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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5
她皺了下眉，她不是那種人。
從小到大，她都是掌控一切的那個角色，家族、公司、社交場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仰視的。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讓她低頭。
但夢裏的她跪在地毯上，仰着臉，叫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主人。
而且叫的心甘情願。
不是被迫的，是自己想叫的。
“有病。”
她關掉花灑，拿毛巾擦了擦頭髮，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站在衣櫃前面挑衣服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眼角餘光掃到了牀頭櫃。抽屜半開着。
她記得昨晚睡前沒開過那個抽屜，她走過去拉開來。
項圈。
黑色的皮質項圈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面，旁邊是一副粉色絨面的手銬。
她盯着看了兩秒，然後把抽屜推回去了。
力氣有點大，發出一聲悶響。
……
李默是被尿憋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了天花板上那塊問號形狀的水漬。
出租屋，空調的嗡嗡聲，窗外的車流聲，被單的粗糙感。
全回來了。
他坐起來，腦子還是懵的，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是昨天那條短褲，膝蓋上的傷口結痂了。
不是豪宅。
不是真絲牀單。
沒有柳如煙。
他愣了幾秒，然後伸手在面前晃了一下。
藍色面板彈了出來，但跟模擬世界裏不一樣。
面板的顏色暗了很多，像手機快沒電時候的那種灰濛濛的狀態。
上面只有一行字。
【冷卻中……】
沒有進度條，沒有倒計時，什麼都沒有。
“冷卻？冷卻多久？”
面板沒反應。
他用手指戳了兩下，面板晃了晃，沒有任何新信息彈出來。
“行吧。”
李默把面板關了，起來上了個廁所。
站在馬桶前面的時候他腦子開始轉了。
模擬是真的。
回放是真的。
柳如煙是真的。
不對，柳如煙是真的，但模擬世界裏的柳如煙是系統造出來的。
現實裏的柳如煙，此刻應該在她自己的豪宅裏，根本不知道有個叫李默的窮光蛋在一個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裏想着她。
他衝了水，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昨天他從褲兜裏掏出來的名片。
柳如煙。
一個名字，一個手機號。
他盯着名片看了一分鐘。
然後開始想。
系統在模擬世界裏鎖了一堆功能。
出不去門，看不了股票，查不了彩票，連做愛都被一個藍色彈窗給卡住了。
但有些功能是開着的。
人生回放，開着，通訊，開着，雖然只有柳如煙一個聯繫人。
那些被鎖住的功能呢？
怎麼解鎖？
他想到了那個彈窗。
【性行爲功能：未開啓】
怎麼開啓呢？
如果系統能憑空造出一個模擬世界，能讓他直接變成柳如煙的老公，連聊天記錄和結婚照都造好了，那“做愛”這種事對系統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它不是做不到。
是不讓。
爲什麼不讓？
李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想到了回放裏的內容。
模擬世界裏的他是怎麼從一個基層員工爬到柳如煙身邊的？
長得好看被人事選中——這是入場券。
被柳如煙看上提拔——這是關係的起點。
暴雨裏揹她走了七公里——這是關係的轉折點。
燒烤攤的醉酒電話——差一步就要突破最後的關係壁壘。
每一步都是他在模擬世界裏跟柳如煙之間的關係進展。
而系統的功能解鎖。
“跟現實掛鉤。”
李默的手指停了。
他直起身子，盯着面前的名片。
系統不是根據模擬世界裏的關係來解鎖功能的。
如果是的話，他在模擬世界裏都已經是柳如煙的老公了，做愛不應該被鎖。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解鎖條件在現實。
模擬世界裏的權限等級，取決於他在現實世界中和柳如煙的真實關係進展程度。
他現在跟柳如煙是什麼關係？
撞了她的車，她沒追究，給了張名片，僅此而已。
連“認識”都算不上，頂多算“路邊碰過一次的陌生人”。
所以在模擬世界裏，他有了“老公”的身份殼子，但核心權限全是鎖着的。
