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門】(67-69)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7-24

  第67章 同行之人

  青尾骨簽在石案上裂開了第三道細紋。

  裂聲很輕,卻在照祭樓下層的偏室裏顯得格外清楚。

  那間屋子沒有窗,四面都是青黑色石牆,牆上懸着一盞深青燈,燈火被骨罩壓着,光落下來時沒有溫度,只把案上的東西照得分明:一枚沒有名字的青尾骨籤,一方緋煙給他的青尾王印,一塊刻着沉鱗道水紋的殘圖,還有幾片從骨籤裂口裏落下來的細屑。

  陸錚坐在石案旁,沒有睡。

  緋煙說給他兩個時辰休息,可這兩個時辰對他來說沒有多少意義。

  照祭樓上層早已沒了爭執聲,長老院的人也暫時離開了,可安靜並不代表事情過去。

  青丘王城裏很多事都不會在明面上吵得太響,越是沒有聲音,越說明有人已經在暗處把話傳了出去。

  青尾骨籤又冷了一下。

  王印壓在旁邊,深青色的印光把那道新裂紋按住,使它不再繼續擴散。

  可骨籤正面仍舊空着,沒有名字,也沒有任何能證明他屬於青丘的痕跡。

  陸錚看着那塊骨籤,忽然覺得它和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像。

  緋煙以王令放他入關,又給他王印讓他通行,可妖界的規矩依舊沒有真正收下他。

  他只是被暫時夾在規矩的縫裏,能走,卻不能停;能過,卻不能被認作這裏的人。

  龍鱗令沉在懷裏,熱意始終沒有完全散去。

  它不像上半夜那樣忽然震動,也不像玄牝水門黑燈亮起時那樣急切牽引。

  那股熱意很穩,像水底壓着一小塊沒有熄滅的火。

  陸錚把沉鱗道殘圖攤在案上,指尖沿着三道交疊的水紋緩緩劃過。

  圖上的線條殘缺不全,有幾處幾乎被磨平,可只要龍鱗令靠近,那些斷開的水紋便會泛起一點暗光,彷彿真正的路並不在骨牌上,而在令牌的記憶裏。

  腕骨上的蛇鱗忽然暖了一瞬。

  陸錚垂眼,指腹輕輕壓住那片鱗。

  暖意很輕,卻比之前穩定。

  那不是求援,也不是示警,更像遠處某根一直繃着的線終於鬆開了。

  碧水她們那邊應當已經擺脫了某種追蹤,至少不是一路被天界壓着走了。

  他沒有把這個判斷說給任何人聽,只把袖口重新放下。

  偏室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那不是守衛。

  守衛的步子更規整,也更剋制。

  門外那人走得小心,像不想驚動樓裏的狐衛,卻又沒有真正學過怎樣隱去氣息。

  陸錚沒有起身,只把沉鱗道殘圖收起,抬眼看向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一線。

  緋月站在門外,身上換了淺青色外袍,髮間沒有銀鈴,臉色比昨夜在晦燈關時好了些,卻仍顯蒼白。

  她身後沒有侍女,只有一名狐衛遠遠站在廊口,顯然知道她來了,卻沒有真攔。

  “我可以進來嗎?”緋月問。

  陸錚看了她一眼:“你若不能進來,也不會走到門口。”

  緋月怔了一下,隨後推門進來。

  她沒有像在王城裏見長輩那樣坐得規矩,只在石案對面停下,看着案上的青尾骨籤和王印。

  她昨夜見過那枚骨籤裂開,也見過刻命碑當衆吐出“不納碑名”的字。

  此刻骨籤仍然沒有名字,她看它的目光便更復雜了一些。

  “母親說,你天亮之後就要離開照祭樓。”緋月低聲道,“你真的要去沉鱗道嗎?”

  陸錚把殘圖收入袖中,語氣平靜:“你母親說得沒錯。我就算不走青丘給的路,龍鱗令也會把我往那邊帶。與其等它下一次發作時再被拖着走,不如先看看這條路到底通向什麼地方。”

  緋月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她昨夜在照祭樓裏聽了很多,卻沒有聽到真正完整的答案。

  龍鱗令、玄牝水門、緋羅、刻命碑,所有東西都像被母親從青紗簾後拿出來給她看了一角,又很快重新遮住。

  她知道自己問不出緋煙不願說的話,也知道陸錚並不欠她解釋,可她還是來了。

  “如果玄牝水門真的打開,刻命碑會變嗎?”她問。

  這句話問得很慢,不像好奇,更像她已經在心裏想了一夜。

  陸錚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桌上的骨籤,道:“我不知道。龍鱗令不是我的東西,水門後面有什麼,我也沒有看見過。你若想從我這裏聽到一個能讓你安心的答案,大概聽不到。”

  緋月抿了抿脣:“那你爲什麼還要去?”

