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門】(3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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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6



  「滾開!」

  陸錚在心底咆哮一聲,不僅不退,反而猛地跨出一步。孽金魔爪猛然砸向地
面,激起漫天碎石作爲掩護,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星直撲領頭者 。在他背後,
原本潛伏在皮肉之下的暗金鱗片因龍氣激盪而悉數張開,額角的骨質凸起也開始
微微發燙 。

  另外兩名裁決衛配合極簡,一左一右包抄而上,銀色劍鋒劃破長空,直指陸
錚肋下。陸錚發出一聲狂笑,左臂孽金魔爪橫掃而出,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撞在劍
鋒之上。

  「當——!」

  刺耳的火星在龍鱗與劍鋒之間迸發。陸錚悶哼一聲,雖然震開了長劍,但虎
口也隨之崩裂,暗紅的血跡順着指甲滴落在碎石灘上 。

  「主上,不能久戰!那核心要造反了!」沈紅纓尖叫着提醒。陸錚能感覺到
,體內那枚剛融合的龍脊核心正隨着李玄殘魂的意志瘋狂衝擊着他的識海 。他
猛地咬破舌尖,藉着那股腥甜強行催動朱雀神火,暗紅的火焰裹挾着霸道的龍氣
橫掃而出,強行將圍攻的三人逼退 。

  然而,就在陸錚力竭換氣的剎那,一名裁決衛看準了後方亂石堆的破綻,身
形如魅影般掠過陸錚,銀色劍鋒直指躲在後方的小蝶 !

  「小蝶!」碧水驚呼一聲,想上前抵擋,卻被那股凌厲的劍氣直接震開 。

  小蝶驚恐地睜大眼睛,看着那柄冰冷的銀劍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就在劍鋒距
離她眉心僅剩三寸時,她眉心處那點原本沉寂的銀芒驟然爆發 !

  一道清冷如月華的光幕憑空浮現,光幕中隱約浮現出瑤光的虛影,一閃即逝
。那是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在感應到致命威脅時自主護主 !裁決衛必殺的一劍
觸及光幕,竟像是撞上了萬年玄冰,被生生彈開,整個人踉蹌後退。

  「動她者,死!」

  陸錚目眥欲裂,抓住這一瞬的空檔暴喝而起,孽金魔爪在空中化作一道模糊
的殘影,噗嗤一聲,直接洞穿了那名裁決衛的胸膛 。銀色的甲冑在龍爪面前脆
弱得如同紙糊,隨着陸錚猛力一撕,那名裁決衛連慘叫都未發出便頹然倒地。

  剩下兩名裁決衛見勢不妙,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後撤,並迅速捏碎了
腰間的玉符。

  「嗡——」

  兩道粗壯的金光沖天而起,將黑水河畔的陰霾生生撕裂,在天際留下了兩道
刺目且經久不散的痕跡 。

  「絕死令已發,你逃不掉的。」領頭的裁決衛冷冷丟下一句話,隨即化作兩
道銀色流光遁入霧氣深處 。

  「主上,那是最高等級的傳訊!下次來的恐怕就是元嬰後期的執事了!」沈
紅纓的聲音在顫抖 。

  陸錚想要追擊,卻覺眼前一陣發黑,單膝重重跪在河灘上,大口喘息着。他
死死盯着那兩道消失的金光,赤金瞳孔中滿是不甘與瘋狂:「來一個……殺一個
!」

  冰冷的黑水浸透了靴筒,那股如附骨之蛆般的寒意順着腳踝一路鑽進骨髓,
激得陸錚識海中的魔氣陣陣翻湧。他一言不發,右臂那猙獰的暗金鱗片在黑色的
水面上映射出詭異的寒光。