因爲現實裏他跟柳如煙屁關係沒有。
“那如果……”
他拿起那張名片。
“如果我在現實裏跟她的關係往前推一步呢？”
哪怕只是請她喝杯咖啡。
哪怕只是從“陌生人”變成“認識的人”。
系統會不會解鎖新的功能？
李默的心跳加速了。
他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柳如煙的號碼他還沒存。
他把名片上的號碼輸進去，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打了以後說什麼？
“你好，我是昨天撞你車的那個，請你喝咖啡？”
人家是星海集團的董事長。
爺爺是前副。
請她喝咖啡？
李默把手機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塊問號形狀的水漬。
想了很久。
然後他把名片翻了個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第一步：讓她記住我。”
筆尖在“記住”兩個字下面畫了條線。
第6章
柳如煙坐在餐桌前，面前擺着阿姨做的一碗白粥和兩碟小菜，跟往常一樣清淡。
她拿着勺子攪了兩圈，沒喫。腦子裏那個夢還在轉。
不是夢的內容讓她煩，是那個感覺。
跪在地毯上的時候，膝蓋碰到絨毛的觸感，嘴裏含着的溫度和硬度，還有頭頂那隻手往下按的力道。
她咬了一下勺子。
金屬的涼意傳到牙齒上，總算把那股酥麻感壓下去了一點。
手機震了一下。
祕書發的消息。
【柳總，九點半的晨會提前到九點，王總那邊臨時加了議題。】
柳如煙回了個＂知道了＂，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粥喝了一口，燙到了舌頭。
……
放下碗，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對面那把空椅子上。
餐桌是四人的，但這個家從來只有她一個人坐。
她盯着那把椅子看了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了。
起身，拿包，換鞋，出門。
高跟鞋敲在電梯間地板上的聲音很空。
……
李默蹲在出租屋的地上，面前攤着一張A4紙，紙上寫了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
第一步：讓她記住我。
方法一：打電話。——太突兀，不行。
方法二：去星海集團門口堵她。——蠢，像跟蹤狂。
方法三：製造一次偶遇。——怎麼遇？
他把筆帽咬在嘴裏，眉頭擰成一團。
偶遇這種事，關鍵得知道對方在哪。
他只有一個手機號，模擬裏，門都出不去怎麼知道人家住哪個小區。
等等。
他知道一個信息。
星海集團！
回放裏寫的清清楚楚，柳如煙是星海集團的董事長。
他立刻掏出手機搜了一下。
江城CBD核心區，星海大廈。
照片出來了，玻璃幕牆的寫字樓，氣派的不行。
又搜了一下星海集團的公開信息，業務涵蓋地產、金融、科技，去年營收破千億。
李默把手機默默放下了。
千億！
他銀行卡里就兩千三。
差了大概……不知道多少萬倍。
算了，別想這個。
他把注意力拉回到那張A4紙上，偶遇需要理由。
如果覺得過意不去，改天請我喝杯咖啡。
這是她自己說的，那就不算突兀了吧？
但問題是，直接打電話說請你喝咖啡，跟在合適的場合碰見她再提這事，效果完全不一樣。
前者像推銷，後者像緣分。
得去星海大廈附近轉轉。
李默做了個決定。
他換了條幹淨的褲子，膝蓋上的傷口還疼，但已經結痂，不影響走路。
恤是昨天穿的那件，有點皺，他用手擼了兩把，算了，出門之前他照了一下鏡子。
鏡子是房東留下的，邊框掉漆了，但鏡面還算清楚。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回放裏的旁白怎麼說來着？
因外貌條件出衆，人事部主管在三十七名候選人中優先選擇了李默。
他歪了下頭，左看看右看看。
確實不醜。
但也沒覺得帥到能讓一個女董事長看上啊。
可能模擬世界裏濾鏡開的比較大吧。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拉開門出去了。
星海大廈在CBD最中心的位置，周圍全是寫字樓和商場。
李默是騎共享單車過去的，騎了四十分鐘，到的時候T恤後背已經溼透了。
七月的太陽毒的要命，地面的熱氣往上蒸，站在太陽底下一分鐘鞋底都發燙。
他把車在馬路對面停車點鎖好，抬頭看了一眼星海大廈。
四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光，晃的人眼睛疼，大門口有旋轉門，門口站着兩個穿制服的保安。
進進出出的人都穿的很體面，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踩着高跟鞋，每個人走路都帶風。
