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山海,弄丟了你】(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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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4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她點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依然停留在陳宇發來的那條“我去喫個烤冷麪”的消息上。

  那一瞬間,委屈像是決堤的洪水,再一次淹沒了她。

  她想起剛纔在醫務室,袁楓替她擋住醫生數落的目光;想起他遞過來的那杯溫水,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冰牙;想起那件帶着淡淡古龍水味的風衣,沉甸甸地壓在她肩頭,替她擋住了所有的寒風。

  再看看陳宇的消息。

  只有一句“你也早點睡”。

  沒有問她還難不難受,沒有問她有沒有去醫務室,甚至沒有問她一個人在宿舍怕不怕。

  “陳宇,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她在心裏輕輕問了一句,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滴在枕頭上,冰涼一片。

  就在她準備關掉手機繼續睡覺的時候,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袁楓發來的信息。

  消息只有簡短的幾個字:【查了一下降溫注意事項,發給你看看。早點休息。】

  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

  【嗯,謝謝學長,我知道了】她回覆道。

  幾乎是一瞬間,對面發來了一條長消息。

  【林婉,怎麼還不睡?記得再喝一杯溫水。發燒出汗多,別脫水了。這是S市最溼冷的時候,一定要護好腳踝,別爲了好看就露在外面。附件是一個S市秋冬養生指南,是我媽之前發給我的,覺得挺有用的,轉給你看看。】

  並沒有什麼曖昧的騷擾,也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像大哥哥一樣的細心叮嚀。

  林婉看着這些文字,鼻頭一酸。

  她點開那個附件,是一篇排版精緻的文章,裏面詳細介紹了南方溼冷天氣下的飲食和生活注意事項。

  【謝謝學長……這麼晚還沒睡。】她回覆道。

  【剛纔處理了點學生會的事,剛躺下。不用謝,照顧學妹是應該的。晚安。】

  對方回覆得很淡然,彷彿今晚的所有付出都是舉手之勞,完全不求回報。這種“不求回報”的姿態,反而讓林婉心裏的負擔更重了,同時也對他更多了一份感激和信任。

  林婉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裏,袁楓那句“晚安”和陳宇那句“早點睡”交織在一起。

  前者是深夜的關懷,是實實在在的行動;後者是敷衍的囑咐,是隔岸觀火的隨意。

  這一夜,林婉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站在一個巨大的冰面上,四周都是黑洞洞的深淵。她很冷,一直在發抖。陳宇在遠處對她招手,笑着讓她“多穿點”,卻怎麼也走不過來。

  而就在她快要凍僵的時候,一件帶着體溫的風衣蓋在了她身上。她回頭,看到了袁楓溫和的笑臉。

  “別怕,我在。”

  那個聲音,驅散了所有的寒冷。

  ……

  第二天清晨,S市的天空依舊陰沉沉的。

  林婉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大半,但身體依然有些痠軟。

  她爬下牀,看到桌上安安已經幫她打好了一碗熱粥,還在旁邊壓了一張紙條:“婉婉,看你還在睡就沒叫你。粥給你打好了,記得喫。我還要再睡會兒~”

  這種久違的被人照顧的感覺,讓林婉心裏暖暖的。她以爲這是安安的細心,卻不知道這也是袁楓昨晚在微信上囑咐過安安的。

  林婉喝了粥,感覺精神好了不少。她想起還要把風衣還給袁楓,便把那件深灰色的風衣拿出來,仔仔細細地迭好,甚至特意去樓下洗衣房又檢查了一遍,確認上面沒有污漬和異味,才用乾淨的袋子裝好。

  上午沒課,林婉揹着書包,拎着風衣,往學生會的辦公室走去。

  雖然袁楓說不用急着還,但林婉是個不願欠人情的人。這種貴重的衣服,放在她這兒一天,她就覺得心裏壓着塊石頭。

  學生會辦公室在活動中心的二樓。

  林婉走到門口,正準備敲門,卻聽到裏面傳來了說話聲。

  “楓哥,昨晚行蹤神祕啊,是不是有什麼情況?”是一個男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小劉。

  緊接着,是袁楓熟悉的聲音,帶着幾分漫不經心:“沒什麼,就是遇到個小學妹發燒,送去了趟醫務室。這種事兒,總不能看着不管吧。”

  “小學妹?是不是藝術系那個林婉?”小劉起鬨道,“那妞可是看着十分清純呢,楓哥你這是趁虛而入啊?不過聽說她好像有男朋友,還在外地呢。”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中,正要敲門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她不想偷聽,但這涉及到自己,她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

