側,鎖骨弧度在燭光下若隱若現,透着幾分令人心動的柔媚。

  我心頭微動,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淡然道:“沈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她聞言,眼波流轉,似是斟酌了片刻,隨即輕輕一笑,笑意中帶着幾分決然。她緩緩解下腰間的細帶,長裙順勢鬆開少許,露出肩頭一角,白膩如玉的肌膚在昏光下泛着瑩瑩光澤。她並未全然褪去衣衫,只是微微側身,裙襬滑至腰側,隱約勾勒出她纖腰與臀部的曲線,飽滿而柔韌,透着一股少女的韻味。

  “景公子,”她低聲道,語氣中多了一絲坦然,“我身在瑤香閣,早已無甚清白可言。可若此身能換你一諾,我便無怨。”她抬眸看向我,眼底的憂色與柔情交織,似在賭我是否會動容,“我願以此身,換你信我一回,助我查清沈氏覆滅之謎。”

  我喉頭一緊,目光不由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她這舉動雖大膽,卻不顯輕浮,反倒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悲愴。她並未急着靠近,只是靜靜站在那裏,肩背挺直,長髮垂落肩側,襯得她愈發楚楚動人。她的胸脯微微起伏,裙襬下的曲線若隱若現,似在無聲地邀我一探究竟。

  “沈姑娘,”我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着幾分探究,“你何必如此?你若真有證據,我自會考慮相助,何須用這法子?”

  沈雲霽聞言,脣角微微一顫,似是料到我會如此說。她輕輕搖頭,低聲道:“公子有所不知,我手中之物,雖關乎真相,卻不足以全盤托出。我若不拿出些誠意,你又如何肯信我這風塵女子的話?”她頓了頓,指尖輕撫自己的肩頭,動作慢得像在斟酌,“況且,我知公子非貪圖美色之人,可若此身能讓你稍減疑心,我便無憾。”

  她的話音落下,緩緩靠近我,裙襬輕曳,香風撲面。她停在我身前半步,微微俯身,胸前那抹豐腴因這動作更顯誘人,衣料緊貼,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她並未直接觸碰我,只是目光靜靜落在我臉上,眼底帶着一絲期盼與隱忍,低聲道:“公子,你若信我,便應了我。若不信……”她咬了咬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便再無他法。”

  小樓內,燭火搖曳,映得沈雲霽的面容愈發柔美動人。她坐在案旁,衣襟方纔鬆開少許,露出白膩的肩頭,鎖骨弧度在昏光下若隱若現,裙襬輕垂,隱約勾勒出她腰臀的曲線。我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雖有戒備,卻也不得不承認,她這模樣,着實教人難以不動心。

  “沈姑娘,”我低聲道,聲音沉穩,試圖穩住心緒,“你這誠意,未免太重了些。”話雖如此,眼底卻不由多了一絲遊移,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帶着幽蘭香氣的溫潤氣息,近在咫尺,似在無聲地撩撥着我。

  沈雲霽聞言,眼波微動,似是聽出了我語氣中的鬆動。她輕輕一笑,起身緩步靠近,裙襬曳地,香風撲面。她停在我身前,微微俯身,胸前那抹豐腴因這動作愈發明顯,衣料緊貼,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她並未急着言語,只是目光靜靜落在我臉上,眼底帶着一絲柔情,低聲道:“公子若覺不妥,我便退開。只是……我盼你能信我。”

  她這話說得柔軟,眼神卻似水般勾人。我喉頭一緊,心絃微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終於還是沒忍住那股衝動。我伸出手,輕輕拉住她的腕子,將她帶到身前。她“啊”地低呼一聲,身子微微一顫,卻未推拒,反倒順勢靠了過來,近得能聽見她輕淺的呼吸。

  “沈姑娘……”我低聲道,聲音裏多了幾分喑啞,手指在她腕上輕輕摩挲,觸感溫潤如玉,教人有些把持不住。我低頭,嘴脣試探着貼上她的額角,她未躲,眼睫輕顫,似是默認了我的動作。我順勢向下,吻落在她脣上,她脣瓣柔軟,帶着淡淡的清甜,觸感溫熱,我心跳不由加快,吻得略深了些。

  她低哼一聲,似是羞澀,又似迎合,身子微微一軟,靠在我懷中。我另一隻手滑至她腰側,指尖在她腰肢上輕撫,觸感柔膩,裙襬下的曲線飽滿而柔韌,透着成熟女子的韻味。我手掌在她腰上停留片刻,又移至她肩頭,指腹在她露出的肌膚上輕輕劃過,白皙的肩頸在燭光下泛着瑩光,觸感滑膩,教人有些沉醉。

  “景公子……”她低聲喚我,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意,似羞似嗔,眼角染上一抹紅暈。我低頭看她,她眼波流轉,似有千言萬語,卻只化作這輕輕一喚。我心頭一熱,手指在她肩上稍稍用力,揉捏片刻,又順着她的背脊滑下,停在她臀側,輕輕一捏,那飽滿的肉感隔着裙子也能感覺到彈性。

  她身子一顫,低呼一聲,似要推開我,可那雙手卻軟軟地按在我胸口,指尖微微抓着,像在撒嬌。我低笑一聲,再次吻上她的脣,這次吻得更深,舌尖在她脣間輕探,她呼吸急促起來,胸脯起伏,緊貼着我的胸膛,柔軟滾燙,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觸感。

  片刻後,我終於停下,氣息略亂,鬆開她的腰,將她輕輕推開半步。她臉紅得像熟透的果子,喘息未平,低眸整理着微亂的衣襟,低聲道:“公子……”她聲音裏三分羞澀,七分柔情,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似鬆了口氣,又似有些失落。

