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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6
程老大抬手摩挲着茶杯,微微沉默片刻,隨即緩緩開口:“景公子,寒淵可不是善茬。冷霜璃更是難以揣測,莫說我和她只是泛泛之交,便是交情再深,也不好輕易替你傳話啊。”
我淡然一笑,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自信:“程老大,上次你們的談話我雖未全部聽去,但也知道,寒淵和飛鳶門勢同水火,我既然已經得罪了飛鳶門,自然不會再投靠他們。如今,我要找寒淵,也算情理之中。”
程老大沉默了一會兒,眼中帶着審視的神色:“景公子,你可知道,與寒淵打交道,風險極大?”
我微微一笑,神色從容道:“富貴險中求。何況,程老大難道不想看看,這東都的棋局,到底會變成怎樣?”
程老大目光閃動,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後,才緩緩點頭:“既然景公子執意要見,那我便安排。但醜話說在前頭,寒淵不比飛鳶門,他們行事無情,你自己小心便是。”
我微微一笑,起身抱拳:“多謝老大成全。”
程老大隨手揮了揮,聲音透着一絲感嘆:“公子此去,萬望小心。寒淵那羣人,從未按常理出牌。”
我輕輕頷首,隨即緩步退出房間,踏入夜色之中。
東都的夜晚,風依舊清冷。我仰頭望天,心中已然盤算好了下一步棋。
——既然寒淵要找我,我何妨主動登門?這一次,我要直面冷霜璃,揭開沈家與密函真正的面紗。
東都的夜色漸濃,我隨程老大的安排,穿過幾條幽深的巷弄,最後來到一處僻靜的巷子盡頭。
巷口處,掛着一盞不起眼的小燈籠,燈火昏黃,將入口照得若隱若現。我踏步入內,腳下青石板光滑細膩,竟隱隱傳來花草清新的氣息。
推門而入的一瞬間,我不禁微微一怔。
眼前所見,竟非我所預想中的陰森幽暗,而是一片典雅秀美的江南園林。
月色如銀,映照着庭院中曲折的小徑。路旁翠竹成蔭,修剪精緻的灌木之間,錯落着幾盞玲瓏精緻的宮燈,光影朦朧,透着溫柔雅緻的氣息。花木叢中傳來陣陣沁人的幽香,假山池水錯落有致,小橋流水潺潺,幾條錦鯉在水面下悠然自得地遊動,偶爾泛起微微的漣漪。
沿着石板鋪就的小路向前,拐過一座精緻的小橋,一座亭臺掩映在淡淡的煙靄之中。亭內燈火搖曳,一襲淺青衣裙的女子正背對着我,坐在案几前靜靜地撫琴,琴聲悠揚婉轉,縹緲如夢。
“景公子,既然來了,何不入亭一敘?”
輕柔的聲音飄蕩在夜風之中,帶着淡淡的冷意與優雅。我抬眼望去,亭內女子側臉如玉,神情冷豔中透着幾分飄逸,正是寒淵之主——冷霜璃。
我心中一動,踏步入亭,腳步落在青石上,竟生出幾分如履夢境的恍惚。
“沒想到寒淵的隱祕所在,竟是如此雅緻清幽,讓人幾乎以爲走錯了門庭。”我輕聲道,目光在亭中環視了一圈,神情帶着幾分玩味。
冷霜璃纖手微抬,示意我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她自己則緩緩落座,長袖拂動,帶出一陣若有若無的蘭香。
“景公子莫非以爲,殺手就只能藏身於陰森地窖之中麼?”她的嘴角輕輕勾起一絲冷豔的笑容,眸光中透着一絲揶揄,“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藏身在最尋常的角落。東都是什麼地方?官紳商賈,富戶如雲,我們若想藏身,自然要選一個不起眼又讓人忽視的地方。”
我微微點頭,隨即緩緩開口:“冷閣主的道理,自是深諳人心。只不過,這富貴庭院之中,殺機卻也暗藏得夠深。”
冷霜璃微微揚起嘴角,目光深邃地注視着我,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動着琴案旁的茶盞,聲音依舊如水般平靜:“景公子既然明白這一點,又爲何執意要見我?”
我微微一笑,目光直視她:“因爲沈家。”
這三個字一齣口,亭內的氣氛明顯冷了幾分,冷霜璃的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手指撥弄茶盞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淡淡道:“景公子直言不諱,倒讓人意外。”
我緩緩道:“有些話,繞得太多,便失去了本意。我來找你,便是爲了弄清楚沈家的事情,而這件事,也只有寒淵能夠解答。”
冷霜璃眉目微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她低頭抿了一口茶,目光再度掃過我時,帶着一絲更加審慎的打量:“景公子膽子倒真不小。”
她話語雖淡然,但我能感覺到她周圍的氣場,已然變得凌厲了幾分。
我毫不退讓,平靜地望着她,聲音不疾不徐地說道:“寒淵想要的東西,與我想要的未必相同,但這並不妨礙我們交換情報。沈家的故舊,想必閣主早有安排,既然如此,又何必藏着掖着?”
