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5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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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9

紫金色的殘影,驟然撕裂空氣!

  龍嘯的身形如同暴怒的雷神,瞬息間跨過數十丈距離,出現在韋曲面前!他右手握拳,紫金色的雷光在拳上瘋狂凝聚。

  轟!!!

  一拳砸在韋曲臉上!

  那力道太過狂暴,韋曲整個人被砸得側飛出去,狠狠撞在一堵殘牆上,牆體轟然倒塌,將他埋在廢墟之中!

  煙塵瀰漫。

  龍嘯站在廢墟前,大口大口地喘息。他那一拳,幾乎耗盡了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此刻渾身都在顫抖,卻依舊死死盯着那片廢墟。

  慧行四人對視一眼,快步上前,將埋在廢墟中的韋曲拖了出來。

  韋曲此刻已徹底昏死過去。

  他滿臉是血,鼻樑塌陷,牙齒脫落了半數,一張臉腫脹得不成人形。

  龍嘯那一拳,雖未用真氣,卻也是通玄境修士的肉身全力一擊,豈是他重傷之軀能承受的?

  龍嘯看着他,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立刻將其碎屍萬段的衝動,轉向瓊梧,沙啞道:

  “筱喬……給他療傷。讓他醒來。”

  瓊梧微微一怔。她看着龍嘯那雙空洞卻燃着復仇之火的眼睛,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她走到韋曲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掌心泛起青金色的柔和光暈。那光暈滲入韋曲體內,修復着他受損的經脈,癒合着他臉上的傷口。

  片刻後,韋曲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他看見龍嘯那雙冰冷的眼睛,渾身一顫,隨即又想狂笑,卻發現臉上的劇痛讓他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韋曲。”龍嘯的聲音冰冷如鐵,“說。從頭到尾,一字不漏。”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們是怎麼抓的大師兄,怎麼折磨的他,那怪物是怎麼煉出來的,——全都說出來。”

  韋曲看着他,那雙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隨即又被瘋狂取代。他張開漏風的嘴,發出含混的笑聲:

  “呵……呵呵……想知道?好……好……老夫就告訴你……”

  狐小欺上前一步,猩紅的眼眸中粉紅色光暈流轉。

  “老魔頭,”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卻帶着一股徹骨的寒意,“讓本小姐幫幫你,免得你……說漏了什麼。”

  話音未落,粉紅色的光芒自她眼中湧出,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然鑽入韋曲的靈臺。

  “迷情引”。

  狐小欺施展媚術,確保他將心底所有的祕密,全部吐露。

  韋曲渾身一顫。他眼中的瘋狂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惚的、近乎夢囈的迷離。他張開嘴,聲音乾澀而機械,一字一句,開始講述:

  “四……四個多月前……胡副宗主帶着我們,在隱花嶺外圍……發現了那個蒼衍派弟子……徐巴彥……”

  龍嘯的拳頭再次握緊。

  韋曲繼續道,聲音越來越流暢,彷彿在回憶一段令他興奮的往事:

  “他當時……獨自一人……被我們圍住……他拼死反抗,殺了我們三個凝真境弟子……但胡副宗主親自出手……擊碎仙器……將他拿下……”

  “胡副宗主說……蒼衍派弟子的丹田,無論哪一脈,真氣爲七行之一,精純無比,這傢伙又是通玄境的修爲,是最上等的‘材料’……正好用來試驗……”

  狐小欺的眉頭微微皺起,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她催動媚術,讓韋曲說得更加詳細。

  韋曲的眼神更加迷離,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帶回長並谷後……我們便開始……灌毒……刺符……他不愧是正派高徒……沒有半點求饒……一開始還罵……後來就奄奄一息……最後,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胡副宗主用易筋派的祕法……在他丹田裏種下‘噬源符’……讓他的雷霆真氣,一天天被那符文吞噬……那些真氣,都被儲存起來……等着日後用……”

  龍嘯閉上眼。

  他不敢去想那些畫面。

  那個總是豪爽大笑的大師兄,那個在七脈會劍前手把手教他雷法的大師兄,那個拍着他肩膀說“師弟不錯”的大師兄——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窟裏,被灌毒,被刺符,日日夜夜承受着非人的折磨,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韋曲繼續說着,聲音越來越興奮:

