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淫賊】(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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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7

  第一章 如家客棧

  涼州城外往東約莫三十里的三岔路口,以前是有一片連天竹海的,風起時如
千軍萬馬奔騰,綠浪翻卷,聲勢駭人。

  十幾年前,一個瘸腿的,即將邁入老年的漢子不知從何而來,立於林前,腰
間長劍出鞘,只一劍。

  劍氣如匹練炸空,竹林應聲而摧,十不存一。

  殘竹斷枝鋪了滿地,他拄劍喘息半晌,抬頭望向北邊那塊稍高的平緩坡地,
找來了幾個飢腸轆轆的外鄉人,花費了近兩年的時間,建成了如今的「如家客棧


  客棧建成第二年,他不知從哪個山溝旮旯裏撿回來一個五六歲的孤兒,瘦得
像根毛竹,但是徐瘸子倒是也沒虧待他,隔三差五的也能喫上一頓葷腥,讓原本
面黃肌瘦像是落難逃荒的稚童,身上的血肉逐漸豐盈起來。

  那年頭民生凋敝,頓頓能喫飽飯的,已經算得上是富足之家了,所以孩童雖
小,但是也不傻,倒也知道好歹,總覺得不能光喫飯不幹活,所以就主動提議,
在生意慘淡的客棧裏當起了跑堂夥計。

  孤兒原本是有名字的,姓曹,單名一個旦字,起先徐瘸子對這個名字也是蠻
喜歡的,所以就一直沒改。

  直到有一次,徐瘸子去茅房解決人生三急,正好遇見七八歲的曹旦從茅房出
來,還沒來得及繫上衣衫,襠下之物已然不遜色於成年男子。不禁想到了前世今
生,便擅作主張給孩子改了名字。喚作曹則。

  此後每間但凡一有空閒,徐瘸子就不當人師的給曹則灌輸人妻少婦熟女的各
種美妙之處,將自己的一套歪門斜說,一身除武功之外的本事,盡數傳給曹則。

  十幾年過去,當年的瘸腿漢子如今鬚髮皆白,右腿走路越發歪斜,每逢陰雨
便疼得齜牙咧嘴,不得已這才拄上了拐。曹則也長大成人,但是絲毫沒有一點翩
翩少年郎的俊秀模樣,勉強算得上中人之姿,屬於南來北往的客人,都不會主動
抬眼正視一番的那種。身長七尺有餘,肩寬腰窄,骨相清奇挺拔,行走時如脫繮
野馬,靜立時似青松倚石,寬肩撐起青衫,仔細看上片刻,竟有幾分玉樹臨風的
卓然氣度。

  徐瘸子甚是滿意,但是嘴上不說,唯一一次誇讚還是在爺倆醉酒後,吐槽了
一句,你小子真的是頂配身體低配臉。

  以前還好一點,挑水劈柴做飯,爺倆都是換着幹,但是現如今,隨着徐老頭
年紀越來越大,體力不支,便安心的做起了掌櫃,一應雜活都被曹則包攬了下來
,好在如家客棧雖說當道,卻不是官道,客人也沒有那麼多,有些時候,甚至於
幾天都見不到一個客人。

  明天就是清明瞭,客堂內擺着七八張供客人喫飯休息的榆木老舊方桌,凳子
也是糙木所制,沒上漆。東牆掛着幅褪色的《溪山行旅圖》,邊角捲了邊,畫軸
下頭墜着兩枚青琅玕,堂風吹過,叮噹作響。西牆則釘着塊烏木招牌,刻着「小
本生意概不賒賬」八個瘦金字體,墨跡斑駁。

  櫃檯是厚重的老松木,上頭擺着個豁口的青瓷茶碗,裏頭插着幾支毛筆,旁
邊擱着本泛黃的賬冊,硯臺裏還凝着半塊糟墨。賬臺後頭的酒櫃分了層,上頭擺
着陶製的酒罈,貼着紅紙,寫着「女兒紅」「竹葉青」之類的酒名,壇口用紅布
扎着,布角沾着酒液,幹了便結出晶亮的鹽霜;下頭則堆着些粗瓷碗碟,碗沿沾
着些醬漬油星。

  「徐老頭,今天不會又沒生意吧」,曹則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腦袋,愁容滿面
,好像客棧如今的慘淡光景,和他脫不了關係似的。