冷霜璃沉默了片刻,緩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微凝:“好,既然你這麼直接,我也不再廢話。你想問什麼?”
我心中微動,隨即淡然開口:“東都沈家,到底在何處?”
冷霜璃的脣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她纖細的指尖輕輕地撥弄着面前的茶盞,修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彷彿在細細打量着我的神情與反應,語氣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景公子此番入東都,倒是讓我有些意外,”她語聲輕柔,帶着幾分戲謔的味道,“聽聞你原本不過是個尋常郎中,如今卻能在這江湖險地中游刃有餘,莫非背後有什麼高人指點?”
她的目光如水般緩緩掃過我的面容,眼底帶着探尋,更帶着幾分饒有興味的笑意。
我淡淡一笑,語氣波瀾不驚:“閣主太抬舉了,我不過是一介郎中,能活到今日,全憑運氣好而已。”
冷霜璃的手指微微一頓,脣角笑意更深了幾分:“景公子未免太謙虛了些,這東都城內,能讓飛鳶門與秦淮閣主都爲你而動的人,可沒幾個。”
她說着,目光微微一轉,眸底掠過一絲狡黠:“景公子若真如你所言,只是尋常郎中,那不妨告訴我,你與瑤香閣的柳夭夭、與林婉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我輕輕一笑,語氣淡然:“柳姑娘不過是朋友,林婉也只是鄰居,冷姑娘何苦多心?”
冷霜璃卻並未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片刻後才悠悠道:“若僅是鄰居,景公子爲何對她如此掛懷?這些日子,我們寒淵的人稍稍留意了下她的行蹤,你便立刻察覺,甚至不惜親自涉險來質問我?”
她的語氣依舊慵懶隨意,但話語中透着隱隱的鋒芒。我頓覺心中一沉,隱約察覺到她語氣中的警告與威脅。
“冷姑娘,”我斂去笑意,目光冷靜下來,語氣微沉,“林婉不過是個普通女子,與你們寒淵又有什麼牽連?”
冷霜璃輕輕一哼,面上的笑容迅速褪去,眼神驟然冷冽起來:“普通女子?景公子,未免太小看我們寒淵了吧?”
她緩緩站起身,裙襬隨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身形曼妙而高傲,冷冽之氣陡然逼人。
“景公子,你的身世、你的底細,我們或許尚未完全掌握,但你身邊的人,我們卻清楚得很。林婉這個女人,絕非你所言的那麼簡單。”
我心頭猛然一沉,手掌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腦海中閃過與林婉相處的每一個細節。我確實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也從未想過,她竟會被寒淵盯上。
“林婉,只是個普通的鄰居女子,絕無虛言。”我語氣堅定,眼神卻已凝聚起絲絲警惕。
冷霜璃微微側頭,眸中冷意漸盛,脣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景公子真是天真。既然你不信,那就且走着瞧好了。”
她的聲音逐漸變冷,似寒潭結冰:“有些人,就算表面再普通,身後卻隱藏着你看不透的深淵。”
我心頭微微一緊,手指輕輕釦在桌沿,指節微微泛白。
冷霜璃再不言語,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緩緩起身,長裙曳地,轉身步入了亭後的花影之中,聲音清冷,似遠似近地傳來:
“景公子,你最好記住,不要過多探尋你無法承受的真相。有些東西,一旦觸及,便再無回頭之路。”
她的背影逐漸隱入花樹間,唯餘滿園花香幽幽,令人心神難寧。
我緩步踏入花影之間,月色被枝葉切割成細碎的光影,灑落在腳下如夢似幻。四周本該幽靜的環境,此時卻透着幾分難言的詭異。我下意識放慢了步子,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動靜。
穿過花木掩映的小徑,竟是一座雅緻的小閣樓。飛檐翹角,珠簾輕拂,風中夾雜着淡淡的薰香,透過那半掩的紗帳飄蕩而出。我微微一怔,心頭頓時泛起一種古怪的預感。
這庭院後頭,居然還有這樣的所在?