  “前些日子……我們在長並谷發現了易筋派遺蹟……找到了完整的‘混元篇’……胡副宗主大喜……說時機到了……”

  “然後……就等到了那仙族的屍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熱:

  “妙啊……仙族、大妖、人族修士……三者的精華融爲一體……還有那三十七個人族平民的血肉精氣……全都融進那蒼衍派弟子的丹田裏……”

  “那場面……嘖嘖……那蒼衍派弟子……在煉化過程中,竟還有一瞬間清醒過來……他拼命掙扎……但陣法已成……他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一點一點變成怪物……”

  “最後……他丹田裏的雷霆真氣……成了那怪物的養料……他本人的意識……被徹底抹去……死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龍嘯大口喘息着,雙眼血紅,周身雷光不受控制地亂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一頭隨時會失控的兇獸。

  “龍嘯!”

  狐小欺驚呼一聲,怕龍嘯再次出手,眼中紅光一閃,媚術轉媚爲迷,將韋曲迷暈過去。

  再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能感覺到他肌肉賁張,渾身都在顫抖,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傻大個!你冷靜!”

  龍嘯猛地轉頭看向她。

  那雙眼睛血紅得嚇人,裏面有雷光在瘋狂旋轉,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但那血色的深處,分明還有一絲清明——那是瓊梧方纔渡入的仙力,是他自己拼死守住的最後一絲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良久,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的血紅褪去了幾分,卻只剩下冰冷如鐵的決絕。

  “問。狐姑娘,拜託你了。”他沙啞道,“繼續問。試驗,胡無方。全部。”

  狐小欺看着他,心頭猛地一酸。

  她點了點頭,再次催動媚術,將韋曲弄醒。

  這一次,韋曲醒來時,三番五次的昏迷醒來,意識已徹底崩潰。

  眼神渙散,口中喃喃着含糊不清的囈語。

  狐小欺的“迷情引”輕而易舉地控制了他殘存的意識。

  “那‘妖丹’……煉出來了……”韋曲喃喃道,聲音如同夢囈,“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暗金色……裏面有四色光芒流轉……人族的血氣……修士的真氣……大妖的妖力……還有……那仙族的本源……”

  “胡副宗主……把它帶走了……帶回西北煌州……要獻給我們宗主,歸元尊者萬徵……助他突破至歸一境……”

  “長並谷……在隱花嶺最深處……崖壁上有隱藏的洞口……易筋派遺蹟就在那裏……那些典籍……那些祕術……都在那裏……胡副宗主用合道境修爲……輔以易筋派陣法……遮蔽……所以合歡弟子……遍尋不得……”

  “那怪物……煉成之後,胡副宗主……已攜妖丹先行返回煌州……臨行前他吩咐我……這‘易筋造物’尚是初品……需以真正的城防之戰驗其深淺……察其長短……爲日後大量仿製所憑……於是我便一路驅趕它……殺向望滄城。”

  他說到這裏,忽然又笑了起來,那笑聲含糊而詭異,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胡副宗主走了……走了好幾天了……此刻怕是……已經快到煌州了……”

  “宗主……宗主得了妖丹……就能突破歸一境……若再能大量產出這易筋派之怪物……到時……萬化宗……一統西北……再西進……征伐天下……哈哈哈……征伐天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最後化作無意識的呢喃,徹底昏迷過去。

  廢墟上,一片死寂。

  晨光已經大亮,金色的陽光穿透硝煙,照在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上。但那陽光沒有溫暖,只有慘淡的蒼白,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龍嘯緩緩轉身,再次走向那頭怪物的屍體。

  他在那屍體前三尺處停下,然後——雙膝跪地。

  轟的一聲悶響,膝蓋重重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就那樣跪着,背脊挺直,一動不動。晨光照在他臉上,照亮了那雙空洞的眼睛,照亮了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沒有眼淚。

