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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2
鐵自如以破煞真氣,硬生生壓制地火之靈,從中汲取那些狂暴的、難以馴服的靈力,強行煉化,化爲己用。
這法子危險至極,對於普通修士而言,稍有不慎便會被地火反噬,輕則經脈灼傷,重則灰飛煙滅。
但鐵自如畢竟是合道境巔峯修士。
吐納之間,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兩日前送別其他兩派時的情景。
…………
那日褐山谷的硝煙散盡後,破軍門的弟子們在秦雲的指揮下,用了一整夜的時間清理戰場、收斂遺體、包紮傷員,清點繳獲物資與俘虜。直到第二天正午,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該走的,也終於要走了。
觀心寺的四僧是第一個告辭的。
玄何大師站在褐山谷的谷口,灰色僧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雙手合十,面容平和。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角的血跡已經擦淨,但那雙眼眸中的疲憊,卻是怎麼都掩不住的。
玄何大師與鐵自如共同抵擋萬徵時也受了重傷。萬徵最後的瘋狂反撲,那些爪罡、光柱、衝擊波,有好幾處都是他擋下來的。他的金色佛塔虛影徹底碎裂,經脈有多處損傷,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震盪。
但他是觀心寺的僧人。觀心寺的“推血續脈”治療之法,天下聞名。回到吉靈山後自有更好的療傷之法。
“鐵門主。”玄何大師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着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虛弱,“此間事了,貧僧等也該回吉靈山了。”
鐵自如抱拳,深深一揖。
“玄何大師,此番褐山谷之戰,若非大師出手相助,我破軍門不知要再添多少傷亡。這份恩情,老夫記下了。”
玄何輕輕搖頭:“阿彌陀佛。鐵門主言重了。貧僧此來,本就是爲了救死扶傷。萬化宗造此殺孽,天理難容。貧僧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那兩名同樣渾身浴血的師弟師侄,又落回鐵自如臉上。
“鐵門主,萬徵雖死,但萬化宗殘部尚未清剿殆盡。煌州西北那片沙漠深處,還有萬化宗的幾處分壇。不可不防。”
鐵自如點頭:“大師放心。老夫已派人去探查了。這幾日,陸續會有消息傳回。”
“如此,貧僧便放心了。”
玄何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御器升空,身後跟着其餘四僧,金色的佛光在晨光中鋪開一片祥和的霞光,向東南方向飄去。
送別觀心寺後,鐵自如轉過身,面對蒼衍派的衆人。
那場面,他至今想起來,胸口還會隱隱發悶。
龍嘯的身體,靜靜地躺在一架以木道功法臨時創造的輦車中。
那輦車通體青翠,由無數根粗如手臂的青綠色藤蔓編織而成。藤蔓之間,翠綠色的光芒緩緩流轉,散發着濃郁的草木生機。那是甄筱喬以蒼衍木脈的功法催生出的“青木靈輦”。
龍嘯就躺在裏面,雙手交疊於胸前,獄龍斬巨刀橫在身側,刀身上的紫金色雷光已經徹底黯淡,只剩下那條暗金色的火線還在微微流轉,如同一條不肯熄滅的、倔強的餘燼。他的臉上滿是裂紋,如同乾涸的河牀,從額頭蔓延到下頜。那些裂紋中,黑色的、已經乾涸的液體將裂口糊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他的眼睛閉着,睫毛上沾着細碎的沙礫,嘴角卻掛着一抹笑。那笑容很輕,很淡,僵硬着,凝固着,如同被冰封在時間裏的一縷溫柔。
鐵自如走到輦車前,看着那張蒼白的、滿是裂紋的臉,看了很久。
他想說什麼。想說“龍小友,你走好”,想說“你救了所有人,老夫以你爲榮”,想說“你的仇,老夫會替你繼續報”。
可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最後,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輦車的邊框,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甄筱喬坐在輦車邊,握着龍嘯的手。
她的手很白,很細。那雙手正緊緊握着龍嘯冰涼僵硬的指尖,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鬆開。
天藍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的半邊臉。鐵自如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那頭在晨風中輕輕拂動的長髮,和那雙緊緊交握的手。
此時,她沒有哭。
她就那樣坐在那裏,握着龍嘯的手,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像。不說話,不看任何人,只是握着那隻手,彷彿只要她不鬆開,他就不會走。
龍吟站在輦車另一側,眼睛還紅着。