我心跳微微加速,意識到眼前的閣樓似乎並非尋常居所,佈置雖然簡潔,卻處處透着閨閣的雅緻。牆上的紗帳輕飄如煙,內裏隱隱透出些許曖昧的暖色光暈,彷彿輕紗背後隱藏着一位待嫁閨閣的少女。
就在我尚在遲疑是否繼續前行時,內室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笑聲:
“景公子,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
是冷霜璃的聲音。
我心頭猛然一跳,卻並未退卻,反而硬着頭皮緩緩踏入了內室。紗帳半掩,我抬手掀起輕紗的瞬間,卻愣在了當場。
房內燭影搖曳,輕紗半掩牀榻,冷霜璃竟側臥在牀榻之上,身着一襲薄如蟬翼的淡藍色絲質寢衣,衣襟半開,露出大片瑩潤如玉的肌膚。她身材豐腴窈窕,曲線飽滿動人,纖細的腰肢如楊柳般柔軟,胸前高聳飽滿的峯巒半掩於薄薄的輕紗之下,誘人的輪廓若隱若現。
她一手託着頭顱,斜倚在牀榻之上,長髮散亂披肩,修長的美腿交疊着微微彎曲,雪白的肌膚如凝脂一般,在燭火下散發着瑩潤的光澤。一條修長潔白的手臂橫陳在牀榻之上,柔嫩如玉的指尖隨意撥弄着牀邊的錦被,舉手投足間盡是難以抗拒的媚態與慵懶。
“怎麼,景公子連進來的膽量也沒有了嗎?”冷霜璃輕輕一笑,微微側頭,眼神嫵媚而戲謔,輕撫着被褥,微微坐起了身子。
錦被緩緩滑落,更露出一截如玉般白皙的肩背,那雙狹長的鳳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聲音帶着幾分魅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寒淵的祕密嗎?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景公子爲何又猶豫不決了?”
我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冷姑娘,這是什麼把戲?”
她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着肩頭的長髮,似乎在思索着什麼。片刻之後,她忽然抬起頭,眼神清明,嘴角微微揚起,低聲道:
“我既然敢讓你踏入此地,便已不怕被你看光了去。只不過,我也有我的目的。”
她稍稍側過身,半裸的身軀在燭光下透出溫潤的光澤,雪膚花貌如春色融化,卻又帶着一股難以抗拒的冰冷威勢,讓人又驚又迷。
我深吸一口氣,極力穩住自己的心神,淡然道:“冷閣主誤會了,我來此並非貪圖風月,而是爲了沈家的事。”
冷霜璃聞言嬌笑一聲,身子稍稍前傾,胸前波濤頓時輕晃,薄紗微微滑落,更加襯托出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景公子真是掃興,我這般打扮相迎,竟被你如此冷淡地推開。”
她微微歪頭,媚笑之中透出一絲揶揄:“景公子,你辛苦佈局,引我寒淵入局,費盡心機,不過是想借着我們查探沈家的真相。”
我凝視着她,沉聲道:“不錯,我確實想要沈家的線索。但我不明白,寒淵爲何盯上了林婉?”
冷霜璃聽到林婉的名字,眸色微微一冷,脣角笑意頓消,臉色轉瞬陰沉:“林婉並非尋常女子,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種威脅。具體緣由,景公子無需知曉太多。”
我心頭微微一緊,剛想繼續追問,冷霜璃卻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你想知道沈家密函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告訴你如何找到沈家,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眉頭微皺:“什麼條件?”
冷霜璃的目光深邃起來,眼神在燭火中變得難以捉摸,她盯着我緩緩道:“這個條件,現在我不會告訴你。等你真正見到沈清和,找到密函之後,我自會告訴你。”
我聞言一怔,心中泛起一絲不安,片刻後沉聲道:“冷閣主,我不喜歡這種不明不白的交易。”
她嘴角微微揚起,笑意冰冷:“景公子,你眼下的選擇並不多。飛鳶門已對你動了殺機,秦淮雖然表面相助,但你覺得他真能信任嗎?”
我目光一沉,內心不斷權衡利弊。如今局勢複雜,沈家的線索勢在必得,秦淮深不可測,飛鳶門視我如仇敵,而寒淵……雖也危險,卻是此刻唯一可能的盟友。
我閉目沉思片刻,最終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
冷霜璃輕輕一笑,目光閃過一絲滿意:“很好。至於條件,等你找到沈家之後,我再告訴你也不遲。”
她說完,緩緩轉身,輕聲道:“你去吧,沈清和,乃沈家家主沈清源之弟,因性格孤傲不羈,不喜爭權奪利,早年離開沈家,隱居在鏡湖居。然而,密函事起之後,他卻成爲各方勢力關注的目標。你倒是本事不小,竟敢直接來找我寒淵問人,他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輕輕頷首,正要離去時,冷霜璃忽然幽幽道:“記住你今日的承諾,日後莫要後悔。”
我腳步一頓,未再回頭,踏出了那滿室芬芳卻又隱隱危險的閨房,心中卻再難安定。
夜色沉靜如墨,鏡湖居的湖面波光瀲灩,月色灑落於湖心,淡淡銀輝鋪滿水面。沿岸柳絲隨風拂動,細枝搖曳,平添了幾分幽靜之美,卻也讓我的心頭生出一絲莫名的忐忑。
一路行來,我心緒難平,飛鳶門、寒淵、秦淮,這些勢力盤根錯節,糾纏於東都之中。我心知這一趟前往鏡湖居,必定危機重重,本想獨自前往,不讓身邊之人涉險。但小枝和柳夭夭哪裏肯依?一番軟語相勸,卻被柳夭夭淡然地一笑駁回:
“景公子,你可別忘了,我們三人既然一路同行,便該同進退。你若孤身涉險,我們怎能放心?”