  這便是黑水河,一條沒有波瀾、沒有飛鳥、甚至連風都吹不動漣漪的死水。

  渡過河岸,入眼的是一片比人界荒原更加蒼涼的戈壁。這裏並非真正的妖界
腹地,只是兩國交界處的一片緩衝地帶,雜草稀疏,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前面……有個避風的土坡。」蘇清月喘息着開口,她攙扶着碧水,每走一
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陸錚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一處風蝕形成的天然石洞上。他一語不發,抱起小
蝶快步走過去。

  石洞內,蘇清月和碧水合力清除了碎石,鋪上了一些隨手蒐集的枯草。陸錚
靠坐在石壁陰影處,合上眼簾,呼吸沉重且紊亂。他臉上的神色在明滅不定的微
光中顯得陰晴不定,時而慘白,時而透着一股詭異的潮紅。

  「主上,您體內的核心現在只穩固了六成,李玄的殘魂還在瘋狂掙扎。」沈
紅纓的聲音只在陸錚一個人的識海中響起,帶着從未有過的肅然,「剛纔強行催
動朱雀神火和龍氣,已經傷了根基。接下來的一個月,您絕不能再動用全力,否
則……您很可能會被那股皇權意志徹底奪舍,不再是您自己了。」

  陸錚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咔嚓的爆響。他在識海中回以一聲帶着血腥
味的冷笑:「我能吞它一次,就能吞它一輩子。他想奪舍,得問過魔髓答不答應
。」

  石洞內的一角,碧水正輕聲詢問着小蝶的情況。

  「小蝶,剛纔那真元護主……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小蝶摸了摸溫熱的眉心,那裏瑤光留下的銀色印記已經重新歸於沉寂。她輕
輕搖了搖頭,小聲答道:「有點暖,碧水姐姐,我沒事。」

  儘管身體依舊虛弱,但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確實在潛移默化地溫養着她的經
脈。蘇清月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望着河對岸。那兩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雖然
已經暗淡,卻依然如跗骨之蛆般懸在天際,那是天界「絕死令」不散的殺意。

  這片暫時的棲身之地,由於陸錚周身散發出的戾氣,連荒原上的野獸都不敢
靠近。

  冰冷的黑水浸透了靴筒,那股如附骨之蛆般的寒意順着腳踝一路鑽進骨髓,
激得陸錚識海中的魔氣陣陣翻湧。他一言不發,右臂那猙獰的暗金鱗片在黑色的
水面上映射出詭異的寒光。

  這便是黑水河,一條沒有波瀾、沒有飛鳥、甚至連風都吹不動漣漪的死水。

  渡過河岸,入眼的是一片比人界荒原更加蒼涼的戈壁。這裏並非真正的妖界
腹地,只是兩國交界處的一片緩衝地帶,雜草稀疏,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前面……有個避風的土坡。」蘇清月喘息着開口,她攙扶着碧水,每走一
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陸錚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一處風蝕形成的天然石洞上。他一語不發,抱起小
蝶快步走過去。

  石洞內,蘇清月和碧水合力清除了碎石,鋪上了一些隨手蒐集的枯草。陸錚
靠坐在石壁陰影處,合上眼簾,呼吸沉重且紊亂。他臉上的神色在明滅不定的微
光中顯得陰晴不定,時而慘白,時而透着一股詭異的潮紅。

  「主上,您體內的核心現在只穩固了六成,李玄那老鬼的殘魂還在瘋狂掙扎
。」沈紅纓的聲音只在陸錚一個人的識海中響起,帶着從未有過的肅然,「剛纔
強行催動朱雀神火和龍氣,已經傷了根基。接下來的一個月,您絕不能再動用全
力,否則……您很可能會被那股皇權意志徹底奪舍,不再是您自己了。」

  陸錚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咔嚓的爆響。他在識海中回以一聲帶着血腥
味的冷笑:「老子能吞它一次,就能吞它一輩子。他想奪舍,得問過老子的魔髓
答不答應。」

  石洞內的一角,碧水正輕聲詢問着小蝶的情況。

  「小蝶,剛纔那真元護主……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小蝶摸了摸溫熱的眉心,那裏瑤光留下的銀色印記已經重新歸於沉寂。她輕
輕搖了搖頭,小聲答道:「有點暖,碧水姐姐,我沒事。」