  「瞧你那點出息,沒生意就沒生意唄,我都不急,你急什麼」,膚色暗沉,
滿臉皺紋的瘸腿老頭坐在櫃檯裏說道。

  「不是我說你,徐老頭,你這輩子什麼時候能夠急一次」,曹則撇了撇嘴,
嘴角譏笑一抽,一臉無奈道。

  「高手,高手都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說完
徐瘸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缺了一顆門牙的血盆大口。

  「泰山,泰山在那裏,高手,就你還高手,哪有高手被人欺負了都還賠着笑
臉的,我都替你害臊」,說完曹則一陣恍然。

  他記得小的時候,徐老頭成天說自己天下第一,但是也只是在私底下對上自
己這樣說,面對上提刀拿劍的江湖俠客,是沒有那個膽子吹牛逼的。起先曹則還
深信不疑,直到一次有個流氓地痞接連幾次喫霸王餐,徐老頭氣不過上前理論,
被一腳踹飛之後,曹則就再也不相信徐老頭了。

  那次曹則哭了好久,總覺得憋屈,對徐老頭說我以後再也不叫你爺爺了。甚
至偷偷在自己房間裏磨刀,準備下次那流氓一進店,自己就上前結果了他,可惜
的是,自那天以後,原本隔三差五就要來客棧白喫白喝的流氓地痞,就再也沒來
過店裏了。

  聞言老徐頭也不生氣,訕訕的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徐老頭,我想出去闖一闖江湖,爲什麼你總不讓」,曹則從凳子上站了起
來,舒展身子,左腳往前邁一步,對着空氣有模有樣的出了幾拳,帶出幾聲幾乎
微不可查的破空聲。

  「時機未到,時機未到啊,曹小子,你說你去了江湖想幹什麼?這裏就我們
爺倆,別扯那些行俠仗義路見不平之類的屁話,說點實在的」,徐老頭問道。

  「第一件事啊,就是想見識一下,你說的,長着一對大奶子翩然出塵的女子
劍仙,徐老頭,我不是懷疑你哈,我就想,媽的,都是劍仙了,還長着一對大奶
子,她們出劍的時候,奶子不會晃來晃去嗎?」,曹則看向徐老頭,一臉狐疑。

  「見到了你又當如何?」

  「自然是想辦法操啊,要是最後操不到,也不打緊,但是見都沒見過,我會
後悔一輩子的」,曹則眼神堅毅,收了拳。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你憑什麼?就憑你長了一根大雞巴嗎?就想操那般驚才絕豔的女子了,你
怎麼敢想的。在江湖上混,始終是要講實力,講背景的,你有嗎?你有毛嗎?你
毛都沒有」,徐老頭不置可否,毫不猶豫的出言譏諷道。

  曹則聞言也不氣餒,掀起自己的褲子看了一眼胯下之物,頗有自信的回應道
:「別說,你還真別說,說不定你說的那些個狗屁倒竈的女俠劍仙,大家閨秀,
還真的可能就好這一口也說不定」

  這句話竟說的徐老頭啞口無言,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回應之際。門外傳來一道
雄渾有力的嗓音。

  「小兒,上酒上肉」

  緊接着從門外走進來一女三男,爲首的男子面如冠玉,丰神俊秀,不出言便
有種巍然不動的威嚴氣度,看樣子年紀和自己一般大小,女子帶着斗笠薄紗,看
不清容貌,身材倒是長得唬人,屬於徐老頭說的奶子大得低頭不見腳尖的那種。
一襲雪白長衣,腰間束一條素色絲絛,把腰身勒得盈盈一握,翹臀豐盈,曹則光
看身材,雞巴就隱隱抬起頭來。身後兩人倒是平平無奇,一人五大三粗,一人骨
瘦如柴,看樣子應該是二人的隨從。

  曹則起身迎了上去,取下搭在肩上的抹布,對着靠窗的桌凳象徵性的擦拭一
番,在引導幾人落座後,嘴裏高喊着酒肉馬上就來,便轉身跑進廚房忙活起來。
他手腳麻利,一炷香的時間,幾道涼州風味的地道小菜便上了桌,又轉身切了兩
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當作下酒菜,就算是齊活了。