我輕輕一嘆,看着她眼底隱約的擔憂,只得無奈道:“也罷。但夭夭,你身上的傷尚未痊癒,不宜再涉險境,不如你留在客棧接應我與小枝。”
柳夭夭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反駁,我卻搶先道:“你若不聽,我便不去了。”
她微微怔了一下,最終輕嘆一聲,妥協地點頭道:“也罷,我便留在外面接應你們,公子、小枝,你們千萬小心。”
鏡湖居門外懸着兩盞燈籠,微弱的光芒將門前青石鋪就的小路映照得若隱若現。立於院門之前,我心緒複雜,久久未曾抬手敲門。
“公子,怎麼了?”小枝在身旁小心地問道,眼底滿是擔憂。
我輕嘆一聲:“小枝,此行恐怕不簡單,你若跟着我進去,隨時可能有危險。”
小枝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微笑道:“公子去哪兒,小枝便去哪兒,決不會讓公子一人涉險。”
我輕輕嘆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心中感動又無奈,只得上前敲響門環。
片刻之後,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家人,身着灰布長袍,彎腰拱手道:“景公子吧?請隨老奴進來。”
我點了點頭,跟在老家人身後邁入鏡湖居內。
剛踏入大門,便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眼前的景象與我預料的完全不同,這處鏡湖居竟如江南名門的私家園林一般,幽靜清雅,小橋流水,假山奇石錯落有致。池中碧水盈盈,假山玲瓏有致,竹林清幽,隨風輕擺,令人心曠神怡。
穿過雕刻精美的迴廊,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腳下青石板路曲徑通幽。兩旁種滿了翠竹和花樹,枝葉繁茂,月色之下的光影斑駁,平添幾分靜謐之感。
我放出思之力,悄然掃過院內各個角落,卻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甚至連最普通的巡守都沒有察覺到。難道,這座園林真的只是昔日沈家閒置的宅院?
可小枝卻緊緊握着我的袖子,神情略顯緊張,輕聲道:“公子,這裏……似乎有些古怪。”
我低聲安慰道:“放心,我已查探過,暫無危險。”
她抿了抿脣,沒有再說話,但目光依舊警惕地四下張望。
老家人引着我們一路穿過迴廊,進入內宅,又繞過幾座精緻的月洞門,經過一處荷塘,最終停在一間雅緻的小樓前。他微微躬身道:“公子請進,少主已在樓中恭候。”
我微微頷首,帶着小枝走上木製樓梯,樓梯雖舊,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足見主人家的用心。
推門進入房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半掩的屏風,上面繪着江南煙雨,筆法細膩,彷彿仍能感受到繪畫者筆尖的情緒。
“景公子,請進吧。”
一道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我心中微微一緊,快步繞過屏風,進入內間。
裏間的佈局極爲考究,書案之上擺放着數卷典籍和一壺溫熱的茶水。靠窗處坐着一名年輕公子,他面容清秀俊逸,眉宇間透着沉穩與冷靜。聽到聲音,他緩緩轉過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景公子,你終於來了。”
我微微一愣,隨即認出了這熟悉的聲音:“……宋歸鴻?”
宋歸鴻淡然一笑,緩緩起身:“不錯,正是在下。”
他拱手一禮,姿態從容自若:“景公子果然聰慧,居然能找到這裏。”
我目光微凝,緩緩道:“原來沈清和便是宋歸鴻,看來你確實藏得很深。”
宋歸鴻(沈清和)緩緩踱步至窗邊,目光望向遠處的月色,語氣低沉:“景公子,飛鳶門、寒淵這些勢力,表面上似乎只是江湖幫派之爭,但事實上背後牽涉甚廣,不只是江湖,還有朝廷的影子。”
我心頭一震,問道:“你是說,密函還牽涉到了朝廷?”
沈清和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他目光深邃,緩緩道:“其實,我一直在調查沈家的變故,而沈雲霽身上真正的祕密,並非只涉及沈家,更與朝廷之中的某個勢力脫不開關係。”
我心頭猛然一跳,急聲追問:“朝廷勢力?那爲何這些年,從未見有人插手?”
沈清和回頭看我,微微搖頭:“非是不想插手,而是他們還未完全確定沈雲霽手中到底有什麼。畢竟,沈家這些年的落敗,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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