這位平日裏風流倜儻的蒼衍風脈弟子,此刻渾身浴血,衣袍殘破,臉上還沾着未擦淨的血污。他的眼眶泛紅,眼瞼微微浮腫,顯然是剛剛哭過。鐵自如同他施禮時,他連忙還禮,卻在低頭的那一瞬間,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輦車內那道安靜的身影。
那一眼裏有太多東西——有不捨,有悲痛,有一絲藏不住的、對兄長的眷戀,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對未來的茫然。
二哥走了。
那個從小走在他前面的、背影筆直如松的二哥,那個會在他闖禍時替他捱罵、會在他失落時拍着他肩膀說“沒事”的二哥——走了。
鐵自如看着他,看着他泛紅的眼眶,看着他飄向輦車的目光,心頭微微一酸。他想說“節哀”,想說“你二哥是條漢子”,想說“他救了所有人”。
可那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嚥了回去。因爲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有用。
王小丫站在輦車後方,還在偷偷抹眼淚。
她低着頭,銀白長髮遮住了半邊臉,鐵自如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的肩膀在輕輕聳動,和那隻攥在手中的、被淚水浸溼的帕子。帕子上繡着幾朵含苞待放的桃花,此刻已經被淚水洇得模糊不清。
鐵自如記得,這個自稱“王小丫”的散修,在褐山谷之戰中也出了不少力。她的媚術雖不能直接殺傷萬化宗的弟子,卻多次擾亂了敵人的心神,爲己方創造了機會。
此刻,那個在戰場上靈動如狐的女子,正如同一個失去了依靠的孩子,躲在輦車後面,無聲地哭泣。
林陽負手而立,站在人羣最前方。
他的月白風青紋袍上還沾着褐山谷的塵土,衣襟處有幾道細小的裂口,是萬徵的爪罡留下的。他的臉色微微發白,他的的眼眸,依舊沉靜如水。
鐵自如走到林陽面前,抱拳深深一揖。
“林真人。”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鄭重,“此番褐山谷之戰,若非真人出手破陣,又獨力與萬徵那魔頭周旋,我等早已全軍覆沒。這份恩情,破軍門上下,銘感五內。”
林陽看着他,輕輕搖頭。
“鐵門主客氣。蒼衍與破軍同氣連枝,本應如此。”
鐵自如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隻狹長的木匣。
那木匣以藏鐵山特產的黑紋鐵木製成,通體烏黑,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
他將木匣奉上,遞到林陽面前。
“林真人,鐵某聽聞,真人喜愛收藏古董。此物名爲‘煌州三百駱駝’,是老夫多年前從西北坊市中偶得,雖對我等修士而言,非什麼名貴之物,卻也年代頗遠,出自古代名家之手,有幾分意趣。此番真人千里馳援,破軍門無以爲報,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真人笑納。”
林陽看着他,看着那隻烏黑的木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他沒有推辭。
伸手接過木匣,打開匣蓋。
裏面,躺着一幅畫卷。
畫的是煌州戈壁的黃昏。夕陽如血,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與暗紫。遠處,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海浪,在暮色中若隱若現。近處,一隊駱駝正緩緩前行,駱駝身上的鞍轡、鈴鐺、繮繩,一筆一劃,栩栩如生。
最妙的是,那駱駝的數量——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近處一直延伸到遠方,每一頭駱駝的姿勢都各不相同,卻無一重複。有低頭飲水的,有仰頭嘶鳴的,有跪地歇息的,有負重前行的。整幅畫卷氣勢磅礴,卻又細膩入微,將煌州戈壁的蒼涼與壯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陽看着那幅畫,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畫面上那隊駱駝,撫過那些細如髮絲的筆觸,撫過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沙丘。
然後,他合上匣蓋。
“鐵門主有心了。”他的聲音依舊冷峻,但那雙銳利的眼眸中,分明有什麼東西,微微波動了一下。
沒有笑。
從始至終,林陽的臉上沒有任何笑容。他收下了畫,道了謝,表情卻始終沒有變化。眉頭依舊微微皺着,眉心那道豎紋如同刀刻,怎麼也化不開。
鐵自如是明白人。
他知道林陽此刻的心情,林陽雖然喜歡古董,可眼前之事,是怎麼也不會讓他開心展顏的。
此事的開端,是從調查蒼衍雷脈這一代弟子的大師兄徐巴彥開始的。蒼衍派收到司馬家消息,說在隱花嶺發現徐巴彥的仙器碎片,可能與合歡宗有關。於是派出雷脈弟子龍嘯前往調查。
最後查出徐巴彥在隱花嶺遇襲,被胡無方親手拿下,丹田被挖,煉成妖丹。
後來龍嘯再來西北煌州。這位在西北戍仙堡守了十年、爲情所困的雷脈弟子,帶着大師兄的仇、帶着蒼衍派的使命,再次踏上煌州的土地。
可如今——
徐巴彥犧牲了。龍嘯也隕落了。
蒼衍雷脈,這五十年一代的弟子,一下子折損了兩個,還都是羅有成真人極爲器重的。
林陽回去,該如何跟羅有成交代?