  “有男朋友怎麼了?異地戀啊。”袁楓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語氣裏卻透着一股讓人心驚的篤定,“那種幾千公里的戀愛,也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在S大這種地方,生病了沒人管,難過了沒人陪,那個男朋友有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那楓哥你是……”

  “我沒想怎麼樣。”袁楓打斷了他,“就是覺得她挺像我媽年輕時候的,性格溫吞,容易喫虧。能幫就幫一把吧。而且,那種乖乖女,你如果太激進反而會嚇跑她。當個普通朋友照顧一下,也沒什麼。”

  聽到“普通朋友”四個字,林婉心裏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更深的失落。

  原來,他只是把自己當成像媽媽那樣的人,只是出於同情和善良。自己昨晚那些感動,甚至那些隱隱的悸動,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她苦笑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呼吸,敲響了門。

  “請進。”

  門開了。

  袁楓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林婉,他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林婉?你怎麼來了?不在宿舍休息?”

  林婉走進去,把袋子放在桌上,微微鞠了一躬:“袁學長,我是來還衣服的。昨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衣服我已經洗乾淨了,謝謝你。”

  袁楓看了一眼袋子,眉頭微皺:“這點小事還特意跑一趟?其實你可以讓人帶給我的。”

  “沒關係,反正也不遠。”林婉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那我先走了,不打擾學長工作了。”

  “等等。”袁楓叫住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林婉身體一僵,想躲,但看到袁楓那專注的神情,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嗯,燒退了。額頭不燙了。”袁楓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要注意保暖。S市的天氣就是這點討厭,乍暖還寒的。”

  “嗯,我知道了。”林婉的臉有些紅。

  “對了,既然來了,正好有個事。”袁楓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盒感冒沖劑,遞給林婉,“這是我常備的,中藥成分,副作用小。你雖然退燒了,但嗓子估計還不舒服,拿回去喝兩包,鞏固一下。”

  “不用了學長,我有藥……”林婉想要推辭。

  “拿着。”袁楓的語氣不容置疑,就像昨晚在醫務室一樣,“聽話。別讓小病變大病。到時候還得麻煩我這個‘普通朋友’送你去醫院。”

  最後一句話,他帶着幾分調侃,顯然是知道林婉聽到了剛纔的對話。

  林婉臉更紅了,只能接過藥:“謝謝學長。”

  “行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婉離開後,袁楓站在窗口看着林婉的背影冷冷的說:“下次說話注意點,要是亂說話給她聽到了,你知道什麼後果。”

  小劉冷汗從額頭緩緩流下:“我知道了。”

  林婉走出活動中心,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林婉卻並不覺得冷了。手裏握着那盒藥,心裏五味雜陳。

  “普通朋友……”

  她在嘴裏咀嚼着這四個字。

  如果是普通朋友,爲什麼能做得比男朋友還細緻?如果是普通朋友,爲什麼能讓人這麼安心?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陳宇的對話框。

  依然是一片死寂。沒有早安,沒有問候。或許他還在睡懶覺,或許他正忙着跟舍友去哪玩。

  那種對比帶來的刺痛感,再次清晰起來。

  她不想再被動發消息了。

  於是,她點開袁楓的對話框,發過去一條消息:【學長,藥我收下了。謝謝你。天氣冷,你也多保重。】

  很快,袁楓回了一個笑臉:【嗯,好孩子。快回去休息。】

  “好孩子”。

  這三個字,既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又像是帶着一種寵溺的縱容。

  林婉看着手機,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但隨即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覺得自己好像變了。變得不再是那個滿心滿眼只有陳宇的林婉了。她開始貪戀別人的溫暖,開始在意別人的眼光。

  可是,這能怪她嗎?

  在這寒冷的S市,在這孤獨的異鄉,誰不想要一個能溫暖自己的人呢?