李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T恤，膝蓋上結痂的傷口，腳上一雙跑了兩年的運動鞋。
不能進去。
進去幹嘛？說我找你們董事長？
保安能把他扔出來！
他在對面的奶茶店坐了下來，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十二塊，心疼。
銀行卡里兩千三，減去十二，兩千兩百八十八。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星海大廈的大門口。
他也不知道等什麼。
等柳如煙出來？她是董事長，出入肯定走地下車庫，不會從大門口走。
等奇蹟發生？
我在幹嘛……
他把吸管咬扁了。
就在這時候，他注意到星海大廈旁邊有一家咖啡店，不是普通的連鎖店，門頭很小，裝修很低調，但進出的人看着都不一般。
他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山隱咖啡＂。
評價不多，但每一條都在說同一件事，這是星海集團員工最常去的咖啡店，據說柳總本人也經常在這兒買咖啡。
李默的眼睛亮了。
他盯着那家咖啡店的門口看了五分鐘。
然後站了起來。
過馬路，走到咖啡店門口，推門進去。
冷氣撲面而來，他打了個哆嗦，店裏不大，七八張桌子，坐了一半人，大部分穿着星海大廈的工牌。
李默走到櫃檯前面，看了一眼菜單，最便宜的美式，二十八。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機掃碼。
一杯美式，謝謝。
冰的熱的？
熱的。＂他想了想又改口：＂溫的，不超過六十度。
店員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開始做。
李默端着咖啡找了個角落坐下，位置選的很講究，正對着門口，能看見每一個進來的人。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他皺了下眉，他不喝咖啡，但柳如煙喝。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溫度不超過六十度。
他現在連她喝咖啡的口味都知道，但她不知道他是誰。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的過。
咖啡喝完了，他又坐了半小時。
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了。
今天不會來了吧。
正準備起身，門被推開了。
一股熱風捲着香水味灌進來。
李默的目光掃過去，不是柳如煙。
是一個穿着灰色套裙的年輕女人，手裏拿着一個平板，脖子上掛着星海集團的工牌。
她走到櫃檯前面，語速很快。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溫度六十度以下，拿鐵一杯，加燕麥奶，一份提拉米蘇，打包。
李默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六十度以下。
這是柳如煙的口味，女人是幫柳如煙買咖啡的。
他盯着女人的背影，腦子飛速轉着。
祕書？助理？
不管是誰，這說明柳如煙今天在樓上，而且她的咖啡習慣跟回放裏一模一樣。
回放是真的！
系統給他的信息是真的。
李默的心跳加快了，女人拿着打包好的東西走了。
他沒有追上去，不能急。
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星海大廈旁邊，山隱咖啡，柳如煙的咖啡由助理代買。
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左右。
說明柳如煙上午在公司，午飯前會喝咖啡。
他把手機鎖了，站起來走出咖啡店。
太陽還是毒的要命。
他站在星海大廈的陰影裏，抬頭看着四十二層的玻璃幕牆。
那上面的某一層，柳如煙正在喝助力帶的那杯咖啡。
她不知道樓下有個人在看她的大樓。
李默把手揣進褲兜裏，摸到了那張名片。
紙張已經被汗浸的有點軟了，他捏了捏，轉身走了。
……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在A4紙上的＂方法三＂後面加了一行字。
山隱咖啡，午前，切入點。
第7章
一週。
李默在山隱咖啡蹲了整整一週。
每天上午十點到，下午五點走。檸檬水不敢再點了，太貴，他改成了白開水。
柳如煙沒等來，助理倒是每天來，還是老三樣，美式、拿鐵、提拉米蘇。
一週下來他就摸清了幾件事。