  儘管身體依舊虛弱,但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確實在潛移默化地溫養着她的經
脈。蘇清月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望着河對岸。那兩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雖然
已經暗淡,卻依然如跗骨之蛆般懸在天際,那是天界「絕死令」不散的殺意。

  這片暫時的棲身之地,由於陸錚周身散發出的戾氣,連荒原上的野獸都不敢
靠近。

  石洞外,黑水河上的陰風愈發淒厲,像是無數冤魂在水底不安地撓抓着虛空


  原本陷入沉睡的小蝶突然發出一聲低促的夢囈,身體猛地縮了一下。她眉心
處那抹由瑤光留下的鏡心真元,此時竟毫無徵兆地微微跳動起來,散發出一種冷
冽卻不刺骨的寒芒。隨着這抹微光的律動,小蝶的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
引,瞬間跨越了乾枯的戈壁與奔湧的黑水。

  在那個灰濛濛的夢境盡頭,小蝶「看見」了一個孤傲的背影。

  那是瑤光。

  她依然身着那件已經有些破損的白裙,銀髮在荒原的烈風中狂亂舞動。大羅
鏡懸浮在她的肩頭,鏡面上的裂紋在暗淡的天光下顯得觸目驚心。瑤光正獨自行
走在一條通往人界深處的廢墟小徑上,她的步履雖有些遲緩,但每一步都踏得極
穩。

  忽然,瑤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緩緩停下腳步,轉過頭望向北方的黑水河
。那雙清冷的銀色眸子裏,倒映着天際尚未散去的「絕死令」金光,也似乎隔着
千山萬水,看到了蜷縮在山洞裏的小蝶。

  「小蝶……保重。」

  瑤光的脣瓣微啓,那聲音空靈得近乎透明,卻精準地落在了小蝶的意識深處
。緊接着,她的身影逐漸模糊,最終被荒原盡頭翻滾的灰色霧靄徹底吞沒。

  「瑤光姐姐!」

  小蝶猛地睜開眼,從乾草堆上坐了起來。由於動作太快,她牽動了渡河時受
到的風寒,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做噩夢了?」碧水趕忙湊過來,輕撫着小蝶的脊背,眼中滿是擔憂。

  小蝶有些失神地望着洞外漆黑的夜幕,過了許久,才用近乎呢喃的聲音輕聲
說道:「瑤光姐姐走了……她一個人走的。」

  正靠在石壁邊假寐的陸錚緩緩睜開了眼,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過一絲深
沉。他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小蝶眉心那抹逐漸平復的銀芒,眼神複雜。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查的真相,她也不例外。」蘇清月守在洞口,頭也不回
地說道,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硬,卻掩蓋不住那一絲疲憊,「只要鏡心真元還
在,她就還活着。」

  陸錚沉默了良久,終於破天荒地伸出手,粗糙的長指在虛空中頓了頓,最後
輕輕落在小蝶的發頂,按了按。

  「走了也好。」他沉聲開口,聲音在這窄小的山洞裏迴盪,帶着一種不容置
疑的決斷,「這趟渾水,她本就不該趟太深。」

  深夜,篝火在陰冷的石穴中忽明忽暗,將衆人的影子在巖壁上拉扯得扭曲而
修長。碧水與蘇清月在輪番戒備後的間隙沉沉睡去,洞穴內只剩下薪柴燃燒的細
微畢剝聲。

  陸錚緩緩睜開赤金色的雙眸,識海中,沈紅纓的聲音幽幽響起,帶着幾分從
未有過的嚴肅:「主上,咱們得談談接下來的生路了。」

  「說。」陸錚的聲音依舊沙啞,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下一塊龍魂碎片——」龍爪「的下落,奴家雖然在那皇陵殘卷中見過些風
聲,但恐怕藏在妖界極深之處。」沈紅纓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但以您現在
的身體狀況,龍脊核心只穩固了六成,強行深入妖界無異於自尋死路。且不說那
些視人爲食的妖族大能,單是天界的」絕死令「已經鎖定了咱們的氣息,若是在
這荒原上當活靶子,下次降臨的屠刀,咱們未必接得住。」