  她把手機揣進兜裏,裹緊了衣服,向着宿舍走去。

  第五章:聯誼會上的“好面子”

  北方十一月的風,像是從西伯利亞草原上脫繮的野馬,一路狂奔而來,帶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地撞在玻璃窗上,發出“嗚嗚”的嘶鳴聲。窗外那幾棵老楊樹早已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張牙舞爪,像極了某種無聲的控訴。

  但男生宿舍裏,暖氣燒得正旺,熱烘烘的空氣裹挾着臭襪子味、泡麪味和遊戲鍵盤的敲擊聲,倒也有種奇異的溫暖。

  我正窩在牀上,裹着那牀從家裏帶來的厚棉被,百無聊賴地刷着手機。屏幕上是我和林婉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我昨晚發的那句“晚安”,她沒回。今天早上我發了個“早安,今天有課嗎?”,也石沉大海,到現在快中午了,依然沒有動靜。

  “這丫頭,最近怎麼總是不回消息?”我嘀咕了一句,心裏隱隱有些煩躁,但又說不清這煩躁從何而來。

  “陳宇!別躺屍了!快下來,有好消息!”

  老三劉洋一把推開宿舍門,裹着一陣冷風衝了進來,臉上帶着那種撿到錢的興奮。他一邊脫外套,一邊衝着上鋪的我喊。

  “什麼好消息?食堂紅燒肉降價了?”我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手機扔到一邊。

  “降什麼價!是咱們隔壁師範的妹子!”老三一屁股坐在我牀邊的椅子上,眉飛色舞地說道,“我高中同學,在師範讀中文系,她們宿舍今晚搞聯誼,約咱們宿舍去!妹子!活的!熱乎的!”

  我一聽“聯誼”兩個字,第一反應就是搖頭:“不去,沒興趣。”

  老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陳宇,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就是喫個飯唱個歌,又不是讓你去相親。咱們宿舍集體活動,你不去,那多掃興?再說了,人家那邊點名想認識認識咱們系的‘風雲人物’,你不去,我這面子往哪擱?”

  “風雲人物?”我被這個詞逗笑了,“我算什麼風雲人物?”

  “怎麼不算?”老三掰着手指頭數,“籃球隊主力,寢室文化節冠軍,長得還人模狗樣的,這不叫風雲人物叫什麼?你就當是去給兄弟們撐撐場子,行不行?”

  我心裏那根“愛面子”的神經被老三這幾句話撩撥得癢癢的。從小到大,我就喫這套——被人架起來,下不來臺,最後只能硬着頭皮上。更何況,老三是我在北方交到的最鐵的哥們兒,平時沒少照顧我,他開口求我,我要是拒絕,倒顯得我小家子氣。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腦海裏閃過林婉的臉,“我得跟你嫂子報備一下。”

  “報備?”老三噗嗤一聲笑出來,“陳宇,你這還沒結婚呢,就成妻管嚴了?兄弟們可都看着呢,你要是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以後還怎麼在宿舍混?”

  旁邊打遊戲的小胖也探出頭來起鬨:“就是就是!陳哥,你怕什麼?就是去喫個飯,又不幹別的。嫂子在幾千公里外,還能飛過來查你崗不成?”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把我架得越來越高。我那點可憐的理智,在他們的起鬨聲中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行了行了,別激我!”我從牀上坐起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去就去!但是說好了,就是喫飯,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得嘞!”老三一拍大腿,“夠意思!今晚六點,校門口集合,那家新開的燒烤店,據說味道絕了!”

  我翻身下牀,拿起手機,想給林婉發個消息說一聲。但看着那個依然沒有回覆的對話框,我心裏那股煩躁又冒了出來。她最近總是這樣,消息回得越來越慢,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見人影。問她怎麼了,她總說“沒事”、“挺好的”。這“沒事”兩個字,聽得我心裏發堵。

  算了,既然她不理我,我也沒必要事事彙報。不就是個聯誼嘛,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把手機往牀上一扔,抓起臉盆去水房洗臉。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讓我清醒了幾分,但心裏那團亂麻,卻怎麼也理不清。

  傍晚六點,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北方城市的冬天,天黑得早,路燈早早地亮了起來,在寒風中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我和老三、小胖,還有隔壁宿舍的阿坤,一行四人浩浩蕩蕩地往校門口走。我裹着那件黑色的棉服,脖子上圍着林婉送的那條灰色圍巾。圍巾針腳還是那麼歪歪扭扭,但戴在脖子上,暖烘烘的,像是有她的體溫。

  “陳宇,你這圍巾挺別緻啊,誰織的?”老三眼尖,湊過來看了一眼。

  “我媳婦。”我下意識地挺了挺胸,有點得意,又有點心虛。

  “喲,手工織的,那得珍惜。”老三嘿嘿一笑,沒再多說。

  校門口,四個女孩已經等在那裏了。最顯眼的是站在中間的那個,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皮膚白得像是能反光,五官精緻得像是從畫報裏走出來的。她站在那兒,就像是一道風景線,引得過往的學生頻頻側目。

  “那個就是林校花,林雨桐。”老三湊到我耳邊小聲介紹,“咱們這屆公認的系花,據說家裏條件特別好,開公司的。人還挺高冷,一般男生都不搭理。”

  我一聽“校花”倆字,心裏就有點打鼓。這種高高在上的女生,我向來是敬而遠之的。但既然來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老三迎上去,跟那幾個女孩寒暄了幾句,然後把我們一一介紹過去。介紹到我時,老三特意加重了語氣:“這是我們宿舍的牌面,陳宇,籃球隊主力,咱們系的大帥哥!”