他不知道。
鐵自如也不知道。
“林真人。”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龍小友的事,鐵某會親自寫信,向羅有成真人說明。此番褐山谷之戰,是他親手斬殺了胡無方,也是他——救了我們所有人。”
林陽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
“有勞鐵門主。”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轉過身,走向輦車。
甄筱喬依舊坐在輦車邊,握着龍嘯的手,沒有抬頭。林陽站在她身側,低頭看着那張蒼白的、佈滿裂紋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按在輦車的邊框上。
那動作很輕,很緩,帶着一種無聲的、沉甸甸的力量。
他沒有說話。
只是那樣站着,站了很久。
龍吟走過來,站在林陽身側,眼眶泛紅。他看了二哥最後一眼,然後轉過身,對鐵自如深深一揖。
“鐵門主,此番多謝。晚輩……告辭。”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卻依舊保持着蒼衍派弟子應有的風度。
鐵自如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重,拍得龍吟身形微微一晃。
“好孩子。”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你二哥,是條漢子。”
龍吟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他死死咬着下脣,用力點頭,然後轉身,跟在林陽身後。
風脈弟子們抬起輦車,青木靈輳上的翠綠色光芒在晨光中微微流轉。
然後,那青木輦車,在林陽的真氣催動下,向谷口駛去。
甄筱喬天藍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拂動,青金色的仙鎧已經褪去,只剩下那身素白的衣裙。她的背影纖細、單薄,卻挺得筆直。
王小丫連忙跟上。
她小跑着追上去,木屐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也坐上輦車,伸手挽住甄筱喬的手臂,將臉靠在她肩上,無聲地流淚。
那道杏黃與黑紅交織的身影,緊緊貼着那道素白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山谷的晨霧中。
龍吟走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林陽與其他風脈弟子走在最後。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月白風青紋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灰白長髮飛揚。
他沒有回頭。
鐵自如站在谷口,望着那些漸行漸遠的身影,望着那道翠綠色的輦車在晨霧中越來越模糊,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光點,消失在天際盡頭。
…………
思緒收回,此刻,鐵自如盤膝坐在岩漿河上方的浮石上,腦海中那些送別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一一閃過。
玄何大師平和的面容,林陽緊鎖的眉頭,龍吟泛紅的眼眶,王小丫無聲的眼淚,甄筱喬空洞的眼眸,還有輦車中那道安靜得如同沉睡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畫面壓下,重新閉目調息。
鐵灰色的破煞真氣在他周身流轉,與身下岩漿河中湧出的地火之力碰撞、撕咬。那股熾熱的靈力順着他的經脈湧入丹田,被他強行煉化,化爲己有。
他的氣息,在一點一點攀升。
很慢,很緩,如同涓涓細流,卻從未停止。
他又想起了林陽與萬徵那一戰。
那一戰,他看得真切。
從林陽施展“仙風流體”時那快得不可思議的劍,到萬徵以“歸墟”珠佈下陷阱、以“血光之災”污染林陽真氣、以“長虹貫日”偷襲得手;從林陽被逼退、風魔劍脫手,到萬徵瘋狂入魔、四翼肉翼破體而出;從鐵自如與玄何以命相搏、死死擋在萬徵面前,到林陽蓄勢完畢、施展“風捲塵生”……
那些畫面,每一幀都刻在他腦海中,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看見林陽的風。那不是尋常的風,而是凝聚到極致、鋒利到足以切割空間的罡風。風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連光線都在扭曲。
他看見萬徵的光。那不是尋常的光,而是以“歸墟”珠爲核心的、吞噬一切的暗光。光之所至,萬物歸墟,連空間彷彿都在坍塌。
他看見歸一境修士的戰鬥方式。
不是真氣的堆砌,不是招式的比拼,而是對天地規則的運用。林陽的“仙風流體”讓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得連風都來不及擾動;萬徵的“盡歸墟中”讓他的吞噬強到極致,強得連萬物靈力都能吞噬。
這就是歸一境。
他鐵自在合道境巔峯困了多少年,與萬徵鬥了多少年,始終無法跨出那一步。他知道自己差了什麼——不是真氣不夠渾厚,不是功法不夠精妙,而是對“道”的理解,始終差了那麼一層。