  那沉默比任何哭泣都更加沉重,比任何怒吼都更加讓人心悸。

  遠處,狐小欺看着那道跪地的身影,眼眶泛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瓊梧靜靜走到龍嘯身後。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蹲下,伸出那隻微涼的手,覆在了他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上。

  她的手依舊涼,卻在這一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那股涼意從掌心滲入,將龍嘯從那瘋狂的邊緣,拉回了一絲理智。

  龍嘯沒有回頭。他只是反握住那隻手,握得很緊,很緊。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在身後響起。

  玄覺緩步走來,灰色僧袍在晨風中輕揚。他走到龍嘯身側,雙手合十,深深一禮。

  “龍施主,”他的聲音平靜而悲憫,帶着直指人心的力量,“讓我等爲徐少俠,也在這望滄城百姓,超度一下吧。”

  龍嘯緩緩抬起頭,看向他。

  玄覺那雙疲憊的眼中,滿是真誠的悲憫與敬意。那是對逝者的敬意,是對生者的悲憫,是佛門弟子最本真的慈悲。

  龍嘯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點頭。

  “多謝大師。”

  玄覺頷首,轉向身後四名弟子。慧行、慧淨、慧心、慧悟同時上前,在玄覺身後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金色的佛光自五人身上亮起,越來越盛,越來越亮。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如同初升的朝陽,緩緩蔓延開來,將那頭怪物的屍體籠罩其中。

  “南無阿彌多婆夜……”

  玄覺開口,誦經聲低沉而悠遠,在廢墟上空迴盪。那梵音如同來自天外的鐘聲,帶着滌盪人心的力量,撫平着這片土地上殘留的怨念與痛苦。

  四名弟子齊聲應和,佛光交織成一片,將那具被褻瀆的軀殼溫柔包裹。

  金色的光芒中,那頭怪物的屍體開始緩緩消散。

  那些青灰色的鱗片,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不屬於人類的妖異特徵,在佛光的淨化下,一點一點化作光點,飄散在晨風中。

  最後,當一切消散殆盡,原地只剩下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紫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着一股熟悉的、屬於蒼衍雷脈的氣息。它在佛光中微微閃爍,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它散了。

  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流螢般四散飄落,落在龍嘯跪倒的身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最終——歸於虛無。

  龍嘯怔怔望着那些消散的光點,望着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大師兄。

  真的走了。

  玄覺收功起身,雙手合十,對龍嘯深深一禮。

  “龍施主,徐少俠已得解脫。可入輪迴,望施主節哀。”

  龍嘯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依舊跪着,望着那片虛無。

  良久,他才緩緩站起身。

  他轉過身,對玄覺抱拳,深深一揖。

  “多謝大師。”

  玄覺輕輕搖頭,伸手虛扶:“龍施主不必多禮。徐少俠雖遭不幸,但他一身正氣,寧死不屈,此等風骨,貧僧敬佩。今日能爲他超度,送他最後一程,是貧僧的福分。”

  龍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那頭怪物屍體消散的地方,心中默默道:

  大師兄,一路走好。

  剩下的仇,師弟替你來報。

  就在這時——

  “龍道友。”

  司馬勿拖着傷軀,一瘸一拐地走到龍嘯身前。他臉色蒼白得嚇人,左臂的繃帶已被血浸透,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明而堅毅。

  他看了看那頭怪物消散的地方,又看向龍嘯,眼中滿是沉痛的悲憫。

  “龍道友……徐少俠已去,你……節哀。”

  龍嘯看着他,輕輕點頭:“司馬家主傷勢不輕,也請保重。”

  司馬勿苦笑一聲,擺了擺手:“這點傷,死不了。”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將話題引向更緊迫的方向:

  “但龍道友,那‘妖丹’若真落入萬徵之手,整個西北……都將生靈塗炭。”

  他的聲音沉痛而凝重,帶着一個世家家主應有的遠見與擔當:

  “萬徵此人,野心滔天。他在西北蟄伏多年,吞併無數小門小派,號稱‘萬法歸一,修道通解’。若再得這‘妖丹’相助,突破歸一境,若再以易筋派邪法,製造怪物……到時,不僅西北,整個中原,都將面臨一場浩劫。”