  “因爲所有人都怕它開。”陸錚道,“天界怕,青丘怕,虎族也怕,只是每個人怕的理由不一樣。若一扇門真能讓這麼多人不敢碰,那它至少不是毫無意義。”

  緋月看向他,眼底有一點微光。

  陸錚繼續道:“你昨晚問你母親,難道只能一直這樣。她沒有給你答案,不是因爲她不知道你想問什麼,而是她給不出一個現在就能讓你滿意的答案。也許玄牝水門後面同樣沒有答案,但如果所有人都要把它封住,那我反而想看看,被封住的究竟是什麼。”

  緋月手指輕輕攥住袖口。

  這不是安慰,卻比安慰更讓她清醒。

  她昨夜看見的那些東西沒有因此變輕,廢籤溝裏的骨牌仍然在她腦海裏滾動,小鼠妖脖頸上的血痕也沒有消失。

  可陸錚的話讓她第一次意識到,青丘現在的規矩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也不是生來便不能動的東西。

  既然所有人都害怕改變,便說明改變至少存在過,或者仍然有可能存在。

  她看向陸錚,聲音低了些:“我母親讓你去,是爲了青丘。你去,是爲了龍鱗令和你自己的答案。可如果你真的看見水門後的東西,能不能……也替我看一眼,刻命碑是不是必須這樣存在?”

  陸錚看着她。

  緋月問完後似乎也覺得這句話太重,連忙補了一句:“我不是讓你替青丘做什麼,也不是讓你答應我。我只是……”

  她停住,像不知道怎麼把話說完。

  陸錚替她接了下去:“你只是想知道,那些人是不是還有別的路。”

  緋月眼眶微紅,輕輕點頭。

  陸錚道:“若我看見,我會記住。”

  這句話不算承諾,卻比隨口答應更實在。

  緋月低下頭,很輕地說了句“多謝”,隨後像是怕自己待太久會被人發現,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邊時,她又停了一下。

  “長老院會派人跟你走。”她道,“母親也會派人。你路上要小心他們。”

  陸錚道:“你是讓我小心長老院,還是小心你母親的人?”

  緋月沉默片刻,低聲道:“都小心。”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停留,推門離開偏室。

  陸錚看着門合上,指尖在青尾王印上輕輕敲了一下。

  青丘王城裏的人,說話比晦燈關裏更乾淨,可乾淨不代表簡單。

  緋月這樣一個還沒有真正被捲入權力深處的人,都已經知道隨行者不只是隨行者,那麼接下來這一路,便不會只是走一條沉鱗道那麼容易。

  天光漸起時,照祭樓上層傳來了長老院的腳步聲。

  這一次來的不只是昨夜那幾名老狐。

  偏室門外的守衛通報之後,一名白髮老嫗率先入內,正是昨夜在照祭樓質問緋煙的大長老。

  她身後跟着一個年輕靈狐,穿白衣,袖口有極淡的青紋,腰間沒有佩刀,只懸着一卷骨冊。

  那人容貌清俊,眉眼不像普通靈狐那樣帶着媚意,反而有種近乎書卷氣的冷淡。

  他進門後先看了一眼陸錚案上的骨籤和王印,隨後才向大長老微微垂首,顯然不是無關緊要的隨從。

  大長老沒有繞彎。

  “長老院商議過了。女王既然執意讓你去沉鱗道,長老院便派一人隨行,記錄沿途所見,也防止龍鱗令落入虎族或天界手中。”

  陸錚看着那個年輕靈狐,沒有說話。

  大長老側目道:“白珩。”

  那年輕靈狐這才抬眼,向陸錚行了一禮,禮數週全,卻不卑不亢。

  “白珩見過陸公子。”

  這個稱呼比“人族”順耳些,也比王城裏那些官樣稱呼自然。陸錚看了他一會兒,道:“你是來幫我,還是來盯我?”

  白珩沒有被這句話噎住,也沒有急着表忠心。

  他看了一眼大長老,見她沒有阻止,才平靜道:“長老院讓我看着龍鱗令,女王讓我不得妨礙你。這兩句話擺在一起,聽着本就不太像能同時完成的差事。若只說我是來幫你的,未免太假;若只說我是來盯你的,又顯得我把事情看得太輕。我會跟着你,也會把我看見的事帶回照祭樓。至於路上幫不幫你,要看你走的那一步,會不會把我們一起送進水門裏。”

  陸錚道:“說得還算明白。”

  白珩微微一笑:“陸公子若喜歡聽更明白的,也可以。我不希望你死得太早,因爲你死了,龍鱗令會變成更大的麻煩;我也不希望你一路順暢,因爲你若太順,長老院會覺得女王瞞了更多東西。這個位置並不好站,所以我會盡量站在能看清楚的地方。”