星海集團的員工午休時間是十一點半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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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她都是掌控一切的那個角色，家族、公司、社交場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仰視的。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讓她低頭。
但夢裏的她跪在地毯上，仰着臉，叫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主人。
而且叫的心甘情願。
不是被迫的，是自己想叫的。
“有病。”
她關掉花灑，拿毛巾擦了擦頭髮，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站在衣櫃前面挑衣服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眼角餘光掃到了牀頭櫃。抽屜半開着。
她記得昨晚睡前沒開過那個抽屜，她走過去拉開來。
項圈。
黑色的皮質項圈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面，旁邊是一副粉色絨面的手銬。
她盯着看了兩秒，然後把抽屜推回去了。
力氣有點大，發出一聲悶響。
……
李默是被尿憋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了天花板上那塊問號形狀的水漬。
出租屋，空調的嗡嗡聲，窗外的車流聲，被單的粗糙感。
全回來了。
他坐起來，腦子還是懵的，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是昨天那條短褲，膝蓋上的傷口結痂了。
不是豪宅。
不是真絲牀單。
沒有柳如煙。
他愣了幾秒，然後伸手在面前晃了一下。
藍色面板彈了出來，但跟模擬世界裏不一樣。
面板的顏色暗了很多，像手機快沒電時候的那種灰濛濛的狀態。
上面只有一行字。
【冷卻中……】
沒有進度條，沒有倒計時，什麼都沒有。
“冷卻？冷卻多久？”
面板沒反應。
他用手指戳了兩下，面板晃了晃，沒有任何新信息彈出來。
“行吧。”
李默把面板關了，起來上了個廁所。
站在馬桶前面的時候他腦子開始轉了。
模擬是真的。
回放是真的。
柳如煙是真的。
不對，柳如煙是真的，但模擬世界裏的柳如煙是系統造出來的。
現實裏的柳如煙，此刻應該在她自己的豪宅裏，根本不知道有個叫李默的窮光蛋在一個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裏想着她。
他衝了水，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昨天他從褲兜裏掏出來的名片。
柳如煙。
一個名字，一個手機號。
他盯着名片看了一分鐘。
然後開始想。
系統在模擬世界裏鎖了一堆功能。
出不去門，看不了股票，查不了彩票，連做愛都被一個藍色彈窗給卡住了。
但有些功能是開着的。
人生回放，開着，通訊，開着，雖然只有柳如煙一個聯繫人。
那些被鎖住的功能呢？
怎麼解鎖？
他想到了那個彈窗。
【性行爲功能：未開啓】
怎麼開啓呢？
如果系統能憑空造出一個模擬世界，能讓他直接變成柳如煙的老公，連聊天記錄和結婚照都造好了，那“做愛”這種事對系統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它不是做不到。
是不讓。
爲什麼不讓？
李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想到了回放裏的內容。
模擬世界裏的他是怎麼從一個基層員工爬到柳如煙身邊的？
長得好看被人事選中——這是入場券。
被柳如煙看上提拔——這是關係的起點。
暴雨裏揹她走了七公里——這是關係的轉折點。
燒烤攤的醉酒電話——差一步就要突破最後的關係壁壘。
每一步都是他在模擬世界裏跟柳如煙之間的關係進展。
而系統的功能解鎖。
“跟現實掛鉤。”
李默的手指停了。
他直起身子，盯着面前的名片。
系統不是根據模擬世界裏的關係來解鎖功能的。
如果是的話，他在模擬世界裏都已經是柳如煙的老公了，做愛不應該被鎖。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解鎖條件在現實。
模擬世界裏的權限等級，取決於他在現實世界中和柳如煙的真實關係進展程度。
他現在跟柳如煙是什麼關係？
撞了她的車，她沒追究，給了張名片，僅此而已。
連“認識”都算不上，頂多算“路邊碰過一次的陌生人”。
所以在模擬世界裏，他有了“老公”的身份殼子，但核心權限全是鎖着的。
因爲現實裏他跟柳如煙屁關係沒有。
“那如果……”
他拿起那張名片。