  我定了定神,平復心緒,淡然一笑:“沈姑娘,你這模樣,倒是讓我有些失態了。”我頓了頓,指尖輕叩案面,聲音恢復了幾分平靜,“只是,我既應了你,便無需如此。”

  沈雲霽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一笑,攏緊衣襟,退回案旁坐下,姿態依舊端雅,彷彿方纔那片刻溫存,不過是風過水麪,蕩起一圈漣漪便散。她拿起茶盞,輕啜一口,低聲道:“公子若覺不妥,我便不再逾矩。只是……”她抬眸看我,眼底多了一絲柔意,“我盼公子能信我,助我一臂之力。”

  我看着她,半晌才緩緩道:“沈姑娘既坦誠至此,我若再疑你,未免不近人情。此事我自會細思,你且將所知告知我便是。”

  她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抹欣慰,低聲道:“多謝公子。我自會將一切如實相告,只盼……”她頓了頓,聲音低柔,“公子莫要讓我失望。”

  我低頭輕輕摩挲着茶盞,思索片刻,終於抬眸,淡淡道:“沈姑娘,你想查的,究竟是什麼?”

  沈雲霽看着我,眼神微微一閃,隨即緩緩道:“我手中只有一幅畫卷。”

  她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從身側的漆木匣中取出一卷封存完好的畫軸,輕輕放在桌上,聲音微沉:“這畫,是唯一能證明一切的線索,可惜……我並不懂其中的奧祕。”

  她頓了頓,眸光微斂,語氣低緩:“我知道,這幅畫裏藏着什麼,但它必須被破解,否則……我永遠無法查清楚,我的家族,是如何一步步被毀滅的。”

  我目光微沉,伸手將畫軸緩緩推開幾寸,未曾直接打開,而是靜靜望着她:“你希望我怎麼做?”

  沈雲霽低低一嘆,緩緩道:“這幅畫的祕密,唯有一人能解。”

  她頓了頓,眸光微微閃爍:“此人是歸雁鎮的一位商賈,他掌握着某些與此畫相關的信息。但他的身份特殊,許多勢力都在暗中盯着他,我無法貿然接近。”

  我抬眸,看着她:“所以,你希望我去接觸他?”

  沈雲霽輕輕點頭,語氣中帶着些許試探:“他夫人身患重病,久治不愈,最近開始四處尋訪良醫,聽聞公子醫術高明,便有意請你前去診治。”

  我心中微動,沈雲霽的語氣雖平靜,但她顯然早已打探清楚這一切,甚至在等待着我做出決定。

  我輕輕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問道:“唐蔓呢?她已經查出了什麼?”

  沈雲霽輕輕撫了撫鬢角,嘆息道:“唐捕頭正在調查此事,她或許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但她的調查方式太過直接,容易打草驚蛇。”

  她抬眸看着我,語氣微沉:“而公子不同。你的能力……可以讓此事更加順利。”

  話已至此,我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最終,我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既然如此,我便接下此事。”

  沈雲霽的眼神微微一動,彷彿某根緊繃的弦終於鬆開了一些。她輕輕攏了攏鬢角,眉眼間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似輕鬆,亦似釋然。

  她低聲道:“景公子肯相助,沈雲霽無以爲報。”

  她的聲音極輕,但落在耳中,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她緩緩站起身,輕移蓮步,走到窗前,背對着我,望着夜色之下的歸雁鎮,長睫微垂,脣角微微抿起。

  片刻後,她輕輕開口,語氣含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若此事能成……小女子此生,便欠公子一份恩情。”

  她沒有明言,卻在話語中留下了足夠的餘韻,讓人不得不去深思其中的意味。

  這一刻,屋內的燭火靜靜燃燒,窗外的風捲起了夜色,而她的身影,在燈影下顯得格外柔婉而堅定。

  瑤香閣的大門緩緩合攏,將浮華與煙火氣隔絕在內。我沿着青石巷道緩步前行,夜色沉靜,遠處偶有燈影閃爍,映得街道上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沈雲霽的話仍在腦海中迴盪。

  “我只是想知道,景公子……是敵,還是友?”

  她話音輕柔,卻如一縷深埋在夜色中的鉤絲,若有若無地纏繞着思緒。

  是敵,還是友?

  她在試探我,而我……何嘗不是在試探她?

  風從街角吹過,帶着微微的寒意。就在我思索間,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出現在夜色之中。

  林婉。

  她披着一件素色的薄紗披風,身影纖柔,正立在一間藥鋪門前,輕輕叩門。夜色下,她的背影被燈籠微微映亮,顯得分外溫柔而靜謐。

  這藥鋪早該打烊了,爲何她會在這個時辰前來?

  我微微一頓,腳步稍緩,遠遠地看着她。

  她在等誰?還是……有什麼急事?

  片刻後,藥鋪內傳來一陣微弱的響動,像是店主被驚醒,慢吞吞地走近門口。林婉低聲說了幾句,聲音輕柔,帶着一絲夜晚特有的溫潤,卻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麼。

  我沒有走近,只是立在夜色中,目光沉靜地注視着她。

  白日里,我已接觸到足夠多的隱祕與算計,而此刻,眼前的這一幕——林婉夜半叩門,素衣立於微光之下,竟讓我生出另一種難言的疑問。

  她從未是個張揚的人,甚至在這個小鎮中,她一向是最不易引人注意的那一類。可她的存在,卻總是能不經意間闖入我的視線,令我在權謀與算計之外,生出另一種不容忽視的關注。

  她在買藥?還是在尋人?

  她身上,又藏着怎樣的故事?

  我眯了眯眼,決定站在暗處,再看一會兒。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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