  「小二我問你,此去涼州城還有多遠?」,五大三粗的隨從問道。

  「出了門再往西三十來裏,就可以看見涼州城門了」

  「你退下吧」

  曹則退到一邊,看着幾人喝酒喫肉,這時頭戴紗笠的的女子摘下斗笠,露出
真容來,曹則用餘光掃過,心肺之間便砰砰跳動起來。

  只見女子梳着高束的單髻,烏黑長髮利落挽起,僅一縷青絲垂於頸側,髮髻
高聳利落,襯得脖頸線條愈發修長,帶着幾分英氣逼人的利落感,額前無飾,發
絲雖簡單束起卻絲毫不顯凌亂,反倒添了幾分桀驁。面容上,她眉峯凌厲如劍,
眼尾微揚,瞳仁似墨,眸光銳利如寒星,鼻樑挺直,脣線緊抿,脣色偏淡,下頜
線條利落分明,整張臉的輪廓英氣遠勝柔媚,不見尋常女子的溫婉,反倒有着幾
分江湖俠者的颯爽與鋒芒。

  曹則心底暗自後悔,不禁想起以前老徐頭說過的一句話。心裏暗道:「她突
然襲擊我,我大意了啊,這波沒有閃,媽的,早知道她這麼美。老子就應該沿着
她的酒碗口,用自己的雞巴滾上一圈,讓這個大奶子女俠嘗一嘗自己雞巴的鹹淡
纔好」,想及於此,曹則心中不免後悔萬分,就差捶胸頓足了。

  但是表面上他是萬萬不敢表露出來的,不說別的,這年頭能帶隨從,還穿得
綾羅綢緞的,哪一個不是非富即貴的主,退一萬步講,那個英氣逼人模樣絕頂的
女俠,一看就武功不弱。自己和徐瘸子,都不夠人家一個小指頭拿捏的。

  曹則站在角落裏,雙手抱胸,面上裝出一副老實小二的拘謹模樣,眼珠子卻
一刻也沒閒着,一下一下地往那女子身上瞄。

  女子抬手隨意撥了撥鬢邊那縷青絲,動作極自然,卻偏偏帶出一種說不出的
殺伐之氣。碗裏的酒她只淺淺抿了一口,便擱下了筷子,目光漫不經心地在堂內
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曹則身上。

  四目相對。

  曹則心頭猛地一跳,像被劍尖抵住了喉嚨,差點把手裏抹布給攥出水來。

  她眼尾微挑,脣角似有若無地勾了勾,像是在審視蹦躂到眼前不長眼的蠢物
。下一瞬,她忽然開口,聲音清冽。

  「小二。」

  曹則忙應了一聲,腰彎得更低了些:「客官有何吩咐?」

  她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塊被油煙燻得發黑的圍布上,又
慢慢往上移,停在他結實的胸膛和手臂上,語氣平淡。

  「你這身板,不像常年只端盤子擦桌子的。」

  曹則乾笑兩聲,撓了撓後腦勺:「嘿,客官抬舉。小的平日裏劈柴挑水,練
兩手粗拳腳壯膽罷了,哪有什麼真功夫。」

  女子沒接這話,只又端起酒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喉結輕動,雪白的脖
頸泛着瓷一般的細膩光澤。喝完,她把空碗往桌上一擱,聲音依舊不大,卻讓整
個堂子都安靜下來:

  「既會些拳腳,不如過來,陪我過上兩招。」

  此話一齣,堂內霎時落針可聞。

  那俊美男子眉梢微動,卻沒出聲阻止,只抬眼看了曹則一眼,神色莫測。五
大三粗的隨從咧嘴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瘦子則低頭猛扒花生米,像是什
麼也沒聽見。

  曹則額角瞬間冒汗,心裏把徐老頭罵了八百遍,你他孃的不是說時機未到嗎
?這他孃的時機來得也太突然了吧!