“如果我在現實裏跟她的關係往前推一步呢？”
哪怕只是請她喝杯咖啡。
哪怕只是從“陌生人”變成“認識的人”。
系統會不會解鎖新的功能？
李默的心跳加速了。
他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柳如煙的號碼他還沒存。
他把名片上的號碼輸進去，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打了以後說什麼？
“你好，我是昨天撞你車的那個，請你喝咖啡？”
人家是星海集團的董事長。
爺爺是前副。
請她喝咖啡？
李默把手機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塊問號形狀的水漬。
想了很久。
然後他把名片翻了個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第一步：讓她記住我。”
筆尖在“記住”兩個字下面畫了條線。
第6章
柳如煙坐在餐桌前，面前擺着阿姨做的一碗白粥和兩碟小菜，跟往常一樣清淡。
她拿着勺子攪了兩圈，沒喫。腦子裏那個夢還在轉。
不是夢的內容讓她煩，是那個感覺。
跪在地毯上的時候，膝蓋碰到絨毛的觸感，嘴裏含着的溫度和硬度，還有頭頂那隻手往下按的力道。
她咬了一下勺子。
金屬的涼意傳到牙齒上，總算把那股酥麻感壓下去了一點。
手機震了一下。
祕書發的消息。
【柳總，九點半的晨會提前到九點，王總那邊臨時加了議題。】
柳如煙回了個＂知道了＂，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粥喝了一口，燙到了舌頭。
……
放下碗，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對面那把空椅子上。
餐桌是四人的，但這個家從來只有她一個人坐。
她盯着那把椅子看了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了。
起身，拿包，換鞋，出門。
高跟鞋敲在電梯間地板上的聲音很空。
……
李默蹲在出租屋的地上，面前攤着一張A4紙，紙上寫了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
第一步：讓她記住我。
方法一：打電話。——太突兀，不行。
方法二：去星海集團門口堵她。——蠢，像跟蹤狂。
方法三：製造一次偶遇。——怎麼遇？
他把筆帽咬在嘴裏，眉頭擰成一團。
偶遇這種事，關鍵得知道對方在哪。
他只有一個手機號，模擬裏，門都出不去怎麼知道人家住哪個小區。
等等。
他知道一個信息。
星海集團！
回放裏寫的清清楚楚，柳如煙是星海集團的董事長。
他立刻掏出手機搜了一下。
江城CBD核心區，星海大廈。
照片出來了，玻璃幕牆的寫字樓，氣派的不行。
又搜了一下星海集團的公開信息，業務涵蓋地產、金融、科技，去年營收破千億。
李默把手機默默放下了。
千億！
他銀行卡里就兩千三。
差了大概……不知道多少萬倍。
算了，別想這個。
他把注意力拉回到那張A4紙上，偶遇需要理由。
如果覺得過意不去，改天請我喝杯咖啡。
這是她自己說的，那就不算突兀了吧？
但問題是，直接打電話說請你喝咖啡，跟在合適的場合碰見她再提這事，效果完全不一樣。
前者像推銷，後者像緣分。
得去星海大廈附近轉轉。
李默做了個決定。
他換了條幹淨的褲子，膝蓋上的傷口還疼，但已經結痂，不影響走路。
恤是昨天穿的那件，有點皺，他用手擼了兩把，算了，出門之前他照了一下鏡子。
鏡子是房東留下的，邊框掉漆了，但鏡面還算清楚。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回放裏的旁白怎麼說來着？
因外貌條件出衆，人事部主管在三十七名候選人中優先選擇了李默。
他歪了下頭，左看看右看看。
確實不醜。
但也沒覺得帥到能讓一個女董事長看上啊。
可能模擬世界裏濾鏡開的比較大吧。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拉開門出去了。
星海大廈在CBD最中心的位置，周圍全是寫字樓和商場。
李默是騎共享單車過去的，騎了四十分鐘，到的時候T恤後背已經溼透了。
七月的太陽毒的要命，地面的熱氣往上蒸，站在太陽底下一分鐘鞋底都發燙。
他把車在馬路對面停車點鎖好，抬頭看了一眼星海大廈。
四十二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光，晃的人眼睛疼，大門口有旋轉門，門口站着兩個穿制服的保安。
進進出出的人都穿的很體面，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踩着高跟鞋，每個人走路都帶風。