  大長老皺眉:“白珩。”

  白珩垂下眼:“大長老放心,我沒有忘記自己是誰派來的。”

  陸錚看着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靈狐比大長老更值得留意。

  大長老的態度明擺着,反倒不難判斷。

  白珩不一樣,他不裝作自己沒有立場,卻也不把立場放在臉上。

  他知道長老院要什麼,也知道緋煙要什麼,更知道自己夾在中間不可能完全乾淨。

  這樣的人,在路上未必比敵人省心。

  大長老把一枚青紋骨冊交給白珩,又看向陸錚。

  “沉鱗道不是你們人族的地方。你拿着女王的印,也只是暫時能過幾道門。若你在路上動了不該動的東西,白珩有權記錄,也有權將消息送回長老院。”

  陸錚道:“他有權記錄,我也有權不等他寫完。”

  大長老眼神一冷。

  白珩卻低頭笑了一下,像並不覺得被冒犯。

  “看來我要寫快些。”

  氣氛短暫僵住,又被門外另一道腳步打斷。

  這一次進來的是緋煙的人。

  來人是一名女子,身着青鱗輕甲,頭髮高束,沒有多餘飾物,眉眼清冷,腰間一柄窄刀,刀鞘沒有花紋,只在末端刻着一枚極小的狐尾印。

  她進門後沒有看大長老,也沒有看白珩,徑直向照祭樓上層方向行禮。

  樓上傳來緋煙的聲音。

  “青棠,沉鱗道由你帶路。你只聽三條命令:護住王印,不許外人奪龍鱗令,不許隨行者擅自驗祭。除此之外,陸錚要如何走,你看情況處置。”

  女子低頭:“屬下明白。”

  大長老臉色不太好看:“女王這話,是不信長老院的人?”

  樓上短暫安靜了一息。

  隨後緋煙的聲音落下:“大長老若覺得自己的人值得全信,便不必在意我派人同行;若覺得他不值得全信,那我派人正好。”

  大長老被堵得臉色更沉。

  青棠像沒有聽見這段交鋒,只轉身看向陸錚,語氣很乾淨:“陸公子,沉鱗道外圍我走過三次,但真正入道只有一次,還是十年前隨女王查水妖暗哨。路上我能帶你避開青丘設下的幾道封門,至於封門之後的東西,我不能保證。”

  陸錚道:“你倒也不說好聽話。”

  青棠道:“路上死的人,大多都是因爲有人提前把話說得太好聽。”

  這話讓陸錚想起緋煙。

  青丘女王身邊派出來的人,果然和她有些相似。

  青棠沒有緋煙那種壓住整座樓的權力感,卻有一種執行命令的人才有的利落。

  她不需要別人喜歡,也不在乎陸錚怎麼看她,只把該說的說清楚,剩下的靠路上判斷。

  白珩看着青棠,輕聲道:“十年前那次水妖暗哨,長老院後來只收到半卷記錄。原來剩下半卷在女王手裏。”

  青棠看了他一眼:“那半卷寫的是死了哪些人。長老院若想看,回去問女王。”

  白珩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看來這一路不會無聊。”

  陸錚收起殘圖和王印,站起身。

  大長老看着他,忽然道:“人族,你最好明白,女王今日保你,不代表青丘會一直保你。若龍鱗令帶來的不是生路,而是災禍,長老院會先保青丘。”

  陸錚看向她:“你們保不保我,我沒有多大興趣。只要別擋路。”

  大長老冷笑:“你以爲憑你一把刀,便能在妖界橫行?”

  陸錚道:“不能。”

  他答得太平靜,大長老反倒一頓。

  陸錚繼續道:“所以我只砍擋在眼前的。”

  偏室裏一時無人說話。

  白珩低頭整理骨冊,青棠檢查刀扣,大長老冷冷看了陸錚片刻,最終沒有繼續爭執,轉身離開。

  她來這裏不是爲了與陸錚吵一場,而是確認長老院的人能跟着他,也確認王印真的在他手裏。

  如今目的已成,她自然不會在偏室裏浪費更多口舌。

  大長老走後不久,照祭樓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來的是青丘傳令狐兵,甲上還帶着晨露,顯然是從外關一路趕來。

  他在樓前被守衛攔下,很快又被放入下層,單膝跪地,將一封刻着虎紋的骨函舉過頭頂。

  “虎庭遞問令,剛到內關。”