  面上卻不敢露怯,賠笑道:「這位女俠說笑了,小的這點三腳貓功夫,哪敢
在您面前獻醜。再說了,就我這點三腳貓的拳腳功夫,哪能入得了你的法眼,你
就不要爲難小的了。」

  女子忽然笑了。

  這一笑,眉眼間那股凌厲之氣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危險的、帶
着玩味的興致。她起身,雪白長衣隨着動作輕晃,腰肢細得彷彿一折就斷,可偏
偏胸前那對飽滿卻隨着她站起而微微顫動,晃得曹則眼暈。

  她一步一步走近,靴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極輕的吱吱聲。

  停在曹則身前不足三尺處,她微微低頭,視線與他平齊,近得能聞到她身上
極淡的松香與酒氣混雜的味道。

  「不敢?」她聲音壓低,帶着幾分戲謔。話音未落,她右手食中二指併攏,
作劍指狀,輕輕往曹則胸口一點。

  可曹則卻像被雷劈中,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腳下踉蹌兩步,差點撞翻身後
的條凳。曹則只感覺胸中五臟六腑悶的難受,當下就忍不住一口鮮血湧上喉頭,
順着嘴角流了出來。

  「無聊,無趣,無用,無能」,女子出言點評,眼裏滿是失望。

  曹則平白無故的遭受了這等無妄之災,心中大怒,可面色上卻是隱忍不發,
不敢有半分怨毒,急忙陪笑道。

  「女俠說的是,女俠說的是」,曹則低頭,不敢抬頭去看女子的眼睛。

  經此一遭,白衣女俠也覺得過猶不及,自己何苦爲難一個跑腿小廝,白白辱
沒了身份,當下便走回本桌,和俊秀青年繼續攀談起來。

  一刻鐘後,乾瘦男子在桌上擺下十兩白銀,幾人走出客棧,翻身上馬,朝着
涼州城門奔去。

  見錢眼開的徐老頭,立即上前把銀子揣入懷中,這才轉身朝着曹則走去,一
臉淡然的對着他說道。

  「我就說嘛,江湖上多的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出手傷人的大俠,江湖不是這麼
簡單的,你現在信是不信?」,說着便輕輕在他肩上拍了拍,一股看不見的氣機
流轉之間,曹則便感覺疼痛越來越弱,雖說沒有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但是也不
似最初那般,感覺難受了。

  在魏晉王朝,千文爲一銀,十銀爲一金,百文錢便可買一石米了。曹則都忍
不住讚歎,這行人出手當真闊綽。

  「徐老頭,你說剛纔那白衣女子,在江湖上算得上幾流高手?」

  徐瘸子沒急着回答,乾枯的手掌拉着曹則的手腕,朝着桌上一行人留下的殘
羹剩菜走去,抱起酒罈子倒了兩碗清酒,將其中一碗推到曹則身前,這才緩緩開
口。

  「那女娃子啊,應該是江湖上有了名號纔對,觀其出手,修行的應該是碎星
指,勉強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將來能入二品境界,金剛指玄天象,不出意外的話
,這輩子與她無緣了」

  曹則徒當一樂的追問道:「那你覺得我能入幾品?」

  徐老頭搖頭不語,看得曹則興致全無,話到嘴邊不吐不快道:「就知道你在
吹牛逼,是不是還沒想好怎麼編」

  「我觀你能入陸地神仙」,徐老頭不耐煩的敷衍道。

  聞言曹則雖然心中不信,但是還是忍不住得意了幾分,仔細端詳起瘸腿老頭
的那張老臉來,看得一怔,越發覺得徐老頭是個人才,說話好聽。

  老徐頭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道:「曹小子,還在想剛纔那個大奶子騷逼娘們
嗎?」

  「沒有」

  「我不信,你小子什麼德行我有不是不知道,今晚上做夢,肯定夢到人家,
說不定在你夢裏,她還會被你操得哭爹喊娘。」

  曹則聽後哈哈大笑道:「老頭子,還是你懂我」

  「瞧你那點出息,光想光做夢有什麼用,我們要行動起來,把這些個騷逼母
狗,一個個的收入胯下,每晚夜夜笙歌纔不枉來這人間走上一遭。」

  「我竟然覺得老頭子你說的好有道理。」

  爺孫倆人相視一笑。各自在腦海裏意淫起來。

  第二章 把酒言歡

  榆木方桌上剩的羹餚本就不多,不出片刻功夫,就被一老一少分食殆盡,就
差去舔盤子裏僅剩的那點可憐油水了,好在今天徐老頭得了鉅款,心中高興,便
大手一揮,喚本店唯一的店小二去再炸了一盤酒酥花生米端上桌來,又破天荒開
了壇最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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