李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T恤，膝蓋上結痂的傷口，腳上一雙跑了兩年的運動鞋。
不能進去。
進去幹嘛？說我找你們董事長？
保安能把他扔出來！
他在對面的奶茶店坐了下來，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十二塊，心疼。
銀行卡里兩千三，減去十二，兩千兩百八十八。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星海大廈的大門口。
他也不知道等什麼。
等柳如煙出來？她是董事長，出入肯定走地下車庫，不會從大門口走。
等奇蹟發生？
我在幹嘛……
他把吸管咬扁了。
就在這時候，他注意到星海大廈旁邊有一家咖啡店，不是普通的連鎖店，門頭很小，裝修很低調，但進出的人看着都不一般。
他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山隱咖啡＂。
評價不多，但每一條都在說同一件事，這是星海集團員工最常去的咖啡店，據說柳總本人也經常在這兒買咖啡。
李默的眼睛亮了。
他盯着那家咖啡店的門口看了五分鐘。
然後站了起來。
過馬路，走到咖啡店門口，推門進去。
冷氣撲面而來，他打了個哆嗦，店裏不大，七八張桌子，坐了一半人，大部分穿着星海大廈的工牌。
李默走到櫃檯前面，看了一眼菜單，最便宜的美式，二十八。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機掃碼。
一杯美式，謝謝。
冰的熱的？
熱的。＂他想了想又改口：＂溫的，不超過六十度。
店員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開始做。
李默端着咖啡找了個角落坐下，位置選的很講究，正對着門口，能看見每一個進來的人。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他皺了下眉，他不喝咖啡，但柳如煙喝。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溫度不超過六十度。
他現在連她喝咖啡的口味都知道，但她不知道他是誰。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的過。
咖啡喝完了，他又坐了半小時。
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了。
今天不會來了吧。
正準備起身，門被推開了。
一股熱風捲着香水味灌進來。
李默的目光掃過去，不是柳如煙。
是一個穿着灰色套裙的年輕女人，手裏拿着一個平板，脖子上掛着星海集團的工牌。
她走到櫃檯前面，語速很快。
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溫度六十度以下，拿鐵一杯，加燕麥奶，一份提拉米蘇，打包。
李默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六十度以下。
這是柳如煙的口味，女人是幫柳如煙買咖啡的。
他盯着女人的背影，腦子飛速轉着。
祕書？助理？
不管是誰，這說明柳如煙今天在樓上，而且她的咖啡習慣跟回放裏一模一樣。
回放是真的！
系統給他的信息是真的。
李默的心跳加快了，女人拿着打包好的東西走了。
他沒有追上去，不能急。
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星海大廈旁邊，山隱咖啡，柳如煙的咖啡由助理代買。
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左右。
說明柳如煙上午在公司，午飯前會喝咖啡。
他把手機鎖了，站起來走出咖啡店。
太陽還是毒的要命。
他站在星海大廈的陰影裏，抬頭看着四十二層的玻璃幕牆。
那上面的某一層，柳如煙正在喝助力帶的那杯咖啡。
她不知道樓下有個人在看她的大樓。
李默把手揣進褲兜裏，摸到了那張名片。
紙張已經被汗浸的有點軟了，他捏了捏，轉身走了。
……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在A4紙上的＂方法三＂後面加了一行字。
山隱咖啡，午前，切入點。
第7章
一週。
李默在山隱咖啡蹲了整整一週。
每天上午十點到，下午五點走。檸檬水不敢再點了，太貴，他改成了白開水。
柳如煙沒等來，助理倒是每天來，還是老三樣，美式、拿鐵、提拉米蘇。
一週下來他就摸清了幾件事。
星海集團的員工午休時間是十一點半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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