  陸錚沉默地盯着指尖跳躍的一簇暗金雷火。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枚核心在進入
妖界邊緣後,律動的節奏愈發詭異,彷彿在渴望着什麼。

  蘇清月此時剛好醒來換崗,她走到篝火旁,冷靜地分析道:「主上,沈紅纓
說得對。天界裁決衛視妖界爲禁地,輕易不敢跨過黑水河大肆搜捕。但咱們也不
能在這兒等死。人界疆域廣闊,反倒利於隱匿。咱們先回人界,找個不起眼的市
井小鎮混跡其中,等您徹底穩固了修爲,壓住那李玄的殘魂,咱們再圖後計。」

  陸錚側過頭,看着懷中小蝶安穩的睡顏。女孩眉心那抹銀光早已散去,只留
下淡淡的溫潤。他收斂了周身暴戾的氣息,片刻後,沉聲下令:「休整一夜,明
日啓程回人界。往東走,找個不起眼的地方先落腳。」

  「是。」蘇清月微微點頭,緊繃的脊背稍微鬆弛了一絲。

  黎明前夕,荒原上的狂風捲着沙礫拍打着洞口。陸錚起身走到石穴邊緣向外
望去,只見黑水河對岸,那三道象徵着裁決衛意志的銀色光柱雖已暗淡,卻依舊
如跗骨之蛆般懸在天際。

  「主上,暴風雨要來了。」沈紅纓低聲呢喃。

  陸錚負手而立,任由冰冷的風割在龍鱗之上。在那地平線的盡頭,幾道幽綠
的獸瞳在大霧中一閃即逝。

  「來就來。」

第四十一章 人界歸途

  黑水河畔的黎明,像是一場未消散的噩夢,被一層厚重且粘稠的灰白色霧氣
死死鎖住。原本平整的河灘碎石,在先前天界裁決衛留下的寂滅氣息壓迫下,依
然不時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石洞內,原本畢剝作響的篝火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一堆泛白的餘燼,散發
着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餘溫。洞外的狂風在肆虐了一整夜後終於顯露出疲態,
呼嘯聲逐漸轉爲低沉的嗚咽,天色正一點點泛起魚肚白,將那抹壓抑的死寂映照
得愈發分明 。

  小蝶是最先醒來的。她微微動了動,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枕在了陸錚的腿
上。陸錚依舊保持着那副萬年不變的盤膝坐望姿勢,雙手自然垂落在膝頭,雙目
微閉。雖然他此刻看起來十分平靜,但小蝶能感覺到他周身籠罩着一層若有若無
的暗金流光,那氣息忽明忽暗,透着一股極不穩定的狂躁感 。

  藉着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晨光,小蝶悄悄仰起頭。陸錚那張平日裏冷硬如鐵的
臉龐,在清晨的柔光下竟顯得有些蒼白。最讓她心驚的是陸錚的右臂,那原本在
戰鬥中猙獰起伏、幾乎覆蓋了整個肩膀的暗金鱗片,此刻已經褪去了大半,縮回
了皮膚之下 。然而,即便如此,殘留在手腕處的幾片甲片依然隱約跳動着暗紅
色的紋路,彷彿在那血肉皮囊之下,正有一頭嗜血的兇獸在不斷掙扎,試圖破繭
而出 。

  小蝶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大聲喘氣。她就那樣靜靜地看着陸錚,心中泛起一
種複雜的酸澀。她知道,這個男人之所以變得如此暴戾、如此非人,很大程度上
是爲了在這殘酷的世道中護住她們。