  偏室裏的氣息一下沉了下來。

  青棠上前接過骨函,確認封印無誤後,送往樓上。

  沒過多久,照祭樓上層傳來骨函開啓的聲響。

  緋煙沒有讓衆人避開,也沒有壓低聲音。

  她直接在樓上展開問令,冷淡地讀完。

  虎庭問青丘三事。

  其一,爲何放不入刻命的人族入關。

  其二,刻命碑夜鳴之後,爲何不將人交由諸族共議。

  其三,玄牝水門黑燈亮起,青丘爲何私啓沉鱗道,意欲何爲。

  緋煙讀到最後一句時,樓內許久沒有聲音。

  大長老還未走遠,此刻也停在樓門外,臉色難看得很。

  白珩垂眸不語,骨冊卻已經打開,顯然把虎庭問令記了進去。

  青棠的手按在刀柄上,眼底冷意很明顯。

  陸錚站在偏室門邊,倒沒有太多意外。

  厲獠那種人不會只在晦燈關說幾句場面話。

  他既然看見了龍鱗令,也看見了刻命碑夜鳴和玄牝水門黑燈,便一定會把消息送回虎庭。

  虎族問得這麼快,說明他們早就等着一個能向青丘發難的口子。

  照祭樓上,緋煙終於開口。

  “回虎庭。”

  傳令狐兵立刻低頭。

  緋煙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座樓都聽得清楚:“陸錚入關,是青丘王令。刻命碑夜鳴,青丘自會查明,不勞虎族替青丘審人。沉鱗道是青丘境內之路,何時啓,何人走,由青丘決定。虎族若要問,等他活着回來再問;若他死在路上,虎族也可以去玄牝水門前問他的屍體。”

  傳令狐兵頭低得更深:“屬下領命。”

  樓內一片安靜。

  這封回令沒有一句軟話。

  大長老顯然並不滿意,卻也沒有在虎庭問令面前當場拆緋煙的臺。

  虎族已經把手伸到了青丘臉上,這時候長老院若再與女王爭執,只會讓虎庭看笑話。

  白珩合上骨冊,輕聲道:“這下我們出發得更急了。”

  青棠道:“原本就急。”

  白珩看向陸錚:“陸公子,現在你明白了嗎?你走沉鱗道,不只是你去找水門,也是青丘把虎族的問題暫時推到路上。你若走慢了,後面的問令會比前面的路更麻煩。”

  陸錚道:“你若怕,可以留下。”

  白珩笑了笑:“我怕,但不會留下。怕和走不走,不是一回事。”

  這句話倒讓陸錚看了他一眼。

  青棠沒有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細長青鑰,走向照祭樓後側。

  “沉鱗道入口不走正門。”她道,“從北石門下去。出內關之前,所有人收斂氣息,不要碰牆上的水紋。那條路多年沒開,裏面的東西未必認得青丘的人。”

  陸錚問:“裏面的東西是什麼?”

  青棠回頭看他:“我上一次進去,只到第三道封門。那時跟我同行的王城守衛有六人,最後回來四個。有一個死在水妖暗哨手裏,還有一個回來之後忘了自己的名字。女王把那種東西叫無名回聲。”

  白珩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無名回聲不是傳說?”

  青棠看向他:“你可以親自去問。”

  白珩嘆了口氣:“看來長老院殘冊有時候也不全是誇張。”

  陸錚道:“什麼是無名回聲?”

  青棠沒有立刻回答,像在整理該怎麼說。

  過了片刻,她才道:“沉鱗道曾經不只是青丘到玄牝水門的近路,也是龍淵使者往來妖界的水下古道。龍淵沉水之後,路沒有完全斷,但有些聲音留在裏面。它們不會直接殺人,卻會跟着人的記憶走。有些人走過之後,回來不記得自己是誰;有些還記得名字,卻不記得爲什麼要回來。”

  這個解釋並不誇張,卻比單純的危險更讓人不舒服。

  陸錚看向袖中的殘圖。

  龍鱗令溫度又深了一點。

  青棠推開照祭樓後側的石門,門後不是街道,而是一條向下的長階。

  階下沒有燈,只有牆面深處隱約浮着水紋。

  潮氣從下方湧上來,帶着很淡的鐵鏽味,又不像普通水腥,更像某種久封之地第一次被打開時吐出的陳氣。

  白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骨冊,隨後把它收進袖中。

  “沉鱗道多年未啓,看來還記得有人來。”

  陸錚沒有接話。

  他邁下第一階時,懷裏的龍鱗令已經熱得

  本章未完,點擊[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3】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送女上司回家的那晚在車內的寸止榨精與她夏未眠雲雨仙遊路受蠱惑汪老師奸女雲端雙姝:我的祕密航線媽媽,你學一聲狗叫,我就肏你關於校花辣妹被陰暗學霸催眠這件事校花同學竟是魔法少女佈施法神鵰祕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