  林雨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地掃了一眼,然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禮貌性的弧度:“你好。”

  “你好。”我點了點頭,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

  近距離看,她確實漂亮。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化了淡妝,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刺鼻的劣質香,而是那種高級的、若有若無的味道。但她的眼神里,總有一種疏離感,像是隔着一層玻璃,讓人靠近不得。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心裏莫名其妙地想到:林婉要是打扮起來,應該也不比她差吧?只是林婉不愛打扮,總是素面朝天的。

  一行人往燒烤店走。路上,林雨桐走在我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你是北方理工的?學什麼專業?”她問。

  “機械工程。”我說。

  “工科男啊。”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褒貶,“聽說你們工科男都很直男,不會哄女孩子開心。”

  這話聽着有點刺耳,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試探。我這種性格,最受不了被人看扁,尤其是被一個漂亮女生看扁。我那該死的“好面子”的毛病又犯了。

  “那得看對誰。”我故意說得模棱兩可,帶着點痞氣,“對喜歡的人,自然會哄。對不喜歡的,那就沒必要了。”

  林雨桐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哦?那看來你是有喜歡的人了?”

  “有。”我脫口而出,不知道爲什麼,那一刻我想讓這個高高在上的校花知道,我陳宇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膚淺男生。我有林婉,我有我的青梅竹馬,那是誰都替代不了的。

  林雨桐聽了,倒也沒表現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燒烤店裏熱氣騰騰,人聲鼎沸。各種烤串的香味混雜着炭火的煙氣,撲面而來。我們找了一個靠窗的大桌坐下,一羣人圍成一圈。

  老三張羅着點菜,啤酒一箱一箱地往上搬。我本來不想喝酒,但在這種場合,不喝就顯得不合羣,尤其是對面幾個女生都表示“喝點沒問題”,我再推辭,就顯得太慫了。

  “來,陳宇,走一個!”老三舉起酒杯。

  我端起杯,跟他對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流進胃裏,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大家開始玩起遊戲,什麼“真心話大冒險”,什麼“猜數字”,輸了的罰酒。我一開始還放不開,但架不住老三他們起鬨,漸漸地也放開了。

  林雨桐坐在我對面,她玩得很剋制,輸了也只是輕輕抿一小口,但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掃過來,落在我身上,帶着一種審視的意味。

  “陳宇,到你了。”小胖指着桌上旋轉的酒瓶,瓶口不偏不倚地對着我。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旁邊的女生笑着問。

  我本來想說真心話,但老三一把按住我:“大冒險!必須大冒險!男人玩什麼真心話!”

  周圍的男生一起起鬨,我只能硬着頭皮說:“行,大冒險,什麼任務?”

  老三眼珠子一轉,指着對面的林雨桐:“去,敬林校花一杯酒,要說一句讓林校花開心的話。要是林校花不滿意,罰三杯!”

  這任務聽起來簡單,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還要說“讓人開心的話”,我頓時有點頭大。我端着酒杯站起來,走到林雨桐面前,腦子裏飛速旋轉。

  林雨桐抬起頭看着我,眼神里帶着一絲玩味,像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酒杯:“林雨桐,這杯敬你。剛纔你說我們工科男不會哄女孩子開心,我覺得你說得對。但是,不會哄不代表不在乎。有些感情,不用天天掛在嘴邊,放在心裏,也一樣重。”

  這話一齣口,我自己都有點愣住了。我本意是想維護一下工科男的形象,但說出來,怎麼聽着像是對林婉的表白?

  林雨桐愣了一下,隨即竟然微微笑了起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疏離和客氣,而是帶着一點真實的溫度。

  “有意思。”她端起酒杯,跟我輕輕碰了一下,“這杯酒,我喝了。你說得對,有些感情,不用掛在嘴邊。”

  她仰頭喝完了杯中酒,動作乾脆利落。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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