  他看向龍嘯,一字一句道:

  “龍道友,徐少俠之仇,不能不報。但這已不僅僅是你一人的私仇,而是關乎天下蒼生的公敵。”

  龍嘯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司馬家主所言極是。”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眼中已無淚水,只有比雷霆更熾烈、比寒冰更冷的復仇之火:

  “胡無方……萬徵……萬化宗——”

  他一字一句,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這筆血債,我龍嘯,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司馬勿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抱拳道:“龍道友有此決心,司馬某敬佩。待望滄城稍作安頓,司馬某便調集族中精銳,隨龍道友北上,共誅此獠!”

  龍嘯搖了搖頭,沉聲道:“司馬家主好意,龍某心領。但司馬家此番損失慘重,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安撫望滄城百姓。北上之事,待龍某與師妹,報與師門,蒼衍派,自會處置。”

  司馬勿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龍嘯抬手製止。

  “司馬家主,”龍嘯看着他,目光坦誠而堅定,“龍某非是逞強。那胡無方是合道境中階,萬徵更是合道境巔峯,此去北上,兇險萬分。司馬家如今元氣大傷,再捲入此戰,恐有滅族之危。司馬家主身負一族興衰,當以保全爲先。”

  司馬勿怔了怔,隨即深深一揖。

  “龍道友高義,司馬某……記下了。”

  “阿彌陀佛。”

  玄覺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走到龍嘯身側,雙手合十,目光平靜而悲憫:

  “龍施主,此去北上,兇險萬分。貧僧當傳書寺中,告以詳委,助施主一臂之力。”

  龍嘯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玄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溫和:

  “徐少俠之事,貧僧感同身受。萬化宗造此殺孽,天理難容。斬妖除魔、護佑蒼生,乃我佛門本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遠處那被佛光鎖鏈捆住的韋曲,又轉向龍嘯:

  “待貧僧將此間事務略作安頓,便傳信寺內。”

  龍嘯看着他,看着那雙疲憊卻堅定的眼睛,心中湧起復雜的暖意。他抱拳,鄭重道:

  “多謝大師。”

  玄覺輕輕搖頭,雙手合十,還了一禮。

  就在這時——

  “傻大個。”

  一道軟糯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龍嘯轉頭,就見狐小欺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

  她那雙猩紅的眼眸此刻有些泛紅,卻依舊倔強地亮着。

  那對毛茸茸的狐耳輕輕抖動,蓬鬆的銀白狐尾在身後微微擺動。

  她看着龍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傻大個……別傷心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卻帶着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龍嘯看着她,看着那雙猩紅眼眸中那小心翼翼的關切,心頭微微一暖。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那對毛茸茸的狐耳。

  那觸感柔軟溫熱,帶着她特有的溫度。

  “嗯。”他輕聲說,“不傷心了。”

  狐小欺被他揉得渾身一顫,那對狐耳瞬間豎得筆直,臉頰騰地紅了起來。她想躲開,卻又捨不得,只能任由他揉着,嘴裏嘟囔道:

  “傻……傻大個……你……你做什麼……”

  龍嘯沒有回答。他只是收回手,看向遠處。

  那裏,瓊梧正靜靜站着。天藍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拂動,那雙清澈的眼眸正望着他,裏面倒映着他的臉。

  四目相對。

  瓊梧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她只是那樣靜靜看着他,目光平靜如水,卻帶着一種無聲的、篤定的陪伴。

  龍嘯對她輕輕點頭。

  瓊梧也輕輕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晨光漸亮,金色的陽光終於穿透最後一縷硝煙,照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遠處,倖存者們相互攙扶着,緩緩向城外走去。

  司馬家的修士們依舊在廢墟間忙碌,清點着損失,辨認着屍體。

  慧行四人押着韋曲,向一處相對完好的建築行去,等待進一步的審問與處置。

  龍嘯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裏,是西北煌州的方向。

  那裏,有胡無方,有萬徵,有那枚用大師兄性命煉成的“妖丹”。

  那裏,有他必須親手討回的血債。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裏,只剩下比雷霆更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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