可此刻,看過林陽與萬徵那一戰後,他忽然覺得,那層窗戶紙,似乎鬆動了幾分。
不,不只是看。
他是親身參與了那一戰。
他與玄何大師,兩個合道境巔峯,以命相搏,死死擋在萬徵面前。萬徵的爪罡,萬徵的光柱,萬徵的每一次撲擊,他都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受了重傷,左臂差點廢掉,內腑多處受損,“無荒”巨斧也裂了好幾道口子。但他活下來了。
修道之人,提升修爲最快的途徑,從來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不是什麼天材地寶,而是——生死搏殺。
活下來,便是突破。
鐵自如的呼吸,忽然一滯。
他體內那些正在緩緩煉化的地火靈力,此刻如同被什麼東西牽引,瘋狂湧入他的丹田。那速度太快,快到他的經脈都開始隱隱作痛。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阻止。
因爲他感覺到了。
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前所未有的、磅礴的、熾烈的力量,正在衝破某種桎梏。
那桎梏困了他數十年,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他的丹田、他的經脈、他的靈臺。他無數次衝擊,無數次嘗試,卻始終無法將其打破。
可此刻——
那道枷鎖,正在鬆動。
鐵自如咬緊牙關,雙手猛地結印,將體內所有的破煞真氣全部催動,瘋狂壓縮、凝聚、淬鍊。那些從地火中汲取的靈力,那些從萬徵身上感受到的歸一境威壓,那些從林陽劍意中領悟的天地規則,全部匯聚于丹田,化作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鐵灰色的破煞真氣在他周身瘋狂流轉,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幾乎要凝成實質。那光芒從鐵灰轉爲墨黑,從墨黑轉爲深紫,從深紫轉爲一種妖異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暗紅!
他身下的岩漿河,驟然翻湧!
那濃稠的、暗紅色的岩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瘋狂翻滾、沸騰、炸裂!氣泡從河底湧上,在表面炸開,濺起漫天的暗紅色液滴!熱浪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洞壁上的琉璃狀岩層灼得嗤嗤作響!
整座藏鐵山,都在顫抖。
山腰處的冶煉洞窟中,鍛造聲戛然而止。那些正在捶打鐵塊的弟子們停下手中的錘子,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
“怎……怎麼了?”
“地震了嗎?”
“不對!這是……這是真氣波動!”
主峯前的廣場上,正在巡邏的弟子們下意識地握緊兵刃,抬頭望向山頂。有的弟子臉色發白,有的弟子雙腿發軟,有的剛入門的弟子甚至單膝跪地,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壓住。
那波動太強了。
強到連凝真境的弟子都感覺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它從山腹深處傳來,穿透厚厚的岩層,穿透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穿透整座藏鐵山,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波動中,蘊含着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鋒銳與剛猛。不是尋常破煞真氣的道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深邃的——破。
一往無前的破。
秦雲正站在藏鐵山山門的石階上,指揮弟子們清點物資、裝車啓運。準備運往戍仙堡,作爲重建之用。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地震般的真氣波動。
那雙歷經百戰的眼睛,驟然亮起一道精光。握緊“青鋼”偃月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感受到了。
那股從藏鐵山深處傳來的、磅礴無比的、帶着破軍門特有兵煞之意的真氣波動。
“這是……”
秦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門主他……突破了?”
他不敢相信。
破軍門的弟子們從四面八方湧來,聚在廣場上,仰頭望向藏鐵山的方向。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感受着那股越來越強的、越來越熾烈的威壓。
那是他們的門主。
那是破軍門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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