  「醒了就起來。」

  毫無預兆地,陸錚睜開了眼。那雙赤金色的瞳孔猶如兩點燃燒的餘燼,直接
撞上了小蝶躲閃不及的目光 。他的眼神清冷且深邃,不帶一絲溫度,卻在那深
處藏着一抹由於長久壓制皇權意志而產生的深深倦怠。

  小蝶被抓了個正着,驚慌失措地坐起身來,由於起得太猛,腦袋撞在石壁上
發出一聲悶響,疼得她眼眶瞬間紅了。

  隨着她的動作,睡在洞穴另一側的碧水和蘇清月也被驚醒。兩人不愧是久經
沙場的修行者,在清醒的一瞬間便已翻身而起。蘇清月手中的軟劍已然出鞘半分
,寒芒在昏暗的石洞中一閃即逝;碧水則下意識地護住隆起的腹部,眼中滿是戒
備 。

  「……是小蝶啊。」碧水看清洞內的情況後,緊繃的脊背這才鬆弛下來。她
揉了揉發脹的額角,連日來的奔波讓這位妖族女子的臉色顯得愈發暗沉,額前的
髮絲也因汗水而黏在臉頰上。

  衆人沒有多言,這種死裏逃生後的清晨,任何多餘的寒暄都顯得蒼白。他們
簡單收拾了隨身的乾糧和行囊,便相繼走出了這座暫避風雨的石洞。

  洞外,黑水河依然靜靜地流淌。昨夜那場激戰留下的痕跡還未被風沙完全掩
蓋,破碎的河灘上隱約可見乾涸的血跡。先前那幾道直插雲霄、象徵着天界絕對
意志的銀色光柱已經徹底消散,但極東方的天際線上,隱約還殘留着幾道淡淡的
金色痕跡 。

  蘇清月握着劍柄,站在河灘邊緣,目光在對岸逡巡了良久。那幾道殘留的金
痕在她眼中如同不詳的讖言。

  「天界的」獵犬「退了,但絕死令的氣息並未消失。」蘇清月的聲音冷冽如
晨霜,「他們只是在等待下一波更強的獵殺者。裁決衛從不空手而歸。」

  陸錚站在亂石崗的最高處,任由冷冽的晨風吹亂他的黑髮。他那隻恢復了常
人模樣的右手死死抓着那柄纏滿布條的重劍,骨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望向東方,
那是人界的方向,也是那幾道金痕最密集、殺機最重的地方 。

  「走。」

  他冷聲吐出一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率先邁開腳步踏入了那片尚未被陽光
完全驅散的迷霧中。在他的身後,三個女子深吸一口氣,緊緊跟上了那個略顯孤
獨卻又無比可靠的背影。歸途漫漫,前方等待他們的,或許是比皇陵地宮更加殘
酷的殺局 。

  離開黑水河畔後,腳下的土地逐漸從暗紫色的砂礫轉變爲灰褐色的硬土,偶
爾能見到幾株在風中瑟瑟發抖的枯黃野草。這片荒原遼闊得令人絕望,四周的景
色單調得彷彿陷入了某種循環,唯有遠方地平線上那抹象徵着人界邊境的灰藍色
,成了衆人唯一的指引。

  陸錚走在最前方,他的背影在晨曦中顯得有些沉重 。體內的龍脊核心雖已
歸位,但在他經脈中奔湧的皇權意志卻從未停止過反抗,那股屬於李玄的殘魂如
同潛伏在深淵裏的毒蛇,時刻窺伺着他心神失守的剎那 。陸錚每走一段路,便
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強行調動道尊魔髓,將那些試圖反噬的暗金龍氣生生壓回
丹田深處 。這種過程無異於在清醒時一寸寸打磨自己的骨骼,他的額角滲出細
密的冷汗,卻依舊咬牙不發一言。

  「主上,歇會兒吧。」沈紅纓在識海中憂心地勸道,「這核心裏的皇權意志
比奴家預想的還要頑固。趕路急不得,若是被鑽了空子,後果不堪設想。」

  陸錚並未理會沈紅纓的囉嗦,只是握着重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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